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调动(下)(月票加更3)

二月初了,上白镇内哀叹之声连连。

初五,镇将薄贯之接到兵部命令,点选精壮步卒三千、骑卒五百,于二十天内抵达幽州。

他立刻召集镇内主要官员开会。

镇副(副将)刘既、长史田材、司马黄淮、户曹参军李楚、兵曹参军田简、田曹参军祁顺、法曹参军田异、铠曹参军郭和等,外加一干戍主,总计十余人,吵吵嚷嚷坐在一起。

上白镇传到现在,已然是第二代当家了,比如镇将薄贯之就是薄盛之子。

田氏诸人同样如此。

资格最老的是刘既他已经六十出头了,名为副将,实际就是个吉祥物,不管事的。

小小一个上白镇,内部也分为多个派系。

薄氏是受到朝廷认可的,世袭镇将,自成一派。

田氏这些年的势力越来越大,隐隐超过薄氏,是上白镇当之无愧的实力派。

除这两家外,刘既、郭和祖上是并州及冀州士人,早年被裹挟着入伙的,而今倒也安心在镇内发展了,他们两家走得比较近关系较好,隐隐成一派。

至于黄淮,那是已经离任的司马李农的嫡系,与李楚(李农族子)守望互助。

祁顺则是乌桓人,他父亲早年统率并州乌桓一部东进,加入乞活军,后来又吸收了冀州乌桓,实力也不可小觑。

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上白镇便是如此,竟然分成了五大派系、八大家族,互相制衡,内部并不团结。

所以在薄贯之当众宣读了朝廷诏书,要求各戍抽调兵马的时候,马上就是好一番争吵。

长史田材第一个提出异议:“朝廷有诏,我等自当遵从,可为何广宗戍足足出兵两千?其他诸戍加起来才出兵千五,岂非不公?”

“广宗戍人多势众,出兵两千有何不可?”薄贯之问道。

“多是多,可也没多到镇内一半户口。”田材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薄贯之大怒起身,唰地一下抽出佩剑,斥道:“汝欲抗命?”

兵曹参军田简也抽出了佩刀,大声道:“将军,朝廷只是让我镇出三千五百步骑,可没说到底哪个戍出兵。你安排不公,别人还不能说话了不成?”

“田长史、田参军,过了啊,把刀收起来。”满头白发的副将刘既当起了和事佬,只见他呵呵一笑,又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嚷不休。兵部来人还住在馆驿呢,若让他知晓,捅到朝廷去,我等岂非都要受责罚?”

刘既搬出了“朝廷”名义,薄贯之、田家兄弟都冷静了下来。

田简冷哼一声将刀收起,坐了下去。

薄贯之死死看了他一眼,亦将佩剑收回。

“刘公说得没错。”黄淮摆了摆手,道:“国事要紧,耽误了我等都没好果子吃。这样吧,广宗戍出兵千五,那五百人的缺口大家凑一凑,先把朝廷应付过去,如何?”

祁顺偷瞄了眼黄淮。

这厮很明显已经是朝廷的人了。

李农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但并没有完全放弃对上白镇的影响,黄淮、李楚二人仍然唯他之命是从。

装什么装呢?真以为大家是瞎子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朝廷也能给一个正五品职官,他也不是不可以放弃手下这四千多男女老少。

今时不同往日了,上白镇的官真没啥意思,便是世袭几代人,怕是也不会被人认为是士族,永远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仿佛上白镇从上到下的官都是假的一样。

他默默叹了口气,耳边听着镇内诸将争执不休、讨价还价的话语,心思已飞到了他处。

一直吵到午后,在兵部使者过问下,上白镇内终于定好了各自的出兵规模。

与上白镇类似的还有武强、易京、飞龙山、蒲阳山等镇。

各镇出兵两千到四千人不等,总计凑了二三万兵,陆续发往幽州,主要工作是往北平方向转输、押送粮草、器械,另外就是帮着照料马匹、役畜,甚至还要临时平整道路。

说白了,他们承担的是辅兵角色,至少暂时如此。

******

冀州清河县内,太常卿崔遇之子崔瞻从汴梁回返,与一干叔伯兄弟们商议许久,决定调集崔氏部曲一千,北上幽州。

“朝廷度田甚急,一点情面都不讲,到头来还要我等出兵,唉。”有耆老不满道。

“六叔,话不能这么说。”崔瞻笑道:“此一千部曲转运资粮罢了,不会与贼人争锋。”

“那派些庄客不就好了?”

“慕容氏骑军多,庄客怕是不行,他们不经吓,贼人射一通箭就散了。还是得上部曲,天子也是这么要求的。”崔瞻耐心地解释道。

六叔冷哼一声,不过没再说什么。

此时又有其他人问道:“吴兴郡西南有蛮夷,与我崔氏争地,能不能打?”

崔瞻想了想道:“五叔放心,天子向重北地士人,若那些山越宗帅后裔真有不法情状,击之可也。”

“如此老夫便没甚话说了。”五叔点了点头,说道。

“其他各家出兵了么?”崔瞻大伯又问道。

“平原刘氏、华氏各出部曲千余,石氏、高氏也差不多。”崔遇说道:“河南大族应该也被规定了出兵员额,都是当辅兵乃至押运粮草的。”

“都只能出动这么些人了啊。”大伯有些感慨:“往昔不拉个三五千人出来,连坞堡帅都镇不住。”

众人亦有同感。

北地豪族实力的下降有目共睹,核心原因便是度田以及因度田而来的下江南。

朝廷给百姓授田,赋役明明白白,如果有选择,普通农户肯定不愿当庄客,毕竟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乱世了,无需付出人身自由的代价以及一年辛劳所得大部分来换取安全方面的庇护,故屡有庄客逃亡之事。

清河郡度田之后,相当多的土地连同庄客被清理了出来。

御史大夫山遐数次巡视河北,监督地方郡县出户——他在江南就干过这事。

因着此事,各家都加快了去江南的步伐,北地本家实力锐减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头顶上有这么位天子,过得真是难受。”大伯最后说道。

“大伯此言差矣。”崔瞻说道:“若无今上,河北不是在刘曜手里,便是为石勒所据,他们可未必会给崔氏面子。”

“都差不多。”大伯说道:“今上是给面子,但索要钱粮、征发丁壮的时候,一点不手软,与石勒、刘曜无异,他也就是场面上做得好看罢了,场面下真无太大区别。”

“大伯慎言。”崔瞻忙道:“天子不日即至河北,有些话不能说的。”

大伯再叹一声,闭口不言了。

崔瞻暗暗松了一口气。

河北地近幽州,肯定是要出动大量人马的,不单是豪族私兵,几个军镇也要派遣得力之人,镇兵、私兵加起来怕是超过五万人。

有此五六万众在后方转输,粮道乃安。

当然,他们也不排除要上前线厮杀的可能,甚至会遭遇绕后袭扰粮道的鲜卑骑兵,一切都要看运气了。

崔瞻在清河一直滞留到二月十五日,亲眼看到诸郡豪族私兵带着最后一批粮食北上时,才返回汴梁汇报。

******

二月中旬的平城依旧天寒地冻。

调兵命令已经发出,不过他们这里还没动静。比起幽州方向,草原上没有大队人马转输资粮,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牛羊大军。

二月十八日,云中太守(原云中尹)王昌下令在乞伏袁池东北修建草料场、牲畜栏。

这不是什么大工程,征发人丁之后,差不多四月初就能修建完毕。

到了那会,并州一带会有大量牲畜被驱赶过来。

阴山以北牧草返青稍晚,所以需要先用预存的草料乃至并州输送过来的杂粮喂养一段时间的牲畜,尽可能令其长膘。

待到五月牧草长得差不多了以后,再驱赶数十万头牛羊,浩浩荡荡东行,“兵”分数路,由老弱妇孺在后方边放牧边前进,平城侍卫亲军一部及各部征集的精壮在前方开路,先向东进入宇文十二部的草场,与其合兵一处,自西向东翻越大鲜卑山,沿着当年宇文氏骑兵进攻慕容鲜卑的旧路,一路攻伐过去。

他们这一路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十万众,仿佛“武装迁徙”一般,带着马车、帐篷、牛羊、战马、弓刀,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去。

按照目前流传出来的消息,单于大都护邵慎是此路统帅,大梁朝廷的骑军很可能也会大部加强过来,外加单于府辖下的兵卒,总计二万精骑,带着数万草原牧人轻骑兵,从慕容鲜卑西北方攻过去,与幽州方向杀过来的大军会师于柳城、棘城。

在王昌看来,慕容鲜卑固然能打,恐怕也架不住这般四面围攻之势。

如果高句丽再从后方出兵,辽东郡方向的慕容仁坚持住并牵制一部分兵力的话,慕容皝真的挺难的,要有多神勇才能击退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四个方向的围攻?

各个击破?四个方向都有大量骑兵,还有攻城略地的步兵,难喽。

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慕容氏就不该硬顶着。

梁帝邵勋若来一招分化瓦解,招降纳叛,自己人心就乱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招。

二月下旬,各个方向的消息逐渐汇总于汴梁。

刚刚给八皇子、蜀公邵厚办完婚礼的邵勋,也准备正式东巡了,第一站:济阴。

(本章完)

第1316章 开发与微操

作为兖州大郡,济阴八县的户口十分稠密。

户超过二万一千,口近十万二千,是远近闻名的富饶之地。

郡内有多条东西向的大河,更有菏泽、雷泽、大泽等蓄水量极大的湖泊,水利灌溉设施完善,农田养护水平高,亩产较丰。

如果在后世,这就是“财税大户”,此时也一样。

河南这个四战之地,一旦真正站稳脚跟,打得周围群狼不敢扑上来撕咬你,那后劲是真的足长期交锋下来,别人已经当裤子,你却还大鱼大肉有饭吃,真心让人绝望。

邵勋已经记不得多少次靠河南稳定的粮帛产出来渡过难关了。

这是现阶段大梁朝真正的根基。

济阴太守是关西人傅咏,原镇西将军幕府铠曹掾。

金正出任供军监后,不需要那么多幕僚了,于是推荐了一些人出府担任地方官,傅咏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正跟着邵勋身后仔细介绍着:“去岁秋收纳得田租十二万二千四百斛、户调绢六万一千五百匹、绵六万斤,另得粮一万二千斛存入义仓。”

“力役(庸)呢?”邵勋问道。

“大多用绢布冲抵了,得三万匹左右。”傅咏回道。

邵勋点了点头。

一般而言王朝初期的自耕农日子还算不错。

毕竟人真的太少了,人均土地拥有量太多了。而当你人口变成一亿、四亿乃至十亿,人均耕地面积只有以前十分之一乃至几十分之一,亩产却没增长十倍、几十倍的时候,人均粮食占有量就会大大降低,就会饿肚子。

济阴郡的地其实还有不少,都是前些年度田之后从豪族手里取得的,不过需要开荒。

这些土地被称作“公地”,很多民家让小孩驱赶牛羊去吃草,或者去砍柴,郡县并不管。

陈留的左金吾卫有不少府兵余丁,他们是很愿意来济阴开荒的,目前这个口子还没开,朝廷优先把他们往南边赶,或者招募出去当兵,但压力也越来越大了,小规模私下里偷着开荒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或许,早晚有一天会开禁吧,邵勋尽量往后拖一拖,将这项博取美名的好事留给继位之君。

“粮帛之外,其他的呢?”邵勋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问道。

在河南看到这种占地极广的森林,有时候你会觉得很违和。

但这就是现实,开发程度不够。

济阴郡与唐代曹州地域大致相当,后者在开元末的人口约七十二万,后世山东菏泽人口则超过870万——大梁朝的十万人口与其相比,简直像是个玩笑。

邵勋眼前这个面积广阔的森林在唐代大概已经被砍光了,全部变成了乡村、农田,就像他在广成泽做的那样。

朝廷在济阴度田,“田”只是度出来的一部分,河湖、森林、竹林、草场度到的更多。

士族有时候会建别院打猎。他们这种别院往往依山傍水,将周围很大一片山林河湖囊括在内,生有不少野生动物,可见一斑。

当然,邵贼也不遑多让。

他的洛阳西苑周回数百里,经常被拿来围猎练兵,也是相当惊人的规模。

“回陛下,本郡河湖众多,鱼极多也。”傅咏说道。

“朕在汴梁,为何不曾听到济阴鱼鲊之名?”邵勋问道。

“獭暴,百姓不敢捕鱼。”傅咏回道。

邵勋忍俊不禁。

傅咏的意思是水獭太多、太厉害了,所以老百姓不敢捕鱼。

“荒唐!”他笑骂道。

傅咏也无奈道:“百姓是这么说的。”

邵勋摇了摇头,不再纠结此事,又问道:“郡中春耕毕否?”

“已毕。”

“所种何物?”

“大多是粟,少数人春播小麦。”

“去岁严冬,麦苗可曾被霜雪打坏?”

“未曾见到多少。”

“此事你要多去各县看看,别光听县令、乡长说。”

“是。”傅咏汗颜道。

邵勋沿着森林边缘继续往前走。

黄头军一部千余人已入得林中,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仔细查探。

邵勋走了一阵,见得一村,便信步走了过去。

百姓多被拘束在院中,忙着自己的事情。邵勋没靠得太近,免得侍卫亲军的兵士冲过去,勒令他们关闭门窗——这些人真干得出来。

“一望无际的旷野,好地方啊。”邵勋感慨了声,道:“昔年匈奴入河南,朕自洛阳回返,一路东追,曾经途经济阴。那会乡间还要更加寥落,坞堡与坞堡之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而今多了不少村落,甚好。”

“此皆陛下之功也。”傅咏说道。

“往事无需多提。”邵勋摆了摆手,笑道:“看到济阴百姓安居乐业,朕便放心了。朕打生打死,不就为了眼前这般恬淡乡情么?”

说完,他沿着田埂一路向前走着,时而停下来看看,甚至还弯腰挑了几棵鲜嫩的野菜,拿在手里细细品鉴,仿佛在品鉴他的万里江山一般。

******

邵勋没宿在济阴城内,而是在野地里扎营。

童千斤将随驾车辆布置在外围,三千侍卫亲军巡视不辍。

帐篷搭起来后,邵勋将白天找到的野菜清洗了一番,然后放入瓦罐之中,与肉一起炖煮。

差不多了之后,他亲自盛了一碗,献宝似地端给诸葛文彪。

诸葛文彪道了声谢,轻轻接过。

妹妹文豹有些奇怪地看了邵勋一眼,不过她很快也得到了一碗,接过时手忙脚乱,差点打翻了。

邵勋则盘腿坐在毛毯上,翻看着信使送来的军报。

慕容皝的骑军出现在卢龙山道之中,绕过镇城,试图南下袭扰,不过为镇兵所阻。

双方在纷飞大雪之中连番厮杀,互有胜负,因山间实在太冷,鲜卑骑兵被迫撤走。

二月下旬了,燕山居然还有雪!

这不是慕容氏第一次尝试进入幽州了。就在正月上旬,慕容皝率骑军在冰封的海面上连续行军,出人意料地抵达辽西,击败了一支进入该郡劫掠的幽州杂胡轻骑,斩首数百级。

不过败退的杂胡也俘虏了几名慕容鲜卑骑卒,得知慕容皝在腊月中曾率二万余骑踏海冰东行,于历林口(营口附近)登岸,迅速击破当地的一支慕容仁外围部落,烧杀抢掠一番后,沿着海岸线南下,直趋平郭城下。

慕容仁与之战不料有军士临阵倒戈,仁大败。

幸屯于城外营寨的数千黄头军士卒以强弓劲弩攒射,迫退追击的慕容皝骑军,将慕容仁救了回来。

但经此一战,慕容仁声势大衰,实力愈发孱弱了。

慕容皝见一时取不了慕容仁的性命,于是大掠一番后班师离去。

娘的,海上结冰,音讯不通,居然还得从敌人嘴里打探消息。

邵勋将军报收起,突然笑了一声,道:“慕容皝还挺忙的。”

诸葛文彪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军国大事妇人不该插嘴,于是继续低头吃肉,只是时不时把目光投注在邵勋身上,注意着他的神色。而当邵勋看向她时,她又赶紧看向别处。

诸葛文豹倒是大胆地看着邵勋,“天真”地说道:“陛下,连续四个寒冬了,草原上受灾严重吗?”

“肯定不轻。”邵勋说道:“不过慕容皝有他父亲打下的根基,还能勉强撑一撑吧。”

“我听说冬天牲畜掉膘得厉害,马匹一定也很瘦吧?”诸葛文豹又问道。

邵勋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这见识倒不错。是的,冬天马比较瘦,但最瘦的时候还是春天。深秋准备的干草消耗大半,而新一年的牧草又尚未长成,日子很难熬的。慕容皝大冬天地发起进攻,四处奔忙,定然消耗了不少粮食。他越折腾,国力越弱,反对他的人就越多。”

什么时候草原部落有能在冬天发起进攻的能力呢?一般都是他们治下的农耕部分有了相当的规模之后,可以在大冬天用精料(粮食)喂马。

慕容廆在世时又是建学堂,又是搞农耕,比他儿子有眼光多了,可以说奠定了慕容鲜卑乱世争霸的根基——可惜现在已不是乱世。

“陛下准备怎么打他?”诸葛文豹问道。

“唔,先拿辽西吊着慕容皝,看他怎么做再说吧。”邵勋随口说道。

话说一半,发现诸葛文彪给他盛了一碗肉,当邵勋惊讶地看向她时,诸葛文彪却已经转过身去,不过耳根却红了。

邵勋笑了一声,低头吃起肉来。

诸葛文豹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陛下你打仗,和我父好像啊。”

“哦?像在何处?”邵勋好奇道。

“我父征讨贼人,往往不太看重排兵布阵,多论战场之外的事情。”诸葛文豹说道。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兵法。”邵勋笑道:“看来诸葛道明也深谙此道啊。”

诸葛文彪轻轻扯了下妹妹的衣袖,似乎嫌她班门弄斧,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天底下名气最盛的统兵大将。

邵勋很快吃完了肉,然后伏案手拟旨意,令组建北平行营,以李重为招讨使,总领幽州各部兵马,并给他下达了第一道微操命令:持续不断骚扰辽西,但规模不要太大,不要让人觉得难以抵御,先看看效果如何。

三月初一,邵勋自济阴向北,过濮阳、渡黄河,抵达了顿丘郡,正式踏上河北大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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