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天仙难救 单骑走免

望着那宛如丝线般笼罩而来的白光,余列虽然心间涌起坐死的惶恐,但是他乃久经战阵的道人,即便必死无疑,也不可能真个呆立等死。

余列直视着癫狂的白巢,目中狠色爆发,丹成鬼奴同他的举动一致,双双抬起双臂,手中风云汇聚,狠狠的朝着那密密麻麻的白光擒拿而去。

一人一鬼厉喝:“想要我死?不可能!”

呼喝声随着两人重叠的神识蔓延而去,散发出滔天的声势,让远处旁观的奎木狼等人心惊不已。

斗木獬心间后怕的暗想着:“这厮若是老早就拥有此等鬼奴,白巢道师不出手,本道岂不是真可能被他给打死?”

只是呲呲的声音响起。

“大割裂术”乃是白巢的神通所化,其乃是顶尖的杀伐神通之一,即便余列潜力爆发,又有丹成鬼奴的辅佐,一时间爆发出的法力直逼丹成下位甚至中位的道师。

可是庞大的鬼奴躯体,依旧像是豆腐一般被轻易的切割开,并且白光丝毫滞涩都没有,继续的扑向余列,眼瞅着就要将余列切割成无数肉块。

好在峰回路转的一幕出现了,当白光落在余列的身上时,其威力终归是削弱层层,被余列筑基的肉身滞涩了刹那间。

这时一股龙吟声,勃然爆发:

“撮鸟!休伤吾脉门人!”

竟然是那已经被白巢的神通,切割成数段的龙船道师,其神识轰然爆发,一股沛然的金光法力从天而降,落在了余列的身上,将那密密麻麻的白光消融。

嗡嗡!

两股法力冲撞间,余列的面色苍白,脏腑都受到了冲击。

但是他目中狂喜之色冒出。

只见其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根根血线虽然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还穿透了皮膜,但是终归没能将他枭首砍头,他活了下来!

狂喜之余,余列猛抬头看向半空,便瞧见龙船道师的身形再次挡在了他的跟前,将他护得死死的。

而龙船道师刚才被白巢神通弄出的伤势,在诡异的自行弥合。

此等砍头腰斩的伤势,落在了龙船道师的身上,居然并不算是致命伤,仅仅是让它身上的气息跌落了许多。

如此情况让余列心惊不已,更是让那奎木狼等人惶恐。

“这怎么可能,丹成道师还只是长生种子,并非仙人,此等伤势即便不死,也不可能如此快的就弥合啊!”

特别是奎木狼和角木蛟两人,它们心间胆颤起来,一时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该死的,这龙船莫非是修为又精进了。它若是不死,以我等从前对它做的事情,死的可就是我们了。”

“白巢啊白巢,你加把劲啊!再残再伤,也得先杀了这厮。”

不仅仅一众道士心惊,就连身为道师的白巢,它也是目中惊疑,望着那龙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头老泥鳅似的。

龙船为余列挡下杀机后,它扭动着脖颈,一根根肉芽如蛇虫一般在伤口处蠕动生长。

“竟然是大割裂术,不愧是上品金丹!传闻此术有割裂天下一切物质之能,最是擅长于杀伐争斗。”

龙船狞笑着:

“可惜不凑巧,老夫别的没有,就是贱命有一条,最不怕的就是你这割裂之术!哈哈哈!”

呼啸着,龙船不等身上的伤势恢复,它竟然鼓起气力,摆动身形,猛地就朝着白巢道师主动的扑去。

白巢闻言,也是大怒,厉啸着:“区区杂种真丹,苟延残喘之辈,也敢蔑视本道神通!

给本道死!”

嗤嗤!

巨大狰狞的白色鸟身,尖啸连连,口中吐出道道白光,宛如飞虹般不断的垂落而下,切割向龙船道师。

“既然你能愈合伤势,本道就把伱削成泥鳅鱼脍,看你还能活否!”

两道庞大的身形,在白巢的上空剧烈冲撞,其身形虽然庞大,但是各自间的举动却是让围观的一众人等都骇然,感觉眼花缭乱。

特别是那些被从阴魂塔试炼场所裹挟回来的道吏,以他们的肉眼,只能看见道道的残影,压根捕捉不到两尊丹成道师的身形。

余列听着龙船刚才的大笑,他也是陡地反应过来,惊喜想到:

“是的了!龙船道长的神通虽然不入三千神通之列,但也是神异,其乃是血肉神通。

道长甚至能够靠着神通,将自家的蛟躯转变成法宝,存活两千年,超出寻常的丹成道师一倍多。即便被抽取了龙筋,也仅仅是重伤,还不算伤筋动骨的地步。”

但是这惊喜并未存在多久,不等余列招呼着对方一起开溜,一股疲倦至极的呼声,就从两尊道师的所在传来,进入余列的脑中:

“小家伙,速走!今日你已经收了那撮鸟的肉身,贫道夙愿已达,死而无憾矣!你且速走,他日回来,再给本道报仇雪恨!”

龙船的话声疲惫至极,但是其中所透露的心情,却是和刚才催促余列逃窜不同,而是充满了慷慨欣然之色。

余列闻言微怔,当即咬牙说着:“道长,一起走便是。”

他腾的就唤起了庇护自身的鬼奴,急声传音:“无须道长殿后,晚辈这尊鬼奴,正好用来挡住那白巢,为道长与我赚取活命的机会!”

余列诚恳的呼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道长!”

只是一道欣慰的话声,又涌到了余列脑中:

“一把老骨头了,再烧也只能烧这么一会儿。本道之神通,虽然是血肉神通,此身也早已炼制成了法宝,可那撮鸟乃是上品金丹,非是人力可敌。

本道现在能抗衡此獠,已经算是回光返照,将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不超过一刻钟,本道便会力竭而亡。

龙船的叹息幽幽:“此身,已是天仙难救!”

原来就在刚才,它被白巢斩断肉身时,为了能够及时的救救余列,龙船已经是将体内的蛟丹碎裂,丹成本源用出,如此才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复原。

此等做法可以说是自断根基、自取死路,非是再能中断挽回的了。

这番话让余列如遭雷击,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除此之外,龙船还有一股包含歉意的话声传来:

“不仅老夫得死在这里,你那手中的丹成鬼奴,恐怕也得留在这里。虽说老夫还有一刻钟可活,但那撮鸟的法力着实是高,且因为失了肉身,打红了眼,不顾代价之下,只怕是半刻钟就能生撕了我。”

它这般说着,心间颇是感觉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着实是老而无用,都“自爆内丹”了,结果还得消耗掉余列手中的丹成鬼奴,才能保证余列活着离去。

而龙船之所以小心翼翼的说着,其实也是担心余列怀疑它是要赚了丹成鬼奴私用。

不过余列听见龙船这番话,心间虽然再度咯噔一番,但丝毫都没有怀疑龙船。

毕竟当初在试炼世界中,那尸寒子一人便斩杀了数尊丹成道师,死而又活,如今这白巢亦是上品金丹,它虽然失去了肉身,可阴神却无损。

在此獠发疯之下,龙船能靠着重伤的躯体,和一只丹成鬼奴,就保证余列离去,已经算是了得。

时间紧迫。

余列再是如遭雷击,他也是深吸一口气,立刻就回过神来。

只见他正色着,朝上空的龙船行大礼,沉声呼道:“多谢道师成全!”

一句落下,余列当即抬头,目光冰冷看着那白巢道师。

他指天立誓,厉声高呼:“晚辈余列,在此立誓,他日功成,必斩此獠,以白巢之魂为祭!”

龙船腾在高空,股股的金色血水泼洒而下,它被白巢斩得血肉横飞,但是听见余列的誓言,其声色大作,哈哈狂喜。

龙船也是高呼着:“嗟乎嗟乎。不肖龙船,能护师脉后人,庇佑仙种,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白巢听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传音呼喝,还指天立誓的要杀它,它气得是眼珠子都要冒血。

“想杀我祭魂?本道今日便将尔等统统结果在此!还有你,小杂种,得了仙人传承是吧,汝潜宫一脉,果真是得过大机缘。

不过它今天,是本道的了!”

枭!密密麻麻的白光,再次铺天盖地的落下,将方圆数十里都是覆盖。白巢道师意图以此,来阻拦余列的离去。

龙船道师见此一幕,它庞大的身躯当即就从高空堕落,轰然的砸落在白巢上空,轰塌无数砖石。

本就残破不堪,连龙气都被余列事先截断了的白巢,被两尊道师如此不顾一切的殃及,更是残破,虽然还没有到达要解体的程度,但也是颤鸣不已。

此种颤鸣可不再只是龙气颤鸣了,而是白巢内部的筋骨阵法,在不堪重负的呻吟。

龙船堕在战场中央,它艰难的将身躯盘踞而起,仿佛一座高山,把余列牢牢护在了其中。

然后它的头颅埋下,任由白巢飞在外边,仿佛啄食一般,凶厉的切削着它身上的血肉。

盘踞的蛟躯内,龙船只是和余列对视了一眼,便以无角的头颅,哐哐的撞击白巢,撞得是头破血流,比之撞击仙宝鸟笼时更加卖命。

余列并非蠢货,他在决定离去后,自行也瞅着该如何逃去,以免辜负了龙船道师的牺牲。

瞧见此景,他立刻就明白:“生机不在天上,不在四方,而在这白巢地下,当从地下走脱!”

龙船老道师现在便是要帮余列凿开白巢,让余列从裂缝中走脱。

如此一来,那白巢的大割裂术再是厉害,有一整座白巢作为阻拦,外加龙船和丹成鬼奴的拖延,当是也无法再伤及余列。

轰!咔咔!

庞大山脉的白巢建筑,在两尊道师先后几番的摧残下,又被龙船以头抢地的冲撞,框架虽然未散,但正中央果真是裂开了一道缝隙,直深底部,罡风灌入。

龙船抬起了血肉模糊的头颅,它仅剩的那只独目也已经破碎,无法视物,面目狰狞可怖。

但是余列望着,却能从中感受到浓浓的温和之意。

两人相顾无言,余列并未再耽搁丝毫,他深深的望了龙船道师一眼,便当即纵身向着底下的裂缝跳去。

离去的同时,他没有对丹成鬼奴下达什么指令,而是将控制鬼奴的符文,彻底的告知给了龙船,方便龙船控制鬼奴,号令为用。

咻咻!

余列的身形遁出白巢,没入到了罡风中,他的身上有一层紫光浮现,将他团团包裹,阻挡罡气的侵蚀。

这是余列并没有使用白巢中的符咒遁去,而是拿出酒虫,以此来抵御高空罡风。

“不、不!”

就在余列的离去的同时,白巢上空爆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尖啸。

是那白巢道师发现了龙船撞开巢山的动作,且察觉到了余列的离去。

它当即放弃了浑身血肉已经削砍去三分之二,宛如一幅骨架的龙船,而要往余列追去,大索四方。

可是垂死中的龙船宛如毒蛇般,猛地弹起身形,如锁链般绞缠在了它的阴神上。

龙船狞笑着:“桀桀桀!本道不死,汝不能脱身。”

它还当即炼化余列传递而出的鬼奴符文,让鬼奴也化作成了枷锁,拷住白巢,阻碍其行动。

只是炼化鬼奴符文的刹那,龙船面上的狞笑愣了愣。

咔咔!

一副蛟骨组成的锁链,一副鬼气变成的锁链,缠在白巢的双足上,让它绷紧了身子,口中嘶吼连连,神通不要钱的施展,却也一时飞脱不得。

白巢大急,只能疯狂的呼喝:

“角木蛟、奎木狼、斗木獬……所有道士道吏听令,速速大索四方,擒拿余列。

谁能抓住,本道保汝丹成!谁能追踪得信,本道保汝筑基!”

这命令一出,让本是被眼前一幕震撼得胆寒胆颤的白巢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然后各自的目中爆发出了精光。

数千道呼声,当即大作,响彻白巢:

“诺!”

“谨遵道师法令。”

特别是那角木蛟、奎木狼、斗木獬三人,它们瞧见余列走脱,无须白巢的允诺,三人的心间就惊喜无比。

它们眼神闪烁,内心狂笑:“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白巢也有今日。若是我抓住了那余列,夺其仙人传承,还有汝肉身为质,到时候还回来个屁啊。”

只是所有人欣喜之余,唯有某个女道的目中黯然。

此女正是桂叶落,她望了望满巢上下的恨意、喜色,又望了望余列离去的裂缝,怅然若失。

不过正当她也打算随众离巢,看能不能先一步找到余列,为余列通风报信时,忽地一道神识传入她的脑中,让她目光惊疑。

桂叶落猛地止步,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那已经化作锁链的丹成鬼奴……

(本章完)

第476章 为奴苟活 道箓之害

“这是、何人在与我说话?”

桂叶落目中惊疑不定,她脑中陡地就冒出一个念头:“莫非那姓余的,他当真没有忘了许给我的魂丹,是要把这由魂丹炼出的鬼奴给我?”

想到这一点,桂叶落的心间丝毫没有喜色,反而面色一黑。

现在将丹成鬼奴交给她,可就不是在信守诺言,而是推锅与她,让她帮忙吸引白巢上下的注意力了,简直不当人子!

好在桂叶落脑中的那神识逐渐变得清晰,一道话声传来,让她心间松了一口气。

“兀那女娃,本道有一桩大好处给你,不知你可敢收下?”

这话声疲倦苍老,让桂叶落的注意力立刻就从丹成鬼奴的身上,转移到了龙船身上。

传音给桂叶落的,赫然就是濒死的龙船。

桂叶落心间惊疑一阵,方才在脑中回答到:“前辈这是何意,在下乃是白巢中人,休想在下做出叛巢之事。”

“桀桀桀!休要再哄骗咱老头子了,你和那余小子的关系,他早就已经透露给了本道。还让本道出逃时,一并的将伱也顺带着掳走,给他做压寨夫人。”

即便龙船如此说着,桂叶落目中还是狐疑,久久未语。

龙船见状,便又透露了一点口风:

“你若是还不信我,本道可再透露一件事,那便是余小子这丹成鬼奴,听他说的,似乎是从你手中借用而来,其之所以筑基,也是在阴魂塔中托了你的福……”

这一件事情说出,桂叶落心间彻底放心下来:“看来传音给我的,的确是那潜宫的道师,并非有人在诈我。否则它绝不会知晓这等隐秘之事。”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桂叶落当即不再犹豫,咬牙说:“无须好处不好处的,龙船道长您有什么交代,尽管说便是。只是桂某力弱,恐不一定能够完成。”

龙船传音:“不用担心,此事于你而言只有好处,无甚坏处。”

当即的,它就将自己临时起意的图谋,告知给了桂叶落,顿时让桂叶落的眼睛睁大,精亮不已。

原来是龙船刚才在炼化余列的鬼奴符文时,意外的发现余列竟然是用五鬼秘法炼制的鬼奴,且这鬼奴不知道为何,其魂体之精纯,无有一丝一毫的其余杂念,完全受到余列的控制。

因此当余列主动的将丹成鬼奴交给龙船时,龙船一息之间,就将此鬼奴炼化,并且如臂驱使。

只见龙船大笑着冲桂叶落说:

“此五鬼秘法,乃是它潜宫一脉的嫡传观想法之一。而好巧不巧的,本道对这五鬼秘法,也曾参悟过。哈哈哈,当初可就是本道,将此秘法传授给了他师父!”

笑声过后,龙船的一道神识飞来:“本道现在肉身崩毁,蛟躯碎裂,已经救无可救。但万幸的是,那小家伙将丹成鬼奴遗留在了现场,我可施展五鬼秘术,令此鬼奴为我替死!

只不过这五鬼终归不是本道所炼制的,其再是精纯无杂念,本道也只能替换之。即鬼奴死后,我之魂魄便是新的鬼奴。鬼奴一物是无法长时间存活在外的,若是被旁人捕获,本道必将比死了还要难受。

且本道当初为了苟延残喘,阴神早就已经是熔炼进入了肉身中,如此置换出来的魂魄,不仅虚弱不堪,必须借由你的真气,脱离此地,今后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达到丹成水平,能施展出一二筑基法力就已经是顶天……”

如此一番话进入桂叶落的脑中,让她惊喜无比。

龙船的图谋简单说十分起来,那便是它可以通过将自己变成鬼奴,寄托在桂叶落的身上,随之离去。如此一来,桂叶落便相当于获得了一尊随身的“丹成”鬼奴。

只不过此“丹成”鬼奴,远不如余列炼制的要强悍,不仅现在虚弱,须得借用她的真气苟活,等缓过劲来之后,也顶多能够发挥出筑基的法力,中看不中用。

但不管怎的,这可是一尊丹成道师的魂魄所化成的鬼奴,其足有两千年的修道经验,比她家老祖宗活得都要久远。

若是能够得此鬼奴相助,她今后的筑基生涯将是无忧。

特别是根据龙船所暗示的,沦为鬼奴后,它就将受制于桂叶落,令桂叶落无须担忧反客为主、隐私种种。

如此惊喜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桂叶落下意识的问:“道长为何就选了我?”

龙船沉默了许久,方才幽幽叹息:“不选你,又能选谁?老夫……怕死啊,好死终归不如赖活着。”

桂叶落也沉默了数下,意识到眼下的白巢中,龙船若是想要苟活,确实是除了选择她之外,便别无选择了。

如果成为旁人的鬼奴,对方即便不当场卖了龙船,龙船事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必然是龙游浅水遭虾戏。

其实龙船也还有话没有对桂叶落说,那便是它根据余列了解到,这女娃乃是个知恩图报,懂得克制之辈,且心存大志,也打算脱离白巢。

若是没有余列的“作保”,余列甚至还想着将丹成鬼奴送给桂叶落,龙船即便是有着变成鬼奴苟活的机会,它也不会选择去做。

是桂叶落此前在阴魂塔,和出塔后的种种举动,成功的让龙船选择了相信一把。毕竟沦为鬼奴后,它可就身不由己了。

混乱的白巢中,两人虽然言语了很多,但是的交流迅速,时间只过去了四五息。

桂叶落身旁的其他道吏,都还只是离去了一小半。

不多时,她心间的思绪一定,当即就不再犹豫,咬牙在脑中呼道:“承蒙龙船道长的青睐,桂叶落在此立誓,必不以道长为奴,而以师礼待之,若违此誓,天雷击之。”

桂叶落的目光微低:“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股绝境逢生的喜色,顿时就在龙船心间生出。

“哈哈哈!”它大笑着,饱含欣慰的对桂叶落说道:

“造化造化,难怪本道和那余小子没有师徒缘分,敢情是应在了你这儿!且候着,为师待会力竭身陨之时,便是投奔你之时。”

昂、吼!

不远处,龙船的蛟躯嘶吼,丹成鬼奴也是呼啸,一时间将白巢的愤怒尖啸声都给压下了。

也许是有了生路,龙船的意志恢复,它和丹成鬼奴化作的两道锁链,不只是将白巢的阴神拖了一刻钟,而是拖了足足两刻钟。

两刻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余列从白巢的眼中彻底溜去的。当然,前提是余列还能从奎木狼等一众道士的大索之下,也安全离去。

终于,随着白巢癫狂的大叫:

“死、死、死!本道要将尔等千刀万剐,砸碎了喂狗。”

轰隆隆!

捆绑住它阴神的一虚一实,两道“锁链”,轰然溃散,被它的神通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让之彻底的挣脱了束缚。

白巢在挣脱束缚的刹那,它来不及去打理残破的白巢,阴神一振,便窜出了罡风层,企图去追赶余列。

只是飞出罡风下,此獠茫然且绝望的盘旋着,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追去。

因为青铜酒杯的作用,它对自己的肉身彻底丢失了感知,仿佛肉身已经死去一般。

“竖子竖子!纵使你逃去天涯海角,域外虚空,本道也要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绝望的白巢,只能在高空中呼啸咒骂,然后散发出神识,胡乱的选了个方向,搜山检海的追踪而去。

而在它离去的刹那,一点幽光从龙船和鬼奴的尸体所在,嗖的窜出,飞入了桂叶落的袖子当中。

桂叶落早就为接手魂丹做过准备,她陡然得到炼化鬼奴的法子,又有着龙船的主动配合,没几下,就将龙船的残魂收服,掌握在手,并用自己的真气,为龙船续上了性命,且遮掩其存在。

正当桂叶落急不可耐的,想要随着一众人等也去“追杀”余列时,龙船忽地在她脑中道:

“贼不走空,眼下白巢空虚,上下倾倒,正是你大发横财的好时候。就算你不敢拿白巢中的东西,好歹也将本道的骨头、那鬼奴的鬼气,捡拾一些再走,反正你也不能继续待在此地了。”

桂叶落目中一亮。

她环顾四周,发现当白巢离去后,有不少的道吏都是游走在残破的白巢中,个个身形诡异,目光闪烁,显然也是发现了眼下这个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只不过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白巢中遍布机关和阵法,还有拘灵怪的存在,捡漏也是存在风险的。

特别是龙船和丹成鬼奴的尸体所在,斗法的气机尚且有所残留,有道吏一走上前,就会被无形之气切割成肉块,阴神都被湮灭,惨叫声都传不出来。

唯有桂叶落在龙船残魂的指引,有惊无险的,成功偷摸到不少东西。

赶在白巢回来之前,此女携带着龙船残魂,踏上了紧张后怕,却又期待无比的道都之旅。

一人一鬼,一口气的奔行数千里。

当白巢即将消失在目中时,桂叶落回头望了此巢最后一眼,心间暗道:

“余兄,道都见!”

……………………

而另外一边。

余列在离开了白巢后,他当即就收敛所有的思绪,将精力都放在了逃命之上。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往道都的所在奔去,而是听天由命的胡乱选择,将腾云驾雾之能施展到了极致,嗖嗖的飞窜,并且是贴地飞行,手中还握持着紫烛子赐下的酒虫。

在腾蛇之雾,酒虫的双重隐匿之下,即便那奎木狼、角木蛟、斗木獬三个开府道士,它们勉强能追上余列,也是无法锁定余列。

几次有惊无险的游走过后,余列便成功的突破抓捕,来到了万里之外。

奔出万里后,他算是大松一口气,还不由的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确定自己是全须全尾的逃了出来。

逃出生天的余列喘了几口气,继续藏在山林中,朝着背离白巢所在的方向奔行。

只是令他惊愕的是,他一路上压根就没有在任何一方城池或村镇中落脚过。

可没有过几日,他就在头顶上瞧见了白巢道师的巨大身影。

这一幕让余列心惊不已,更让他感觉危险的是,当他以为白巢只是碰巧路过时,其又在自身的方圆千里范围内,发现了其他白巢道士的身形,且数量不少,并不像是分散而来。

这顿时就让余列确定,他的行踪是暴露了!

只是余列摸遍全身,又将储物袋翻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追踪烙印。所有他从白巢中获得的东西,入手时也都被青铜酒杯洗练过一番。

“彼辈并非是靠外物在追索我,那么便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

余列的面色阴晴不定,他嗡的就唤出了自己的道箓。

瞅着灰色此物,以及其上的“井木犴”三个字,余列感觉极为刺眼。

他当即就破口大骂:“早就听闻巡查司能够靠龙气抓人,可是没听过其能靠龙气定位他人啊!”

巡查司确实无法靠龙气去定位其他的贼人,可是余列原本并非贼人,而是巡查司的一员,双方互为同僚,道箓间是有所关联的。

再加上那白巢又是巡视方圆数州的巡查司老大,其自然就可以向上申请,通过道箓间用于救援的定位作用,隐约判断余列的所在。

余列思索着,明白了这点,心里是后怕不已。

幸好他一路上没有去过任何一方村镇,也一直都在敛息匿形,否则的话,白巢等人就不会只是追到他的周身几千里,而是会直接锁定他的所在。

如此情况,让原本打算前往道都的余列,计划不得不出现变化。

“我若是继续原来的路程,大概率会经过某一关隘,接触到龙气。而白巢方面,九成九已经是在大范围的通缉我。到时候,只要当地不想得罪巡查司,其必然就会上报,甚至是当场擒拿我。”

余列心间一沉,又想到他就算不经过关隘,赶赴道都的路途遥远,也存在着暴露的风险。

忽地,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除非,我赶去某一和白巢巡查司不怎么对付,甚至是敌对的州部,如此才可能继续的潜藏或偷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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