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世界之道

谢缺对于自己不经意间通过血海化身,在佛界中所引发的那场翻天覆地的巨变浑然不觉。

他置身于事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

循着迦旃延昔日遗留下的因果,谢缺试探性地施展出了龙蛇环世经作为“回馈”。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隔着那浩瀚无垠的虚空,

他竟也能从迦旃延所在之处,汲取到一股股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细丝,穿越虚空,回馈到了他的本体上。

而且由于因果的纠缠,迦旃延竟无法将这股如同吸血虫般的因果丝线斩断,

只能任由它不断地从自己身上汲取力量,输送给远在他方的谢缺。

而在佛界深处的血海化身,随着“鸿蒙寄生诀”与大道法则的完美融合,

其扩张吞噬之势瞬间变得犹如春日里疯长的野草,疯狂而不可遏制,

将整个佛界都笼罩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谢缺的本体气息,也在这股大道法则的影响下,变得虚无缥缈,

仿佛随时都可能会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成为这浩瀚世界的一部分。

这些变化虽然惊人,却并非最让谢缺感到惊喜的。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深深地被审死图箓所吸引,无法自拔。

“这……这究竟算什么?”

谢缺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内心充满了震撼。

他从未想过,当自己将大道法则融入自创功法之中时,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审死图箓竟将功法内的大道法则视为自身的一部分,使得在修炼的过程中,

词条的收益不仅仅局限于功法本身,更能够提升自己对大道法则的领悟。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谢缺的心境激荡不已,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也是谢缺的思维的颠覆。

在修行界中,将大道的感悟融入功法之中不少见,

但通常也只是在功法中点缀些许道韵,作为辅助提升之用。

然而谢缺此刻所创之法,却完全打破了这一常规,

他的每一门功法都直指一条完整的大道,这种立意之高远、之广大,简直前所未见。

也正得益于此,这些大道感悟也从而被视为了功法的一部分。

回顾谢缺过去的修行之路,他也曾涉猎过那些蕴含道韵的功法,

但与之相比,如今他所创的功法无疑是天壤之别。

毕竟谢缺创造的这些功法不仅立意高远,而且每一门都蕴含着完整的大道规则。

不过其上手与修行的难度,简直可以用“地狱级”来形容。

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神境强者,若是没有审死图箓这等逆天辅助,

恐怕也只能在这功法的门坎前徘徊,难以窥其门径。

对于那些修为已经达到造化境及以上的强者来说,

他们可以利用宙光之力慢慢磨砺,将这等艰难的功法一点一滴地修炼成型。

但即便如此,想要在这条路上更进一步,仍然是难上加难。

毕竟,一门完整的大道,其中蕴含的规则、变化实在是太过繁复、太过浩瀚,

即便是谢缺想要通过功法来彻底领悟一门完整大道,也绝非易事。

就拿神象镇狱劲这门功法来说,它虽然威力无穷,但谢缺若想要借此功法领悟完整的元磁大道,却绝非目前这三层功法所能企及。

这不仅仅是因为功法的层次所限,更是因为大道的深奥与复杂。

他至少需要在这功法的基础上,再向前推进数十层,才有可能触及完整的元磁大道。

而每一层的推演与修炼,所需的时间都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终累积起来,将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庞大数字。

即便如此艰难,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这依然是划算的。

因为,他们即便花费比谢缺多上十倍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领悟出一门完整大道的奥秘。

而正当谢缺的血海化身于佛界之中肆虐扩张时,他又搜集到了十多簇佛火。

这些佛火每一簇都蕴藏有极为高深的佛门神通,虽然它们对谢缺的作用已微乎其微,

但其中蕴藏的道韵,却是他目前极为渴求的。

随着佛火的熊熊燃烧,其光芒愈发耀眼,仿佛要将一切照亮,

而谢缺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

隐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其中酝酿,似乎有存在即将破火而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但随着佛火在真灵内不断壮大,他的这种感觉也就越发的真切。

起初,他对这股感觉感到不解。

但他此刻将功法内融入道韵之后,凭借审死图箓中词条,

曾经卡在门槛上许久的“世界之道”,也是终于让谢缺入了门。

也正是因为此,谢缺方才感觉到了这佛火的背后,似乎蕴藏了一方如世界般的混沌。

谢缺脑海中灵光一闪,一句古老的话语跃然心头:

“天地混沌如鸡子……”

谢缺脑中也是猛然想起来这样一句话,

“怪不得我有种东西即将破壳而出的预感,”

“但若这真是一方完整独立的世界,那其中的价值,恐怕远超我的想象。”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未曾料到燃灯佛的实力竟已攀升至如此骇人听闻。

回想往昔,自己似乎还是过于轻视了这位超脱存在,未能真正领略其深不可测的修为。

所谓“完整独立”,绝非那些虚空中的大千世界或是小世界所能比拟。

即便是有人能够开辟出一方世界,

那也不过是如同在浩瀚虚空中堆砌沙石,填海造岛那般,

与真正的创世之举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燃灯佛此刻所尝试的,正是在无垠虚无中孕育出一方完整、独立的世界。

“混沌世界中所藏的好处,简直无法估量……”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既然已经窥见了佛火中蕴含的奥秘,

他自然不难理解那些传火者们为何如此执着。

在一方新开辟的世界中,天地灵机如雨,道韵更是清晰可见,四处皆是珍稀宝物。

即便是能够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也足以受益。

谢缺心中盘算着,““既是如此,那多收集些佛火却也没有什么坏处。”

在悠然收回了那观世末法身后,谢缺将关奇与杨致远二人也召回了身边。

他的神情自若,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杨致远首先向谢缺详细汇报了当前摩诃界的大致情形,

隐约间透露着对摩诃界已对谢缺佛子身份的认可,并有意将界内大权移交于他。

对于这份权力的交接,谢缺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反而对杨致远提及的明光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鸿蒙寄生诀的初步成型,不仅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更让他对其中蕴藏的世界之道充满了渴望。

然而想要吞食一方完整的世界,将其化为自身血海的一部分,谢缺却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份野心。

吞噬佛界一事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其中不仅隐藏着诸多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能者,其庞大的体量,也绝非如今的谢缺所能轻易消化。

更令他心生忌惮的是,佛界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过去佛、现在佛、说不定那从未现身过的未来佛也在其中浑水摸鱼。

这使得谢缺不得不谨慎行事,以免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佛界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而明光界,尽管无法与佛界那等浩瀚无垠的存在相提并论,

但它毕竟是由地仙界的碎片凝聚而成,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底蕴。

若从历史的脉络去追溯,明光界相较于摩诃界,

其根源更为接近地仙界的核心区域,

这让它拥有了比摩诃诸界更为悠久且丰富的历史。

尽管如今明光界的硬实力在表面上或许略逊于摩诃界,但这其中的原因却颇为复杂。

很大程度上,这是因为谢缺的介入与影响。

若非他引入了武道,以及当初合并了诸多地仙界碎片,

摩诃界或许就不能形成如今这般繁荣昌盛的景象,甚至于都可能不存在。

可以说,摩诃界的今日,是当初的谢缺一手塑造的。

杨致远凝视着谢缺,那双眸中偶尔闪过的鲜红之色,

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轮回福地内那片深邃的血池。

当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杨致远只觉心神一阵颤动,

但也似乎猜测到了佛子心中那抹思绪。

于是,他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问道:

“佛子大人对明光界之事如此关注,莫非是打算……”

谢缺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深知,杨致远虽说有些问题,

但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与过人的智慧,总能在关键时刻捕捉到关键的信息。

对于杨致远的猜测,谢缺并未否认,只是淡淡一笑,道:“试炼一门神通罢了。”

“如此神通……”

想到那片血海,杨致远心中猛地一紧,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窒息。

轮回福地内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海,迄今依旧存在。

只是因为谢缺的离开,从而丧失了智慧和自主行动扩张的能力罢了。

但其中的生机之旺盛,是杨致远可以察觉到的。

当初佛子的一具化身,尽管实力尚浅,

却竟能硬抗凝结了三花、实力顶尖的彼岸天君“迦旃延”的致命一击,且奇迹般地存活下来。

这一幕,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每每想起都感到震撼不已。

他深知,那具化身所展现出的生命力与体量,

若是真的成长到天君这一级别,恐怕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君都不是其对手。

这样的想法,让杨致远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膛。

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萌芽,不知道现在转修那血海之法,是否还来得及?

然而,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谢缺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有纠葛与挣扎。

他轻声说道:“那法门虽然威力无穷,却也过于霸道,且尚处于初创阶段,尚未完善。”

言罢,谢缺又继续说道:“但如果你真的对此感兴趣,且愿意承担可能的风险,我并无异议,可以将之传授于你。”

谢缺的话语让他原本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深知,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他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

然而对于渴望变得更强,甚至于一窥道果的杨致远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谢缺轻轻垂下眼帘,眸光再次落在了关奇的身上。

自他踏入无音寺的那一刻起,关奇便如影随形,兢兢业业地为他搜集着关于那十八口神秘棺椁的点滴情报。

对于那个“过去的自己”,谢缺始终怀揣着一份好奇与兴趣。

而今在遭遇了那个“未来的自己”之后,这份好奇心更是如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过去的自己,未来的自己……这世间还真是有趣。”

谢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即轻轻一挥手,新创的“神象镇狱劲”便如流光般涌入关奇的识海之中。

这门功法,对于关奇而言,无疑是一份莫大的机缘。

关奇心中猛地一颤,待仔细浏览完识海中的信息后,

不禁深吸一口气,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跪倒在地,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激:“多谢佛子大人慷慨传法。”

在这一刻,关奇心中的佛子形象与记忆中的佛皇悄然重合,

那威严而慈悲的身影,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再次降临在他的面前。

毕竟,这“神象镇狱劲”乃是佛皇的绝技,如今却由佛子亲手传授,还不能代表对方的身份么?

谢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关奇起身,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温和:“你觉得这门功法如何?以你的资质,多久能够修成?”

关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弟子愚钝,恐怕有负佛子大人的厚望。

这门功法太过深奥,即便是以弟子如今的彼岸之境,也只能勉强入门。

想要将其修行至高深境界,即便是日夜苦修、不断悟道,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至于想要将其修炼至大成之境……弟子自知天资有限,恐怕此生无望了……”(本章完)

第666章 虚空深处

谢缺吐出一口悠长沉重的气息,心中对于悟道之艰难愈发深刻。

眼前这神象镇狱劲,此功法已是融入了数门完整大道,绝非等闲之辈所能窥其全貌。

倘若有朝一日,真能将这门武学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

恐怕即便不是道君,实力也可以媲美道君了。

面对关奇语气神情中表现出来的困难,谢缺不再继续谈论下去。

因为他深知,到了这样一个境界之后,悟性的重要性已然是超越了天资,

而且个人领悟和运气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外力难以强加干涉。

于是谢缺便转移了话题:“关于那佛皇的十八口棺椁,诸位可有最新的线索或是消息?”

关奇闻言,连忙点头。

他早已未雨绸缪,派遣了精干的手下,

穿梭于虚空之中,不遗余力地搜寻着任何可能与佛皇棺椁有关的蛛丝马迹。

此刻,他恭敬地回答道:“禀告佛子,根据我手下之人探查得来的结果,得知那十八口棺椁,应当是已陷入到了虚空深处。”

谢缺听闻此言,眼神中不禁闪过一抹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虚空深处么……真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啊。”

他已许久未曾亲耳听闻这四个字,但这并不代表谢缺不知晓虚空深处指向何地。

所谓的虚空深处,实则是指向了墟界的更下层。

在虚空的更深处,存在着众多世界毁灭之后留下的残骸,

它们如同星辰陨落后的尘埃,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被遗忘的领域。

而这里,也就是所谓的虚空深处。

而其中的生灵,大多都已伴随着世界一齐毁灭,

但也有部份生灵为了生存下去,选择被虚空能量侵蚀。

而它们在归顺了虚空之后,它们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便成了将更多的世界拉入这无尽的深渊,使之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往昔,正是这些源自虚空深处的势力,

带着不可名状的力量,侵袭了小北海界以及诸多其他世界。

“有些麻烦了啊。”谢缺轻声自语,

他的手指在古朴的木桌上轻轻敲击,不断思考着应对之策。

毕竟虚空深处,那是一片连诸多天君也都视为禁地的恐怖之地,

从未有未被虚空污染的纯净生命,敢于踏入其中。

正因如此,摩诃界对于虚空深处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古老传说与零星记载。

谢缺在深思熟虑后,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派遣自己的一具化身,踏入那片禁忌之地。

虚空深处危机四伏,也是虚空法则最为浓郁之地,

即便是天君,说不准也可能陨落其中。

更重要的是,要在这片被虚空扭曲的土地上,

根本找不到能够全然忠心于他的虚空生物,协助他将埋葬了自己的棺椁带回。

而那些因世界被毁灭被污染的虚空生命们,其秉性多疑,它们一般不会轻易为外者效劳。

在它们的眼中,无论是繁华盛世的诸界,还是那芸芸众生,

都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即将消逝的浪花,终将沉没于那无边的虚空之中,

成为它们庞大族群中的一员。

这种对万物终局的认知,让虚空生灵们对一切都不屑。

“我也不可轻率地踏入虚空深处……”谢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虚空,直视那未知而遥远的深处,

“传闻之中,它们并不会接纳虚空之中的流浪者,以及那些天生的虚空生物,认为它们是不纯净的异端。”

谢缺思忖着:“唯有将被虚空吞噬的世界内生灵,方才是他们接纳的目标。”

“想要进入虚空深处,就必须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一个能够让我顺利进入虚空内部,且不会引起那些虚空生灵警觉的身份。”

“所以……”

“还是要先灭了明光界,让这个世界彻底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我不仅能获得进入虚空深处的‘通行证’,还能以此为跳板,将血海化身渗透进虚空深处。”

……

明光界这片浩瀚无垠的天地,实则是由数百块地仙界碎片汇聚而成。

而且,它的形成远不止于此。

昔日佛界与地仙界爆发了战争之际,部分被斩落的佛界碎片,也意外地融入了明光界中。

不过这也正如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两界天道的不同,如同两条并行不悖的河流,

在明光界这片交汇之地激起了层层波澜。

这种天道间的差异,导致了天地运转的法则在某些区域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这些区域,灵机错乱,能量狂暴至极,

即便是修为高深、已达到阳神真君境界的强者,也难以在其中长时间驻足,

否则便有可能遭受天地法则的反噬,导致神魂错乱,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此这片特殊的区域,被明光界内的修士们敬畏地称为“两界山脉”。

它不仅是地理上的分界线,更是两界天道交锋、融合之所。

此地的景象,不禁让谢缺想起了昔日的瀛洲世界,

那里同样经历了天道的融合与碰撞,

只不过,瀛洲天道的力量更为强大,几乎完全压制了融入其中的皇天之力,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而明光界则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天道势均力敌,相互牵制,共同塑造了两界山脉这片奇景。

两界山脉绵延十八万里之遥,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踞。

其威名在明光界的修士中中早已是如雷贯耳,被视为一处既充满机遇又暗藏危机的禁地。

山脉之内,两界法则交织冲突,道韵外显,

对于追求大道、渴望突破的修士而言,这里无疑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悟道圣地。

而且因为灵气浓郁的缘故,此地产出宝物也是极多,常有天材地宝出世。

因此即便风险重重,也总有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只为在这片禁地中寻找那一线机缘。

而在两界山脉的外围,不远处,则有一座“佛道城”。

这座城池的建立,不仅为那些冒险进入山脉的修士提供了休憩与补给的场所,更成为了低级修士们寻求生计的天堂。

在这里,他们以服务于高阶修士为主,维系着这座城池常年的繁荣稳定。

杨三,便是这佛道城中一名普通的低级修士。

他的祖父在城外包下了一片鱼塘,利用祖传的秘法培育着灵鱼。

得益于两界山脉附近浓郁的灵气滋养,

杨三所养的灵鱼不仅肉质鲜美,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对于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与修道资粮。

故他的灵鱼在市场上总是供不应求,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为他带来了颇为可观的收入。

只是杨三在前些年不慎染上了赌瘾,

那原本还算丰厚的家底,在赌桌的翻滚中迅速缩水,几乎被挥霍一空。

只是杨三很清醒,鱼塘不仅是他的生计之源,更是他的立足根本。

只要鱼塘还在,无论他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赌债,都还有一线希望逐步还清债务。

鱼塘之于他,就如同修士的命根子,是绝对不能轻易放弃的底线。

一旦鱼塘被抵押出去,他恐怕就真的要落入那些“前辈”修士的掌控之中,

被发配到危机四伏的两界山中,去从事那九死一生的挖矿工作。

两界山中,虽然灵矿不少,

但那里的灵机狂暴无比,绝非他这等四境修士所能承受。

即便是偶尔有修士被抓入其中挖矿,不出半年,

也会因无法抵御那混乱的灵机,而导致经络错乱,最终神魂入魔,凄惨收场。

杨三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他始终坚守着鱼塘这条生命线。

今日,杨三收摊后,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然而,架不住几位狐朋狗友的软磨硬泡,

他最终还是被说服,踏入了一家私人会馆,

想要小试牛刀,为生活增添一抹亮色。

起初,杨三确实感觉自己的运气不错,

出手几次,竟然就赢回了数千块灵石。

这些灵石,足以抵得上他卖三五年的灵鱼所得,

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得意。

然而,赌博就像是一剂烈药,

初尝时令人兴奋不已,但随之而来的,往往是难以预料的后果与无尽的悔恨。

也正因此,杨三在初尝胜利的甜头后,胆子愈发壮了起来。

几杯香茗下肚,头脑略感晕眩,那份警惕与理智也随之被削弱。

他开始越玩越大。

就在杨三沉浸在胜利的美梦中时,被冲昏头脑的杨三鬼使神差般地将鱼塘作为了最后的筹码。

那就是将自家老子传下来的鱼塘也押上了赌桌,作价两万灵石。

若是赢了,这足以让他有钱去购买一枚阳神丹,但也可能让他倾家荡产。

正如所有赌鬼在输完一切后才恍然大悟的那样,

杨三也只有在输掉了鱼塘之后,才回过头来知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此时,为时已晚,会馆之内,看场子的几个高阶真人修士,

他们的修为远非杨三所能企及,即便是他心中万般不愿,

也只能无奈地咬破手指,按下了血手印,将鱼塘过户的手续给办了下来。

当杨三踉跄着走出会馆的大门时,他顿时觉得两腿发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就站不住脚了。

夜风一吹,原本因赌博而混沌不清的头脑,此刻却变得异常清醒。

他望着茫茫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助:

“这要如何是好啊……唉……”

杨三在内心深处,还算是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在赌桌上没有彻底迷失,没有将自己也一并输掉。

否则,他此刻恐怕已经被押解在前往两界山的车队之中,面临着九死一生的挖矿命运了。

每当想到这个可能,杨三都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脊背发凉。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令人不安的思绪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对现实,尽快找到一条出路。

失去了鱼塘,无疑是对他财路的一次重大打击,

但生活还得继续,他必须寻找新的生计。

趁着夜色的掩护,杨三悄无声息地潜回到了鱼塘附近。

鱼塘旁,那三座紧密相连的木屋依旧静静地矗立着。

杨三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房内那些财物虽然不多,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救命稻草。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木屋,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一旦被发现,自己不仅会失去最后的一点财产,

更有可能被当作窃贼,被扭送到两界山中去。

只是今晚的鱼塘,却是让杨三感觉到有些怪异。

“嗯?”

杨三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那轮高悬于天际的皎月。

月光下,周围的光色似乎带上了一抹诡异的绯红。

鱼塘之内,更是景象骇人。

一层淡淡的、仿佛由鲜血凝练而成的薄雾轻轻漂浮在水面上,

与周围的银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杨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他本想强忍住好奇心,

尽快在木屋中收拾完东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双脚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迈向了鱼塘边。

他心中暗自思量,这诡异的血红色究竟是何原因所致?

难道真的有人在此修行某种禁忌的魔功,以至于让这片鱼塘都染上了不祥之色?

一想到这里,杨三的心脏便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膛中跃出一般。

佛道城中规矩森严,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样的小修士可以活下来的原因。

而魔道修士,在整个明光界内毫无疑问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自己若是能够举报有人在此修行魔功,很有可能因此获得一笔丰厚的奖励,

那笔奖金或许足够让他重新振作,甚至有能力去承包一个新的鱼塘。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让杨三顿时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随着他一步步接近鱼塘,那股浓郁而又带着奇异芬芳的血腥味愈发强烈,

仿佛能穿透夜色,直接钻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股味道,既让他感到恐惧,又莫名地激发了他心中的好奇与贪婪。

他轻嗅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看来……是天不亡我……”

杨三喃喃自语,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直跳,如同战鼓擂响。

他蹲下身子,双手微微颤抖,却仍然坚定地伸向了鱼塘内那片如血般猩红的液体。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片液体的瞬间,变故陡生!

可未曾想,这如血般的液体竟是顷刻炸起,化作了一尊人形。

杨三来不及逃跑,心中的恐惧使得他第一时间就跪倒在地,不断磕起头来: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爷爷,还请爷爷留小的一条生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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