第789章 攻城

魏渊乍一看给了他二选一的权力,其实没得选,他不可能回援潜龙城。

许平峰思路很清晰,相比起云州精锐部队,潜龙城没了便没了,固然可惜,但精锐部队才是最重要的。

做出选择,抛弃潜龙城后,摆在眼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护住云州军退回雍州或青州,转主动为被动,让大奉来攻城拔寨,云州军守城。

这条策略的好处是,如今损失惨重的大奉,多半没有兵力来夺回雍州和青州,会选择休养生息,秋收后再战。

但在超凡战力方面,云州就陷入了大奉之前的窘境里,必败无疑。

另外,此时身在北境的伽罗树和白帝能否在大奉超凡强者的围攻中,全身而退,尚未可知。

倘若伽罗树和白帝此刻被杀的大败,那么退守青州,也只是等死。

第二,不顾一切的攻下京城,扶持姬玄称帝,他顺势强行冲击天命师。

目前他只炼化了云州、青州、雍州的气运,三州气运无法成就一位天命师。

若在加上大奉京都,攻下京城,斩杀女帝,扶持姬玄登基后,他是有机会冲击天命师的。

如果把炼化整个中原的天命师看作是一品巅峰,那么强行冲击天命师的自己,大概是初期。

其实没得选,他只能放手一搏,没有退路了。

鼓声中,许平峰双掌合拢,猛的拉开,拉出一枚枚巴掌大的小旗,旗帜有黑白赤青黄等诸多颜色。

他为了这场攻城战准备了二十年,各个细节都有考虑进去,怎么会漏掉京城的防御大阵?

这些小旗里刻画着不同的阵法,每一杆旗,象征着城防大阵一处破绽。

“叮叮.”

两枚小旗激射而出,小旗的旗杆尾部尖锐,轻易的嵌入城墙。

咔擦!相应处的城墙皲裂,裂痕蛛网般蔓延。

笼罩在城头的防护大阵,瞬间薄弱了几分。

嗡!

许平峰身侧的空间中,一道扭曲空气的磅礴刀气冲出,快速闪电的将他斩成两段。

白衣身影如梦幻泡影,出现在十几丈外,再次甩出两枚小旗。

笃笃!

钢钉洞穿墙体的声音里,小旗嵌入城墙砖石,制造墙体开裂,摧毁相应区域的阵法。

那道斩灭一切的刀意,追不上可以肆意传送的白衣术士,当即改变策略,斩向了黑压压的云州大军。

“哼!”

许平峰鼻腔里响起冷哼。

寇阳州是欺负云州军没有大阵守护,正常情况下,超凡强者都比较克制,极少对普通士卒出手,两败俱伤的打法对谁都没好处。

除非到了穷途末路,一方要玩完了,这才会不顾一切的杀伤普通甲士。

不到最后关头,大家都认为自己能赢,便不愿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而现在,京城有城防大阵护着,阵破之前,立于不败之地。反观云州军,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让寇阳州未到穷途末路,却有了“两败俱伤”打法的底气。

许平峰果断放弃破阵,传送返回云州军阵,挡在刀气前方,一手平伸,掌心朝外,撑起一道道灰蒙蒙的土系防御阵,在刀气斩碎重重阵法时,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抹。

扭曲空气的可怕刀气,像是失去了支撑,缓缓“熄灭”。

刚才的那一瞬间,许平峰屏蔽“刀气”,让寇阳州有一刹那忘记自己施展了刀意,而刀气没有实体,是主人意志的凝聚,当寇阳州忘记它时,自然无力维持。

大庭观众之下,屏蔽天机之术刚起效,就会立刻失效,但这一刹那的屏蔽,针对没有实体的刀意足矣。

化解二品武夫的刀意后,许平峰屈指连弹,让小旗激射而出,纷纷消失,下一秒,它们于墙壁出现,钉入墙体,破解相应区域的阵法。

他把传送术玩出花儿来了。

只知道蛮力破坏的粗鄙武夫怎么可能阻拦住他破解阵法。

“笃笃笃”的声音中,笼罩在京城的阵法再也无力为继,轰然崩溃。

许平峰身形出现在高空,双手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将下方城墙纳入其中。

十二道火焰圆阵层层叠叠,相互叠加,火灵之力疯狂汇聚。

嗡!

气波一震,刺眼的火柱冲天而降,似要将城头的大奉士卒烧成灰烬。

孙玄机双手朝天撑起十二道灰蒙蒙的圆阵,脚下的城头迅速沙化,一道土浪逆空而上,恰好降临的火柱撞了个正着。

土克火!

司天监的二弟子和三弟子率先完成一次对波。

咚咚咚!

鼓声打坐,云州军扛着攻城器械,发起冲锋,方甫靠近城墙,突然地发杀机,爆炸声不绝于耳,狂奔中的士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炸的四分五裂,天旋地转。

边上的士卒有侥幸没死的,也被地底爆炸溅起的白磷沾染,顿时烈焰熊熊,怎么扑不灭,被活活烧成骷髅。

宋卿的地雷给了攻城士卒惨痛的打击。

云州,潜龙城。

鲜血染红铠甲,南宫倩柔拎着战刀,站在山顶,俯瞰着燃起硝烟的城池,气质阴柔的他,罕见的多了几分铁血英武。

四处都是溃逃的身影,百姓们尖叫着抱头鼠窜,昨日他们还做着京城贵民的美梦。

今日便惨遭屠戮,惨死于敌人的刀口。

潜龙城内的五千甲士在城中高手的率领下,经过半个时辰到鏖战后,渐渐不敌,转为巷战。

到此时,主力军已经被大奉的重甲兵剿灭,只剩几支残部在利用地形负隅顽抗。

南宫倩柔身后,是横陈的尸体,都穿的光鲜亮丽,他们是五百年前一脉的皇族,经过五百年的繁衍生息,这一脉的人口极多,单是山顶大院里,就有数百名姬氏族人。

他没有留活口的想法,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

这是南宫倩柔给皇族留的体面,否则的话,男丁且不说,就这些娇嫩的金枝玉叶,难逃成为玩物的下场。

甲士们在荒废的军镇里待了五个月,个个饥渴难耐,看到一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

这时,一位血染铠甲的将领大步奔出院子,来到南宫倩柔身后,抱拳道:

“南宫金锣,兄弟们在地下室发现两个女眷。”

南宫倩柔淡淡道:

“杀了便是,何须禀报。”

那名将领脸色古怪,道:

“她,她自称许银锣生母。”

闻言,南宫倩柔眉毛一扬,他已经从怀庆侍卫长哪里知晓了许七安的身世。

许平峰正式登上舞台后,朝堂诸公纷纷记起这号人物,当然也就知晓他和许七安的关系。

这件事在官场高层不是秘密,不过诸公出于同样的默契,封锁了消息,禁止任何人传播许七安和许平峰的关系。

诸公当然不是要替许家遮丑,只是许七安的威望对朝堂太过重要,容不得有任何污点。

侍卫长身为天子近臣,属于高层行列,当晚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统统告诉了南宫倩柔。

南宫倩柔得知许七安的身份时,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觉得这小子真特么的可怜。

“杀了!”

他语气冷淡的下达命令。

猪狗不如的父母,留着何用。

“是!”

将领抱拳,领命退下,刚走出两步,南宫倩柔又喊住了他,改口道:

“把她带过来。”

仔细一想,南宫倩柔觉得这种事不好越俎代庖,不如带回去交给许七安自己处置,还能收获一波人情。

不多时,两名甲士押着俩女子过来,南宫倩柔自动忽略了婢女,审视着容貌气质俱佳的妇人,她神色还算镇定,没有慌乱和畏惧。

行走间步伐轻盈,明显有着不弱的修为。

当然,这个不弱,对比的是普通人。

“你是许七安的生母?”南宫倩柔冷冰冰问道。

华服妇人左顾右盼,问道:

“我的孩儿在哪。”

她声音温婉轻柔,透着贵妇人不卑不亢,不疾不徐的沉稳。

女婢则战战兢兢,小脸煞白。

“这么急着找死?”南宫倩柔笑了。

他认为这个女人眼见大难临头,便想着找到许七安打亲情牌,试图度过此劫。

但以南宫倩柔对许七安的了解,那小子虽说不算心狠手辣,却也是个杀伐果断之辈。这血浓于水的牌,多半是不管用的。

妇人眼神黯淡,吸了一口气,又问道:

“中原战况如何?许平峰输了?”

南宫倩柔淡淡道:

“他输不输我不知道,但你们死定了。当年你们决定把他当做弃子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妇人苦笑道:

“大哥和族人肠子都悔青了,至于许平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想杀我的心都有了。”

南宫倩柔审视着她:

“杀你?”

妇人却不再说话。

这时,一道人影从山脚窜起,轰隆一声砸在南宫倩柔身边,正是拎着一杆银枪的杨砚。

表情冷硬如雕刻的杨砚,扫了一眼南宫倩柔身后的尸体,又看了看美貌妇人,最后望向南宫倩柔。

两人在魏渊身边共事多年,早有默契,南宫倩柔读懂了他的眼神,道:

“潜龙城主没有找到,多半是在白帝城。许平峰既然到现在还没回来,说明放弃了云州。等清理完这里的人马,我们便杀到白帝城去。”

杀入山顶后,南宫倩柔只俘获一群皇室族人,却没有找到那位称帝的城主。

倒也没太失望,对方手里要是没有传送玉符这类保命手段,那才奇怪。

杨砚轻轻颔首:

“无需管他。”

斩首任务,斩的可不只是那位城主,而是要把叛军的大本营一锅端。

荡平了大本营,那城主即使活着,也成不了气候了。

杨砚说道:

“杀光城中高手、甲士,便驱散百姓,放火烧了这座城。”

等南宫倩柔点头,他又看向美妇人:

“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杀掉。”

“她是许七安生母。”南宫倩柔解释。

杨砚恍然。

“砰砰砰!”

火铳喷吐烈焰,弓弦霹雳震耳,弹丸和箭矢收割着一波波试图冲阵的敌军。

外城的街道上,沙袋和杂物堆成防御工事,阻断骑兵的冲锋,朱广孝和宋廷风率领打更人,以及五十名御刀卫,躲在防御工事后。

前方横陈着外城百姓和敌军的尸体。

他们已经打退了第三波进攻,箭矢和弹丸即将消耗一空。

朱广孝靠向宋廷风,沉声道:

“快没箭矢和弹丸了,最多再顶一波,接下来就要跟这群叛军玩命了。”

“玩什么命,玩什么命?”宋廷风扭头啐他一脸口水,骂道:

“猪脑子,像你这种打法,十条命都不够。箭矢和弹丸没了,当然是撤退,魏公在外城设了九道防线,咱们边打边退就是。”

城墙只是第一道防线,城墙后还有外城,外城后还是内城的城墙,就算叛军打到内城,他们还得面对防守更加严密的皇城。

宋廷风和朱广孝负责的是外城城南的第二道防线,京城四座城门,目前只有城南这边失守,叛军蜂拥而入。

就.很倒霉!

宋廷风虽然没读过兵书,但他机灵,城门失守也不慌,京城有足够的战略纵深,防线一道又一道,完全可以和云州军打消耗战。

对朱广孝这种人在塔在,塔破人亡的实心眼打法,嗤之以鼻。

在战场上,最重要的绝不是杀敌,而是活下去。

皇宫。

西苑地下宫殿里,后宫嫔妃、官员家眷安置在这座避难所里。

此处距离地面六丈深,布置了屏蔽气息的法器,纵使是高品术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观测到此地的异常。

婶婶和其他女眷一样,吓的像一只鹌鹑,脸色发白,美艳的脸庞布满惶恐和不安。

许玲月沉默的陪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安慰:

“娘,别怕,我们不会有事。”

婶婶没经历过风雨,只是个寻常妇人,哪能不怕?

“叛军都打到京城来了,说不准立刻就打进皇宫。”婶婶越想越害怕。

慕南栀摆摆手:

“魏渊不是活了嘛,有他在,打仗不会输的。”

她一脸淡定,说道:

“再说,京城高手如云,又大,叛军想打到皇宫可不容易,嗯,就算我们有危险,对半也是来自许平峰。”

婶婶心说,那个狗东西最冷血无情,专杀亲人,看来我今天是死定了。

“宁宴呢?宁宴是不是在京城?”婶婶抓住女儿的手,说:

“宁宴来的话娘就不怕了。”

边上的妃嫔、官员女眷,闻言眼睛微亮,心里没来由的安定许多。

她们在深闺中,听惯了许七安的传说,那是一人一刀,消灭巫神教三十万大军的人物。

是当今大奉第一强者,镇国之柱。

有他在,叛军再凶狂,迟早也会被剿灭。

高楼上,一身龙袍的怀庆极目远眺,隐约看见寇阳州和许平峰在空中追逐、鏖战,她手里的玉符一刻都没松过。

她这个位置,其实听不到城外的炮火声,但知道那里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魏公说,云州叛军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叛军打进城的时候,就是大奉关门打狗的时候。只不过那样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怀庆侧身,朝北境眺望。

今日是渡劫战的最后一日,她在等许七安。

大奉成与败,就看他的了。

叛军暂时还没能攻入内城,即使是外城,也只有南城失守。

京城十二卫和禁军、打更人等人马,正与叛军展开巷战、游击战,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但恐慌的情绪在百姓间蔓延。

他们看不清局势,也不懂战略分析,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叛军攻打京城了,且听火炮轰隆的声音,没准都已经打进城来了。

这样我发现让市井百姓陷入恐慌当中。

大奉立国六百年,除了武宗清君侧那一次,京城从未有过刀兵之灾。

事实上,大部分百姓甚至不知道武宗清君侧的历史,即使知道,那也是几百年前的往事。

他们生于京城,老于京城,印象中最凶险战役是山海关战役,大奉还打赢了。

所以京城的百姓是骄傲的,越骄傲,信心粉碎时造成的惶恐就越激烈。

前些天,朝廷下令布防,整个京城进入备战状态,他们就开始担忧了,看架势,云州叛军很可能要打进京城。

不出所料,真的来了。

内城街道空空荡荡,一列列士卒巡街警戒,采取宵禁措施,任何百姓都不得擅自离开家门。

这条禁令有效的杜绝了百姓恐慌引起的骚乱。

京城的兵不可能全部投入到前线,必须有一部分留下来维持秩序。

这两三百万百姓无人看管,要是闹起来,造成的破坏和影响,绝对比叛军要严重许多。

“叛军真的要打过来了。”

“我现在怀疑浔州城大捷是骗人的,许银锣根本没有打赢云州。”

“是啊,他要是打赢了,叛军怎么会打到京城。”

“怎么办,怎么办?”

“爹,别怕,许银锣会打退敌人的。”

“傻娃子,唉!”

家家户户关起来门来议论,担惊受怕。

即渴求朝廷早点结束战争,又暗自咒骂朝廷昏庸无能。

反倒是孩子很纯粹,认为许银锣会驱逐敌人,并充满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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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90章 天下掉下一个伽罗树(5200)

内城。

许平志骑着马,率领十五骑,以及五十名步行的御刀卫,不快不慢的巡视着街道。

御刀卫们背弓挂弩,腰悬佩刀,表情肃穆。

内城戒严,百姓不得外出,擅自上街者杀无赦,这既然是防止百姓恐慌带来混乱,也是为预防敌方细作暗中鼓动百姓,制造混乱。

要说京城没有云州叛军的细作,三岁小儿都不信。

“头儿,你说京城能守住吗?您听那动静,南城那边似乎失守了。”

右后方,一名年轻御刀卫策马追上,语气担忧的说道。

许平志心事重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见。

“头儿?”

那名年轻御刀卫侧头,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许平志这才恍然回神,皱着眉头:

“好好巡街,做好分内之事便可,其余事自有诸公顶着,无需多想。”

那名年轻御刀卫咧了咧嘴:

“您要说自有“我侄儿”顶着,小的心里就踏实了。”

许平志现在是御刀卫千户,且是实权的千户,足以称得上身居要职,位高权重。

这一切当然归功于他神乎其技的“教育”水平,京城里谁都知道,御刀卫百户许平志教导出盖世英雄许银锣,以及两榜进士许新年。

前者家喻户晓,无需多言。

后者才高八斗,文能提笔,武能安邦,在战场上屡立战功。

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腹诽许平志不当人子,埋没了许银锣这个读书种子。

许银锣是读书种子不假,但让他习武肯定错不了。

年轻的御刀卫小声试探道:

“头儿,你给个准话,许银锣到底有没有把握守住京城?”

见许平志不回应,他激将道:

“您是不知道,前几日京城布防,兄弟们都看得出来,叛军多半是要打过来了。大伙儿都说许银锣是强弩之末,浔州城的大捷是大奉的回光返照。

“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大捷,是诓骗百姓和我们这些小人物的。”

搁在平时,许平志会替侄儿辩解,很容易就被套出话。

但现在,他只是无声的,默默的在心里叹息。

大哥打到京城来了,这意味着父子俩今日会有一个结局。

许二叔和婶婶不一样,婶婶坚定不移的站在倒霉侄儿这边,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崽。

但许平峰却是许二叔的亲兄弟,尽管如今兄弟俩早已形同陌路,可事到如今,一想到侄儿和大哥只能活一个,骨肉相残,许平志心里便涌起难掩的沉痛。

城内的营房里,魏渊站在京城地图前,目光却没有关注地图,而是看向手里的一面青铜镜。

镜子呈半月形,是残缺的。

镜子里映照出大战的场面,这件叫做“浑天神镜”的法宝,是许新年交给他的,有助于他运筹帷幄,实时观测战况。

魏渊现在只是凡人之躯,不可能参与守城。

京城四座城门,北边是云鹿书院的张慎、李慕白、许新年等人在守,对手是前云州都指挥使杨川南。

魏渊记得,此人出身武将世家,明面上是王党的人,三十出头时,被任命为云州都指挥使,与他没有太多交集,但魏渊记得杨川南父亲杨召。

是个极擅长统兵、攻城的将才。

杨家有一本《破城十二计》的兵书,从杨召祖父那辈开始著书,传承三代,到杨召手里才真正写完。

据说此书将古往今来攻城之计归类统合,划分为十二计,若是公之于众,杨家足以在兵法史上留下一笔。

不过这本书从著成之始,便被定为“一家之学”,不传外人。

“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魏渊看了眼遍布裂痕北城墙,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守下去,至多一炷香时间,张慎等人便改退走了,与南城一样,改位巷战。

西边是恒远、楚元缜率领禁军和蛊族残余战士负责镇守,此处战况最稳,尸蛊族拉起一支悍不畏死的尸兵,配合暗蛊部神出鬼没的暗杀术,接连打退云州军。

对于西城门这边,魏渊只要保证充足的炮弹和滚木支援。

东边是打更人金锣们率领京城十二卫,以及禁军五营中的百战营镇守。

此处战况最惨烈,面对的是玄武军的重甲士,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悍卒,火铳和箭矢无法伤其分毫。

依仗法器重甲、战刀,连精锐中的精锐,皇城禁军都不是他们对手。

配合云州方的四、五品武夫,可谓所向披靡。

好在四品高手不多,城墙保存完好,还能坚持。

守卫最薄弱的南城,在魏渊故意网开一面的情况下,已经失守。

魏渊在南城埋了大量地雷,民房里藏着两千甲士,主干道架了十六座火炮,百姓早已清空。

云州军一旦深入其中,大奉军就顺势关门打狗,给予痛击。

但戚广伯一直稳打稳扎,只派不多不少的部分兵力进攻城南,一边于守军鏖战,一边摸清路况。

京城道路复杂,摸不清路况就一头扎进来,很容易被大奉军依靠地形优势,分而化之,各个击破。

“倒是不错的帅才的。”

魏渊一边冷静下达命令,根据各处情况调派人手,一边关注浑天神镜内的画面。

“观照寇阳州!”

魏渊沉声道。

浑天神镜一边叨叨着废话,一边映照出寇阳州的情况。

之所以不照许平峰,是因为这超出了浑天神镜的能力范围,会遭到反弹。

而寇阳州是己方盟友,不会拒绝魏渊的观照。

魏渊扫了一眼,微微摇头,并非寇阳州和许平峰的操作有什么问题,事实上,两人都是高手,互相见招拆招,极为精彩。

只是仍然难逃武夫与其他体系战斗时的窠臼,所以没有过于惊艳之处。

大概也只有许七安这种手段迭出的武夫,才能打破武夫和其他体系战斗时,谁都奈何不得谁的窘境。

不过,魏渊注意到一件事,两人越打越往内移,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观照姬玄!”

魏渊下达命令,让浑天神镜转移了视角。

画面中,一道黑影显现,乱发飞扬,身上甲胄破烂,露出健硕的上半身,战神般桀骜不羁。

他掌心握着一枚玉符,轻轻捏碎,清光升腾间,消失不见。

空中便只剩一袭白衣,孙玄机左顾右盼片刻,猛的扭头,望向皇宫方向。

“意在皇宫啊。”

魏渊挑了挑眉。

皇宫上方。

许平峰袖中飞出一块小巧的四方台,轻轻一推,四方台飞出的刹那,便撞入传送法阵中。

下一刻,轰一声砸在皇宫内,化作一面高七尺,长宽约一丈的高台。

高台上清光一闪,出现姬玄披头散发的身影。

他直接通过传送玉符,借助许平峰的传送台来到皇宫。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锦囊里不断飞出一块块青铜法器部件。

青铜部件自动于空中拼接,组建成巨大的金属圆盘。

寇阳州的刀意接二连三斩在青铜法器上,震落濛濛清光,却无法毁坏这件天命师法器分毫。

这个过程中,许平峰还不断施展传送、防御等阵法,阻断寇阳州的强攻,青铜法器组建的时间不长,四五息后,组装完毕。

许平峰抬脚一踏,与法器配套的圆阵豁然扩散,形成顺逆旋转的领域,将皇宫隔绝在另一片世界中。

这是早就制定好的计策,考虑到传送玉符的存在,许平峰一直在观测皇宫中的气数,锁定女帝的位置。

以他的位格,一般的屏蔽气息法术,根本瞒不过他的眼。除非是初代监正留下的法器,或天蛊“移星换斗这种超凡领域的法术。

“退去一百丈!”

张慎大手一挥,刚攀上城头,挥舞着战刀准备大开杀戒的十几名敌军,诡异消失。

“回去!”

李慕白挥舞袖袍,将迎面射来的箭矢、炮弹一股脑儿的打了回去。

相比其他城门,拥有云鹿书院大儒坐镇的北城门守的最稳,城墙保存最为完好。

大儒们配合守军中的四品高手,很好的把北城门守了下来。

但因为“言出法随”使用过度,两位大儒体表笼罩一层淡淡的清光,已经稀薄到快一滴都没有了。

体力和精神处在枯竭的边缘,继续下去,没了浩然正气的护持,法术的反噬会直接施加在身。

“咻~”

凄厉的破空声里,一道冷箭裹挟磅礴气机,射向张慎胸口。

精疲力竭的张慎心里一凛,这时,耳边传来许二郎冷静的吟诵声:

“朝左偏三尺!”

清光鼓舞,法术涌动,那道箭矢硬生生朝左侧便宜了三尺,擦破张慎的手臂掠过,在身后的城墙炸出一道深坑,碎石激射。

许二郎抖了抖手中的灰烬,如释重负。

浔州城一战后,他成功晋级,正式踏入六品儒生境,这个境界的儒生,能白嫖别人的技能,凡眼见,皆能附之笔端,录于纸上。

真正拥有不俗的战力。

以许二郎这样的年纪,算是极有天赋的。

在许家,也就大哥这种妖孽能压他一头,父亲许平志目前是七品炼神境武夫。

方才他一直在记录张慎和李慕白的法术,只成功了一次,刚薅完羊毛,就用回了羊身上。

许二郎品级低,记录的法术效果不及原版,所以只能偏三尺。

许二郎凑到女墙外,张望一眼,射箭的是前云州都指挥使杨川南。

这位云州前都指挥使,在青州战役中展现出不俗的军事素养,深谙兵法,极擅攻城拔寨。

这狗东西许新年咬了咬牙,沉声道:

“老师,慕白先生,你们暂且休息吧,这里交给禁军们。”

比体力是比不过武夫的,打到现在,武夫还是活蹦乱跳,城上城下来回奔走。

张慎和李慕白刚要点头,忽地心有所感,齐刷刷朝皇宫方向望去,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散发磅礴伟力的圆盘,笼罩整个皇宫。

在场的五品、四品高手,同样感应到了天命师法器散发的磅礴力量。

他们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能察觉到皇宫方向的异常。

“陛下.”

许新年脸色微变。

杨川南如释重负,继而嘴角勾起。既然打到京城了,那么大奉皇帝的人头,怎么也要收入囊中,才不枉此行。

斩了女帝,大奉士卒军心还能稳固?百官还能镇定?百姓还能压住心里的恐慌?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是从古至今都颠簸不破的理儿。

怎么回事楚元缜御风而起,直入云霄。

金身灿灿的恒远大师纵身跃起,踩在飞剑上,过程中,替楚元缜挡住了一颗炮弹。

“这是什么法器?”

恒远大师脸色凝重的望着遥远处,那件笼罩皇宫的青铜圆盘。

浔州城的战斗中,天地会成员负责围猎地宗妖道,因此没见过这件法器。

“陛下有危险。”

楚元缜脸色凝重,他知道怀庆应该有保命手段,但直觉告诉他,怀庆危险了。

云州军阵前,戚广伯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攻城!”

他身后尚有五千兵马,是云州最后的精锐。

擂鼓声里,倾巢而出。

青铜圆盘现世的刹那,京城里高品级的修士,几乎都感应到了它的存在。

这类顶级法宝,每一件都有它特殊的象征,注定无法低调。

张慎、李慕白、楚元缜,以及金锣和禁军中的高手等等,心里一凛。

青铜圆盘既是出现在皇宫方向,那不管这件圆盘是敌是友,皇宫定是遇袭了。

魏公怎么还没下令回援部分终于女帝的高手,心急难耐。

而顾全大局的,想的是,此刻若是回援皇宫,便等于放弃了城墙。

西苑地下密室里,婶婶心里陡然一颤,结结巴巴道:

“玲月啊,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怕.”

她说着,看向女儿,发现许玲月脸色凝重,微微抬头,目光盯着头顶东南方。

身边的好姐姐慕南栀,与许玲月目光一致。

“怎么了?”婶婶追问道。

许玲月低声道:

“有高手来了。”

至于多高,她不太清楚,毕竟自学成才,缺乏相应的知识和经验。

“是超凡境的高手,有,有三个”

慕南栀吞了吞口水,终于有些害怕了。

尽管跟着许七安经历了大风大浪,可现在姓许的不在啊,而且敌人似乎就在附近,花神该怂还是会怂的。

婶婶颤声道:

“是,是许平峰吗?”

她声音有些尖。

听见许平峰三个字,另一边的陈太妃转头看了过来,表情复杂。

地下室里,女眷们骚乱起来,胆子下的“嘤嘤嘤。哭起来。

胆子大的嚷嚷着要禁军护送她们逃离皇宫,场面一下子乱起来。

不是只有婶婶突然害怕,她们同样感受到了超凡境高手的威压,陷入惶恐和畏惧的情绪里。

太后深吸一口气,训斥道:

“肃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嘈杂的声音这才稍稍停歇。

这些女眷里有后宫妃嫔,有文臣武将的女眷,怀庆把他们聚集在皇宫里,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人质。

太后虽然不喜欢怀庆这个女儿,但既然她把这些女眷交给自己,那身为后宫之主的自己,就理当管好她们。

太后继续道:“陛下还在上面,她既然没有安排我们撤走,自然有所依仗,不必惊慌。”

许玲月当即道:

“我,我大哥不会不管我和娘的。”

她这句话比太后的安慰更管用,妃嫔们、高官女眷们终于平静下来,默默抹着眼泪。

吵闹凶的几个,也不再想要逃出去。

太后看了许玲月一眼,有些惊讶。

许玲月回了一个柔弱可人的姿态。

姬玄一刀斩灭蜂拥而来的禁军,耳边传来许平峰的传音:

“金銮殿!”

趁着许平峰与寇阳州纠缠,他一步跨过层层宫墙,视禁军如无物,穿过午门,来到金銮殿外的广场上。

前方,金銮殿外的檐角下,丹陛上,站着一袭龙袍的女帝。

望着风华绝代的女帝,姬玄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正是这个贱人和许七安谋逆造反,才害的他弟弟姬远身死。

死前受尽凌辱。

至于魏渊敢奇袭云州,杀他族人,姬玄已经从许平峰那里得知。

作为“七皇子”,他当然也要为族人报仇,屠戮大奉皇室,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不过心里并无恨意,只有大本营被破坏的恼怒,云州那些族人杀了便杀了,最好连他老子一起杀。

姬玄不但不生气,反而要拍掌叫好。

老子活着,儿子怎么出头?

反正对国师来说,只要是皇室血脉,扶持谁都是一样。

姬玄扫了一眼女帝手里的传送玉符,嘿道:

“不妨传送试试。”

女帝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的俯瞰,冷冰冰道:

“不需要!”

姬玄点点头,道:

“大奉将士们在外拼杀,身为一国之君,岂能龟缩在皇宫中?

“我带你去见见大奉将士。”

他要在大奉守军面前,亲手斩杀女帝。

姬玄没有废话,气机一荡,推动他掠向怀庆。

怀庆依旧没动,扬起左手,手中一面地书碎片,她用地书碎片,指了指姬玄头顶。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姬玄和女帝面前,砸的金銮殿外的广场剧震,无数砖石齐齐震飞,尘土飞扬。

那嵌入地底的,是双手合十,浑身沾满金色血液的伽罗树。

姬玄猛的抬起头,望向天空。

看见了青铜法器一件件崩解,看见隔绝皇宫与外界联系的“幕布”散去。

看见立在高空,浑身洁白如玉的许七安。

初代监正留下的法器,被一品武夫以暴力硬生生轰开。

从皇城到内城,从内城到城外,留心此处的高手,不管是大奉方还是云州方,都看见青铜法器的瓦解。

PS:生产队的驴羞愧的磕头,继续码字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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