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79.彻底解脱

给三姐和五姐送行的时候,岳文轩夸下海口,能从道具组借来衣服给家人穿。

二姐即将去新单位报到,如果能穿着一身新衣服和新同事们见面,必然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已经铺垫了有一段时间,岳文轩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新衣服给家人准备齐全。

第二天下午回到家,岳文轩的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包袱。

“阿弟,你这是把什么拿回家了,怎么这么大一个包袱?”二姐问道。

七妹张口说道:“肯定是好吃的。”

岳文轩伸出手来,在七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可真是个小馋猫,天天就想着吃,这么大一个包袱,怎么可能是吃的。”

“包袱挺大,看你拿的也不重,不会是棉花吧?”六妹也猜测道。

“虽然没猜中,但相去也不远。前段时间我不是答应伱们,要从道具组借衣服给你们穿嘛,这里面就是了。”

大姐很惊讶,“这么大一个包袱都是衣服,那你到底借了多少衣服,不会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吧?”

“当然了,既然人情已经欠下了,不如索性欠大一点。

从现在开始,咱们全家人都有新衣服穿了,家里的那些补丁衣服可以全部淘汰了。”岳文轩郑重宣布。

先前岳文轩说的大话,众人确实都记在了心里,都盼着有一天能穿上岳云轩从单位道具组借来的衣服。

但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快,而且竟然每个人都有。

家里这么多人,要是每个人都有一件衣服,那得多少件衣服?

每个单位都有独特的职工福利,能沾上岳文轩的光,家里的每个人都挺高兴。

但职工福利是有限度的,岳家没有那种贪心不足的人,谁都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了岳文轩的工作。

现在岳文轩一次就拿回家这么多衣服,众人高兴归高兴,更多的反而是担心。

岳广平说道:“一次从道具组借这么多衣服,会不会太贪心了?别因为这点事影响了你的工作。

我看你这段时间每天都穿的板板正正的,这些都是从道具组借的衣服吧?

你现在是单位重点培养的独唱演员,平常注意一下形象,经常从道具组借衣服穿,同事们可能不会说什么。

但要是连家人的衣服也从道具组借,恐怕就会有人说闲话了。

你毕竟刚参加工作,我觉得这方面还是得注意一下。

要是你觉得不算出格,有能力的前提下,可以关照一下你大姐、二姐和四姐,其他人你就不用管了。”

他这样说并不是偏向老大、老二和老四,这么说完全是从实际出发。

老大已经订婚,老二和老四也都已经参加工作,马上就要面临说亲,正是需要打扮的时候。

家里两个小的还在上学,对于穿衣服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

就算两个小的在意,岳广平也不可能顺着她们的心意来。

在他的认知里,学生就要以学习为重,不能把心思放在穿戴上,就算穿补丁衣服也没什么。

“爸,你放心吧,除了道具组的人,单位的其他人不知道我借了这么多衣服。

我又不傻,哪能让他们看到。

你是不知道,道具组仓库里的衣服多了去了,我借一件欠下的人情和借十件欠下的人情,没啥差别。”

听儿子这样一说,岳广平也就放心了。

岳文轩把包袱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一分给众人。

他给大姐、二姐、四姐准备的衣服最多,每人都是两身衣服,外加一双皮鞋。

三个姐姐拿到自己的衣服和皮鞋,全都喜不自胜。

哪怕从小到大经常穿新衣服的大姐和二姐,也没有这么奢侈的时候,平均下来,每年绝对添不了一身新衣服。

如今却拿到了两身新衣服和一双新皮鞋,三个姐姐正是爱美的年龄,拿到新衣服和新皮鞋,心里的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六妹和七妹还在上学,学校的风气倡导艰苦朴素,给大姐她们准备的那些衣服并不适合两个妹妹穿,所以岳文轩特意给她们两个准备了一身军装以及一双白球鞋。

六妹和七妹的期望值确实不高,她们能有一件新衣服就已经很开心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身新军装以及一双白球鞋。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学生们以艰苦朴素为荣,就算穿着一身补丁衣服,也不以为耻。

但军装是例外,如果哪个学生能有一身军装,那绝对是非常光荣的事情。

六妹、七妹的同学,家庭条件好的都有军装穿,她们一直都很羡慕,心里也期待着有一天能穿上英姿飒爽的军装。

但这只是她们的梦想,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实现。

接过阿哥递来的军装和球鞋,就连一向小大人性格的六妹,也跟着七妹一起欢呼起来。

三个姐姐有了新衣服,虽然也很高兴,但都表现得很内敛。两个妹妹年龄还小,高兴起来大喊大叫的,全家人都跟着开心。

岳文轩给爸妈准备的也是一身新衣服和一双新皮鞋。

王丽英把衣服和鞋子接过去,明明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嘴上却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连我和你爸的也给准备了,我们都这个年纪了,穿新衣服给谁看,不用给我们准备。

新皮鞋就更用不着了,穿布鞋也挺舒服的。”

“年龄大了也得穿新衣服、新皮鞋,咱不给别人看,自己看着心里也舒服。

你看亭子间阿姨,人家就挺讲究,每天都打扮的挺精神,出了门谁不夸。”

岳文轩知道爸妈的性格,所以暂时只给他们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和一双新皮鞋。

等他们逐渐适应了,以后再慢慢给他们添置。

家里人拿到自己的衣服之后,都忍不住马上打开来看。

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衣服款式好看,颜色也特别正,虽然都是常见的颜色,但就是看上去赏心悦目,和他们常见的那些颜色似乎不太一样。

岳文轩特意给家人挑选的衣服,不管是款式、颜色、质量,当然都是最好的。

款式和质量就不说了,明显就能看出差别来。

就说颜色吧,虽然都是大众的蓝灰黑,但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黑色,也是进口染料染的,黑的透亮,而不是发乌发旧。

等众人把新衣服穿到身上,试穿的效果就更好了。

每个人的衣服都很合体,尤其是正值青春年华的三姐妹,在一身好衣服的衬托下,更是人比花娇。

岳香兰有了新工作,而且是非常体面的统计员工作,全家人都很高兴。

但她上班之后,有一个新问题亟需解决。

这个问题就是糊火柴盒。

以前岳家人每个月都要从火柴厂接一百块钱的工作量,全家人一起动手,每个月都能完成。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以前糊火柴盒的主力是三姐和五姐,她们两个走了之后,二姐就是唯一的主力。

现在二姐也有了工作,全家人就算抓紧一切业余时间,也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

而且岳文轩也不想全家人这么忙碌。

以前是没有办法,普通老百姓要想生活的宽裕一点,那就得用辛勤和汗水来交换。

如今就算没有岳文轩私下里的补贴,家里的条件也已经很好了。

家里十口人,八个人挣钱,在普通工人家庭中绝对是好生活。

吃过晚饭,岳文轩也在桌子旁坐下,一边糊火柴盒,一边说道:

“糊火柴盒虽说不是力气活,但太耗时间。

四姐刚刚工作,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每天晚上回来都要抓紧时间学习。

六妹和七妹还是学生,课余时间除了学习,不能把时间都耗费在糊火柴盒上。

她们跟着糊了这么多年火柴盒,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她们也需要交朋友,需要培养自己的业余爱好。

等她们成年之后,回忆自己的童年时期,除了糊火柴盒,再也没有其他的记忆,就算她们心里没有埋怨,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以前只有爸妈挣钱,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必须得糊火柴盒补贴家用。

人首先得活下去,才能考虑其他的需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就算没有糊火柴盒这点进项来补贴家用,咱们家照样能生活的很好。

所以,我建议从这个月开始,咱们家彻底告别糊火柴盒这份工作,把这份工作转让给更需要的人。

爸妈你们考虑考虑,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不等岳广平夫妇说话,比他小两岁的六妹就说道:

“我同意阿哥的提议。我和七妹从小就跟着全家人一起糊火柴盒,我们没有怨言,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因为糊火柴盒的进项对咱们家来说太重要了,不能没有。

但现在,咱们家这么多工人挣钱,就算少了这份进项,也没多大的影响。

如果咱们家生活困难,我和七妹不管吃多大苦,哪怕不上学也没怨言。

但如今咱们家条件好了,就像阿哥说的,我们也想交朋友,也想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儿,也想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王丽英本来想出言反驳,但听了六女儿的话,突然间心里挺不是滋味,反对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以前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对她来说,这些问题并不重要。

这些年日子艰难,要想有吃有喝,当然就得多下点辛苦。

和吃饱穿暖比起来,有没有时间玩,有没有时间交朋友,那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工人家庭该考虑的事情。

那么多家庭想糊火柴盒都没有门路,他们家能找到这份儿额外的进项,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在她的心目当中,业余时间能在家里糊火柴盒,额外多挣一份钱,是一件很幸福很光荣的事情,根本就不会觉得辛苦。

现在听了儿子和六女儿的话,突然间就有了触动。

以前心里觉得幸福,从来不觉得糊火柴盒是个辛苦活,那是因为家里缺这份钱。

但现在不缺这份钱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大的动力了。

别说孩子们了,就算她自己这几天糊火柴盒也有点懈怠,远没有以前那么争分夺秒的抓紧一切时间去玩命干。

她自己都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干劲了,孩子们不想继续糊火柴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岳广平看到妻子没说话,几个大的也没出言反对,也就明白了她们的想法。

家里的几个丫头,一个赛一个的能干,如果家里还像以前那么困难,不用他说,几个大的也不会舍弃这份额外的收入。

现在家里的条件明显好转了,确实没必要这么辛苦,没必要把所有时间都耗费在糊火柴盒上。

如果生活过得去,做家长的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太过辛苦,岳广平就是这种人。

想到家里的几个丫头,从懂事起就跟着糊火柴盒,这么多年就没好好玩过,他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

家里的小事多半都是王丽英拿主意,但如果遇到大事,最终一言而决的还是岳广平。

以后还糊不糊火柴盒,绝对算得上是家里的一件大事了,这件事最终还得岳广平来拿主意。

看到小女儿那希冀的眼神,他更加下定了决心,“这件事就听文轩的,从明天开始,咱们家就不糊火柴盒了。”

“好啊,好啊!”

“太棒了!我也能出去玩了!”

多年来的又一个愿望就这么实现了,六妹和七妹马上欢呼起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糊火柴盒,没有一个孩子愿意自己的童年这么过。

以前是生活所迫,没有办法,也只能在梦里畅想一下不用糊火柴盒的生活是是什么样的。

梦想就这么突然实现了,这件事对于六妹和七妹的冲击,还要远远超过穿新衣服带来的快乐。

王丽英问道:“那剩下的这些火柴盒怎么办呢?这个月的工作量才刚刚开始,也就完成了十来块钱的量,现在还有八九十块钱的活儿要干,咱们得赶紧找接替的人,不能把活给耽误了。”

(本章完)

第180章 180.买下前楼的机会

岳广平说道:“既然咱家不打算糊火柴盒了,那就给邻居们分一分吧。”

“老边媳妇和老谢媳妇,同我提过好几次,都想从火柴厂接点活。

前楼老刘媳妇也侧面打听过,不过她好面子,不好意思明说,但也是这个意思。

咱家要是真不做这个活了,那我和她们三个说一声,看看该怎么分。”

把这么好的活分出去,王丽英真有点舍不得。

“那就和她们提一嘴,都分出去算了。

他们以前没糊过火柴盒,第一个月干,效率肯定低,每一家能分多少,你得考虑好。

万一分的多了,完不成任务,下个月就不给这么大量了,这一点你要和他们说清楚。”岳广平叮嘱道。

王丽英是个麻利人,干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的。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她等不及第二天再说这件事,晚饭一吃完,她就出了家门。

总共就这么几家,王丽英却在外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返回。

“姆妈,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不会分不出去吧?”岳文轩故意这么问。

王丽英说道:“这是抢破头的好事情,怎么会分不出去。

她们一个个的恨不得自己一家就把这些活都接过去,不想分给别人。

但我肯定不能答应,他们几家都没有这么多人,而且又没什么经验,肯定完不成任务。

咱们家每月都能多收入一百块钱,他们就是看着红眼,等他们真干上,就知道这份工作有多辛苦了。

一百块钱哪是那么好挣的,没有那么多闲人,没有那么长的功夫,根本就挣不到手。

我给他们几家分了分,我估摸着他们三家一块干,到月底也就勉强能把任务完成。”

“晒台阿嫂家的孩子也大了,糊火柴盒肯定没问题,没给他们家分点吗?

他们家要是也想糊,最好也分一点,都是邻居,别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出了矛盾,免得脸面上不好看。”岳文轩提议道。

“小看姆妈了不是,这么一点小事,我还能处理不好。

你蒋阿嫂家也想糊,我给她们家分了二十五块钱的活。”

“那伱刚才说分了三家,这是哪家不打算糊火柴盒吗?”岳文轩挺意外的。

“前楼你刘阿姨不打算糊火柴盒。”

“怎么可能?她又没个工作,以前不是一直想接这个活,怎么现在又不想干了?”

王丽英突然压低声音,“老刘准备报名去分厂,全家人的户口都跟着转过去,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一家人都在糊火柴盒,听了这句话都挺吃惊。

岳广平说道:“看来老刘这是下定决心了,以前他就和我提过,就是有点故土难离,一直在犹豫。”

说到这里,他叹息了一声,“这都是命,搁在二十年前,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到现在我还记得,咱们刚搬来石库门那会儿,老刘是多体面的一个人。

现在却被踩到泥地里了,整天提心吊胆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路上见了熟人都要躲着走。”

“是啊,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日子苦一点不怕,怕的是低人一等,整天被人指指点点,跟个受惊的老鼠似的,这日子怎么过。

走了也好,虽说分厂建在偏远地区,去了那,日子肯定苦一点。但在那里,不会被人歧视,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从这方面来看,确实也是一个好去处。”

刚才王丽英和老刘媳妇坐在一起聊了很长时间,对她的那些话感同身受,非常同情她们一家的遭遇。

虽说都是邻居,但岳文轩和刘家的几个孩子接触的比较少,关系要淡一些,对于他们家的现状,自然也就不怎么关心。

岳文轩不关心前楼的家事,但他关心刘家的房子。

刘家要是举家搬迁,房子不就空下来了嘛,想到这里,他问道:

“姆妈,刘阿姨有没有说他们全家搬走之后房子怎么处理?”

“这一点我还真没问。能怎么处理,总不会卖掉吧,他们家下乡的几个孩子,说不定还有回城的那一天。

我估摸着他们应该会把房子留下来,就是哪一天孩子回城,也有地方住。”王丽英猜测道。

岳文轩分析道:“他们家的几个孩子,今年刚走,想要回城,那还早着呢。

按照现在的情况,走了再想回来,说句难如登天,也差不多。

况且他们家的城忿高,就算有回城的政策,肯定也轮不到他们家的几个孩子。

刘爷叔应该会考虑到这些,说不定他有卖房子的想法。”

岳广平和前楼老刘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对于他的一些想法,了解的比较清楚,当下说道:

“老刘是有这么个想法,考虑过要把房子卖掉。

他应该是被这两年的经历给吓坏了,走了之后就不想再回来了。

至于走了之后卖不卖房子,他还在犹豫。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但几个孩子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现在还不好说。

万一几个孩子有回来的那一天,他肯定不能把房子卖掉。真要卖掉了,那孩子们要是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岳文轩说道:“爸,你和刘爷叔的关系好,平常多留意着点,他要是准备把房子卖掉,那咱们家可以买下来。”

岳广平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儿子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来,他有点愣神。

“你现在分配了住房,还是面积挺大的前楼,咱家的房子也够住了,有必要花那么多钱把钱都买下来吗?”

岳广平还是觉得把前楼买下来,花钱太多,没这个必要。

在他的认知当中,房子紧紧巴巴够住就行了,普通工人家庭哪有买房子的。

“当然有必要了,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岳文轩的态度很坚决。

“前楼能值多少钱,买下来肯定花不了一千吧?

咱家这么多人,住的太紧巴了,要是能把前楼买下来,就得宽松一点儿不好吗?

以前咱们家没这个条件,现在咱们家八个人挣钱,一间房子又不需要多少钱,这点花费完全负担得起。

三阿姐和五阿姐虽说去了兵团,但总有回来探亲的时候。

回来之后,咱们家多了一间房子,她们也能住得宽敞一点,心情也舒畅。”

岳文轩尽量找理由说服老爸。

儿子这样说,岳广平确实有点动心。

他以前从来没起过这个念头,那是因为家里穷,不敢乱花钱。

儿子找工作、娶媳妇,家里的那点存款也就勉强够用。

就像儿子说的,如今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完全不一样了,一家十口人有八个人挣钱,再也不用担心钱不够花。

最关键的是儿子自己找了工作,没用家里花钱,而且工作体面,工资又高。

不但再也没伸手向家里要钱,反而还能给家里很多补贴,家里的经济条件一下子就宽裕了。

而且二丫头的工作又刚刚卖了一大笔钱,这笔钱用来买下前楼,绝对绰绰有余。

这么一想,岳广平确实有点动心,“一千肯定用不了,按照咱们这一片的行情,老刘家的这一间房子能卖个七八百。

要是老刘想卖的话,咱家确实能拿出这份钱来,就是会不会太高调了?”

岳广平的心中有些顾虑。

“这怎么能算高调?咱们家八个人挣钱,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就说糊火柴盒,咱们家每个月都能收入一百块钱。

花几百块钱买房子,以咱们家的收入,完全负担的起,别人稍微算算账就能清楚这一点。

况且咱们买的不过就是一间房,又不是一栋楼,不算出格。”

岳文轩继续说道:“主要是机会难得,要是刘叔爷真打算卖,那咱们必须得买下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除了刘叔爷,咱们这栋石库门,其他几家都不够住,可没人会卖房子。”

岳广平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钱存在银行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出一部分来买房子,家里也能住的宽敞一点。

老刘要是打算卖,那咱就买。”

岳广平和岳文轩商量买房子的大事,家里的几个女儿虽然都没有插言,但都非常关注。

她们内心里都盼望着家里能把前楼买下来,不只是住的宽敞一点,这也是岳家所有人的夙愿。

住在低矮的阁楼里,不仅仅是活动的空间小,非常的逼仄,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夏天的闷热。

阁楼是最高层又是简易的违章建筑,只有一个小小的老虎窗能见点阳光,冬天冷夏天热。

冬天里的寒冷还算好解决,多穿点衣服,被子里放个汤婆子,凑合着也能过冬。

但夏天的闷热,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夏天的三层阁就像是一个蒸笼,密不透风,坐在三层阁,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会汗如雨下。

如果能住进前楼,能在夏天里开窗吹风,一定是无上的享受。

这不只是岳文轩和岳家七姊妹的夙愿,所有在三层阁长大的孩子都有这个梦想。

大姐、二姐和四姐,都已经是成年人,就算心里高兴,也不至于欢呼出声。

但六妹和七妹的年龄还小,难受就要哭,高兴就要笑,即将买下前楼这种天大的喜事,对于她们的冲击太大了,两个人都欢呼出声。

岳广平训斥道:“你们两个小点声,上面有什么动静,下面都能听见。

你们刘爷叔卖不卖房子,现在还说不好,你们现在就这么高兴,太早了。

什么时候房子买下来,你们再欢呼也不晚。”

“爸,我们就是提前庆祝一下。能买下来当然好,就算买不下来,我们多笑一笑,又不吃亏。”七妹的理由还挺多。

一家人正畅想着买下前楼之后的美好愿景,就听到三层阁的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在上楼。

众人抬头向楼梯口看去,还没看到人,就首先听到了刘叔爷说话的声音:“老岳,吃了吗?”

说话的声音刚刚落地,刘爷叔就走了上来。

岳广平赶紧站起来招呼。

岳文轩也坐在旁边,准备陪着两位长辈说话。

坐下之后,刘爷叔对岳文轩说道:

“文轩真是越长越精神了,本来长得就帅,现在穿的衣服也是一套比一套板正,更添了三分人才。

咱们石库门出了你这样一位歌唱家,我们出门,脸上也有光。”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歌唱演员,可不敢称歌唱家。”岳文轩谦虚道。

“早晚的事。我们单位的劳模和先进个人都听过你的演唱,回来之后赞不绝口,都夸你演唱水平高,就算放眼全国也是屈指可数。

有这么高的演唱水平,成为歌唱家不是早晚的事?现如今大伙知道我是你的邻居,都挺羡慕的。”

刘爷叔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他心中确实为老邻居能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儿子而高兴,同时与有荣焉。

几句话之后,刘爷叔开始说到正题:

“老岳,有件事情得拜托你。”

“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咱俩都是二十年的邻居了,有能帮忙的地方,你一句话就成。”

“犹豫了这么多天,我决定举家去分厂,家里的这间房子也打算卖掉。

我的身份有点敏感,不适合到处联络卖房子的事情,你朋友多,人面广,帮我问一问,看看有没有想买的。”

说到卖房子,刘爷叔的神情很是沉重。

岳广平说道:“咱们魔都人多房少,居住条件都很紧张,而且大多都是住的公房,有房产证的私房不多,出售的就更少了。

尤其是在前些年经租房政策出台之后,多余的私房都被收走,成了经租房,能正常出售的有房产证的私房更是见不到了。

你卖房子的消息只要一传出去,肯定有很多人争着买,想卖个好价钱应该不难。

你准备卖多少钱,心里有个谱吗?”

“可不敢多卖,正常的价格就行,真要多卖了钱,还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在这方面,刘爷叔有着深刻的教训,很是在意。

岳广平说道:“你马上就要举家搬迁了,还担心什么?就算多卖了钱,人都走了,难道魔都的人还能去分厂找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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