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遥不可及的无力感(四更求首订)

听到苏以明开口认输,俞邵只是沉默的望着棋局。

这一盘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碾压局。

可即便如此,俞邵却依旧从这一盘棋局之中,感受到了压力,或者说……威胁。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布局阶段取得惊人优势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能跟他缠斗到这种境地,这是他赛前很难想象的。

许久之后,俞邵才终于从棋盘之上收回目光,望向苏以明,开口道:“多谢指教。”

苏以明正怔怔望着棋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俞邵的话后,沉默片刻,最后才终于低头回礼道:“多谢指教。”

随着这一盘棋局的结束,也意味着这一届围棋联赛,总算是拉下了帷幕。

人群之中,裁判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俞邵,又看了一眼苏以明,终于是开口道:“那么,这一盘加赛超快棋,白子超时负。”

“本届高中围棋联赛的冠军是——江陵一中!”

裁判的话说完,但是全场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所有人,仍旧沉浸于刚刚这一盘棋局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从布局阶段那手三三占角,再到星位托角的全新下法,再到白子弃子、黑白双方中盘的激烈角逐……

双方每一手棋,直到现在,都还深深震撼着他们!

裁判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但他也并不意外,他全程旁观了这一盘棋局,所以完全能理解此时众人内心那种百感交集的心情。

甚至可以说,当了这么多届高中围棋联赛的裁判,他此时才是心情最为复杂的。

这一届高中围棋联赛,一切发展都完全出乎人的预料。

拥有两个冲段少年的华南三中,本该是冠军最强有力的角逐者,结果居然在四强惨遭淘汰,杀入决赛的,是往届垫底的广南附中和江陵一中。

决赛之上,两校一胜一负,结果第三桌竟然机缘巧合之下,走出了罕见的三劫循环,只能判为和棋,加赛一盘。

而在这盘加赛,更是彻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双方给他们奉上了一场,让他们注定毕生难忘的精彩棋局。

哪怕棋局已经结束,那落子之声却仿佛尤在耳边,直到现在都还震撼人心!

“这就是围棋……”

“棋盘那么小,但是,却大的仿佛能容纳世间万物。”

“棋子落下的那一刻,便有比宇宙所有原子加起来的总和还多的可能。“

“每一手棋,都倾注了弈者的心血与汗水,正因如此,两个棋手在棋盘之上的交锋,才会那么让人激动。”

“一百年前如是,一千年前如是,一百年后如是,一千年后,应该也是如是……”

“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无论往后举办多少届围棋联赛,但这一届围棋联赛,恐怕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吧……”

裁判深吸一口气,不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再次开口提醒道:“各位,已经不早了,外面还在下大雨,早点回去吧。”

听到裁判这话,才终于开始有人沉默着陆续离开,当走出比赛会场的那一刻,他们心中,居然都莫名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华南三中的主将望着这场漂泊大雨,突然摇了摇头。

他心中,再也没有因之前的比赛输给俞邵,有半点儿不甘。

“这一盘棋,我恐怕一辈子都下不出来吧……”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如果我能下出这种棋来,也没必要退出道场了。”

…………

比赛会场内。

俞邵也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头望去,一旁陈家明、徐子衿、钟宇飞,都眼神复杂的望着他。

“怎么了,都盯着我?”

俞邵调节着气氛,笑着说道:“都夺冠了,不夸下我,这盘下得可一点儿也不轻松。”

“老俞,我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屏障了。”

周德拍了拍俞邵的肩膀,安慰道:“虽然你竭尽全力想要追赶我,但是你我之间,还是有着遥远的距离,那条士力架就当安慰你了,不要气馁!”

“确实。”

俞邵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和周德之间的差距,说道:“决定胜负的不止在棋盘内,也在棋盘之外,而你,我的朋友,这一点你无人能及。”

陈家明看了一眼俞邵,又看了一眼仍旧坐在椅子上,望着棋局的苏以明,沉默片刻,才推了推眼镜,说道:“好了,已经很晚了,大家赶紧回家吧。”

听到这话,几人才终于离开比赛会场。

“咦,冠军不是有奖金吗?”

刚刚走出比赛会场,周德似乎突然响起了什么,望向陈家明,瞪大眼睛,问道:“老师,奖金呢?冠军的话,一人三千块呢!”

“这是市教育局主办的比赛,得等裁判将比赛结果上报给教育局,奖金和奖状最快也要等到星期一才发。”

陈家明看了一眼周德,好笑道:“你怎么只问奖金,不问奖状怎么没发?”

“没有奖金,奖状只是一张纸。”

周德开始输出暴论:“只有奖金,才能赋予奖状意义。”

陈家明刚想开口纠正周德错误的价值观,突然微微一愣,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俞邵四人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在五人前方,是郑勤以及之前一直跟着郑勤的两个青年。

郑勤看着俞邵,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恭喜你,获得了冠军。”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郑勤又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好久之后,郑勤才终于再次开口,说道:“刚才那一盘棋,真的是,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

郑勤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俞邵,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他本来以为,他看得到和俞邵之间的差距,虽然很大,但是只要他成为职业棋手,磨砺一番,总有一天能和俞邵一较高下。

他对自己的天赋很有自信,毕竟他从未在道场经历过专业的训练,仅仅只是作为业余爱好,却已经有了职业水准。

可是,看到刚才这一盘棋,他却产生了一种迷茫感,发现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恐怕远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遥远。

甚至让他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无力感。

片刻后,郑勤突然长吐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笑着对俞邵、徐子衿以及钟宇飞说道:“没什么,总之,恭喜你们获得冠军。”

说完,郑勤就转身离开,郑勤身后两个青年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俞邵后,也立刻跟了上去。

周德一脸懵逼,忍不住扭头望向俞邵,奇怪问道:“老俞,他到底谁啊,怎么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快走吧。”

俞邵沉默的看着郑勤三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搪塞了一句,说道:“雨越下越大了,赶快打车回去,待会儿太晚了,连车都不好打。”

(本章完)

第97章 上一次输棋是多久之前了?(五更求首

第97章 上一次输棋……是多久之前了?(五更求首订)

此时,比赛会场内,众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唯有苏以明,依旧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棋局,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金晓和广南附中的另外两个参赛选手,也都站在一旁,一阵欲言又止。

“上一次输棋……是多久之前了?”

苏以明望着棋盘,恍惚之间,仿佛穿越时间,又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那时的他自二十三岁棋艺大成之后,无论执黑执白,都再也没有输过一盘棋,但却也因没有对手而感到寂寞。

为寻一败,他率先提出了贴目制,在背负贴目负担的情况下,独坐幽室,迎战各路前来挑战的四方高手。

面对无数前来挑战的高手,他也曾数度陷入苦战,屡次陷入绝境,但是,那些人最终都还是铩羽而归。

无论是贴四目半、还是七目半……皆是如此。

只有当他贴十目半时,才终于迎来了败局,但是在他准备投子之时,方新却在他之前投子认负,并告诉他,这并非一场公平的对决。

事后,他们又较量了一盘黑棋贴子七目半的对局,那一盘棋,他和方新较量到收官,厮杀到最后半目,最终还是他技高一筹。

因此,如果去掉他和方新的那盘贴十目半的对局,到他三十三岁因病去世,他已经足足十年,没有输过一盘棋了……

来到如今这一百多年之后,苏以明并非没有想过自己会输,毕竟这一百年间,围棋涌现了无数全新的变化。

但是苏以明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上,迎来败局。

他未逢一败之时,但求一败,甚至为此积郁成疾,可当这一败真的到来之时,他此时的心情却又复杂到难以想象。

如果是双方势均力敌,最后杀至收官,遗憾落败,那也罢了。

可偏偏,并非如此。

这一盘棋,几乎是从布局落入下风之后,就全盘受制。

苏以明垂下眼帘,望向棋盘左上角,星位托角之后,那三手惊世骇俗的棋,陷入了沉默。

…………

此时,何禹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车的主驾驶位上,系好了安全带。

刚才跑到停车位的这一段路上,虽然他跑的挺快,但雨实在太大,他的头发和衣服还是已经被雨淋湿。

何禹将手放在方向盘上,刚想开车,但在他脑海里,还在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一盘棋局,落子之声,恍若依旧回荡在耳边。

这个状态下,根本没办法开车。

最终,何禹长吐一口浊气,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沉默着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叮咚叮咚。”

突然,手机响起了。

何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打开免提,接通了电话。

何禹还没说话,对面就如同机关枪一般喋喋不休抱怨起来:

“何禹,你特么人呢?不是说好今天晚上打麻将的吗?三缺一啊三缺一!急急急!”

何禹吐出一口烟,说道:“不去了,我今天有点事,你喊别人吧。”

“靠北,有什么事情比打麻将还重要?平时喊你打麻将,你比谁都积极,怎么你今天头衔战啊你?还是忙着给夏温发小作文呢?”

听到何禹要放鸽子,电话那头明显有些怒了,直攻何禹软肋。

电话那头等了片刻,本来以为何禹会针对给夏温发小作文这句话展开激烈的反驳,出乎他意料的是,何禹居然一声不吭。

电话那头的青年一下子懵了,连忙追问道:“不是,禹神,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禹默然片刻,开口回答道:“我今天……去看了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

电话那头更懵了:“市高中围棋联赛?”

“嗯。”

“不是,这玩意儿有啥看的必要?你虽然菜,但毕竟也职业五段了,高中围棋联赛,还是市的,就连职业初段都懒得去看吧?”电话那头不解的问道。

“我本来过来,只是想来验证某件事。”

何禹开口说道:“不知不觉,就到这个点了。”

电话那头忍不住问道:“验证他们是不是在下五子棋?”

“不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何禹吸了一口烟,表情浮现出茫然之色,缓缓说道:“刚才那一盘棋,下出了一个全新的布局定式。”

车内顿时变得安静无比。

电话那头,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你是觉得我脑子不好?”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才幽幽响起一道声音,显然是压根不信何禹的话:“你要跟我说,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上,两个业余棋手,一盘棋下出了一个新定式?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何禹没有辩驳,只是沉闷的抽着烟。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何禹的声音,对面忍不住问道:“何禹,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何禹开口说道:“而且,那一盘棋,白子的下法,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方式,让我想到了沈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下出……新定式的,是白子?”

“不,是黑子。”

何禹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白子最后输了。”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不耐烦了,觉得何禹是真的在侮辱自己的智商,问道:

“你都说白子下法有沈奕的风格,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结果赢的还是黑子?怎么,你意思是黑子下的很有庄老师的风格?”

何禹吐出一口烟圈,表情迷茫,轻声说道:“我对白子的评价是很高,只是黑子下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布局一下完,黑子就遥遥领先了。”

“但这并不代表白子弱,我能告诉你的是——那一盘棋,如果是我来下,无论我下白子或者下黑子,我都会输。”

电话那头彻底懵了。

他本能的觉得何禹是在开玩笑,但是他从何禹的语气里,却听不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反而无比认真。

但这太夸张了,夸张到让他实在很难相信。

“这一盘棋,白子是超时判负。”

何禹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超快棋,下白子的真是沈奕,那么,他最后能赢吗?”

“沈奕各方面都很均衡,没有明显短板,但最凸出的是他后半盘的能力。”

“除非中盘胜率百分之九十九,否则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也很难赢下沈奕,他的后半盘无人能及。”

“不……”

何禹回想了一下棋局的局势,突然摇了摇头,说道:“那个局势的话……即便真的是沈奕来下,应该也输了。”

何禹好像忘记了自己正在跟人打电话,只是想把自己把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虽然我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这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问道:“下白子的是谁?下黑子的……又是谁?”

“你不用问,就保留一点神秘感吧。”

何禹打开了一点儿车窗,将香烟丢出窗外,开口说道:“我有预感——”

“他们两个,很快就会踏入职业的世界,出现在我们职业棋手的面前!”

“那个时候,你自然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很想知道,他们两个如果进入职业的世界,会在棋坛搅动怎样的风浪!”

何禹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开口说道:

“他们两个,也一定还会再对上的,或许那一盘棋,我就能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