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消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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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和沈幼乙吃饭的时候没有聊关于小说的事情,一直在讨论曾经被忽略过内容的十幅粉笔画,沈幼乙稍稍被成默的艺术欣赏水平给震惊了一下,不过想起成默的父亲是社科院学部委员,人类学的大拿,也就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至于沈幼乙,她是京城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京师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跟北大的有的一拼,水平自然不需多说。而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外古典和现代艺术精典分析是必修课,华夏书画和陶瓷艺术赏析也是必修课,西方艺术鉴赏则是选修。

因此她了解这些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大抵上两个人聊艺术,就跟动漫迷聊动漫,游戏迷聊游戏是一个路数,很多人都不太了解艺术的意义,但这肯定不是成默和沈幼乙。

实际上无论是小说、电子游戏、流行音乐还是影视作品,这些用来取悦人类的玩意,都是艺术。而不仅仅只是油画、古典乐又或者能够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文学作品。

在千百年前,油画、古典乐和文学作品大概就相当于现在的电影、流行音乐还有网络小说的地位。

不仅地位相当,它们的功能其实是一样的,让人在欣赏这些艺术作品的时候能够摆脱束缚,从而获得真正的自由。

爱因斯坦就曾经说过:所有的宗教、艺术和科学,都是生长在同一棵树上的枝叶。人类对这三方面的追求,都是为了使生命从单纯的物质世界里提升,而达到自由。

不过以前能够接触到艺术的都是上层阶级的人,因此艺术被赋予了更多的哲思,关于人类、关于命运、关于爱情、关于战争的讨论与反思.

上层阶级的人大多不会被物质所束缚,所以他们所追求的就是摆脱自然与理性的强迫,因此那个时候的艺术作品也就格外的深沉。

到了新时代,知识爆炸,识字开始普及,于是艺术也深入到了普通人中间,但普通人所追求的是摆脱现实的强迫,所以这个时代的主流艺术就是娱乐化的,这些作品直白的去满足大多数普通人的欲望,就像无论什么作品都有叼丝逆袭赢娶白富美的情节,泛娱乐化的艺术,就是给予普通人安慰,让他们摆脱沉重的现实引力,让他们能在其中获得自由。

当然,也不是说目前的时代,就没有了那种引导人们更加深刻的认识自然,认识社会,认识历史,认识人生的艺术作品,但这些东西依旧还是上层阶级才能深刻去研究的东西,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缺乏耳濡目染的熏陶,是很难对这些理解门槛比较高的艺术形式产生兴趣的。

也只有像谢旻韫这样,从小就刻意培养的真贵族,才会对艺术了解的很深刻。

实际上成默在暑假去欧洲之前,对“古典”艺术的了解也不过是流于表面,他脑海里的知识只是堆叠在一起的枯燥文字,这全都是前人的看法,没有成默自身的思考和感悟。

但去过欧洲之后,观摩了那么多名作与古迹,跟谢旻韫和李济廷探讨和学习了不少,丰富了细节之后,他才能对前人的艺术作品,提炼出自己的看法,而不是机械的用前人的话来探讨艺术。

要不是如此,眼下成默也没办法和沈幼乙畅谈关于艺术的点点滴滴。

两人聊的愉快,转眼一个中文的时间就轻而易举的水了过去,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讨论关于小说的事情。

沈幼乙见离上课没有多久了,便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叫成默先去教室。

成默应了声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幼乙忽然叫了他,成默回头见沈幼乙对他挥手,示意他过来,于是成默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沈老师,有事情吗?”

沈幼乙用湿巾擦了下手,对成默说道:“把裤子脱了”

成默完全没有想到沈幼乙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有些不敢相信的回应道:“啊?”

沈幼乙笑了笑,看着成默的裤脚说道:“你的校裤长了,脱下来我帮你改一改.我这里有针线”

成默不用看就知道,因为他鞋子的后跟经常踩到裤脚,他也尝试过把裤子卷起来,但校服的裤子是比较宽松的西裤款式,料子很垂,根本卷不住,常常走几步就会重新舒展开。成默也不是那么在乎形象的人,也就任由自己的鞋跟把校服裤子的裤脚磨烂。

他低头看了一眼带着污渍,还磨的毛边了裤脚,“西姐,没关系,懒得麻烦了。”

沈幼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针线盒,不由分说的把成默拉到了身边,轻声说道:“站着别动。”

说完她就从透明的针线盒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三角形的东西,伸手将掉落下来的头发挂在耳后,接着她蹲了下来,伸手将头发挂在耳后,接着扯直了成默的裤子,将成默的校裤卷到合适的长度,比了一下,随后用拨片一样的白色物体在成默的裤脚处划了一根白线。

成默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沈老师干静柔媚如秋叶的容颜,她的眼角眉梢晕染着浅淡的温柔,唇角面颊荡漾着小城古镇般的温暖表情。

成默的心微微颤动,感觉自己像是在寒冷的冬季,躲进了热和的被窝,那种软绵绵的温度包围着他,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滋味。

此时此刻的成默想起了李济廷对他说过的话:“你要记得那些在大雨中为你送伞的人,在你伤心的时候默默抱紧你的人,愿意逗你笑陪你彻夜聊天的人,不远万里来看你的人,在医院里守护你,带着你见识多姿多彩风景的人.是这些人组成你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是这些温暖使你远离阴霾,是这些温暖使你成为善良的人”

原来的成默并不觉得善良很好,作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善良”这个词汇是软弱的代名词,但这一刻,成默觉得自己应该善良一些,因为他不想这些对他好的人失望。

分别在左右裤脚划了线之后,沈幼乙将成默按到了窗上去坐,接着转身玩笑道:“西姐不偷看,快点把裤子脱了吧!”

倘若换一个人,沈幼乙无论如何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成默在他眼里既是懂她的知己,也是懂事的弟弟,稍稍开一些玩笑是无关紧要的。

成默“哦”了一声,问道:“西姐,我能用一下你的毯子吗?”

沈幼乙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当然可以,以后你想午睡,可以来我的宿舍午睡啊!谭老师要回家给她小孩做饭,不会来宿舍的。”

“我一般也就在教室里靠靠,没有午睡的习惯,午睡的话会降低下午学习的效率。”

“午睡会降低效率吗?”

“这个因人而异吧!”

成默解开皮带开始脱裤,房间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沈老师的床铺着纯白色的床单,很软,蚊帐之内还浮动着浅香,很是好闻,成默小心翼翼的将裤子褪了下来,拉到脚踝处的时候,还生怕将沈幼乙画好的白线给弄掉了,没料到那两道白线却很很牢固。

成默将毯子盖在自己的身上,托着裤脚,把裤子递出了蚊帐,“西姐,麻烦你了。”

沈幼乙见成默拘谨慎重的样子,忍不住敲了一下成默的额头,“不需要这么客气,你要这么客气,西姐可是不愿意做你的私人大厨的。”

成默觉得眼角有些涩涩的,不敢看沈幼乙,只是点了点头。

沈幼乙从成默手中接过裤子,铺展在已经擦干净了的桌子上,拿起刚才用过的三角形的玩意,用尺子比着在裤脚上了划了两圈线,接着将裤子翻转过来,里面朝外,用剪刀按照下面的白线将多余的裤腿剪掉,剪完之后将裤脚翻到了还剩下的那条白线处,用针线平针锁边。

看的出来沈幼乙的针线活很好,动作麻利,缝出来针脚也很整齐细密,只是裤脚还没有熨过稍稍有些鼓,另外那粗粗的白线在裤脚处还很明显。

沈幼乙钎边完成后将裤子翻转回来,拿起早就热好了的点熨斗,来回按压了好几遍,裤脚就变的无比的熨帖,那道白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瞧着这一幕,成默觉得有些奇怪,他推了一下眼镜,犹豫了一下问道:“西姐,那个三角形的东西是什么?”

沈幼乙正在熨烫另一个裤脚,也没有转头去看成默,不经意的说道:“这是隐形划粉,遇热就会消失”

“遇热就会消失?隐形划粉是什么做的?”成默皱着眉头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蜡吧?”沈幼乙语气不是很确定的回答道。

“蜡?”成默顿时回忆起了星期一他擦黑板的过程,他忘记了自己只是穿着裤衩,掀开毯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踩着鞋子跑到桌子前面说道:“那个.隐形划粉给我看看”

(本章完)

第456章 欲望灯塔

已经褪了色的木地板被成默踩的咯吱咯吱的响,蓝色的布艺窗帘透着浅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的线条则熠熠生辉,将磨损严重的久木地板切割的斑驳而古朴。

光着腿赤着脚的成默站在金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皙,浓密凌乱的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了一点棕色,莲藕般的手臂向着沈幼乙舒展着,卷着袖子的白衬衣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

总之,他的周身充满了青葱少年才能拥有的一切轮廓与特质。

这一个瞬间沈幼乙的大脑里空白了片刻,像是置身于一片白茫茫之中,目光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成默那稚气未脱的面孔。

这种感觉像电流一般掠过沈幼乙的脑海,过后就是令她羞愧的警醒。

沈幼乙连忙回过头,不让成默看到她泛红的脸颊,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蒸汽熨斗搁在了架子上,从桌子上拿起了三角形的隐形划粉,放在了成默的手心。

成默全然忘记了自己没有穿长裤,也没有注意到沈幼乙的异样,拿起了白色的隐形划粉仔细的观察了起来,质地光滑、细腻、不粘手,他用隐形划粉在手背上画了一道白线,不如在衣服上那么清晰,但还是很明显。

然后成默又拿起了闻了一闻,没有丝毫味道,他抬头问道:“西姐,这个隐形划粉有没有别的颜色的?”

沈幼乙正待点头说有,忽然间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鞋跟踢踏木地板的清脆声响,并且这声音越来越近,沈幼乙记得隔壁住的段老师和陈老师年纪都比较大,平时都穿的平跟鞋,走路几乎没有什么声音,这让她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认真的聆听这声音,以判断对方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当哒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成默也注意到了沈幼乙略有些紧张的表情,不过成默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却没料到沈幼乙突然推了他一下,左右看了眼,有些匆忙的将裤子塞到成默的怀里,急切的说道:“快快,成默你躲到床上去”

“为?”成默的为字刚说出来,接过裤子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腿上只有一个裤衩,如果来的是谭老师,打开门看见如花似玉的沈幼乙和一个男学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怎么想?

虽然他们行得正坐得直,可耐不住人言可畏,尤其是这还是学校,沈幼乙还是他的老师。

成默吞回了“什么”两个字,左顾右盼了一下,衣柜在门边,有些太远,时间上来不及不说,动静也会很大,他又朝床底看了眼,实心木质床座,完全没有空间,也只有挂着蚊帐的床上能躲了。

于是成默不再犹豫,在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门口的同时,抱着裤子迅速的闪到了床边,滚进了床里面。

沈幼乙也跟着成默走到了床边,伸手把蚊帐放了下来,这时候门口已经传来了钥匙扭动的声响,成默想起自己的鞋子还在床脚,不得不小声提醒道:“鞋子。”

沈幼乙低头便看见了成默的白色帆布鞋正整齐的搁在床脚,悲剧的是四周完全没有可供藏鞋子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太过焦急,也许是爱干净的沈幼乙下意识的屏蔽了将鞋子扔上床的想法,似乎无计可施的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惊吓的心弦绷到快要断裂的滋味。

在宿舍门被推开的刹那,沈幼乙急中生智,坐在了床沿,将深蓝色的纱质长裙脱了下来,抬腿上了床,将裙子放在床边,让裙角盖住了成默的鞋子。

在谭老师走进宿舍,沈幼乙也轻轻的躺了下来,将毯子拉着盖到了身上,此时她已经紧张到汗流浃背,浑身都汗涔涔的了。

宿舍并不算宽敞,摆放的自然也是单人床,不过宽度比学生宿舍一米的单人床要宽一点,可也宽的有限。因此两个人一起躺着便显得有些挤。

白色的纱帐静静的浮在粘稠的空气中,阳光随着窗帘的漂动在地板上摇曳,隔壁房间里似乎有缓和的音乐在流淌,一旁的谭老师在整理东西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响动。

成默心跳急促,他不敢侧躺只能平躺着眼睁睁的望着白色的蚊帐,沈幼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压抑着力气,控制着呼吸,成默听着沈幼乙不那么均匀的气息,觉得气氛惊心动魄起来,居然丝毫不亚于他在列车上的遭遇。

两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虽然他们都不觉得气氛有什么旖旎的,可却止不住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毕竟星城的十月中旬气温也不算很低,今天又是个晴天,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他们挤在床上,还盖着毯子免不了热。

此情此景石佛成默也做不到心静自然凉,他转动了一下眼球,可以通过眼角的余光看见沈幼乙的发际线,有晶莹细密的汗水沿着额角流淌。

沈幼乙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他能感觉到沈幼乙肌肤冰凉而湿润,成默觉得像是拥抱着被太阳晒的快要融化的雪糕,甜腻和香滑的触感在心头泛滥。

各种嘈杂的声音缓慢的进入耳朵,成默却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月光下一片隐秘的森林,安静美丽危险的叫人窒息。

“沈老师,还不去上课么?”忽然间蚊帐的外面响起了谭老师略有些尖细的问话。

“我的头有些疼,在休息一下.反正第一节课不是我的课.”沈幼乙语调含混的回答道。

“不是感冒了吧?换季的时候最容易感冒了?需要吃药吗?我这里有。”谭老师像是停止了做别的事情,走近了沈幼乙的床在询问。

沈幼乙强自镇定的说道:“谢谢你谭老师,我没事,稍微休息一会就好。”

说话的同时沈幼乙转了个身,但可能是实在太慌张了,沈幼乙并没有转向外侧,背对着成默,而是转向了墙壁,面对着成默。

这下就糟糕了,把头埋在被子里的成默顿时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铺天盖地的浪涛,那扑面而来的轩然大波,瞬时就把成默给淹没了,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沈老师,真不要紧吗?你声音很干涩啊?要不要喝口热水,我跟你倒水?”

沈幼乙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低声说:“我不太想喝水,谭老师我真没关系,谢谢您的关心,快去上课吧,我没事的。”

他能感觉到沈幼乙的心跳和喘息,他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一个刚刚看过了XX小说的少年所做的梦。他有些心慌意乱,觉得自己进入了不可思议的妄想世界,被异化的时间洪流所吞没。

成默觉得自己的意识模糊了起来,他分辨不出自己身处何地,找不到自身的位置,他像是被温暖的羊水包裹着,回到了母体一般,睁不开眼睛,也找不到梦幻与现实的边界。

他只清楚自己正置身于分外微妙的场所之中。

微妙,同时危险。

成默无法确认自己正处在何种状态,更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无法做出有效的判断,道德、逻辑、伦理和情感这些指引着人类行为的准则,像是被洪水完全淹没,沉入了人性原始冲动的水面之下,只有欲望的灯塔在浩淼中闪耀。

成默睁开眼睛,能看见的只有那十一幅粉笔画,它们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思维和瞳孔中闪过。

他闭上眼睛,时间之海的流动变的扑朔迷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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