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第176章 公正大义姜时戎!(求订阅)

第176章 公正大义姜时戎!(求订阅)

“咴”

铁蹄轰隆,践踏大地,卷荡起滚滚尘土,草泥飞溅,被裹挟而来的气流卷起,四散飘零。

浩茫原野上,两支铠甲明亮、戟刃如霜的骑队一东一西,犹如两支锋利如刃的画笔,在绿毯上划出铁戈般的痕迹,锋芒相对。

骑士们还未照面,东面的骑队中,高大雄壮、宛若狮兽的黑煞马王就扬天长嘶,打了一个雷鸣般的鼻响。

一山难容二虎,一座草场自然也不可能同时存在两匹马王。

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自远方飘来,黑煞马顿时狂躁起来。

时隔数月,它当然记得曾在镇武侯府与它对峙的那头幼年白马。

弱小、稚嫩,却昂扬自负,不肯向它臣服。

面对它的悍怒威压,依然高扬马头。

可笑的自尊,无知可怜。

纵横疆场十数载,黑煞马王绝对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可怖存在。

死在它铁蹄下的敌酋、战马,连它自己都无法记清,甚至比它的马鬃还要多。

一个初生马驹,有什么资格质疑它的威严。

甚至此刻,竟然还敢迎着它的威压和锋芒,径直对冲而来?

它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

黑煞马王眸中冷芒瞬闪,它抬头望向前方,对面的滚滚钢铁洪流中,一匹神骏飘逸、霜白如雪的银甲玉马踏风而来。

数月未见,这匹小小的白马,似乎成长了不少,不仅骨骼身架变得更加坚固粗壮,高挑的身躯,也有爆炸般的力量蛰伏,随时都能爆出无与伦比的速度一样。

甚至在这匹还不算成年的白马背上,还披着一副有篆刻着九幽炎雀的覆甲。

九幽炎雀是大周皇族族徽,只有成年首封的大周皇族和勋功侯爵的坐骑,才有资格披戴!

“勋功雀甲!”

黑煞马身后,铁骑铮铮。

奔跑在最后的,是三百五十匹身披银色重甲的高头大马,气势雄浑霸道,如大虎出山。

马背上,一道道如魁身影稳坐,同样银色厚铠覆身,虎形面盔,双肩利爪匍匐,杀意暗藏。

腰悬弓箭,长戟斜向地面,冷意寒芒映射。

正是镇武侯府的三虎之一的怒虎卫,全都是巨擎境界的强大武夫。

而在怒虎卫前,还有两道气势更强的骑队在奔行。

其中紧邻怒虎卫的,是百名身着赤红虎铠的甲士,他们身上的甲胄更加厚重,覆盖全身,连眼睛处也被一种透明的玉石封闭。

每一人身后都背负着一柄巨大的马刀,刀刃被皮革套住,锋芒暗隐,却气势更强。

全都是武脉六境先天境的武夫。

而奔跑最前,紧随黑煞马的则是三十余名身着布衣、双手空空、没有携带任何兵刃武器的高大男子。

身上的血气磅礴如海,却凝而不散,竟全都是万夫境的大高手。

镇武侯姜时戎身骑黑煞马,奔行在莽原之上,身边除了三支虎卫以及一名身形魁梧、宛若黑塔般的甲士外,并无其他身影存在。

曾一同离开侯府的隐武阁客卿,并不在身边,不知去了哪里。

感应到对面冲来的气息,黑塔甲士与三虎卫同时抬头望去,俱是见到了白马追风披戴的勋功雀甲,以及骑乘在追风身上的俊雅少年。

少年一袭白衣,脊背挺拔、眸若灿星,有一种飘逸如仙的气息,并不算壮硕的身躯,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度。

发髻上的紫金冠,玉带随风飘舞,让人不敢小觑。

大周律,唯有王侯能佩戴紫金之冠。

两支大旗迎风猎猎,手持旗杆的是两名身形魁梧、丝毫不弱于黑塔甲士的重铠武将。

单手持起高约十余米粗壮旗杆,纵马驰骋,旗杆稳稳竖立,丝毫不动,显现出了两名重铠武将的强大实力。

一支大旗上绘有周天星宿的图案,浩瀚无垠,仿佛内蕴一个宇宙星河。

另一支旗帜上,镇军候三个大字赫然醒目。

侯旗之后,是两千披甲的精锐军士,周身缭绕肃杀气息,俱是身经百战的骁勇之士,没有一人的境界低于武脉四境太极后期。

其中约有百余骑,骑乘着比寻常战马还要高大的雄壮鹿兽,奔袭无声,眸光精意蕴藏,正是道法双修的猃狁重骑,巨擎境中期的境界,统领千余骑兵紧随军旗。

另有五名万夫境的重铠将领,统帅千名背负重锤的精锐重甲步兵。

姜离身侧,八境实力的上官清妍、墨运良分离两侧奔行,更有一狗一鹿两头大妖守护在侧。

而引人注目的,还是慢悠悠走在姜离身后的一头青牛,以及青牛背上的翠衣少女。

便是镇武侯姜时戎,也不禁多看了一眼。

两支骑队越驰越近,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同时调转马头,向着景帝行宫所在的剑形孤峰掠去,并驾齐驱。

“姜离,你让我很是意外!”

姜时戎声音淡淡,听不出一丝情感,他目光望向前方,也是知道,他的众多名子嗣中,没有一人能够掩盖住姜离的星辉。

姜离在隐武阁外的寒夜中苦求出府叩拜文庙诸贤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个庶子竟然羽翼已丰,成了朝堂上可以与他平起平坐的国候。

大周镇军候!

虽然姜离麾下部众的实力,还很微弱,却已经超越了很多门阀世家所能提供的底蕴支持。

身边不仅出现了八境以上强者、大妖,甚至还有两名鬼仙的存在。

而今坐镇西北,有了自己的疆域和军队,未来的发展难以想象。

若是不除,未来必是大患!

“武侯廖赞,姜离愧不敢当!”

姜离轻轻一笑,也不去看姜时戎,大周朝最引人注目的两大国候各自统御麾下,奔驰到了孤峰大营之前。

“拜见武侯!”

“拜见军候”

大营内无数大周军士都感应到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纷纷走出营帐,正在操练的军士们也忍不住向外张望。

负责守卫大营入口的千余军士开启营门,跪倒在大路两旁,未做任何检查,直接放行。

不是他们懈怠畏惧,纵观周朝上下,没有一人会怀疑这两位国候对大周的忠心。

一人武冠天下,位列十二卿,理学大家,效忠大周数十年。

另一人更是少年英雄,数次于倾覆中力挽狂澜,是北伐至今最大的功臣。

两队骑兵自营门处轰然冲过,跪在路两旁的军士们头颅低垂,看着自面前踏过的铁蹄,心中百转,无比感慨万千。

一门两国候,这是何等荣光,何等兴盛昌隆。

几乎可以凭借一代积累,媲美甚至超越千年世家的底蕴。

只可惜,这两位国候之间的仇怨和间隙,却又是如此强烈坚韧,无法化解。

幸也,祸也?

“真不知武侯是如何想的,难道真如外界所言,镇武侯府大夫人是嫉妇,又被武侯纵容欺压妾氏、子嗣?若镇军候与武侯没有嫌隙……”

一名总旗忍不住偷偷抬头,低声感叹。

“噤声,你不要命了!”

一旁的百户官连忙身体一斜,撞了过去,骂道:“这是你能说的?姜玄洛还在大牢压着,武侯的心情可想而知!”

“是是!”

总旗猛然警醒,脖子一缩,连忙捂住嘴巴,吓得瞬间冷汗直冒。

一个最不受待见的儿子,封为国候。

而身为嫡长子的姜玄洛,却因为犯下重罪,即将面临凌迟的酷刑……

“杂家见过镇武侯、镇军候,圣上已经等你们很长时间了!”

尚宝大太监带着两个黄衣太监静候在孤峰下,见到两支队伍疾驰而至,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迎了上去。

“吁”

一声轻喝,两支队伍同时停住,马背上的骑士们没有一人出现大幅的晃动,都展现出了高超的马技与实力。

“公公带路吧!”

姜时戎翻身下马,解开身上的铠甲,直接抬步向着峰顶而去。

“镇军候,请!”

尚宝太监见状,只能先向姜离行礼示意,而后提起袍子一路小跑的去追姜时戎。

“清妍、呼延谷、应山熊、应山象,随我入宫,面见圣上!”

姜离不急不躁,接过狐妖云桃递来的窃言鹊,与上官清妍几人一起,向着峰顶缓步走去。

北莽多平原而少山脉,地势平缓,风势也较中原地区猛烈一些。

沿阶而上,视野渐渐开阔,仿佛整个大地都被踩在脚下。

虽然一路上,并未见到多少禁卫守护,但姜离刚一踏上石阶,就感受到很多警惕的目光与气机将他锁定。

一些气机散发出的威压波动,即便是姜离也无法准确的判断这些气机背后之人的境界层次。

上官清妍等人感受到的压力更大,随着距离行宫越来越近,几人的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景皇身为大周君主,统御九州世界最为富饶的三州,是这方世界最具权势之人,更有一国气运加身,鬼仙难近,武圣难侵。

登上峰顶,是一处长宽各四十九米的平台,两侧站满了身披金甲的禁军侍卫。

见到姜离出现,侍卫们齐齐抱拳行礼,目光崇敬而火热。

西路战事已平,姜离的诸多事迹早已传遍各路大军,被很多军士视为楷模,盛名在外。

“臣姜时戎教子无方,玄洛擅离职守、意气用事,致使西路大军全线溃败,险些影响到整个北伐大局,臣罪不可恕,请圣上责罚!”

姜离走入景帝行宫的时候,姜时戎已经跪倒在殿下,向景皇恭声请罪。

大殿两侧,更有数十名文官武官分列而立。

“时戎,你当然有罪,朕也有罪,愧对的是三十万无辜战死的大周军士,若非最后关头姜离力挽狂澜,这些战死的军士,纵然为朝廷献出生命,罪军的身份却已注定,按照大周律令,祸连亲眷,三代子孙都无法读书入仕,更要加重赋役!”

景皇司马屹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教子无方,养出了姜玄洛这样的罪臣贼子,却也有姜离这样为国尽忠、文韬武略的好臣子,功过相抵,你起来吧!”

“臣遵命!”

姜时戎听到姜离二字时,身躯明显一震,他静默颔首,缓缓起身,等待景皇对姜玄洛的处罚旨意。

“拜见圣上”

姜离与上官清妍等人也在这时走入行宫大殿,面见大周之主。

姜离躬身行礼。

上官清妍、呼延谷等人则跪倒在地。

“你们都是北伐的功臣,无须行礼,都起来吧!”

景皇一见姜离,心情不由好转,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也露出少见温和的笑意。

离省收复,但毕竟有三十余万军士战死,对于景皇而言,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不仅军力大减,更要海量的银钱财物,抚恤战死军士的家眷。

“姜离,你为大周立下不世功勋,理应重重封赏,但北伐事务繁重,三十万余万战士的军士家眷急需抚恤,北伐结束,朕再补偿你!”

景皇合上奏折,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头。

身为一国之主,需要考量的事情太多,绝非平民百姓与普通军士想象中的安逸奢华,随心所欲。

“圣上,为弥补玄洛犯下的罪过,臣已经着手变卖一切家私田产,充作军费,抚恤战士遗孀,也算是臣为朝廷的尽的一分力!”

镇武侯姜时戎站出,主动说道。

“如此也好,这也算是为朝廷的其他大臣敲一个警钟,官宦、侯门的子嗣培养,事关我大周未来的稳定兴衰,若多几个姜玄洛这样的人,大周不知要平添多少磨难!”

景皇目光看向上官清妍、呼延谷、应山熊等人,缓声道:“你们的事情,姜离几日前就已上书,你们有功于大周,理应封赏!

“朕已命人拟旨,召上官清妍入朝为官,册封五品宁远女将,免除墨家客卿的身份,同时下旨墨家,将你族弟上官映星安全送至盛京,你可安心待在离省!”

“呼延谷,猃狁是前秦麾下最强骑射,今次平复离省功勋不小,自今日起,朕废除大周所有关于猃狁的限制,在云景十府及北地长城各地,也有一些猃狁遗族存留,朕已下令,命各地将猃狁遗族全部送至离省!”

“应山象,五蛮国度与大周南疆边境毗邻,以往多有摩擦,却并无不可化解的仇怨,朕已下令,命南疆边境战士对你出身的土蛮部落扶持保护,一旦遇到不能解决的难题,皆可向南疆诸军求救!”

一道道旨意在景皇口中传下,上官清妍、呼延谷、应山熊等人欣喜领旨。

“姜离,离省由你平定,你又兼任安莽都护府节度使,对于姜玄洛的处置,你可有什么建议么?”

景皇旨意下达,带着问询的目光看向姜离。

“姜玄洛违反军令、擅离职守,理应受军法处置,臣并无任何意见!”

姜离微微摇头,道:“臣虽任离省节度使,但与姜玄洛并无统属关系,武侯为兵部尚书,又位列十二卿之一,如何处置姜玄洛,可能要比臣更适合一些!”

“时戎,你的意见呢?”

景皇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镇武侯。

“启禀圣上,姜玄洛之罪,罪不可恕,按照大周律令,当凌迟处死,九族尽诛!”

姜时戎手指微光一闪,一枚篆刻有九幽炎雀的铁券被他双手奉上,高高举起。

姜离望去,只见那铁卷形状如瓦,高尺余,长三尺,卷词黄金镶嵌,记载了镇武侯姜时戎所受封的爵衔、官职、功绩等。

最下端,另刻有一行小字:“卿恕一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宽恕九族……“

“这是武侯的免死铁卷,我记得这还是他在天涧峡斩杀拓跋雄哉,为圣上与数十万大周军士解围后,圣上亲赐的!”

“时也命也,当年武侯在北莽立功,今日却要用此卷为他嫡子所犯罪责求情!”

“说来,当年武侯之所以能够越境斩杀拓跋雄哉,还是一位白衣女子相助……”

“有传闻,姜离便是那白衣女子所生,拥有前秦遗族的血脉!”

免死铁卷一出,立时引起了一阵哗动,殿内的一些朝臣经历过天涧峡之战,历历往事再次浮现脑海。

“圣上赐臣免死铁卷,今日臣交还圣上,以免姜家九族伏诛之罚!”

却听姜时戎恭声道:“至于玄洛,臣虽不忍,但他所犯罪责实在太大,若不按律严惩,臣与圣上都无法面对满朝文武与天下黎民!”

他说道这里,一步迈出,向前恭声抱拳道:“臣请圣上按照大周律法军法,对姜玄洛施以凌迟之刑!”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武侯身为理学大家,对嫡长子的重视与期望,盛京城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众朝臣皆以为姜时戎会为子求情,就算没办法让姜玄洛逃脱死罪,至少也可以请求景皇免去凌迟之苦。

武侯为大周效忠多年,功勋累累,景皇破例法外开恩,纵然有违公道人心,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谁能想到,武侯竟然如此大义!

惭愧,惭愧!

众朝臣设身处地的遐想,若此刻自己站在镇武侯姜时戎的位置,断然不会如此果断决绝!

本以为他星夜赶往莽原,是为了爱子求情,谁曾想到武侯竟然是为了寻求公正大义、朝纲律法!

钦佩,钦佩!

真不愧是我大周的武道泰山,理学宗师!

“时戎,你真乃我大周第一忠贞之臣!”

饶是景皇,此刻也不禁动容。

原本心中对姜时戎利用影响,干预西北路军政的些许不悦,也一扫而空。

“臣首先是大周的臣子,军士们的尚书,最后才是人父!”

姜时戎眸光不闪、面色不变,道:“只恳请圣上在处决玄洛前,能让臣见上一面,待刑罚结束,臣想带玄洛的尸骸,回祖地安葬!

“作为兑换的条件,臣今夜会率领怒虎、血虎、天虎三卫,星夜赶往第二王庭,为东路、大罗联军扫除障碍,斩杀北莽王族独孤族长,以其首级换回玄洛的尸体!”

(本章完)

177.第177章 姜离御剑神游,定不让武侯父子

第177章 姜离御剑神游,定不让武侯父子称心如意!(求订阅)

“姜离,你没有将窃言鹊献给景皇?”

冷月高悬,孤峰山下,中路大军的一座营帐中,安莽都护府众人围坐篝火旁分食炙烤流油的莽州大羊。

一岁的莽羊剥皮去脏,辅以秘料浸喂整整三个时辰,去膻去腥,炙烤出厚厚的油脂,外皮黄金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肉质紧实,却又不缺柔软。

大黑狗对着一整条的烤羊腿凶猛发力,吃的满嘴流油,却仍不忘询问姜离今日面圣的情形,“武侯倒真是出我所料,此人难道真的是理学大家,严于律己、克己奉公?嫡长子即将凌迟,却没有开口求情一句!”

“武侯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的确规行矩止、砥砺德行,令人钦佩!”

姜离在羊肋上剃下一条烤肉,放入嘴中慢慢咀嚼,忽而一笑道:“若非你抓住窃言鹊,我今日怕也要被武侯之举打动,信他三分!”

“汪?你说武侯是在演戏?”

大黑狗嗖的一下跳起,兴奋道:“是了,他请求去见姜玄洛一面,一定是想趁机解救,抑或是安排一个替身,悄悄换下自己的嫡长子,我们现在去围堵他,或能直接人赃俱获!”

“阿狗,伱还是老老实实啃你的骨头吧,武侯岂能如此愚蠢,且不提他有没有这个胆量,难道景皇会没有一点防备?”

鹿妖撇了撇嘴,它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啃食着不知哪里搜罗来的野果,酸的直流口水。

“以武侯的为人,他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解救或是替换,但我相信,他今日在朝堂上的举止,也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上官清妍想了想道,她墨家客卿的身份被景皇赦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解开,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清冷。

“武侯不会眼睁睁看着姜玄洛被凌迟处死的!”

姜离放下剔肉刀,轻啜一口粗茶,温热的茶水顺喉而下,口中些许油腻尽去,通体舒透,精神也为之一振。

虽然窃言鹊是贺楼世家的独有鸟兽,但姜离不信这其中没有姜时戎的插手。

贺楼世家远在大周南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知莽原西北发生的一切。

既然武侯曾经动了制造姜玄洛战死假象,将其带回大周的心思。

就绝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取出窃言鹊的原因。

姜离回忆今日在行宫的一切细节,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姜时戎为何一定要向景皇换取姜玄洛的尸骸?

“云桃姑娘,你是修炼有成的鬼仙,尸解转世道武双修,可知人仙手段?”姜离问道。

“人仙,唔,人仙拳意通达天地,能感应日月星辰,成就无漏之躯,虽然是以武入仙,却也诞生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本领!”

云桃捧着一条羊腿,吃相与大黑狗不遑多让,她大口咀嚼,口齿不清道:“人仙境界不同,神通能力也不同,初级与武圣相比,可以将精神与肉身分离,信心足的甚至可以去渡雷劫,道武双修。

即便不转鬼仙,也能拥有一些雷劫鬼仙才能拥有的神通,比如镇压神魂。

高阶人仙还能飞天遁地,畅游虚空,突破无限空间进入另一个世界。甚至能够干涉物质与时间

巅峰人仙更能血肉衍生,微尘不朽。化身亿万,滴血重生,近乎不死不灭……”

“人仙竟有如此伟力!”

姜离闻言惊叹不已。

“那是自然,否则怎么能称之为仙?”

云桃点头道:“不过虽然同是人仙,可初级人仙与巅峰境界的人仙,完全是两个层次世界的存在,纵观整个中古时代,也没有几人能够达到巅峰人仙的境界!”

“巅峰人仙既然能血肉衍生,微尘不朽,是否也能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姜离想了想道。

“那是自然,只要巅峰人仙愿意,甚至可以创造一个世界,当然九劫鬼仙一样可以做到!”

云桃抬头看了看姜离,“传说中气脉修炼到人仙、九劫鬼仙那样的层次,也有近乎相等的力量,似乎还能更强!”

“如此说的话,如果姜时戎已经触碰到了仙人的门槛,也应该具有镇压甚至封印神魂的力量,未来他若能晋升高阶人仙,干扰物质与时间,是否可以将复活姜玄洛呢?”姜离道。

“你怀疑武侯想在未来复活姜玄洛,为其重塑肉身?”

狐妖云桃放下手中的烤羊腿,沉吟片刻道:“如果他能够修炼到高阶人仙的层次,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前提是姜玄洛能够扛过凌迟酷刑,依然可以保持神魂的凝聚和稳定!”

“扛过凌迟?哈哈,绝无可能,纵然是武圣怕也不能在经历过凌迟酷刑后,还能保持神魂的清醒稳固,只怕会变成白痴、疯子!”鹿妖斩钉截铁。

“旁人或许不能,但姜时戎很有可能另有手段,帮助姜玄洛度过凌迟之痛!”

姜离摇了摇头,眸光渐冷,盯着面前升腾燃烧的篝火,沉默不语。

姜玄洛是大夫人贺楼氏之子,没有参与过贺楼氏暗害母亲的阴谋。

因此在凉州大营遇袭前,姜离从没把姜玄洛放在心上。

这并非轻视,只是没有必要。

但此刻,眼见姜玄洛很有可能在武侯的帮助下,逃脱责罚,死而复生,心中却万分不甘。

姜玄洛是镇武侯的嫡子。

战死在西北莽原的三十余万军士,也是大周子民的儿子、父亲、丈夫、兄弟……

如果他们只是因为姜玄洛的能力不够,而战死沙场,姜离或许不会多管。

可这一切的损失,却只是因为姜玄洛的意气用事,因一己私怨而将凉州总营,甚至进入莽原的五路大军齐齐拖入深渊。

这样的罪责都能逃脱?

感应到姜离心中的杀意,放置在一旁地上的魔刀人屠,也轻轻颤动起来。

毁灭气息缓缓升腾而起,周围众人都是心中一禀,神魂轻颤。

“想要看看武侯到底要做什么,其实不难!”

青牛妖张嘴,吐出一枚梭形小剑,绕着他的妖躯上下翻飞起来。

小剑三寸,通体青绿,表面光滑,并没任何符文烙印和道则古纂,更无任何的神念波动产生。

若非亲眼所见,众人的感识甚至完全察觉不到梭形小剑的存在。

仿佛只是一道光影在空气中闪烁。

“我年幼时曾是农夫家中的一头普通水牛,那时正值乱世七国,大战不断,我也被军队征用,拉去深山中驮负石头,搭建城堡。

“几名军士带着数百役夫无意间打开了一座埋在石山内的墓葬,他们生起贪念,拉着我进入墓穴探宝,却被里面瘴气毒死,老牛我体格壮实,侥幸存活。”

青牛妖道:“瘴气消散后,我清醒过来,误打误撞吞服了一株仙草,又捡走了几样宝贝,这枚梭剑便是其中之一。

此物材质一般,硬度甚至比不上寻常的兵刃,却能敛吸一切气息波动,神魂念头附着其上,藏于暗处,巅峰武圣都不能察觉!”

说着,梭形小剑就自青牛妖处飞起,轻飘飘的落在了姜离手中。

姜离分出一抹神念进入梭剑,发现其内部另有乾坤,四面剑壁上篆刻着无数的纹络,以魂念运转驱动,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在半空中穿梭如影,速度奇快。

果真如青牛妖所言,收敛一切气息波动,难以察觉。

不过弱点也很明显,不能像其他法器一样,保护附着其上的神念。

一旦被武脉高手击碎,神念必受重创,甚至完全被毁。

“前辈想用此物与我兑换什么?”

姜离抱拳问道。

狐妖云桃和青牛妖受云曦派遣,前来助他,却并不代表他可以随意征用两妖的法器。

“我想用它来换你的蛟武宗气脉传承!”青牛妖说道。

“气脉传承?”

姜离闻言有些意外。

中古时代,各种传承无数,但对于妖物而言,修道却是唯一的选择。

唯有神念凝聚成形,经过雷劫洗礼,才能尸解为人。

一些妖物本躯强大,也只会借鉴武脉传承,淬炼肉身,未来尸解转世成人,妖躯也可以作为一具附体分身。

“姜离你有所不知,牛爷辈分很高,在万狐山的地位仅次于老狐王和云曦妖王,早就能够尸解转世了!”

大黑狗暗暗传音:“可牛爷想要走上古荒妖的路子,以妖躯证道,只可惜他原本只是一头凡牛,吃了仙草后肉身血脉产生变化,但潜力有限,早在五十年前,肉身就再无任何精进了!”

“荒妖炼体,妖躯证道!”

姜离心中惊讶,不由得钦佩起来。

青牛妖的修炼路子,说也简单,以妖躯修炼至人仙境界。

是妖族中最为艰难的一条选择。

“我出身平凡,肉身潜力有限,十年前就已经到达气血巅峰,随着寿元消耗,用不了几年就会血气消减,肉身衰退,天材地宝难得,对我的作用也越来越小,这才想试一试气脉手段!”

青牛妖也不避讳:“如果能以气脉辅助,重新激发肉身潜力,或许还能再向前走上几步,就算失败,也可以将我的肉身血脉通过繁衍延续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总有一日能重现上古荒妖的神威!”

“前辈想修气脉,晚辈自当成全!”

姜离须弥戒一闪,自灵鹤堡所得的所有气脉传承典籍,全都送予青牛妖。

“劳烦诸位替我护法!”

姜离盘膝而坐,神魂念头自头顶飞出,全部没入梭剑,他心中一动,梭剑立时飘起,嗖的一下飞出营帐,向着十数里外的牢房而去。

夜幕下,整座中路大营都被浓郁至极的血煞之气笼罩。

以阴神游魂的视角望去,视线所及皆是一片血红炙热的升腾毒海。

修道者未成鬼仙,根本不敢靠近军营百里。

阴神游魂即便远远驻足,一旦被随着军士操练而四方涌动的血煞之气冲撞、沾染。

轻则神魂猛颤、剧痛难忍,重则本源大损,直至灰飞烟灭。

纵然是修道有成的鬼仙,神念附着法器,进入军营,也要小心翼翼。

一旦被人察觉,意武境武夫以拳法意境调动血煞之气凝聚攻势,一层雷劫鬼仙也要饮恨。

姜离道法境界不高,是只有神物境的小修。

这个境界,修道者只能以神魂附着法器,驱使器物,进行物理攻击,本体神魂并不凝聚,对法器的依赖极大。

正常而言,是绝无可能操控法器,在浓郁如同实质的血煞之气中四处飞掠的。

只怕神魂刚一离体,还未来得及进入法器,就会被无边无际的血煞淹没,燃烧成虚无。

但姜离所修道法,乃天罡三十六神通神游太虚的《太清元道-金光柱地通天功》。

以自身为光,凝聚金光,映照诸天星宿。

天有星辰亿万,他就是最盛的一枚。

神魂孕育金光,如同朝阳跃海而出,播散生机,照映九州天地。

虽非雷劫鬼仙,却自蕴生机阳气。

对万千武夫体内涌现的血气阳煞,有很强的抵御能力。

同时,他受文圣百贤文气灌体,自有浩然正气守护神魂,也能为他遮掩气息,不被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血气阳煞侵袭。

而梭剑内的法阵纹络,也会为他收敛气息波动,隔绝外界的血煞。

可即便如此,姜离依然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操控梭剑,小心翼翼的贴着地面蜿蜒而行。

一路上尽量躲避人群聚集处。

“嗬!”

“哈!”

“杀杀杀!”

军营各处,一座座演武场内,成百上千的大周军士赤膊上身,露出精壮有力的肌肉,喝喊操练。

在武官教校的喝令下,同时拔刀出拳、挥戟射箭。

缭绕在校场周围的血气被军士们的拳刀戟箭引动,化为一道道巨大的血拳、烈刀、戟刃、箭芒,轰杀出很远,更激起无尽的血煞波浪,四方涌动,相互撞击。

姜离尽量躲避,却难免被血煞余波卷荡,沉重凶猛的威压笼罩他神魂念头的全部,产生极大的精神压迫。

甚至让他心中生出一些本能的畏惧,想要就此退去,回归肉身。

但下一瞬,脑海中就浮现出莽原上的累累骸骨、血肉残肢。

三十万余万活生生的大周儿郎,有很多都与他年岁相同,皆是人生中最美好而朝气蓬勃的时期。

却因为姜玄洛的自私任性,惨死莽原。

焚烧战士们骸骨的火堆,绵延不知多少里的草场,火光冲天,整整烧了九天九夜。

一些军士的骸骨,更在铁蹄的践踏中与莽原彻底融合,难以寻找。

姜离心念一横,梭剑一往无前,向前方一道通天的精气狼烟处冲去。

直入九天云霄的精气狼烟下,是一座由青色巨石垒砌的巨大石楼,里面关押的都是在此次北伐中征战不利、犯下重罪的战犯死囚。

姜玄洛也被囚禁其中。

石楼周围,数千军士持戟挎刀而立,严密防守,更有很多强大的气息,蛰伏地方。

纵然是武圣强者,也很难逃脱。

梭剑紧贴地面,在草丛中缓行,悄无声息的自军士们的脚旁游过,而后贴着石楼墙壁而起,自石楼的通风口处钻入。

偌大的石楼被,分布着二十余间密闭的囚房,其中一半都有罪囚羁押。

姜离几乎不用寻找,就第一时间锁定了姜玄洛的所在。

镇武侯姜时戎的精气狼烟太盛,想不注意都难,滚滚精气笼罩一方,如汞如炼,逼退一切鬼仙阴魂。

姜离神念金光蕴蕴,梭剑更是无息无波,精气狼烟翻涌没过梭剑如同无物。

但来自姜时戎的巅峰武圣气息,依然压得姜离难以喘息,精神时刻都处于巨大的压力和紧绷之中。

就像是没入淤泥沼泽流沙,无法呼吸的旅人一样。

姜离神念紧绷,几乎是“咬牙憋气”,缓缓靠近石楼最深处的囚房,自石门底部的缝隙中钻入。

囚犯内,立着一根十字交叉的粗壮木架,四肢大筋都已被挑断的姜玄洛被铁链紧紧束缚在十字木架上,精神萎靡,奄奄一息,眼神充满绝望恐怖。

“父亲,是孩儿错了,我不该不听父亲和裘总管的警告,可是我之所以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姜离绝对脱不了干系,他一定是故意设计诱使我入瓮的!”

姜玄洛抬起满是血迹的脸,英俊神武与姜时戎有七分相像的脸上,全是愤怒与狰狞的不甘。

“洛儿,为父很失望!”

姜时戎背立而站,手指在囚犯的墙壁上轻轻滑过,原本坚若钢铁的墙壁,就如泥沙一样簌簌落下。

几息时间,一副完整的莽原西北地图就成清晰呈现在姜玄洛的面前。

其中不仅有莽原所有的地形地貌,更有凉州总营、左右翼军及姜离的行军路线。

姜时戎指向墙壁上刻画而出的战图,问道:“你的军事策略是由我亲手启蒙的,在你指挥失利、弃兵而逃时,可否进行过真正的反思?脑海中可曾真正的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姜离的行军路线可能为何?”

“我……”

姜玄洛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自从知晓莽军偷袭凉州总营起,就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只想着尽快回援,挽回一些损失与过错。

被莽兵伏击后,见麾下军士斗志丧失,更只是想着怎样的洗脱罪责,等待父亲的救助。

“你领军失策并没有什么关系,成大事者不历经磨难,又怎能真正顿悟!”

“三十万军士而已,便是三百万又能如何,天下人皆为蝼蚁,稍有生息,便能繁衍不绝!”

姜时戎缓缓转身,眼中流露出失望,“可你经历挫败,却无任何一点真正的反思,反而将一切罪责归于他人?姜离虽然顽劣,但此次行军布局,心思之缜密大胆,便是为父也要惊叹!”

“父亲……孩儿知错了!”

姜玄洛满脸通红,心中羞愧难当。

尤其是姜时戎对姜离行军布局的赞赏,每一个都如一条条沾满盐水的皮鞭,狠狠的抽打在他的脸上。

并非是他没有意识到错误所在,真的无视姜离的行军策略。

心中的骄傲,让他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

出身镇武侯府,他自然清楚他与姜离自幼年起,享受待遇的天差地别。

他自幼受武侯亲传,又有诸多名师、武将、文臣传授他各种知识手段、经验眼界。

而再观姜离?

姜玄洛摇了摇头,不愿再想。

他只是不肯接受,一个卑微的庶子,怎么可以超越他。

“父亲,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是一时的失误,我一定可以超越姜离,一定可以弥补过错!”姜玄洛急声恳求。

“没有这个可能了,你公然违反朝纲军法,犯下滔天重罪,纵然我是国候,也没有办法向景皇求情,将你救下!”

姜时戎缓缓摇头:“洛儿,你必须死,必须死在天下人的眼中!”

“父亲,不能啊,那可是凌迟,凌迟啊!”

姜玄洛闻言大惊失色,神魂都要被吓的散开,他拼命挣扎大叫、铁链哗啦哗啦的剧烈撞击。

“噤声!”

姜时戎眉头紧皱,一声冷喝,惊天威压轰的一下落下,整个石楼都仿佛要被震成齑粉。

姜玄洛精神如遭重击,面色惨白,胸膛内血气翻涌,大口喷出鲜血,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萎靡起来。

神魂也处于随时消散的境况。

“镇魂!”

姜时戎上前一步,一根手指向着姜玄洛额头,轻轻一点,一道奇异的力量波动,自他指尖扩散而出,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汇聚在姜玄洛的脑海之中。

“啊”

姜玄洛一声轻呼,霎时间,他原本就要溃散的神魂陡然凝聚起来,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紧紧包裹。

像是一种永恒的守护,心中也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宁。

“我已经将你的神魂镇压住了!”

姜时戎收回手指,眉宇间显现出一种疲惫,似乎刚刚的一指耗掉了他极大的精神与气力一样。

“未来,无论你遭受了什么,哪怕肉身枯竭腐败,你的神魂也会被永远禁锢在肉身之内,不会有魂飞湮灭的可能!”姜时戎说道。

“镇压神魂?”

姜玄洛闻言先是一怔,脸上旋即露出狂喜之色:“父亲,难道你已经成就人仙了!”

“只是触碰一些气机而已,距离真正的人仙依然有一段路程要走,但也领悟到了一些大道法则与精神运用。

“不过此次为你镇压神魂,是强行越级施展,伤了一些本源,晋升人仙的时间怕是又要延长一些时日了!”

姜时戎平静道。

“父亲,都是孩儿的错!”

姜玄洛并非愚笨之人,知道父亲此次的损失,绝非言语中的那般简单。

心中悔恨与感激的情绪,也更加剧烈起来。

“父亲是想保我神魂,等未来您成就人仙后,再以神通为我重塑肉身!”

姜玄洛想了想,又急道:“可是我纵然神魂被父亲镇压,凌迟酷刑施加在身上,也无法承受,我不是武圣,神魂与精神难以扛过那样的痛苦磨难。”

“我这里有一颗安息散,可以在三天三夜内为你隔绝一切肉身感知,你在酷刑实施前吃下此药,便可安然度过。”

姜时戎屈指一弹,一枚丹药就飞入了姜玄洛的口中,“只不过行刑当日,你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以免被人发现!”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姜玄洛将丹药压在舌头底下,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

虽然仍要面对血淋淋的场景,可终归是能够活下来了。

“你好自为之吧!”

姜时戎轻轻摇头,转身推开房门,踏步而出,三虎卫以及隐武阁一众客卿,都在大营外候着。

为了换回姜玄洛的尸骨,他要奔袭万里,取回拓跋王族独孤首领的项上人头。

“姜离,我败给你一次,却绝不会再败第二次,在我神魂被禁锢在尸骸中的这些岁月,我会反思一切,揣摩一切!”

姜玄洛咬牙冷笑:“我脑海中的武脉、道脉传承,数之不尽,更有诸多武学感悟、行兵之法,我不会浪费时间,一定能够超越你的,我今日失去的一切,以后都要从你手中夺抢过来,将你狠狠踩在脚下!”

姜玄洛愤恨不已,锁在身上的铁链,大幅颤动,似乎在展示他心中愤恨的程度。

却没有注意到一枚小小的梭剑绕着他轻轻转了一圈后,悄然钻入囚犯入口的石门缝隙,消失不见。

嗯?

怎么感觉舌下的丹药,变硬了许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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