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1.第959章 莫欺少年富

华国有我!

林海文虽然只是坐着,但睥睨全场的气势,还是让布鲁诺等人,气息为之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

全场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才有人再开口,然而即便如此,布鲁诺也不能否认林海文的话,无从否认,全球看过去,26岁,虽然是不符合联合国关于青年的定义,毕竟联合国那里,90年的单身人士,那都能算是空巢老人了。而在艺术界,任何和青年有关的概念,26岁都绝对会被包括在内,无一遗漏。

“林教授当然是青年画家里头最顶尖的人物,但一则您也只是一个人,不能代表整个华国青年油画家的整体水平吧?比赛这种东西,不是说有一两个顶尖人物,就能说两边是匹配的,欧洲的整体优势,也不可能因为您一个人就被抵消吧?二来,呵呵,您都已经是国际知名画家,虽然年龄……年龄上属于青年之列,但要跟那些30岁以下的人去比赛,不是也有失身份么?”布鲁诺干巴巴地说道。

他提及年龄的时候,尤其不流畅——以林海文今时今日的成就,这个年纪实在是太小了。有人说莫欺少年穷,有点道理,但很多人也会不屑一顾,少年穷,然后青年穷,然后中年穷,然后老年穷,最后穷死了——这才是一般人的人生轨迹啊,能从少年穷变成富人的,毕竟是少数。

但莫欺少年富,这个就要少很多质疑了,尤其在艺术界,年纪轻轻就名声显著的,其实就能代表这个人的艺术天赋了,而艺术本身就是一个天赋行业,这些天才,要么太天才以至于人世间容纳不下,早早离去,譬如梵·高、拉斐尔,都在37岁离世,天才早夭,音乐精灵莫扎特更是只活了35岁,此外,马萨乔、乔尔乔内、肖邦,济慈,席勒,统统没有活过40岁。

可一旦他们活了下来,创造出的成就和拥有的地位,往往是惊人的。比如达·芬奇,这位被怀疑可能是个穿越者的人物,18岁开始系统学习绘画,旋即就把自己的老师给比的羞愧而金盆洗手,30岁就画出不朽之作《岩间圣母》,至今仍然还是卢浮宫的镇宫之宝之一,虽和《蒙娜丽莎》的名气有些差距,但已经足以傲视群伦。

林海文虽然还没有显露出和达·芬奇一样的天赋,但他在26岁的时候,就取得眼下的专业成就和市场追捧,可谓虽不中亦不远矣。

布鲁诺怎么着都得怵一下——大名人的传记中,往往会出现几个蠢货,成为他的反面衬托。他也是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有幸成为林海文的反面衬托。

“布鲁诺先生讲话真有意思,噢,我地位崇高,我技术精湛,我身价傲人,我天赋卓越,我牛逼的一塌糊涂,所以我不该和那帮黄毛小子一起比,然后欧洲的青年画家们,底蕴深厚,优势明显,传承有序,整体优质,所以他们就不能跟华国的青年油画家一比。嘿嘿,一个不该,一个不能,布鲁诺先生,您不该教艺术啊,你应该去选法兰西总统嘛,鬼话一套一套的,估计比你们现在这个能骗到更多人。

你们不要这么因为我牛逼就欺负我啊。”

布鲁诺:……

拖尼特:……

常硕:……

驻法的那位参赞,嘴巴挪了挪,想说点什么的样子,这可是诋毁人家的领导,会产生负面的影响的呀,不过他看了看局面,人家高卢鸡自己都没人说话,他也就算了——不过时刻准备着,如果对方有意就这个问题发难,他就出来战斗了!

可惜,一腔热血,随时准备出站的参赞,最终还是没有被用上。

因为法兰西人压根不在意这个。

他们自己都骂呢。

“各位朋友,我非常诚恳地说啊,推动华国、欧洲和美国的这个青年油画展,确实是出于让华国青年画家能够在和全球的优秀画家的交流中,能进步一点,毕竟华国文化虽然是无比灿烂,无比辉煌的,也有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艺术宝藏,但多交流,多元化,始终是快速提高水平的捷径。

但是,我认为如果有人想要说,这是华国人,是华国画家,是我林海文在求着各位来指点我们,来照顾我们,这是非常幼稚而且可笑的,傲慢里透着无知,无知里透着愚蠢,愚蠢他妈抱着愚蠢在哭——愚蠢死了。”

布鲁诺:……

恶人值+300,来自巴黎布鲁诺。

“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点,拖尼特教授所说不错,华国拥有一批优秀的青年画家,他们大多都是我跟常老师的弟子,常老师教学生的本事,你们不用怀疑,看看我就可以了,对吧?我就是常老师教出来的,所以乔凡尼已经教出了一个乔尔乔内,再出一个缇香,也毫不奇怪。”

常硕嘴巴抽抽,当时他要收何思寒的时候,林海文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他能成才,那主要是他天赋太流弊了,何思寒那个材质估计是不怎么样。

而老法们,对于林海文把自己视作乔尔乔内,居然心里还满认可的,尤其拖尼特和海格尔,如果林海文的突破属实,正式确立源古典主义的诞生,成为开宗立派之人,在油画史上,地位应该比乔尔乔内还要高的。

“至于我的弟子,在座的人里头,包括好几位高美的教授和专家,应该还没有忘记吧,当初我和阿尔图尔那只掉毛鹦鹉,在高美里头比了一次,阿尔图尔的那个卷毛学生我记不得了,但我那个,佩内洛普小姑娘,后来不是都抛弃了高美,奔向了光明的华国,也就是我所在的天南美院。我不过是教了她三天而已,但我的弟子们,我可是苦心孤诣,呕心沥血,没早没晚,把屎把尿……总之我是非常用心教了他们这么久。

水准还需要怀疑么?

拖尼特教授看到的那些黄帝展获奖作品,跟欧美的青年艺术家有显著差距么?我不那么认为,你们需要知道,而且我认为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眼光不会比在座的大多数人,比如布鲁诺先生差,对于我的学生水平如何,我不会去夸大的——本来就够好了,夸大一下,恐怕阿尔图尔那种都要比不过了,没必要嘛。”

布鲁诺又被来了一箭,心口都要烂掉了。

962.第960章 要脸还是要钱?

“那么第二点,这种交流不只是对我们有利,对欧美的青年画家同样有利。原因世所公知,华国艺术品市场非常大,而且越来越大,可是很少瞄准欧美的青年画家,要么是大师,比如梵高的菊花,哦,向日葵,毕加索的作品以及莫奈这样的印象派大师。要么就是老美的现代艺术作品,安迪·沃霍尔,杰克逊·波洛克等等——买这些的人当然是人傻钱多瞎了眼,比如我有一个同行就是这样。

所以华国市场是支撑更多青年画家追逐梦想,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华国人口是欧洲两倍还多,那里能支撑起来的艺术家有多少?而且华国人,尤其是富人,历来有收藏传统。

有些人说自己是追逐艺术,对市场不屑一顾,可以么?可以!但艺术家是要生存的,杰夫·昆斯这种人能大行其道,除了是荼毒艺术之外,也可以反映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没有人认可,你就只能在快速的信息流中——死去!化作尘埃。如梵高那样,死了之后再翻红,没那么容易了。”

华国市场是个杀手锏。

为什么有人说华国会是老美之后的第二个超级大国,为什么有人会把印腚视作能跟华国相提并论的国家?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人口!什么概念呢,欧洲弄一体化弄得欲仙欲死的,今天这里福利太好要破产了,明天那个因为客人太多要离家出走,后天又有人说自己多出了钱要散伙,为的也不过是把六亿多人捏在一起而已,这还不到华国人口的一半。

这样一个统一的的巨大市场,威力之大,在今天是怎么想都不为过的,所以国内一些媒体说林海文的成就有赖于国家的发展,林海文虽然不喜欢自己的努力被隐身了,却不会完全否定这个说法。

本来就是如此,老美横行霸道不也是靠国家么?林海文要横行霸道也得靠着国家。

他一点负担都没有。

而现场因为林海文的格外坦诚,变得有些沉默了。

欧洲这帮没落“贵族”挺要脸的,让他们直白地说,会坐在这里讨论这个事情,就是因为看上了华国市场——毕竟有前车之鉴的,比如拖尼特,因为他跟林海文、常硕之间的关系,以及在林海文事业上的特殊角色,这两年来就颇受华国藏家的青睐,收入涨了不少,虽然没有拍出什么纪录价格来,毕竟华国藏家也是越来越理智的,可是打开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市场,面对堪与老美一比的无数富豪,拖尼特的画变得更加好卖了,也是不争的事实。

谁不会动心呢?

真当这些艺术家都是心如止水的柳下惠?面对人民币,能让自己的鸡儿放假?

但林海文就不乐意伺候,他就得直白地说出来,要钱还是要脸吧?

拖尼特和常硕对视了一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应该,林海文的战斗力果然不可小觑,而且他也确实太有代表性了——说起来,拖尼特也够吃里扒外的。

但他老人家确实是个国际主义战士,一个全球主义者,他始终认为要把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创作者放到一起来,不仅仅是华国,包括拉美,包括一些黑土地上的艺术家。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艺术在交流中获得进步,其实在欧洲之内,也是如此的,从威尼斯、马德里、佛罗伦萨、巴黎、伦敦,艺术中心不断地变化,才会有今天欧洲人共同的艺术基础价值。”常硕跟在高美课堂上讲课一样:“而二十世纪以来,美国的加入,促使这种交流从欧洲衍生到整个西方世界,抽象主义和现代艺术的激烈发展,就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

同样的,二十一世纪了,华国经过二十年的全球化过程,在贸易经济上已经融入全球体系,现在是艺术追上的时候了,它事实上不会因为说我们去不去推动而改变,只是迟迟早早而已,当华国藏家满世界购买藏品的时候,难道巴黎的拍卖行、纽约的拍卖行,会拒绝拍卖华国艺术家的作品么?

绝不可能。

拥抱这种变化,改善这种变化,促使它对艺术产生更多的正面效果,应该是我们的使命。比如海文,他有那时间,完全可以在画室多画几幅作品,为世界多留下一些艺术经典,艺术宝藏,为什么要把时间耗费在这种,对他自己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上呢?不过是出于对艺术大变革时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而已。”

林海文煞有介事地点头。

表示常硕说的很对,他就是这么大公无私,甘于奉献。

“常先生说的不错,是有道理的。”不列颠皇家艺术学院的一位教授,比较中立偏向反对的,这会儿改变了看法,或者说觉得到了改变看法的时候:“不过,呵呵,林教授的画,可还没到艺术经典、艺术宝藏的程度吧?”

心里还是有点不甘。

“那倒未必了。”拖尼特笑笑,说了一句就没再继续,让很多人惊疑不定。

“哦?这是?”一直没出声儿的亨利院长,也颇有兴趣地问了一句:“怎么?林教授有新的成果?”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足挂齿的,不值一哂的小小成果,下回有机会请您斧正。”林海文逊笑着说道。

太假了!

刚才那个要吃人的死样,现在居然谦虚起来了。

搞不好是真的有突破了!

大家摸透了林海文的德行,这么想着。

亨利院长连着看了林海文好几眼,他跟威尼斯双年展的主席保罗·巴别塔关系不错,在邀请林海文担任首席特邀嘉宾之前,两人也是交流过的。如果林海文在《瓷·八作》的基础上,这么快又有重要突破,那恐怕就真要屹立于现代艺术家中的巅峰了。

“林教授完成新作了么?什么时候有公开展出啊?或者等到威尼斯?”

亨利院长一问,包括拖尼特、海格尔,也都看过来,如果林海文有意在欧洲,甚至就在华国办展,他们可能就不用去华国看了。

“呵呵,就是一点点的突破,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林海文谦虚上瘾了。

常硕都看不下去:“11月份吧,大都会博物馆有一个专场,海文可能回去参加?”

“去美国?”

亨利院长的声调一扬,林海文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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