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老兵

三层楼高的点将台上,北平盟玄色大旗迎风烈烈。

张楚立在点将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校场。

校场周围,整整齐齐的站立着三万身穿玄色劲装的精锐悍卒。

而校场中心,一百名顶盔掼甲的彪悍士卒,以十乘十方阵分散而立。

身披玄色锁子甲,头戴怒狮盔,身后一袭鲜红披风及地的大刘,按在腰刀在身前来回奔走。

“杀!”

大刘爆喝。

“杀,杀,杀!”

一百名彪悍士卒举枪三连刺,一声声从坚实的胸膛中喷涌出的喊杀声,仿佛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张楚的心底,刺激得他浑身冒起一股子鸡皮疙瘩。

他不由的慢慢闭起了双眼,脑海中又一次出现数万大军嘶吼着、咆哮着,冲向敌阵的排山倒海画面。

人真是一种非常矛盾的生物。

当初在战场上的时候,张楚看着数不尽的残肢碎尸,是那样的憎恨战争,是那样的渴望和平。

然而勾心斗角的日子过久了,他有时候又会无比想念战场。

想念那一声声歇斯底里到仿佛要把肺叶从喉咙里喷出来的凶厉咆哮。

想念那种把骨头缝里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出来挥洒到敌人身上的痛快。

虽然张楚自己也分不清。

他到底是在想念那种肆无忌惮的杀戮快感。

还是在想念那个血热、莽撞,却年轻的自己。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他是老兵。

还未凋零。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下方校场上的一百悍卒已经演武完毕,正在等待他的点评。

这座山谷,远离人烟,离太平关足有二十余里。

乃是张楚为了整训红花部一万五人,特异准备的秘密基地。

其后他将一万五红花部精锐扩充成三万,这座山谷就显得有些狭窄了,三万人一起操练的话,根本就摆不开阵势。

今日张楚得闲,过来检验大刘的整训成效,就随意从中抽调了一支百人队出来演武。

嗯,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是以七千随他参加过北疆大战的红花部精锐为骨架,扩张出来的。

虽然注水有些严重,但底子还在。

如果某天真需要这三万人上战场,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轮番拉出去见见血,很快就能蜕变成了一支合格的军队。

张楚不希望有那一天。

但有备无患,总归是没错的。

注视着下方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张楚想了想,索性鼓掌道:“这段时间弟兄们训练得很努力、很用功,我很满意,废话不多说,今天晚上酒管够儿、肉管够儿,大家伙儿敞开吃,敞开造,咱北平盟不差钱!”

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他的口才,是不合格的。

学了这么多年,都还没学会怎么忽悠部下去送死……

新来的弟兄,还有些不适应他这位大名鼎鼎的北平盟盟主,一开口就如此接地气的训话方式。

而老人儿们,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开始起哄了。

“堂主,酒肉有了,干脆再发个娘们儿吧!”

“帮主,晚上一起喝点啊!”

“盟主,能不能让关里拉点杂碎汤过来啊,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儿来了……”

乱哄哄,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张楚就是有一百张嘴,都回不过来。

不过他也不制止,就抱起两条臂膀,笑吟吟的看着这些夯货耍宝。

对这些把脑子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他混,胆子上长毛了也就敢求他发个娘们儿的弟兄,他是真觉得如何纵容,都不为过……

谁都是爹妈养的。

自己的命无价。

别人的命也金贵。

不把别人的命当成一回事儿的人,迟早也没人会拿他的命当成一回事儿。

那些新来的,见到这一幕都懵了。

咱们这位盟主,这么好说话的吗?

怎么感觉老家那边的地主老财,好像都比他威风……

……

张楚安排好人,回太平关搬运酒肉,打定主意今晚就留在这儿陪这些弟兄们吃喝儿。

然而没过多久,张楚就见到骡子骑马从谷口进来,眉头顿时就不由自主的皱成了一团。

嗯,他不是觉得骡子哪儿不好。

而是每次他在外边,只要骡子来找他,就肯定是有急事儿。

而且通常都是那种需要他立即离开太平关,赶过去处理的急事。

所以他现在外出办事儿的时候,特怕看见骡子。

见到他就肯定没好事儿……

而这一次,骡子来找他的急事儿,令他有些意外。

“楚爷,有人到总坛寻您?”

张楚意外的挑了挑眉头:“什么人这么牛,你还亲自跑一趟。”

骡子从腰间取出一物,递给张楚:“她不肯自报家门,就说您见着这枚玉佩,就知道她是谁了,我记着,您好像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就过来了……”

他从腰间取出这枚玉佩的时候,张楚就认出来了,这是一枚“御”字玉佩,心里还想着,难不成是第二胜天来了?

不对啊,骡子是见过第二胜天的。

他疑惑的接过这枚“御”字玉佩,翻过来一看,就见背面上浮雕刻着一个“四”字儿。

四姐,“烟海居士”夏侯馥?

她怎么来了?

上次摩天分上她不说还要回西域吗?

张楚收起玉佩,转过头有些歉意的对立在他身侧的大刘说道:“本来想着晚上陪你们喝几杯的,可家里来客人了,必须得回去。”

大刘混不在意的笑了笑:“您跟我什么时候都这么客气了,您有事儿就忙去吧,我会代您跟弟兄们解释的。”

张楚也笑了笑,也是,跟大刘还客气个什么劲儿。

他随手拍了拍大刘的肩头:“辛苦你了。”

大刘作揖道:“您多保重!”

张楚点了点头,回过头对骡子说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骡子眉开眼笑:“那感情好!”

张楚抓住他的肩头,只轻轻一纵身,就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起。

大刘目送着金虹消失在天际,轻声自言自语道:“你还得努力啊……”

就在这时,几个老弟兄勾肩搭背的溜过来,四下打量道:“大刘,楚爷呢?”

“楚爷有点急事儿,赶回太平关了。”

大刘解释了一句,末了脸上一正,喝道:“看看你们自己这副样子,再想想方才演武的表现,还发娘们儿,我发你们两个大嘴巴子要不要?”

几个老弟兄脸色一垮,其中一条面黑如碳,满脸络腮胡的彪汉子苦哈哈的哀声道:“大刘哥,部长,你不是吧?这才刚刚解散,你又来?”

“刘建峰你还好意思的叫唤!”

大刘把双眼一瞪,怒斥道:“方才那一百人是谁手底下的弟兄,你自己心头没点数吗?楚爷刚才那是给咱们这些老弟兄留着脸面,没好说我们,我跟儿都臊得恨不得把脑袋赛进裤裆里了,你怎么还这么大脸呢?滚回去,给我披上三重重甲,领着你那一千人跑十圈!”

彪汉子没辙了。

论资历,北平盟内没几个比他更老了。

就是骡子到个他跟前儿,也得规规矩矩唤他一声“峰哥”。

可大刘这个瘪犊子,一旦较起真儿来,那可是六亲不认!

他要敢跟大刘顶牛,大刘真敢把他吊起来打!

他又打不过大刘……

娘的,实力强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等老子开了气海,一天打你十顿!

PS:我觉得,我还能再坚持坚持,再更一章,就当提前更新了,正好明儿回家过节,不一定有时间码字。

(本章完)

第739章 猝不及防

张楚快步走入旭日殿。

远远就见到身着一袭碧绿留仙裙,如同春天里第一抹冒出水面的小荷尖尖角一般的夏侯馥,坐在大椅上百无聊赖的晃荡着两条细长的小腿儿。

“四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惊喜。

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惊喜。

而是至交亲朋突然到访的那种惊喜。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御”字小团体的认同度,已经越来越强了。

或许,以心换心才是世间上最高明的交际方式。

夏侯馥从椅子上弹起来,弯起一对月牙般的双眼,仰着一张笑靥如花的小脸儿说道:“怎么?不欢迎啊!”

说起来也是异数。

武九御明明是南方人,却生得南人北相,身形高挑,英气阳刚,连声音都是一副很有磁性的烟嗓,个人魅力极强。

而夏侯馥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却生的北人南相,体态玲珑、气质温婉,喝醉了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跟小奶猫一样。

张楚连忙道:“哪能啊,我就是记得当初咱们在摩天峰上分手时,你说过你还要回西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侯馥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你就不能请我坐下说么?一直仰着头跟你说话,很累诶!”

张楚一拍额头,“你瞧我,一高兴,什么都忘了,四姐快请坐……来人啊,上好茶!”

他也不到上方的主位上,就在夏侯馥旁边挑了一把椅子坐下。

旭日殿乃是北平盟总坛的议事大殿,两侧的椅子与椅子之间,都隔有放茶碗的高几。

是以他二人相邻而坐,倒也没有什么暧昧气氛,只显得很亲近。

朋友之间的那种亲近。

不一会儿,殿外值勤的甲士就捧着两盏茶进来了。

夏侯馥接过茶碗,掀起盖子嗅了嗅,就“啧啧啧”的感叹道:“看来想来你北平盟讨杯好茶喝,还得找你张盟主亲自发话才成啊!”

张楚“哈哈”一笑:“四姐莫见怪,我喝茶不是太挑,只要不是太劣的碎茶沫子,都能入得口,所以就没花心思去弄什么太好的茶叶装门面,这茶,还是我从我大师兄那里坑来的,平素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底下人当然不敢拿这种茶叶待客。”

夏侯馥惊奇的看着他:“你和六哥还真像啊,他也是,明明富甲天下,拔根腿毛都比我腰身还粗,却是一点儿都不挑嘴,路边一个大钱就能买好几个的野菜饼,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听她这么一说,张楚立刻就想起来。

当初第一次见着第二胜天时,那家伙可不就是装成普通人,在他的飞天宴上混流水席吗?

他的飞天宴,吃食当然不会太差。

但毕竟是持续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当然也不可能太好。

反正肯定是配不上飞天宗师的身份的。

但当时那家伙却是混在普通人里,吃得是满嘴流油,没有半分勉强……

“哈哈哈,四姐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这一茬儿,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真是这样!”

张楚大笑道。

夏侯馥见他开怀大笑的模样,似乎也想起了一些第二胜天的趣事,亦有些忍俊不禁。

二人从第二胜天,聊到白翻云因为喝高了砸了钟子期一个酒碗,被钟子期提着剑追砍了几百里的糗事。

再从白翻云,聊到某年赵明阳大发善心,将庄里的仆人全遣回家过年,结果守着一屋子的米面腊味愣是饿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跑了几百里去白翻云家蹭饭的八卦……

过了好半晌,张楚才一拍额头,惊醒道:“对了四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夏侯馥“害”了一声,郁闷的说道:“别提了,还不是燕西北这些个破事儿,让我在西域都待得不安生,千里迢迢的赶回来给我老爹撑场……这不,想起你张大盟主就在玄北州开山立派,特地上门来走个后门儿,万一后边燕北州那边要出了什么乱子,还能指望张大盟主多帮衬帮衬。”

张楚拧起眉头:“怎么?燕西北这点破事儿,四姐在西域都收到消息了?”

夏侯馥:“西域那边儿的动静,可比燕西北这边大多了!”

“西域第一强国女臣国挑头,从各国召集了共四十万联军,已经开始往大离这边移动了,我估摸着吧,燕西北这俩祸害中,肯定有一个与西域诸国有勾结!”

张楚缓缓点头:“这事儿我知道,就天倾军李家。”

夏侯馥咬牙切齿:“还真是那狗贼!”

张楚惊讶的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夏侯馥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在西域,见过打着李家字号的兵甲。”

这就算是石锤了……

西域诸国,四十万联军。

好大的手笔啊!

张楚眉头慢慢纠结成了一团,总有一种京城那位祖龙好像玩脱了的不好预感……

如果祖龙赢易,真有大家所说的那么无敌。

那么,无论霍青和李钰山如何折腾,应该都不足以逼得朝廷束手无策才对!

但事实上,霍青当年玩了那一出“挟百万黎民逼宫”之后,的确是毫发无损的在各地蹦达。

还有这一次霍青和李钰山造反。

朝廷的反应,也总给张楚一种脑子有问题、行动也有问题的迟暮感。

与霍青和李钰山的谋略和执行力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霍青和李钰山打朝廷的军队,就跟吊打弟弟一样……

这种现象,只能有两个解释。

要么,祖龙如今的状态,比大家想象中的更差,只能维持着虚假的强大震慑九州,拿霍青和李钰山没什么办法。

要么,就是祖龙压根就没将霍青和李钰山放在眼中,反而想借这二人的声势,引出九州内部其他的不轨之臣,再以犁庭扫穴之势,老虎苍蝇一起打!

张楚一直倾向于第二个理由。

所以他对燕西北的局势最糜烂的预估,也仅仅是燕西北三州暂时落入霍青和李钰山等人之手……

从未觉得,霍青、李钰山之流,真能成事。

原因很简单。

如果祖龙真快不行了,大姐武九御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易地而处。

他若是祖龙,自己都快不行了,怎么可能还以这么刚强的方式,对霍青下手?

那不是逼着霍青来戳破自己虚假强大的假象么?

但目前看来……

霍青和李钰山也都不是坐井观天的妄人。

一个和北蛮人勾搭成奸。

另一个和西域人狼狈为奸。

如今李钰山在西凉州弄出了四十万大军。

西域还有四十万大军在向大离移动。

再加上镇北王府和北蛮人。

光是燕西北三州之地,就已经弄出百万大军了!

这些情况……真在祖龙的掌控之内吗?

须知道,局势败坏到一定程度,往往是会引发连锁反应的。

大离南方,还有越人。

大离东方,还有海岛诸国。

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在了张楚的眉心上,将他纠结成一团的眉头抚平。

张楚一定神,就听到夏侯馥温婉的声音:“好啦,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儿的顶着,你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三公九卿,操那么多心干嘛?看看你,年纪轻轻的,眉心都有皱纹了……”

张楚想告诉她,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但话还没到嘴边,就又被他咽了回去,点头道:“四姐教训得是。”

他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四姐是第一次来太平关吧?走,我带你出去转转,不怕四姐你遨游四海、周游列国,但我太平关里,肯定有很多四姐你未曾见过的东西,晚点再上我家去,我夫人烧得一手好菜,肯定比你在西域那些蛮夷之地吃的那些粗制滥造的食物好吃……哎呀,你要不急的回去,干脆就在这里小住几日吧,也让我这个做二弟,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夏侯馥任由张楚拉着自己的衣袖往外走,一点都不觉得张楚这样做有什么冒犯之处。

她听着张楚那像小孩子给最好朋友展示自己所有玩具一样的语气,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呀!”

她一口答应。

“还是四姐你给面子,上次六哥来了,只待了一天就要走,我怎么留都留不住。

张楚在前边走着,头也不回的说道。

……

当晚,张楚将夏侯馥请回家中,将其介绍给了知秋、夏桃和李幼娘。

这是自他们南迁以来,张楚第一次往家里带女人。

但谁也没有对夏侯馥露出敌意,反而异常的高兴。

她们热情的一拥而上,直接将夏侯馥从张楚身畔抢走了。

事实上,她们私底下都不只一次劝过张楚纳妾……不是试探,是真心的那种。

在这个普遍认为多子多福的社会。

张楚拼死拼活的打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却只有太平这么一个子嗣,对于她们三个而言,这是莫大的过错。

到了地底下,都没脸去见老张家列祖列宗的那种过错。

可张楚不肯,她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硬塞?

哪也要塞得进来才行。

红云的心思,张府里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至今,张楚和红云之间还清清白白,鲜少有逾越之举。

今天张楚带女子回家,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有敌意……

然而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家老爷和这位名叫夏侯馥的奇女子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

双方都拿对方当做至交好友的那种清清白白。

连红云都比她“浑”……

她们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接下来的好几天,就是知秋她们,领着夏侯馥游览太平关。

夏侯馥也的确在太平关内发现了一种她走遍,踏遍八荒都未曾见过的景物:夜市!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夜晚不设宵禁的夜晚。

元宵节和中元节那天,大离大多数城市都会开放宵禁,举办一些诸如灯会的活动。

但她却是从未见过市井气如此迷人的夜晚。

她很快迷上了太平关的夜市,每晚都去逛夜市,乐此不疲,压根不提回家的事儿。

她不提走。

张府里的人当然不可能为了一双筷子一间房,撵她回去。

要知道,她除了女子这个身份之外,还是一位三境三品飞天宗师!

实力比梁源长还要强出很多很多!

在这样动荡的时局下,能多一位飞天宗师庇佑,求还求来呢……

……

霍青与冉林,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

高手过招,鲜少像庸手过招那样,不分个敌强我弱就“哐哐哐”的乱干一气。

真正的高手过招,往往是还未开战,胜负便已分。

特别是在这种双方手头的牌都不怎么好。

而双方又都不怎么输得起的情况下……

更是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争取找到敌方破绽后,再动手一招定胜负。

然而北饮郡防线上的征北军与镇北军,还是摩擦得越来越厉害了。

张楚估摸着,应该是双方的粮秣,都有些撑不住了。

决定玄北州归属的决战之日,已经快要到来了。

张楚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燕北州那边的动静儿。

他有预感,霍青和李钰山埋在燕北州的暗子,会在玄北州的决战打响的那一刻,登台表演。

因为那个时候,就是对征北军的士气打击最为严重之时。

也是霍青和李钰山,唯一能将征北军这二十万禁军留在玄北州的机会!

天风办事,一如既往的稳健。

自从张楚派他前往燕北州主持该地风云楼的工作之后,每日就必有一份关于燕北州的情报,送到张楚的手中!

时间,都控制在三天之内。

张楚耐住性子,等啊等啊……

然而,他还没有等来无生宫举旗造反消息。

却先等来了一个出乎他预料,他却宁可没有收到的消息!

瞬间就打乱了他的通盘布局!

……

旭日殿上。

张楚俯视着殿下的做普通人打扮的风云楼探子,只觉得双耳闻名。

他使劲儿抿了抿唇角,声音有些颤抖的轻声道:“你说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

堂下那人保持着头颅与膝平行的姿态,没敢抬头:“禀主上,锦天府分舵余副舵主,于前天夜里病逝,分舵主马和瞒情不报,已定下后日清晨,入土下葬。”

张楚只觉得一阵心绞痛,放在案几上的拳头因为捏得太过用力而发白,颤抖。

好半响后,他才问道:“消息核实过了吗?属实吗?会不会是弄错了?”

“回主上,楼中传讯,都是多鸽齐发,且都有秘印,一路会错,两路会错,三路均至,绝不会错!”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可知!”

他用力的问道:“马和为何瞒情不报!”

殿下人回道:“回主上,尚未得知。”

张楚说不出话了,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重重的砸到了椅背上,双目无神的养着殿顶……

没了

余二没了?

那个理想主义者余二,没了?

有些人,在的时候,谁也不觉得他特殊。

等到他离去后,才醒悟,他有多重要。

可惜,已经迟了……

PS1:五更祝老爷们中秋快乐,国庆快乐……啊,真没了,最后一滴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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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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