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第248章 开疆拓土渔政局

第248章 开疆拓土渔政局

王莽来的快,走的更快。

他只在新丰待了一个下午,就连夜率领着缇骑们,在先期赶到新丰的武库骑兵保护下,将张越擒获的那三个刺客,带回了长安。

不过在走之前,王莽透露一个信息给张越——那个被他擒拿的乌恒射手,确实是李陵的部下。

准确的说,是李陵败亡在浚稽山的那支军队里的逃兵!

而且,不止他是逃兵,所有的刺客,几乎都是逃兵。

历次战争中的逃兵。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逃兵被人吸纳,还能解释成偶然。

八个刺客,来自多次战争中的逃兵,却最终都汇聚到了一起。

这里面要是没有鬼,谁信?

区区的一个太原白氏,不过一个地方上的豪强罢了,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更别提,那乌恒逃兵手里拿着的是大黄弩!

当初,条候周亚夫的儿子,不过是为了给周亚夫攒点死后陪葬的冥器,悄悄的私底下制造了五百具用于陪葬的甲器,就让周亚夫下狱。

这大黄弩的敏感程度和危险程度,可是那些没有实际用处,纯粹是样子好看的冥器的一万倍以上。

更别提,带着这样的危险品,公然进入关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距离长安如此之近的新丰了。

这说明……

潜伏在关中的逆贼乱党,恐怕能耐大的很,而且,为数众多!

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王莽兴致勃勃,而张越则是忧心忡忡。

但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插手其中。

这个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插手并且干涉的事务了。

王莽走后,新丰复归平静。

很快,公考的日子到了。

…………………………

延和元年夏六月已亥(十八日),距离张越上任整整十天。

新丰县第一次公开考试招募录取官吏的考试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大早,整个新丰城,就已经被来自全县甚至临县乃至于长安的年轻人以及他们的家长占领了。

在经过了刺客事件后,所有的关中地主士人贵族都已经确信了一个事实——新任新丰令、侍中官张子重,确是一个前途无量,而且光芒万丈,值得追随和投资的希望之星!

他迟早,并且一定会披挂上阵。

上限,可能是长平烈候,更可能是冠军景恒侯。

依靠无上的武勋和无敌的战功,开拓并建立属于自己的时代,并建立起属于他的军功贵族集团。

就像卫霍军事贵族集团一样,睥睨天下,纵横四海,无敌于寰宇。

并最终影响和决定国家大政。

哪怕是下限,也是一个新的海西候。

至少能打造出一个全新的战争狂潮,就像海西候发动大宛战争一般,带领数千数万人走向荣华富贵。

这样的金大腿,百年难得一遇。

可能顶层的三公九卿和外戚列侯们,还要拿捏一下,矜持一下。

下面的人,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特别是中下层的士人、贵族和商贾们,几乎是闻风而至。

短短数日,公考报名人数就从原先的不过三百,暴增到一千,到昨日截止报名日期前,报名人数甚至攀升到了一千四百五十七人之多!

新丰籍的报考士人,甚至已经降到了不足总人数的三成。

而这么多的报考者,留给他们的职位,却只有五十四个。

最高的不过是一个四百石的新丰曹椽。

职位最低的甚至只是一个负责打点文书的斗食官,也就是所谓的临时工。

也就是说,平均三十人竞争一个职位。

若换了其他地方,其他时候。

恐怕,许多名士,都要拍案而起,大呼有辱斯文,然后拂袖而去了——汝将我辈读书人当成什么了?街头叫卖的小贩?还是市井之中锱铢必争的商贾?

啊?

还想不想混了?

还要不要脸了?

但在在新丰城里,大部分的年轻人和他的家长们,都是满脸的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个能混到未来的长平侯、冠军侯,至少也是海西候身边的机会?

这是真正的登天之梯!

只是……

许多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竞争对手也太多了些。

特别是新丰本地籍贯的豪强贵族们,现在是勃然大怒。

看着那些湖县和南陵甚至长安来的人,眼睛都要喷火了。

这是吾新丰选吏的盛会,不是尔等的!

你们凭什么来抢?

然而,他们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那些临县和长安来的人,可不是什么吃素的。

况且,新丰的豪强们,也怕自己闹事,引来打压。

所以,也就只能干看着。

最多腹诽几句,给那些外乡人一些脸色看看。

新丰城里的少数几个商贾,则瞬间像来到了天堂一般。

大量人口的涌入,使得他们的产品和商品,几乎不用愁销路。

上千名报考的士子和数倍于此的家长、随从们,立刻就将整个新丰买光了。

粮食、布帛、油盐、砚台、墨水还有竹简……

几乎所有的商品,全部售罄。

商人们赚钱赚到手抽筋。

可爱的小钱钱,铺满了他们的钱柜。

而那些曾经在张越上任前,因为害怕或是其他原因,挂印而去的家伙,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个新县尊如此有前途。

那么……

哪怕是死,他们也是不肯放弃的。

现在好了,自己主动放弃,将那些炙手可热的位置拱手送给了其他人。

………………………………

张越此刻,却沉浸在财富之中。

整整三千个金饼,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他的视线。

“老师,这是吾父命弟子送来的……”袁常在旁边,一脸高兴的说道:“吾父说,侍中所要求的八千万债券,其与关中的多位大贾和义商商量了以后,众人皆愿意购买……最多一个月,那八千万的资金就可以到账!”

债券的销售,简直是顺利的超乎想象。

在听说是以新丰赋税做抵押后,整个关中的大贾们,都是闻风而动。

甚至有人不要利息,也要投资。

因为,新丰是长孙的食邑,是‘张蚩尤’的地盘,刘家在别的地方,或许节草稀烂。

但在债务问题上,却是信誉极高!

国家欠钱,向来有借必还!

更别提,哪怕是拿钱出来,买一张可以有机会上长孙船的船票,也是值得的。

这种机会,也不是可以轻松遇到的。

而现在,这批债券,不止规定了还款年限,还有利息!

债券还可以抵充商税、算赋和田税!

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投资机会吗?

没有了!

特别是在张越反杀了刺客的消息传开后,商贾们最后一丝顾虑和担忧也消失了。

无数人挥舞着手里的五铢钱和黄金,哭着喊着也要买上一笔债券。

可惜……

他们反应还是太慢了,袁广国和他的亲朋们早在这以前,就内部消化掉了所有债券。

只留下不足一千万,让其他人争抢。

以袁常所知——那一千万债券,立刻就被人瓜分殆尽。

张越听着,也是摩拳擦掌,感到干劲十足。

这个世界,有钱就好办事。

连国家都是如此!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在新丰,大干一场了!

不过,目标和目的,却有所微调了。

在先前,他还只是想着,将新丰建设好,让新丰百姓生活富足。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了——将新丰打造成一个兵营!

让延和一代的年轻人,成为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

然后,带着他们去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去征服那大大的世界!

更妙的是,这个目标与之前的目标,完全不冲突。

新丰建设好——怎么才算建设好呢?当然是平衡财富差距,重新扶植起一个强有力的作为社会中坚的中产阶级群体。

百姓富足?中产阶级越来越多,说明百姓生活越好。

而中产阶级自耕农家庭的子弟,一直是汉军最主要的兵源,也是最好的兵源!

不过,仅仅是新丰好了,还不足以支撑他的野望。

张越眯着眼睛,看着袁常,这个他的便宜弟子,然后露出微笑,对袁常道:“袁常啊,为师想要你去帮为师做一个事情……”

袁常听了,立刻就兴致勃勃的恭身拜道:“老师请吩咐,弟子一定赴汤蹈火,奋力去做!”

对于这个老师,袁常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不仅仅才学极高,连武力值也是高的无法想象。

现在,他出门比以前不知道爽多少了。

以前,人们只知道,他是袁广国的独子,一个暴发户,一个二世祖。

人们或许会畏惧他的财富,忌惮他家的权势。

但对他,却是没有什么太多敬意。

然而现在,一出门,谁不是毕恭毕敬,躬身问好?

就连他曾经爱慕的几个贵族小娘,现在也是满眼爱慕与崇拜的凝视着他,恨不得马上嫁到袁家来。

与之前的爱答不理和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人。

袁常当然明白,这是因为,他是老师的唯一门徒,是大汉侍中、新丰令的弟子。

“为师最近设计了几种捕鱼用的器械……”张越眨巴着眼睛,将一块帛布塞给了对方,道:“汝既然是为师的弟子,那就去将这几种捕鱼器械,找人制作出来,然后去辽东或者交趾海滨,买几艘渔船去捕鱼吧……”

“捕鱼?”袁常不明所以,满脸疑问。

“当然!”张越轻笑着道:“海鱼啊,那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而为师设计的这几种捕鱼器械,其中有两种甚至可以捕杀巨鲸!”

这布帛上画的,是张越回溯出来的几种在欧陆十七世纪到十八世纪之间在地中海和大西洋之中活跃的渔船上的常用渔具。

譬如说原始的拖网、长线钓鱼器具以及捕鲸用的鱼叉。

张越曾经向桑弘羊提议过,让他带着楼船舰队去辽东海域和交趾、番禹海域捕鱼。

可惜,官僚集团的行动力,在没有受到刺激前或者遇到危机前,实在是有些迟钝。

没有办法,张越只能让袁家去带这个头了。

海洋中的渔业资源,在现在这个时代,可谓是丰富到超乎你的想象。

无数后世已经变成了奢侈品和珍馐的鱼类,现在,满地都是。

价值几百万的黄唇鱼现在说不定就是江浙渔民的盘中餐。

而在后世早就成为了保护动物的鲸鱼群,更是多的都有些泛滥了。

至于那些以群体数量而闻名的鱼群,随便撒一网下去,说不定都能捞上几十斤。

所以,大司农在齐鲁的捕捞船队,能将齐鲁近海的鱼群给捞的绝迹,也真是一个人才了。

可惜,这些渣渣,捞完齐鲁不知道换一个地方。

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张越未来,要为了自己的野心和对战争的渴望,而掀起一场大征服。

在这个过程里,食物,特别是肉食的供应,将决定成败,至少也将决定他的军队能打多远?

如今,汉军的肉食,主要是牛羊肉。

尤其是牛肉。

但,很快这个时代就要过去了。

因为,当牛耕技术推广,牛就会成为一种受保护的牲畜。

再也不能愉快的吃牛肉了。

至于羊肉?一则腥膻味比较大,二则供应量太少。

张越没有办法,只能去开拓海洋的渔业资源。

而且,必须尽快将海洋资源利用起来。

他可等不了,官僚们慢吞吞的动作。

所以,只能让民间资本先行一步。

张越也相信,只要袁家在海滨捕鱼得利了,以汉人对于财富的追求和追捧心理。

要不了几年,整个帝国海疆,都将遍地渔船。

大量的海鱼,将会被晒制成鱼干,运往内地和北方。

渔业将成为帝国对外扩张的燃料和动力。

所以说,保家卫国农业部,开疆拓土渔政局啊!

袁常听着,却是一楞一楞,但无所谓,他家钱多人多,不怕浪费。

拿着帛布,他没有多想就点头道:“老师请放心,弟子回去后马上派人去做……”

这事情甚至都不需要惊动他父亲,他自己从零花钱里拿一点出来,再派几个食客和奴婢去主持就可以了,最多再遣一个不怎么受重视的旁系子弟去盯着。

(本章完)

250.第249章 公考(1)

第249章 公考(1)

将足足三千个金饼,存放进新丰县县衙的官仓之中。

望着终于有了点颜色的官仓,张越终于松了口气。

官衙终于有钱了!

“陈县丞,这官衙的黄金,就由你来亲自看管和监督,一应支出,都必须由本官或者长孙殿下的签字方能支应!”张越将陈万年叫过来,叮嘱他:“这里的账目,本官和每个季度审查一次,若是发现少了一个铜子,本官就唯你是问!”

陈万年闻言,马上拍着胸膛,保证:“请侍中放心,下官一定看死了官衙的账目,没有侍中的命令,一个五铢钱也出不了这个门!”

对于钱财什么的,陈万年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致。

这倒不是他不爱财,而是相比黄金,他更喜欢当官和升官。

尤其是升官!

所以,哪怕面前堆满了金灿灿的小可爱。

但陈万年却可以视若无睹,在他心里,再多的黄金也不如自己的前途重要。

张越看着他,点了点头,对于陈万年,张越现在是很信任的。

毕竟,哪天正是他冒险伪装自己,为自己最终擒杀所有刺客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冒着被大黄弩狙杀的风险,戴上貂蝉冠的。

出了官仓,刚好碰上刘进带人过来。

“张侍中,公考马上就要开始,孤想邀请侍中一起去考场看一看……”刘进很是兴奋的做出了邀请。

公考模式,这可是现在新丰最大的亮点了。

其实在一开始,刘进多少还有些忐忑,害怕这个新奇的制度,引发朝野舆论攻击,甚至被祖父猜忌。

但现在……

整个舆论界,对新丰的这个公考模式,都是一片赞颂。

特别是公羊学派的学者们,纷纷公开称赞说:用人唯贤,三代之所以昌盛也,唯才是举,成康之所以鼎盛也……长孙承陛下之大志,取才唯公,此社稷之福!

其他学派,也都是一片阿谀奉承。

没办法,他的皇祖父,当今天子在回銮长安后,就在朝会上拿了新丰的公考举了例子,洋洋得意的告诉群臣:长孙素承朕志,躬行朕教,今新丰公考,为国选吏,朕心甚慰!甚慰!

活脱脱就是在炫孙。

而天子开口表态定性后,文人士大夫们,难道还敢顶嘴?还敢说天子说错了?

只能是从三百六十个角度,拼命找资料和例子,证明新丰公考确实是顺天应人的好制度。

谁要敢说不是?

恐怕第二天就得去廷尉衙门喝喝茶,仔细检讨一下自己内心之中是否真的对大汉社稷忠诚?甚至严重一点,碰到廷尉看你不顺眼,那恐怕你还得仔细检讨一下,自己内心之中是否对大汉天子恭顺?

反正当初,大农颜异就是被张汤用一个腹诽的罪名给咔嚓掉的。

于是,舆论能议论和非议或者说建议的地方,就剩下公考制度的程序了。

很多人,都觉得,现在新丰的公考制度虽然‘美则美矣’,但还不够‘好’。

为什么呢?

因为,考试的内容不够高大上啊。

还有那个面试程序,更是多余!

我辈士大夫,靠的就是文学!

凭什么要去做事呢?做事那不是刀笔吏的工作吗?

考士子们的做事能力和实践动手能力,这是侮辱啊,更非‘善待儒臣之行’。

所以,应该改一改。

最好改成只看才学,而不计其他。

对于这些杂音,若在以前,刘进可能会觉得‘正该如此’,但现在……却是嗤之以鼻,左耳进右耳出,纯当他们在乱说。

相反,在刘进眼里,公考制度里应该加强对于动手能力和做事能力的考核内容。

他已经受够了那些满嘴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却一点事情都干不成的所谓‘名士’的忽悠了。

只是,身为长孙,他不好直接表露这个态度。

而且,他的性格素来温文,不可能如他祖父那样,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或者声音,就正面强怼回去。

他思来想去,发现,似乎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带上张侍中,亲自去考场市场,走一遍。

用身体力行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样既不会得罪人,也能让人知道他的态度。

张越对于刘进的这个邀请,自然欣然答应。

正好,他也想去看看,这次公考吸引的士子和年轻人的水平。

………………………………

半个时辰后,张越和刘进,就在一队期门军卫兵的保护下,来到了位于县衙两侧的露天考场。

为了应对这次公考,过去数日,陈万年和胡建,带着新丰县仅剩不多的官吏,将县衙两侧的街道、空地和宅院清理了一遍,腾出了场地。

于是,呈现在张越和刘进眼前的,就是一片乌压压的人头。

因为是露天考试,所以在考场外围,期门军的士兵们,拉起一条警戒线。

同时,还有骑兵在外侧巡查。

而整个考场之中,则由胡建带着新丰的狱卒和刑吏监督。

见到刘进和张越来视察,胡建立刻带人迎上来。

“考场士子们秩序如何?”张越问道。

“回禀侍中一切安好……”胡建低头禀报:“只查出了十几个舞弊者……”

“还有舞弊者?”张越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这次公考的笔试部分的试题,可谓是简单到几乎只要具备及格线的文化和算术能力,就可以过关了。

就这种程度的题目,都要舞弊?

那些家伙到底是多么不自信啊?

但张越哪里知道,题目虽然简单,但涉及的范围却太广了。

从春秋、尚书、诗经一直到九章算术、刑律,几乎无所不包。

虽然都是些常识。

然而,很多人就是缺乏常识。

毕竟,儒家兴盛这二三十年来,冒出了一大批只讲道德而不讲能力的所谓‘名士’。

特别是,当年牧丘恬候石庆和御史大夫卜式在位时,给天下人严重的错觉——似乎只要才学道德水平高,就不需要能力,也能官居三公!

于是,很多人开始学习和模仿这两位名臣。

结果……

在现实面前被撞了个头破血流。

有人被撞了就回头,但更多的人,却是头撞南墙也不回头。

这些家伙不仅仅自己不想回头,还带起了一个‘君子’‘小人’的节奏。

他们认为,那些会做事的官吏们,是刀笔吏,是小人。

而自己则是文雅君子。

刀笔吏卑鄙、低贱、不雅,吾辈君子,则品行高洁。

君子们之所以输给刀笔吏,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君子们道德修养太高,斗不过那些无耻小人。

这种奇怪的逻辑和奇葩的脑回路,在如今汉室儒家,还很有市场。

不独在谷梁学派内大行其道,就连公羊学派里也有不少人认同,深以为然。

没办法,自己斗不过法家的‘刀笔吏’,总得为自己找块遮羞布吧?

不然,岂非是说明自己是个渣渣?

而如今天下士子,七成出自儒家。

讲道理,这次公考只抓到了十几个带小抄的舞弊者,还是张越出的题目很简单,且选的官吏等级太低的缘故。

你要换了这次公考是选京兆尹甚至是九卿衙门的官吏,再把题目的难度提高几个等级,你看看舞弊者会有多少?

恐怕数都数不过来。

胡建闻言,却是有些羞愧的低头,道:“是下官监察不力,让人带进了小抄……”

张越听着摇摇头,道:“胡令吏不必自责,这考场有人舞弊,是很难禁绝的……”

“令吏只需要加大巡查力度,最大可能的减少舞弊情况就好了……”张越笑着道:“况且……这笔试不能决定最终的成绩……”

对于这次公考,最重要的决定性的结果是在面试这个程序。

笔试成绩再逆天,也不如面试表现的好。

而且……

张越看了看整个露天考场,足足一千四百多人。

参考士子从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到四五十岁的老学者,从地主官宦子弟,到寒门商贾子弟,应有尽有。

但最终,却只能录取五十四人。

哪怕放宽一些,顺便帮着新丰乡亭也选一些官吏补充,撑死也就录取一百人。

至少也是十五选一。

这注定了绝大部分人都会被淘汰。

只是……

张越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众所周知的,文人是一个很傲娇很傲娇的群体。

就拿北宋的张元来说吧,这货因为科举屡试不第,于是就叛国投敌,在好水川之战取胜后洋洋自得,题诗于战场的尸骸之中。

历史上,类似张元这样,以为自己怀才不遇,干脆就投敌叛国的文人,加起来恐怕足以绕地球一圈。

只是那些渣渣,只是以为‘自己怀才不遇’,实际上屁都不是。

此次公考,既然被淘汰大多数,已成定局。

那么这其中,必然有很多人以为‘有黑幕’‘我这么大才,为何不中?’

说不定,结果一公布,可能会有大风波。

像明朝不就搞出了一个南北榜案,连朱元璋都被这些渣渣胁迫,违心了一回吗?

所以……

得想个办法,化解这些渣渣的怨气。

至少,也得能让他们大多数人心服口服——全部服气,这是妄想!

一千几百号人里,出几个奇葩和异类,简直不要太正常了。

“怎么办呢?”张越陷入了沉思之中,脚上却是跟着刘进,走入了考场之中。

刘进很兴奋,一千多人共同参与考试,一切靠才能说话,公开、公平、公正。

这完美的符合了他心里的预想和对未来的期许。

所以,他连走起路来都是有些飘乎乎的。

走在考场之中,张越的眼睛从一个个应考者身上飘过,内心无数个念头冒起来又沉下去。

忽然,张越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他一拍大腿,笑了起来。

“新丰县,一定容纳不了这许多的人……”

“但关中可以啊……”

汉室地方基层缺人,这不是第一天就有的事情。

特别是关南和关北地区,以右扶风辖区为核心的十几个县,全部存在不同程度的缺人。

因为当地穷啊!

所以,若有人愿意去当地为官,而且还有一定的才学,这些地方恐怕是举起四肢也会欢迎的。

即使关中不缺人。

西南夷、酒泉、张掖甚至是居延、辽东、番禹、交趾等地,总该是缺人的。

换而言之……

“所有笔试合格而面试淘汰者,可以给一封推荐信,推荐他们去这些地方为官……”张越在心里思索着:“再说点好话,讲些客套……”

譬如说:足下实乃良才,奈何新丰官吏员额已满,吾甚憾之,愿举足下为XX县xx令……

这样一来,面子给足了对方,而自身又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拿到推荐信的人,若愿意去这些老少边穷地区服务国家,这是好事,无论朝堂还是地方,都会举手欢迎。

不愿意去,那也没办法。

对吧?

出路给了,我也没有否认阁下确实很有能力。

只是,这新丰选吏呢,确实名额不多。

要不,阁下再等一年,或许明年还会公考呢?到时候以阁下的才学必能得取!

这么一想,张越就深深的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当然,若是都这样了,还要闹事,还要搞风搞雨。

那就是存心捣乱,妄图破坏大汉帝国的安定团结,企图祸乱地方了。

张越一定会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做封建贵族的专政铁拳!

刘进却是看着张越一脸傻笑的模样,有些奇怪,问道:“侍中想到什么好事了?”

“偶然想起了一个趣事……”张越笑着道,然后他岔开话题,对刘进道:“殿下,这次公考臣觉得,或许应该再扩大录取人数……”

“嗯……”刘进不明所以,不是讲好了最多一百人吗?而且新丰也确实只能最多录取一百人,再多财政就要承受不了。

张越确实咧着嘴笑道:“臣这是担心,可能有人会受不了臣的规矩而挂印而去,所以,想要多几个保险……”

若在以前,张越还不明白自己的本性的时候,对于官吏们他其实要求只要合格就行了。

但现在不行了!

他想要的新丰官僚系统,必须是一支能打仗,能打胜仗,团结的队伍!

甚至,在未来,若有可能,他可以一声令下,就让这些人从文官转成武将。

所以他决定,在录取了这些新官吏后,带他们一起搞一次军训。

让他们明白规矩,懂得集体荣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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