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差点发火

“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或称“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这个政策是指不论是平民还是官员地主也必须缴纳赋税,也就是说要即废除他们免税的特权。

在明朝开国之初,由于读书人十分缺乏,为了鼓励人们读书,朱元璋下令出台了许多对读书人的优惠政策,换句话说就是给读书人特权。

譬如说一个人如果牵扯到了一个案子里,若是一般的平民,官府老爷为了获得口供一般都会不由分说打了再说,但换做秀才的话官府是不能一上来就严刑逼供的,必须要确定他真的有违法行为,上报革除了他的功名后才能用刑。

再比如秀才还有专门的衣服,这种衣服只有有功名的人才能穿,这就跟一般的老百姓区别开了。说白了就是给读书人一个装I逼的机会。

还有诸如有功名的人见官可以不跪,只需拱手即可。他们还可以不用服徭役、不用纳粮缴税等等,但是最令人羡慕的是有功名的人还可以使用奴婢,也就是说可以随意纳妾,享尽齐人之福,这个福利一般人可是没有的。

由于读书的好处多多,还出现了另一个名词叫做投献。

何为投献?读书人不是不用缴纳田赋吗?所以只要有人考中了举人,就会有人主动把自己的田地主动投到这个人的名下,这样一来这些田地就不用再上缴粮食给朝廷了。

既然好处那么多,许多人都削尖了脑袋的读书,到了明朝末期后,讲过近三百年的发展,读书人变得越来越多,到了天启年间,全天下至少八成的土地落到了士绅和地主的手里,而占据了全天下九成的人口却只拥有两成的土地,最要命的是这拥有这八成土地和财富的人还是不用纳税缴粮食的,试问这样一来天下如何不乱。

杨峰提出的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就是要将财富进行再分配,钱多的多交,钱少的少交,这样一来能够打击土地兼并,二来也能多收税一举两得。

沉默了一会,朱由校问道:“杨爱卿,早在两年前爱卿就提出了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想法,也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为了避免太过激怒东林党,朕让爱卿在福建进行试行,不知现在成果如何?”

“还不错!”

杨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子递给了朱由校。

“在福建巡抚夏大言等人的配合下,两年前臣便在福建解除海禁,试行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政策,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效果,截止今年十月,福建一地光是今年便缴纳粮食五十万石,而这个数量也只比湖广少一筹而已。至于银子就更不用说了,这点陛下比微臣更清楚,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朱由校接过折子放在桌上,闭目养神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睛叹息道:“看来大明确实已经是积重难返,不下猛药是不行了,三德子!”

“奴婢在!”

一直侯在门口的三德子赶紧快步走了进来。

“你去一趟文渊阁……让孙承宗、朱国桢、韩爌几位阁老一起过来一下。”

“喏!”

当孙承宗、朱国桢和韩爌三位阁老联袂来到御书房时,看到的是杨峰和朱由校俩人正相对而坐一边说话一边吃菜喝酒,酒量不怎么好的朱由校已经喝得有些脸色微红。

虽然看得目瞪口呆,但礼节还是不能废的,三人一起拜了下来:“臣内阁首辅孙承宗、朱国桢、韩爌叩见陛下!”

朱由校摆摆手:“爱卿平身,都起来吧!三德子,让人拿几个坐凳来,让三位爱卿也一起吃点。”

看这厮的语气,就像是寻常人家正在吃饭,突然来了几个客人,主人热情的邀请客人坐下一起吃饭一样。

孙承宗正想说话,素来以直言著称的韩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陛下,您身为大明天子,自当秉持自身以身作则,怎可如此失仪!”

“不好!”

孙承宗和朱国桢心中咯噔一声,正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失仪?”朱由校被韩爌说得就是一愣,老子正在喝酒吃饭,招你惹你了了,居然说我失仪?

心中不悦的他正要说话,一旁的杨峰脸色已经是沉了下来。

他放下了筷子淡淡说道:“韩阁老,你指责陛下失仪,不知陛下如何失仪了?”

“如何不是失仪!”

看到沉着脸的朱由校,韩爌也知道自己刚才这番话有些过份了,但话既已出口,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陛下天子之尊,却同臣子同桌而坐,推杯换盏。却是丢了皇家的威仪,江宁侯身为臣子,却不分尊卑与陛下同处一桌共饮,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卑礼仪?这如何不是失仪?”

“砰!”

原来是杨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你放屁!”

气不打一处来的杨峰站了起来指着韩爌喝道:“韩爌,老子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看在顾阁老和孙阁老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教训你了。没曾想居然还给你脸了,连本侯跟陛下喝顿酒你也要管,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杨峰这一生气,一身的气势立刻就放了出来,这些年在沙场上历练出来的杀气毫不掩饰的朝着韩爌涌了过去。

“江宁侯且住手!”

看到杨峰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孙承宗赶紧上前挡在了两人面前喝道。

“江宁侯,陛下面前你怎敢动粗?若是你执意要动手,就先把老夫也打了吧!”

上个月顾秉谦告老还乡之后,孙承宗就被朱由校任命为内阁首辅,加之又是一道扛过枪的交情,杨峰倒是不好对他发脾气,只能瞪了韩爌一眼,“算你今天运气好,否则……哼……”

杨峰没有说话,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真要把江宁侯给惹恼了他可是会真打人的。而且估摸着打了也是白打,谁让他这么不长眼居然连皇帝的面子也敢扫呢。

看到杨峰重新坐了下来,孙承宗这才松了口气,对朱由校拱手道:“陛下,既然您召微臣三人过来,不知是想请老臣三人喝酒呢还是有要事相商?”

(本章完)

第932章 胸有成足

原本跟杨峰喝酒喝得好好的,却被韩爌这个老喷子这么一劝诫,朱由校心里这叫一个气啊,有些喝大的他适才差点有喊人把韩爌拖出去打廷杖的打算了,不过随着杨峰拍案而且,撸起袖子就要打人,随后被孙承宗拦下来,朱由校的火气这才渐渐熄了下来。

看到孙承宗发问,朱由校指了指桌子,语气淡淡的说道:“既然喊三位爱卿过来,自然就是要与诸位爱卿一起喝酒说话的,爱卿旦坐无妨。”

这时,三德子已经将坐凳摆放完毕。

“多谢陛下!”

孙承宗和朱国桢朝朱由校一拱手,坐了下来。

韩爌却是犹豫了一下,自己刚刚喷了朱由校和杨峰,话音刚落却坐下来跟皇帝共饮,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看到韩爌犹豫的动作,朱由校嘴角露出讥讽之色,“韩爌,朕的御书房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今天却不敢坐下来啊,莫非你从今往后都不想来这里了?”

韩爌的身子就是微微一抖,一般而言官到了四品以上,皇帝都不会直呼其名,要么称呼他为爱卿要么称呼他的官职,自己身为内阁阁老,皇帝居然直呼自己的名字,由此可见朱由校对刚才的事是何等的火大。

有心转身告辞,但他也知道,一旦自己真的告辞的话,恐怕自己这个内阁阁老明天就得回家吃自己了,弄不好还要晚节不保。

韩爌虽然是个老喷子,但并不是个无脑喷,刚才的事也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后他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取舍。

朝陛下拱了拱手,“多谢陛下赐座,老臣敢不从命。”

“这还差不多。”

杨峰斜眼看了这老货一眼,要是这家伙敢转身走人,他立马就让这家伙好看。这家伙估计是这些年首辅当久了,怼皇帝也怼惯了,所以乍一看到皇帝居然和自己对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开喷,这才闹了这一出。

杨峰对一旁站立伺候的小太监努了努嘴,小太监赶紧过来提起酒壶替所有人的酒杯都斟满了酒。随后他才举起酒杯道:“三位阁老,今儿个本侯刚回京,还未回府沐浴更衣便被陛下召入宫中,承蒙陛下怜悯,得以同陛下对饮,其实在本侯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陛下固然贵为大明天子,但陛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别的不说,几位阁老也是读书人出身。平日谓闲暇之时邀三五个知己饮酒作诗闲谈作乐也是常事,这种事为何诸公能做陛下却不能做?

本侯刚从南洋为国征战而归,与陛下许久未见,俩人坐在一起喝几杯小酒闲聊放松几句有何不可?为何到有些人嘴里却成了不分尊卑、有失礼仪?本侯就不明白了,诸公为何对陛下,对本侯如此苛刻?”

“说得好!”

朱由校忍不住在心理暗自叫好,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偶尔放纵一下也无伤大雅嘛,你这老小子一上来就指着老子的鼻子骂,真以为我没有脾气吗?要不是看在你是年纪太大的份上,老子早就把你拖出去打板子了。

面对杨峰的指责,孙承宗三人沉默了。

他们不是蠢人,正好相反,能当上内阁首辅的人无论是智商还是才请都是上上之选,他们自然知道杨峰说得非常对,朱由校虽然身为皇帝,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才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即便是杨峰今年也不过二十九岁,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喝点小酒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长叹了一声,孙承宗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真诚的说道:“江宁侯,适才虞臣说的确实有些过了,老臣替他向陛下和侯爷道歉,这杯酒老臣先干为敬。”

说罢,孙承宗一仰脖子,吱的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孙阁老!”

看到孙承宗居然替自己受过,韩爌如何能够忍受,他也站了起来大声道:“陛下,刚才之事跟恺阳公没有关系。此事确实是老臣做的不对,陛下要责罚就责罚老臣吧!”

看到韩爌这个平日里总是给自己挑刺的倔驴居然罕见的低了头,朱由校心中就是一阵畅快,不过脸上依然是风轻云淡的,轻哼一声:“朕若想治你们的罪早就做了,何须等到你们来请罪,罢了,都坐下吧。”

“谢陛下!”

重新落座后,气氛这才变得正常起来。

说实话,即便孙承宗身为帝师兼内阁首辅,但这样跟皇帝同桌喝酒的事情也是头一遭,一时间心神有些激荡起来,几杯酒下肚后才慢慢恢复正常。

他放下了筷子,对杨峰道:“江宁侯,你刚从南洋回来,不知南洋那边的情况如何?”

提到南洋的事情,杨峰点了点头:“还好!数月前,本侯率数万大军以及一百多艘战舰在吕宋登陆,连下数城,半个月前更是拿下了宿雾岛,将盘踞在那里的西班牙击败,夺取了他们的城池,如此一来西班牙人在吕宋国的势力已经被大明驱逐一空。本侯估摸着,再过一年的时间,咱们便可以征服吕宋,将他么纳入大明的版图。”

“纳入大明版图?”

在坐的三位阁老都是宦海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自然不会肤浅到高喊什么擅自对友邦开战其罪大焉的屁话。

沉吟了半晌后孙承宗问道:“吕宋毕竟距离太远,又相隔着大海,若是擅自将吕宋纳入大明,会不会引起南洋诸国的非议?而且若是将吕宋纳入大明,那么大明势必要在吕宋驻军,每年光是驻军的饷银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点不知江宁侯考虑过没有。”

孙承宗的顾虑也正是朱国桢和韩爌担心的,韩爌板着脸道:“非是老夫鸡蛋里挑刺,如今朝廷收入比起数年前虽然有所好转,但陕西、山西两地流寇频发,卢象升正率领三万新军在此两地平叛,每个月光是饷银就需要三十万两。

吕宋距离大明足有上千里,若是驻军的话至少也得两三万,每年光是饷银至少就要两三百万两,江宁侯可否想过这笔饷银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本侯早已想过,其实也不难解决。”对于这个问题,杨峰早已考虑过了无数回,此刻的回答也很是胸有成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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