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6.第1796章 命案

王益和韩氏被关在庵堂的时候,王刚已经在开封府上班一个月。

作为开封府左军巡使,王刚平常又要稳定汴京城治安,又要带人巡视全城,有时遇到案子还要断案判案,工作非常的忙碌。

王刚的上级并不是开封府尹,事实上以他品级还没资格向开封府尹汇报工作。

他的直属上级是开封府判官沈慧照。

这位沈大人年纪不大,不过官职不小,王刚与他相处一个月,也发现此人公正严明,刚正不阿,是个十足的好官,就是人有些冷,不过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对下属还算不错。

王刚上任一个月,基本摸清左军巡使的职责,手底下也带着一队人。

这天王刚上班才一个时辰,他手下左军巡判杨勋来报,说是商业街那边出了命案。

汴京城作为天子脚下,常住人口百万,每天死的人不少,但能闹到开封府的也不多。

王刚不敢怠慢,带着人就跑去商业街。

根据杨勋所言,报案人是潘楼掌柜,死的人是一位酒客,不过没死在潘楼里,而是死在楼外街上,今早被打扫伙计发现。

开封府的人已经封锁街道,不许任何人靠近尸体,这是王刚上任后定下的规矩。

王刚赶到潘楼门口时,柴安早已等候多时。

“元康兄。”柴安看到王刚,立刻想上前打招呼,被王刚抬手阻止。

潘楼是柴安的产业,如今发现尸体,虽然人没死在酒楼,但王刚为了避嫌,也不会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你告诉柴大官人,我见过尸体后再找他。”王刚对旁边的杨勋说道。

“是,王大人。”杨勋领命而去,私下与柴安沟通。

王刚和开封府的人打过招呼,穿上手套和脚套,靠近尸体。

尸体躺在街道中央,是个四十来岁的男性,穿着不好不坏,很是普通。

人四眼八叉的躺在地上,看样子好像睡着,脸上没有半点伤痕,也没有殴打的痕迹,只是衣服很脏,好像在地上滚过似的。

“仵作验过了吗?”王刚对负责命案现场的开封府捕快问道。

“仵作还未到。”捕快不敢怠慢,回道。

王刚眉头一皱,问道:“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捕快回道:“一个半时辰前,潘楼伙计出来打扫,发现尸体,立刻通知掌柜,然后上报开封府。”

王刚眉头皱的更深,问道:“这么久了,仵作为何还没到?”

捕快解释道:“回大人,开封府的仵作有事外办,不在汴京。”

王刚奇怪道:“开封府就一个仵作?”

捕快回道:“是有两位,不过另外一个病了,已经告假。”

王刚不耐烦道:“没有仵作,难道就让尸体放在这里吗?”

捕快诚惶诚恐道:“回大人,按照以前的规矩,尸体应该先带回开封府,等仵作回来再查验。”

杨勋这时走过来,对王刚说道:“头,这里我会清理干净,你先回府里等候即可。”

王刚生气道:“你想怎么整理?”

杨勋一愣,不明白王刚为何发火。

“自然是先将尸体搬回开封府,我再让人把周围打扫干净,绝不会影响潘楼开业做生意。”

“你还想让潘楼继续营业?”王刚诧异道。

杨勋拉着王刚走到一边,小声说道:“潘楼每月给我们孝敬不少,而且尸体在潘楼外被发现,应该跟柴大官人无关。”

王刚恍然,明白杨勋是看在钱的份上,想把命案与潘楼撇清关系。

“你收柴安的钱了。”王刚严肃道。

“大人,潘楼给的孝敬,我可一分没动,全都上交给府里。”杨勋大惊失色,赶紧解释道。

开封府因为有管理商户之责,每个月会收到商户大笔孝敬钱。

这钱一般不入公账,而是上交府里,然后统一按照品级分下去。

王刚身为左军巡使,每月也能分到一笔钱,比他俸禄还多十倍!

全开封府只有一个人不拿这笔钱,就是王刚的上级沈慧照。

不过沈慧照虽然不拿钱,但也不阻止别人拿,毕竟这是惯例,哪怕开封府尹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拿最大那份。

开封府收了商户的钱,自然有维护之责,这次潘楼外发现尸体,柴安应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影响酒楼生意。

“人命大过天,况且人还是潘楼的客人,若调查后,潘楼与命案真没关系,自然可以继续营业,在此之前,必须停业,楼里所有人接受开封府调查。”王刚铁面无私道。

“王大人,你真要封潘楼?!”杨勋面色古怪道。

“那是当然。”王刚说道:“你尽快找个仵作来验尸,确定死者身份,死亡时间和丧命原因,在没有结果前,不许移动尸体半分。”

王刚看了眼周围环境,说道:“多派些人手过来,将潘楼围住,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让楼里任何人离开,这里地处繁华街道,周围都是商户,你再派人问问,有没有见过死者。”

杨勋看王刚闹这么大阵仗,心里有些慌乱,说道:“大人,这潘楼是内城最大酒楼,每日接待的都是贵客,现在还有不少贵客在楼里,真把事闹大,您也担当不起呀!”

王刚冷冷一瞥,还没训斥杨勋,沈照慧的声音就从后传来。

“那我能不能担得起!”

王刚和杨勋同时转头,发现身穿官袍的沈照慧站在身后,一脸寒霜。

“沈大人。”王刚抱拳道。

沈照慧板着脸对杨勋道:“按照王罡所言,快去办吧!出了事自然由我来承担。”

杨勋咬咬牙,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封锁潘楼。

沈照慧脸上冷意渐消,看王刚眼神变的温和许多。

“我听人说你与那潘楼老板柴安相交莫逆,还担心你会徇私。”

“人情归人情,命案归命案,公私下官还是分的清,若是沈大人觉得这个案子我需要避嫌,也可交由右军巡使办理。”王刚不卑不亢道。

“不必,你能说出人命大过天,案子就交给你办,我相信你会秉公办理。”沈照慧一甩衣袍道。

“多谢大人信任。”王刚抱拳道。

沈照慧点点头,说道:“尽快破案。”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现场,返回开封府。

王刚也没闲着,立刻差人去大理寺借个仵作过来,他亲自去潘楼审问发现命案的伙计。

柴安听说开封府要封锁潘楼,第一时间跑来找王刚。

“元康兄,你为何要封锁酒楼,人又不是在楼里出的事!”柴安言语间带着丝丝怨气。(本章完)

1797.第1797章 调查

王刚听出柴安话语中的怨气,不由会心一笑,拉着柴安先坐下来。

“柴贤弟,你误会我了。”王刚语重心长道:“封锁潘楼我也是为了办案。”

柴安冷着脸道:“人是死在外面街上,与我潘楼有何关系?”

王刚认真道:“你的掌柜已经认出死者是潘楼常客,昨夜还光顾过,应该是吃完酒,离开潘楼时出的事。”

柴安闻言脸色稍微好看些,但还是生气道:“元康兄,你怀疑凶手藏在潘楼。”

王刚笑道:“人虽然死了,但是不是谋杀,现在还不能定论,不过必须先封锁,盘查可疑人物。

我那上司沈慧照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我不封潘楼,他也会干,到时候可能弄的更加难看。”

柴安叹气道:“可你这一封楼,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王刚说道:“正常封楼调查,我会让手下向客人说明清楚,不光你的潘楼,就是附近的商家,开封府都会排查一遍,一视同仁。”

柴安担忧道:“潘楼客人非富即贵,你这么一搞,很容易得罪人的,我也是担心你。”

王刚拍着柴安肩膀道:“放心吧!有事当然高个子顶,我上司沈慧照既然说他来一力承担,我也不会傻到得罪人。”

柴安看王刚这么自信,有些劝说的话就咽了下去。

“柴贤弟,你若是想潘楼早日解封,就安排伙计协助开封府调查,我保证只要调查完,就让你正常做生意。”王刚笑道。

“你想怎么配合?”柴安问道。

“你先让昨夜见过死者的人过来,我有话要问。”王刚想了想,说道。

“这没问题,只是昨夜见过钱员外的客人也有不少,也要一起召集过来吗?”柴安问道。

“先问伙计,至于客人,还需要麻烦你先安抚一下。”王刚说道。

柴安深深叹口气,只能照办。

王刚从柴安那边知晓死者身份。

死者叫钱大富,家住内城城西,是做粮食生意的,颇为有钱,听说有亲戚在朝中当官。

钱大富是潘楼常客,最喜喝酒,每月有十来天都泡在潘楼里,喝酒会客,或者谈生意。

柴安与钱大富接触不多,只知道他为人豪爽,出手大方,还有就是爱喝酒,十次见他,九次都醉醺醺的。

昨夜钱大富与好友在潘楼吃酒,很晚才散场,他送别好友后,自己走出潘楼,然后就没人见过他。

潘楼掌柜告诉王刚,钱大富昨夜走时,人已经东倒西歪,本来应该是家里下人来接的,但他非要自己走回家,掌柜一直送他出了潘楼才返回。

那时钱大富还没死,可等伙计早上开门时,发现钱大富躺在街上,过去一看才发现他已没了气息。

王刚问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衙差跑过来,在王刚身边耳语道:“大人,我找到一个人,说是昨夜见过钱大富。”

“人在哪?”王刚问道。

“就在潘楼对面的茶铺。”衙差回道。

“潘楼对面有个茶铺吗?”王刚诧异道。

“茶铺刚开业没几天,不过就开在潘楼正对面,两家算是竞争关系。”衙差解释道。

王刚恍然,他这个月一直忙衙门里的事,很少到潘楼来。

“带路,我要亲自询问那个目击者。”王刚站起说道。

衙差将王刚领到潘楼对面,王刚意外看到一个熟人。

“郦娘子,这家茶铺是你开的?”

茶铺店名郦记茶铺,老板正是郦家娘子,她的四个女儿也都在。

至于那个见过钱大富的人,正是郦娘子的童养媳琼奴。

“王大人,那个钱员外的死,与我们无关呀!”郦娘子惨兮兮的对王刚说道。

郦家四个女儿头戴面纱,陪在母亲身边,一个没少。

郦娘子为了在汴京安家,就在潘楼对面盘了个铺子,做些茶点生意,取名“郦记茶铺”。

只是茶铺才开业两天,外面就闹出人命,也确实晦气。

“王大人。”郦大娘子郦寿华主动站出来,说道:“我知道您正在调查钱员外的死,昨夜琼奴见过钱员外,所以我特意通知了衙差。”

王刚抱拳道:“多谢郦大娘子配合调查,要是其他商户也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官府能省不少麻烦。”

郦大娘子不卑不亢道:“人命关天,我们不想钱员外死不瞑目。”

王刚转头对琼奴说道:“昨夜你在哪见过钱员外。”

琼奴有些害怕,畏畏缩缩的,郦大娘子劝道:“琼奴,你把事情经过告诉王大人,王大人他是个好官,不会为难你。”

王刚挑眉看了郦寿华一眼,笑道:“郦大娘子不必拿话激我,只要琼奴实话实说,我定不会为难她。”

琼奴得到王刚保证,心终于安定下来,说道:“昨天半夜我关店后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钱员外在撒酒疯,吓了一跳,就又把门关上。”

王刚眉头一皱,问道:“钱员外敲门,所为何事?”

琼奴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钱员外昨夜光敲门,也不说话,因为茶铺后面居住的都是女眷,大晚上我不敢开门,他敲了一会门就离开了。”

王刚问道:“敲门是什么时辰,你还记得吗?他又敲了多久!”

琼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子时已过,钱员外大概敲了十来下门,然后就没动静了,没想到他会死在外面。”

郦寿华说道:“我听琼奴说起这件事,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才通知大人。”

王刚问道:“钱员外光顾过郦记茶铺吗?”

郦寿华摇头道:“没有,钱员外是出了名的好酒,不爱喝茶。”

王刚又问道:“那你们与钱员外有生意来往吗?他为何半夜敲你们家的门!”

郦娘子急道:“我和那钱员外就说过两句话,根本不熟呀!”

王刚闻言又对琼奴问道:“你昨夜除了见到钱员外,还见过什么人吗?”

琼奴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了。”

王刚说道:“这么说来,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钱员外的人。”

“啊。”琼奴吓了一跳,急的都快哭出来。

“王大人,钱员外的死,与我无关呀!”

郦家姐妹也急了,护住琼奴,对王刚说道:“王大人,请您明察秋毫,琼奴与那钱员外无仇无怨,不可能杀他的。”

“王大人也没说是琼奴害了钱员外。”郦寿华阻止妹妹们乱说话,把事情越弄越遭。

这时一个捕快走进茶铺,低声对王刚说道:“大人,大理寺的仵作到了,他初步勘验过钱大富尸体。”

王刚将捕快拉到一边,仔细询问后,转头对琼奴道:“琼奴小姐,你恐怕要随我回一趟开封府。”

琼奴双腿一软,差点倒下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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