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钱没了(第二更)

第35章 钱没了(第二更)

大娘走后,没有料到,不一会儿,谢总甲,谢家老三与大娘一并来了。

谢总甲是抱着一瓶好酒,一见林高著就道:“亲家诶,我是来给你来道喜了。”

林高著迎出门去道:“总甲客气了,老大家的,你这还劳动亲家做什么?”

大娘笑着道:“爹你眼下你当了官,我这不是让我爹给你来贺一贺,也当作以往不对的地方,给你赔罪了。”

谢老虎赔笑道:“是啊,亲家,咱们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啊!”

谢家老三也是提了一条肉,一条大肠道:“是啊,亲家公,你这一高升,咱们官面上也算是有人了,以往我和我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不要往心底去啊。”

“哪里,哪里,都过去事,咱们没有隔夜仇,这几日大娘很好,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林高著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伯和大娘满脸都是喜色,以往在夫家地位低,大伯也是受气,但眼下随着林高著当了河泊所的所大使,谢家就要开始仰仗着林家了。

说着大娘就下厨要整治谢家老三带来的大肠和肉,还温了酒,林浅浅要打下手,但大娘却怎么也不肯。

这一番席面上,大娘可是使了全部手艺,整治了好几道菜,好大的一条清蒸黄瓜鱼,一大盘的红烧肉,酒烧大肠。还有一盘蛏干肚,这可是好菜啊,林延潮尝过一次,用蛏制成的蛏干、羊肚和老酒一起炖煮,海鲜的鲜味将羊肚的膻味盖住再配以老酒的醇香,吃得差一点连舌头都吞进去了。

开了封的上好青红,酒香四溢,那倒出来的酒水如清清澈澈的十分好看。

“亲家,以前的事,都不提了,咱们的交情都在酒里。老三来和我一起敬亲家一杯。”谢老虎眼下是彻底服软了。

谢家老三也是举杯道:“亲家,来我敬你。”

林高著笑着道:“大家别的话不说了,不醉不归。都举杯!”

家里人都是举起杯子,林延潮和林浅浅也是倒了一点。

林高著道:“今年家里遭了大水,大家过了好一段苦日子,这家还差一点散了,但眼下咱们苦尽甘来了,大家干了!”

众人都是碰杯。

林高著看向林延潮道:“这事还得多亏了潮囝。潮囝,你出息了啊。别的不说了,眼下我当了官了,家里日子好了,你就一心一意的给我们林家读书,你每月从我这拿五钱银子,若是有其他使钱的地方,尽管来爷爷这取。你考上秀才前,不许为钱的事费半点心。”

林延潮当下点点头,自己一直窘迫的钱财问题,总算好转了。

大娘听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谢老虎看在眼底,心想这女儿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这谢家二郎怎么惹得起。当下谢老虎道:“亲家当了河泊所大使后,每年进项少说二三十两的银子,拿出几两银子资助孙子读书,根本不算事儿。”

大娘脸色这才好了一点,陪着干笑了两声。

“潮囝,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林高著问道。

林延潮点点头道:“爷爷,延潮别无其他所求,只有一句话,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

众人听了都是停杯品味起这句话来。大伯,大娘都是对望一眼。

大伯道:“潮囝这话说的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林延潮笑着道:“多谢大伯了,我也只希望浅浅以后,不要每日每夜都打草席了。”

“这是当然了!浅浅没出嫁前,也是咱们家的女儿,不能再让你辛苦了。”大伯开口道。

林浅浅道:“多谢大伯的好意,浅浅打草席,也不怎么辛苦。”

“不行,以前家里日子过得紧,但眼下家里还缺你这几个钱吗?”林高著开口道。

“那我白天打,晚上不打可以吗?”林浅浅弱弱地问了一句。

众人都是大笑。

大伯则是拿着酒杯道:“潮囝,你在沈师爷那再努力努力,帮大伯说个好话,给我在六房谋个差事。此事就都靠你了,你可不能不帮啊。”

说着大伯继续拿捏起长辈的架子。

大娘在一旁道:“你怎么说的,都是一家人,潮囝怎么会不帮你呢?你说是不是。”

林延寿在那一筷子夹了个红烧肉,却被大娘用筷子打掉。林延寿当下就哭闹起来:“娘,我要红烧肉,红烧肉。”

“吃什么吃?”大娘当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林延潮,又分了一大块鱼肉给林浅浅。

“大娘,这。”林延潮推辞了一下。

这一番弄得一直毫无存在感的三叔埋怨道:“大嫂,你也不能偏心啊!”

接着三叔心底不平衡起来向林延潮道:“潮囝,你什么也给你三叔弄一个好差事啊。”

林延潮笑呵呵地,林浅浅也是坐在一旁笑着始终没有停过。

这一顿饭,气氛很好,桌上好酒好菜,又是一大家人。只有三叔酒量不行,早就喝高,进里屋躺着去了。。

喝得日头偏西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问道:“这是林大使家里吗?”

一家人正诧异,林高著任河泊所大使的消息,才刚刚传出,怎么就有人听到消息上门来了。

林高著应了一声,但听数人在门外向林高著道:“恭贺林大使高升,我乃是河泊所攒典,这几位都是巡拦,以后都要在老爷你手下听差,故而不请自来拜见老爷,作了恶客。”

林延潮也是心想,事一下子都传了这么远了。

林高著哈哈笑着道:“还什么恶客,不恶客,原来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快老大,老三去隔壁家借着桌椅,再借几副碗筷,大家聚一聚。”

“这叨扰大使了。”

一家人都迎了出去,林延潮当下就见到一排人,为首是一名吏员,其他都是巡拦打扮。这吏员必是攒典,没有副大使,就如同所大使的副手了。

这几人都是很有礼数,不是空手来的。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林高著看着贺礼犯了难。

“属下一点心意啊,大人可一定要收啊!”众人一并言道。

林高著见推辞不过当下道:“好吧,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听林高著答允,大伯,大娘脸都笑开了花,若不是客人在,早就上去拿过来了。这些贺礼都是最少一百钱以上,最多的则有三百钱,还有不少蛏干,淡菜干,鱼干,虾干等干货。谢老虎,谢家老三看得是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攒典道:“一点意思,不成敬意,待大使履新后,渔民编户网首还是一封孝敬送上。”

大伯顿时惊喜交加道:“没料到你们河泊所日子,这么好。”

攒典笑着开口道:“比起衙门,其他司局,这不算什么,不过胜在无事责任轻。但有句话说的好,河官顿顿食鱼羮,不待侯门有铗声,往后大使家里不谈有大肉,但大鱼一日三餐都是有的。”

听攒典这么说,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众人入了房,顿时午饭直接转成了下午茶,大家接着吃。

(本章完)

36.第36章 被请家长了

第36章 被请家长了

屋子里喝得酣畅,林家三父子加谢老虎父子俩是轮番上阵,正应了上阵父子兵的话,与河泊所一干人拼酒。

林延潮和林浅浅则是回到房里。

林浅浅的脸红扑扑的道:“潮哥,每个月五钱银子,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交不起束脩了。”

林延潮看着林浅浅的笑靥,当下忍不住上前吻在了她的嘴上。

嗯。嗯。

林浅浅挣扎了两下,就努力的回吻。

“够了,潮哥,不许你没规矩。”林浅浅连忙将林延潮作恶的手挡了下来,满脸都是红晕。

林延潮嘿嘿笑了笑:“好吧,好吧,你看这是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五两银子。

“咦,这是什么?哪里来的银子?”林浅浅看到银子,捂住了脸颊双眼放光,“我长这么大,头次看到这么大锭的银子。”

“是县太爷给的我,有五两那么多呢。”

“五两!”林浅浅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林延潮手里抢了过来道,“潮哥,你可不要乱花钱哦,这钱我先替你收着,要拿时候,再问我要。”

林延潮措手不及被林浅浅夺了过去道:“这怎么行?”

林浅浅将拿银子的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道:“不行,不行,你会乱花的,这钱我要替你攒下来,将来拿来娶媳妇用!”

说着林浅浅露出狡黠的笑意。

“娶媳妇?是娶二房啊?还是娶三房啊?”林延潮哼了一声道。

“你还想娶二房,三房?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娶妾都不行!”林浅浅气鼓鼓地道。

林延潮则是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道:“浅浅,你可不是这么玩我的,要么把银子还我,要么答应给我娶妾?”

“不行,一个都不行!”林浅浅哼地一声。

“你是我林家的养媳,你要听我的。”

“这没未过门呢,我干嘛要听你的,就算过了门的,我也不一定要听你的。反正将来你娶我,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这钱只是你的一点定钱。”

“定钱?五两银子,你还不够啊?”

“不够,最少要一百两,我娘说了,男人不能对他太好了,不然他不会珍惜的!”林浅浅仰起头。

“这就是你娘教你的驭夫之道?先把银子还我。”林延潮脸上换上恶狠狠地神色,朝林浅浅扑了过去。

“别想!”林浅浅咯咯地笑着,在屋子里与林延潮捉迷藏。

“来来,我们敬大人一杯!”

房内的一点声音,旋即被房外林高著他们的劝酒声给压下来了。

次日林高著去河泊所赴任,穿戴整齐,衙门所给他配的马夫,直接给他套了辆车,赶到家门口来。

这一幕出现,整个洪山村都是轰动了。

这是什么?公车接送上下班啊!洪山村的头一遭啊!

瞬间林铺司高升为河泊所大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里,整个永安里。

林高著穿戴着崭新的官袍,还有那练鹊补子,往车上那么一坐。整个村的百姓都啧啧地开始羡慕起来。

村里的小孩子都是绕着车子跑。河泊所的官衙就在洪塘市,村里的老老少少都是将林高著送到村口。

而这一天大伯,大嫂,三叔他们也是穿着新衣,颜面有光站在一边。林高著车子走后,随即来拜访家里的村民,几乎又将家门槛给踏破了。东边家拿来只鸡,西边家拿头鹅,多年不走动的亲戚,也是踏上门来。

洪山村多久没有出体面人了,这大家钱塞的少,但心意都是满满的。

纷纷扰扰的,倒是弄得林延潮没办法读书。

现在家里的事,已是解决,总算安定下来。

林延潮这几日在家,是顿顿有鱼有肉。林高著河泊所大使的待遇,已是足够林家过上好的生活。大娘不敢为难浅浅,以后每个月都有五钱银子,专门供林延潮读书之用。

林浅浅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打草席给自己攒学费了,不过这活她暂时停不了。

正应了家和万事兴这句话,林延潮还没舒服会,就被林浅浅催着去社学了。林延潮心想有这样的老婆,自己想不奋发用功也不行啊。

临行前,林延潮起了大早,用冷水洗面。

而林浅浅起了大早,除了做早饭,还给林延潮缝了一件新学子衫,然后把装了钱的小布包塞在书箱底上。

林延潮拿起来掂量了下,发觉比以往沉了点,林浅浅将林延潮手一拍嗔道:“好好读书,别想着花钱,这一次塞了两百钱,不要苦了自己。”林延潮虽是再度腹诽下林浅浅的抠门,但比起以往一百钱的生活费,已是翻了一倍。

然后小两口对着灶前吃起了太平面。

水鸭母的熬得老汤,汤面上都是黄油花,还放了点葱头。

“多喝点汤,这水鸭母的汤最养人了,”林浅浅刚盛完汤水,又给林延潮夹了一鸭翅道:“讨个好彩头,希望潮哥你一飞冲天。”

林延潮笑嘻嘻地,也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鸭脖子放在林浅浅碗里道:“你最爱吃鸭皮了,脖子皮多!”

林浅浅感动地笑了笑,眼睛里都是小星星,低声责怪道:“好啦,潮哥,锅里还有半只鸭了,你别再和以往一样往我碗里拨了。”

林延潮笑着道:“是啊,这回咱们家日子总算是宽裕了。”

背上书箱,林浅浅将自己送到村头,林延潮踏着熟悉的山路,重新启程至洪塘社学读书。

这一来一去已是七八日,看着山上的落叶,酷夏已是快结束,马上就要入秋了。估摸着这时候各府的院试,也是要有了结果。童子试是三年两试,这一次院试完,明年要歇一年,再考要等到后年。

往往最后一届竞争的压力都不小,但林延潮知道林诚义进学是十拿九稳的。到时候林延潮还等着林诚义提携自己一把,不过眼下还是安心到社学读书。

行了一个多时辰,总算赶在上课时间之前赶到洪塘乡,久违的学堂此刻看来起来别有几分亲切。而社学大门已是打开,以往琅琅读书声没有听见,也没听得同学嬉闹打骂的声音,只是一片静悄悄的。

林延潮赶紧到讲堂前,但见堂上一名老先生拿着戒尺,正审视着堂下学童。

林延潮猜这必是新来的塾师,来接替林诚义的。林延潮当下施礼道:“拜见先生!”

凑到近处,林延潮仔细打量这老先生,见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衫,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胡子有点乱蓬蓬的。这为人师表的形象也太差了,差了林诚义不知几条街去,一见就知是一个穷酸书生。

林延潮行弟子礼,对方却没有说话,半响一声传来:“谁是你先生?”

那老者背起手,走到林延潮面前三步距离,用戒尺指着自己道:“老夫在社学教书已是有五六日了,为何你今日才来?”

林延潮听了心底有几分不爽,当下轻慢地道:“有点事,没有来。”

“什么事?”

“当然是家事。”林延潮总不能说,我见了周知县,沈师爷,还是去提学道里喝茶了,说出来把这没见过世面的先生吓死。

老先生听了怒道:“无故旷学,先生问你还搪塞,不肯道出原因,你尊师重道的良心哪里去?你家里人知不知道?我们社学里怎么出了你这样顽劣的学生。”

林延潮道:“先生,学生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先生一定要怪就学生的话,但请先生责罚!”

老先生哼地一声道:“当然要责罚你,你现在不要进学堂,立即出这个门,回去把你家里的人叫来,让他们亲自与我分说,这几****在哪里?若是你家里人不来,从此以后就不要来上学了!”

我擦,我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请家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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