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第492章 官吏成群

第492章 官吏成群

太液池旁,李承乾无视了挨打的儿子,就连苏皇后正在与小福准备饭食,对挨打的儿子不闻不问。

太液池的水榭内,李承乾嘴里嚼着核桃,眼前是正在吃着茶叶蛋的青雀与李恪。

“皇兄,运河沿岸要修建如此多官邸,耗费的人力物力未免太多了。”

李恪劝说着。

李泰吃着茶叶蛋点头,颇为赞同。

核桃吃多了,李承乾就喝下一口热水,将茶碗放下。

李泰与李恪相视一眼,又没有开口。

直到碗在桌上放好,李承乾收回手,坐得端正又道:“朝中用度还是很富裕的。”

李恪道:“近来在运河两岸走动,倒是见到了许多士族子弟依旧在抱怨。”

李泰道:“他们只不过是觉得借着士族的地位,他们认为朝中应该给予他们与历朝历代相等的回报,而无关乎他们的才能与言行。”

“科举施行已有十余年,恪觉得这些人依旧冥顽不化。”

在李恪认为,世家应该被丢进棺材里,只是丢进去还不行,需要在棺材上打入钉子,避免世家这个团体的复生。

在扼杀一个阶层团体的立场上,三兄弟的态度是一致的。

李承乾看了眼还在一旁钓鱼的父皇,又见到丽质正在数落稚奴。

稚奴这个孩子就像是脑子里缺一根弦,需要时不时有人提点他。

李恪拿起桌上的柿饼吃着,道:“皇兄,能否将李义府借给恪。”

“你要做什么?”

“可能要杀几个人,都是恶人。”

寒风吹过水榭,让水面上的薄冰有些许起伏。

见皇兄没有当即答应,李恪又道:“恪会将罪状递交给御史台。”

李承乾道:“只要罪证确凿,该抓就抓,该拿就拿,律法没有情面,你也不要有后顾之忧。”

李恪正色道:“恪领命。”

再看父皇与舅舅正在说着话。

家宴很热闹,其实每年的家宴都是如此,如今各自都成家了,恰有一年比一年更热闹的样子。

李泰道:“皇兄,文学馆画好了葱岭全境地图,小勃律国的位置的确很重要。”

李承乾从炉子旁拿起烤好的核桃,剥开外壳。

李泰接着道:“小勃律国地处吐蕃西北,又接壤葱岭,当年王玄策驰援葱岭就是从小勃律借道,此地万不可落在吐蕃人手中。”

李恪道:“如今吐蕃与大唐虽说交好,可……”

李承乾嘴里嚼着核桃,颔首道:“朕不信同盟。”

现在的吐蕃与大唐是同盟,也仅仅是同盟而已,史书上一次次证明了在皇权体制下的弱肉强食,这与同盟无关,只与实力有关。

李恪道:“听闻小勃律国几次想要拜皇兄为君父。”

李承乾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吃着核桃,看着太液池的景色不语。

李泰向李恪眼神示意。

李恪也稍稍点头,就会意了,也不再多言。

说到同盟就要提及现实,现实就是在弱肉强食的野蛮规则下,各国仅有的只是他们拥有的,而皇帝想要的是他们的全部。

从未想过什么同盟,只有他们都成为大唐的一部分,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吐蕃也是,小勃律国也是,更不要说南诏,新罗与天竺。

太阳从云朵的后方出现,阳光洒向太液池。

当小鹊儿跑来传话,一家人这才离开水榭一同去用饭。

父皇与母后照顾着一群孙子孙女,用了饭食,李恪与李泰就早早离开了,他们还要去主持运河事宜。

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太液池边,看着手中的卷宗,煤已成了大唐的重要资源,黄泥与煤混合成的蜂窝煤成了一种供给侧的必需品。

还要崇文馆的夫子教导各县烧蜂窝煤的炉子,只能在室外使用。

相较于发展,这点资源的开采或许都算不上什么。

“青雀与恪儿都走了?”

“嗯。”李承乾颔首回道:“现在儿臣与他们聚少离多。”

李世民在边上坐下来,将暖手的水囊递上,道:“这是你女儿给你的。”

李承乾接过暖手袋,双手揣在袋子上,抬首看着蓝天道:“父皇,儿臣恐怕要发起一次远征。”

李世民的黑发带着些许白发,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舅舅与母后交代了话语之后也离开了,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太液池边,依旧看着手中的卷宗。

大唐又要打仗了?

这是长安城坊间的传言,今年伊始朝中就派了两位大将军离开长安,前往西域,如今派往西域的将军与官吏越来越多,朝中还要建设安西四镇,这无疑是给了一个信号,大唐又要打仗了。

也有人认为大唐不断向西域派出将军与官吏是防备吐蕃人。

更有人反驳了这个观点,现在吐蕃的内部都自顾不暇,吐蕃人不会打西域的主意。

王九思走在安邑坊的街巷上,一路听着周遭人们的议论,在这里居住的多数都是官吏,住在这里的官吏也都在说着关于朝中的事。

乾庆一朝已有十年了,贞观之后,是变化最大的十年,对长安城的人来说是这样的。

王九思来到自家门前,见到裴炎正在煮着饭食。

正巧自己也还未用饭,王九思道:“在下买了些许羊肉。”

裴炎点头道:“那就一起用点饭食,多了午时还要去朝中忙碌。”

“嗯。”王九思点头,将自己的羊肉拿了出来,两人坐在一起。

炉子上的锅中煮的是米粥,米粥很浓稠,倒是粥香浓郁。

裴炎道:“这是辽东运来的米。”

王九思喝了一口粥,道:“听说辽东连年大丰收,洛阳的粮仓都要存放不下了。”

裴炎:“嗯。”

如今的情形是洛阳一边在存粮,也在一边使劲地消耗粮食。

还有不少粮食正在运往关中,如此一来关中与洛阳其实消耗着辽东的绝大部分的米粮。

根据司农寺的奏章来看,辽东田地广袤且肥沃,而人口又不多,因此绝大部分的粮食都随着运河南下。

而关中与洛阳人口稠密,倒是可以消耗粮食。

裴炎道:“辽东的粮食很便宜,斗米或许只要二三钱,但运送到洛阳就是斗米八钱。”

王九思吃着粥,低声道:“听闻今年中书省又多了三位中书侍郎?”

裴炎道:“嗯,如今中书省有十一位中书侍郎了。”

将锅重新端起来,就将炉子放在屋外,炉子的火任由它烧着,若别家要用炉子,也可以直接拿去用。

住在安邑坊的都是官吏,邻居几家相处也都和睦,偶尔还会有人因政见不合打起来,这也是正常的,也都习惯了。

乾庆一朝与以往不同,皇帝总觉得官吏不够用,如今一度将中书侍郎增设到了十一人,连年如此往后中书侍郎恐怕会增设到三十人,五十人?

现在看来,大有这种架势。

地方官吏不够用,是一个现状,朝中官吏不够用也是一个现状,皇帝需要的是有能力的臣子,连年科举筛选下来的,依旧有参差。

裴炎一想到兵部还有一堆事要办,简单用了饭食便与王九思一同去了皇城。

太府寺与司农寺的职责大致上是一样的,不过在皇帝的调整下,籍田,农监,仓储都是太府寺在主持。

反倒是司农寺只管作物培育,如今的皇帝一直在改制三省六部九寺。

就如现在的中书省,中书省在任的文官一度达到了六十余人。

再一想,这些事都与自己无关,裴炎来到皇城便径直走入了官邸,处理今天的公务。

今年的休沐很短暂,只有短短的几天,朝臣们早早就回来忙碌。

乾庆十年,上元节刚过去,又有一车车的银钱从皇宫拉了出来,从春明门朝着洛阳而去。

皇帝下旨,命牛进达大将军领三千兵马前往西州,命左领军大将军薛仁贵带两千兵,前往庭州。

皇帝又一次向西域增派了兵马,这已是今年第二次了。

而就在上元节结束后的半月,小勃律也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叫慕容顺的胡商带着一伙兵马拿下了小勃律,并且自封小勃律国王。

不仅如此,这个小勃律国派出使者,给天可汗送去了大量的金子,满满当当一车的金子在阳光发着光。

对慕容顺来说,财富不能成为一种资产,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损失。

如今用一种不太能见光的手段,买下了小勃律国,他成了一个小国的国王。

不论慕容顺赚了多少银钱,直到现在他得到了小勃律国,才是他最成功的一笔买卖。

慕容顺成了一个国王,他就有了一片立足之地。

李承乾真心为这个贪婪又忠心的商人感到高兴,他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就能够发展他的势力,他的财富有了存放的地方,也有了保护财富的实力。

谷雨时节还未到,关中正是四月初的农忙时节。

皇帝下发了旨意,刘仁轨任西州京兆府府尹前往西域,建设西域京兆府,颜勤礼任京兆府尹。

礼部尚书许敬宗,民部尚书褚遂良,刑部尚书狄知逊,三人兼任中书侍郎。

因此,中书省的中书侍郎增至十四人。

如今的皇帝从来不会墨守成规,一道道旨意改变着如今的朝中格局。

曾经只有两个名额的中书侍郎,中书省已成了一个朝中能臣的聚集地。

但凡在朝中有所建树的臣子,都可以进入中书省。

因这些行为,李承乾又收到了不少劝谏的奏章,都是一些劝谏不要随意改动官制的言语。

说心里话,李承乾觉得以现在朝中忙碌的样子,两个中书侍郎用到天荒地老?

这大唐要不要强盛了?

一个强盛的帝国需要有一群能干的臣子,需要有一个十分庞大且强大的中枢。

哪怕以后的中书省会庞大到数百人,有近百个中书侍郎,也在所不惜。

在这条路上,朝中的武将班子还需要再扩大,最低到中郎将,增设到三百人也不为过。

或许以后会说大唐的朝臣都要不值钱了,谁说朝臣就要高高在上,贵不可攀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如果大家都一心为社稷,没有私心谁又会在乎多几个中书侍郎,一没有削减俸禄,反倒是提高了待遇与福利,二则没有降低中书侍郎的官阶。

因此,除却在权力上有私心的人会反对,其余人应该是欣然接受才是,再看这些劝谏奏章,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私心。

既得利益者想要维护自己的地位,会阻止皇帝改制朝堂,也是人之常情嘛。

李承乾走在田埂边,看着农忙时节的关中,田地里随处可见正在忙碌的农户,这些想法要一步步地实现,总不能大声对朝臣说,朕要让朝堂焕然一新,你们这些人还不够朕使唤的。

朝臣们听了多半会下拜赔罪的。

松赞干布跟着天可汗的身后没有言语。

已年过五十的马周走在陛下身边,道:“陛下是觉得这些劝谏奏章写得不对?”

李承乾道:“朕很喜欢看这些奏章,他们劝谏得很有道理。”

马周抚须点头。

陛下在位十年,这十年也是一直如此,陛下从来不会阻止朝臣劝谏,只是劝谏的那些事,陛下很少会改正,也很少会采纳。

朝臣时常劝谏,皇帝会看每一份劝谏的奏章,看完之后,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皇帝一概不理会。

马周心中不知陛下所想,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今年的河水丰沛,多半又是丰收的一年。”褚遂良言语了一句。

“听说阿史那社尔一路北征,连连大捷真是令人心喜。”许敬宗有话没话,搭了一句。

李承乾脚步停下,身后的六部尚书也都停下脚步。

松赞干布抬头看着陛下的背影,常常看这位皇帝治理天下的方式,认知的差距,让他学到如今,还是觉得只学了皮毛,这个皇帝与史书中的历代皇帝不一样。

每年的春季与秋季,皇帝都会带着六部尚书亲自离开长安,在关中各县走动。

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就会时常亲自来看耕种情况,如今不只是陛下亲自察看,而且还是带着满朝文武一起在各县察看。

(本章完)

493.第493章 李孟尝

第493章 李孟尝

这如何不让各县的县官紧张,一旦被查出来治理上有什么问题,轻则被剥去官身,发往西域种树,重则说不定就会人头落地。

每到这个时节,各县的县官都会觉得人头只是暂时在自己的脖子上。

律法严厉的当下,哪怕是人头落地了,也是当今陛下圣明。

李承乾道:“赞普?”

松赞干布上前一步。

“朕总觉得你的书信能够管钦陵一时,说不定他以后还会去攻打小勃律国,朕还听说已有小勃律国的人去吐蕃求援了。”

还未等松赞干布开口,李承乾又道:“其实也无妨,要打也可以,他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攻打。”

松赞干布点头。

“这里景色不错,就在这里休整,诸位觉得如何?”

群臣行礼道:“喏。”

大家各自散去,去忙碌自己的事,有人带来了菜,有人带着肉,还有些带着锅与炉子。

许敬宗看着褚遂良点火烧炉子,啧舌道:“你会点炉子吗?”

褚遂良道:“这有何难。”

许敬宗冷哼道:“陛下可说了,一应吃食都要自己动手,你我在朝中身居要职,若连一顿吃食都做不好,岂不是让人笑话。”

看到已有别人点了火,在煮着茶水。

褚遂良点燃一堆干草,再将蜂窝煤放入炉子中,烧了片刻,压在煤下面的干草熄灭了,煤依旧没有着。

看得一旁几个文吏着急。

许敬宗则是轻描淡写地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吃着枣子。

褚遂良起身道:“许敬宗!”

“如何?”

“你怎么不来点。”

“某家不会呀。”许敬宗面带笑意,一脸真诚地道:“不会就要请教,不是吗?”

褚遂良红着老脸,眼看就要发作动手。

上官仪脚步匆匆而来,道:“老夫来。”

言罢,众人看着上官仪手脚麻利地将炉子内的干草全部掏出来,而后重新点燃,待火焰足够大再将蜂窝煤放入,如此煤也就烧了起来。

上官仪又解释道:“这种事不能着急。”

褚遂良作揖道:“多谢。”

上官仪客气道:“无妨,余下的事老夫来安排,你们且坐着吧。”

谁让他褚遂良自小就是勋贵人家,一个生火都做不好的人,更不要说做饭食了。

要是这饭食不好吃,说不定又会被众人奚落。

朝中虽忙,皇帝还是会带着大家出来游玩,换一换心情,并且让六部官吏通力合作办事。

有人搬着座椅,有人洗菜洗肉,还有人切着肉菜。

上官仪自小就独立生活,这些事难不倒他,他一个人就能熟练地安排着五个炉子,五个锅。

看得许敬宗与褚遂良皆是无言以对,一切看似忙碌,但又有条不紊。

褚遂良小声道:“老许啊。”

许敬宗也低声道:“讲。”

“这个上官仪能在寒山寺杀这么多人,绝非虚名。”

许敬宗神色凝重地点头。

再回头看去,却见陛下已经走到了远处。

许敬宗本想跟上去,却见一个文吏正在为了杀一只鸭子忙碌,只好上前帮忙。

田埂边,老农见到对方衣着华贵,身边还有侍卫,便恭敬行礼。

李承乾问道:“现在种地可还顺利?”

老农叹道:“现在种出来的粮食不怕没人要了,关中的田地都涨了不少银钱。”

李承乾颔首。

老农又道:“当面可是朝中官吏?”

李承乾笑道:“嗯,在朝中任职。”

老农看了看四下,小声道:“现在的朝中可不比以前,某家听闻朝中那些官吏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年就连过年都没有好好过,早早就去当值了,你们是不是对皇帝很不满?”

李承乾依旧面带笑容,道:“所言极是,当然对皇帝有怨言。”

“可不敢!”老农忙道:“可不敢对皇帝有怨言,当年洛阳死了多少人呀,老汉我听说洛阳城前的血现在都洗不干净。”

李承乾呵呵笑着,道:“这话都是听谁说的。”

老农就在田埂边坐下来,看着自己的孩子拉着牛在耕地,又道:“皇帝是好的。”

这位老农给了一个很简单的评价,他只能如此朴素地评价皇帝了,至于其他的事,这位老农也看不到全貌,接受的信息也都是有限的。

听这位老农说了很多,他也知道朝中的种种政令,讲着这些政令给他们带来的变化。

朝中官吏很忙碌,但官吏们的忙碌对农户们的生活没影响,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回到营地时,李承乾吃着官吏们做的饭菜,道:“这都是上官仪做的?”

狄知逊道:“正是。”

“嗯,手艺不错。”

上官仪又道:“饭食简单了些,臣惭愧。”

李承乾看着眼前一盆鱼,与一碗梁米饭,道:“挺好的,朕平日里的饭食也很简单。”

大家吃的都是自己做的饭食,见陛下吃得痛快,也都放心不少。

自己做的饭,多数都是自己做的。

上官仪的手艺最好,陛下的饭食就是他做的。

而其余人,看着碗中的饭食,都是自己所做,再难吃也要咽下去,当着陛下的面浪费粮食,那是真不想活了。

听到有三两人正说着家中的孩子。

李承乾诉苦地道:“你们的孩子也算好的,朕的孩子就不同了,他是太子,他想要出征去西域打仗,被父皇揍了走不动路,才消停。”

群臣都是笑呵呵的,听陛下主动说家事,倒是很有兴致。

李承乾接着道:“教导孩子的事,朕还要多与诸位讨教。”

“臣不敢。”

“无妨,你们多说说经验就好。”

话题有了,群臣们也都纷纷各抒己见,说着自己家的孩子,还互相说着对方年轻时的糗事。

灞河边,笑骂声不断。

皇帝与臣子们野炊吃着饭,诉说着家常。

或许再过二十年,当皇帝老了,大家也都老了,那时候须发皆白且年迈的许敬宗再一次来到灞河边,他回想起如今的场景,也会不由自主地带着笑容,皇帝与臣子们敞开心扉,在管教孩子的事上,臣子们纷纷给皇帝支招。

皇帝还会说笑几句,开着一些玩笑话,还说将来让太子将谁家的女儿娶了,又是一阵大笑。

春天的暖风吹过这片营地,这场野炊直到夕阳落下的时辰才各自散去。

看到陛下离去,再想起先前的话语,群臣甚至有些不舍,还想与陛下说一说家常,教陛下如何教导儿女。

从先前跟着陛下出来游玩得战战兢兢,此刻将担子放下,又觉得这位陛下如此亲近,与邻家似乎是一样的。

翌日,当早朝再一次照看,群臣在太极殿早朝,又恢复了对陛下的敬重,躬身行礼。

一道道旨意送出皇城,送入各处卫府与官邸。

自年初到现在,乾庆十年的旨意特别多,人们已记不清这是自今年开朝以来的第几道旨意了。

乾庆十年五月,青海道,李震接到了陛下的旨意,再看眼前的将领,道:“没想到陛下让你来换防。”

来人正是柴哲威,他行礼道:“安西四镇的事就有劳李将军了。”

李震起身,向着长安城方向行礼道:“末将领命。”

随着换防的还有松州大将军段瓒,一同前往西域。

李震与段瓒带着松州与青海道的兵马前往西州。

崔敦礼依旧驻守吐蕃的都护府,看着吐蕃的兵马。

松赞干布的书信与天可汗的旨意也到了吐蕃的钦陵手中,让钦陵调任前往龟兹。

各处的兵马都在调动,朝中的将领接连调动,安西四镇的建设越来越完备。

龟兹城内,李孟尝坐在城前,双脚放在桌上,抬眼看着朝着龟兹城而来吐蕃兵。

李孟尝手中拿着一根鞭子,道:“吐蕃人怎么来了?”

高侃道:“是陛下的调令,让吐蕃兵来西域。”

李孟尝低声道:“陛下是让他们去插手小勃律国的事吧?”

随着钦陵一起来的还有柴哲威。

见到柴哲威,李孟尝就收起了跋扈的姿态,上前行礼道:“柴将军!”

柴哲威拿出兵部的文书,道:“前来调一百石粮草,我们要送去天山北面。”

高侃拿了文书,就亲自去准备。

李孟尝一直在地方的折冲府驻守,由于当初吐蕃与大唐的结怨,他对吐蕃人还是抱有敌意的。

龟兹城前,李孟尝的语气带着些许挑衅,道:“建设好安西四镇就要去攻打大食了,陛下在西域安排了这么多将领,一定是要打仗的。”

钦陵道:“我不怕大食人。”

李孟尝又道:“年轻人,杀你不过两刀的事,莫要小觑敌人了。”

钦陵本就是暴脾气,就要冲上前与这个唐人将领动手,被吐蕃侍卫拦下了。

李孟尝见到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又道:“小子,战场上等着见到你。”

高侃带着粮草出了龟兹城,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这才缓解。

钦陵目光极其不友善地看了眼李孟尝,便跟着柴哲威领着粮草离开了龟兹城。

从吐蕃到天山腹地的一路上,每隔几里地都有唐军驻守的土城。

因此从吐蕃前往天山的路上,兵马粮草充裕。

西州城内,刘仁轨看着眼前的地图,在地图上画着安西四镇各地的京兆府与崇文馆的位置。

李奉诫道:“刘府尹觉得如何?”

刘仁轨道:“若真要攻打大食人朝中会派几路兵马?”

李奉诫摇头道:“没见到军中的安排,朝中的意思也只是修建安西四镇,倒是传闻有大食的兵马在波斯旧地走动,”

言罢,李奉诫又补充道:“这是小勃律国送来的消息。”

“现在的小勃律国国王是慕容顺?当年伏允的儿子?”

“正是。”

刘仁轨忽然想起来当初狄仁杰一直在查这个慕容顺,听说这个人每年的除夕都会回到长安,狄仁杰还怀疑这个西域商人一定是在图谋什么。

如今看来,狄仁杰的猜测没错,今年除夕慕容顺没有回长安,他甚至用大量的金钱在小勃律国谋权篡位,成了一个国王。

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一个西域商人能够在短时间内买下一支兵马,就拿下了小勃律?

刘仁轨怀疑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低声道:“这个慕容顺一定是筹谋已久了。”

李奉诫道:“这里是西域,西域人没这么多谋略,也不要将小勃律国想得太厉害,曾经借兵给王玄策的小勃律老国王过世之后,小勃律国就开始内乱了,王室互相杀戮。”

“慕容顺虽说是伏允的儿子,可他还在长安的四方馆读书多年,深知唐人的行事方式,他能够拿下小勃律国,不是什么难事。”

刘仁轨道:“如此说来,是慕容顺乘虚而入?”

李奉诫坐在一旁吃着胡饼点头。

刘仁轨又摇头,道:“有没有可能小勃律的老国王过世之后,他们的内乱就是慕容顺在幕后安排的。”

闻言,李奉诫嚼着胡饼的动作一停。

从长安京兆府的人不简单,三两句话刘仁轨就能想到别人没想到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慕容顺该是很早就开始准备,在小勃律的老国公过世之前。

想法只是闪过片刻,李奉诫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小勃律国再怎么样都与安西都护府无关。

安西都护府是要建设安西四镇的,小勃律的动乱与安西四镇无关。

刘仁轨领着从长安京兆府带来的官吏开始安排安西四镇的建设事宜。

他们开始了对安西四镇的建设,调度人口,增设官邸。

以前建设安西四镇,前后换了两拨人,先有裴行俭,之后是李奉诫,如今到了刘仁轨手中。

皇帝还是觉得建设安西四镇的速度太慢了,就派了一个能臣来到西域。

李奉诫带着安西都护府的将领官吏,岑长倩,李义琰,张说等人,协助刘仁轨建设四镇。

不得不说,刘仁轨是个办事能力很强的人,这人来到西域还有一个权力,他可以在西州进行小规模的科举,任用西域人或者唐人在西域为官,停滞有四年的安西四镇,在刘仁轨的主持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逐渐完成建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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