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大闹派出所

“好你个徐晓飞,今天还敢用上刀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公安便说话间,已经用手铐把徐晓飞拷上了。

“是他先打的我,你看我的牙都掉了好几颗了,林公安。”徐晓飞把嘴巴张大给林公安看。

徐晓飞不亏是派出所的老油条,连公安什么名字都知道,进的多了,就都熟了,他也是贱骨头,隔一段时间不进去住几天,就皮痒痒。

林公安,全名林军,是不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后代”难说,反正身体挺拔,但身形较瘦,是今年刚从外地调到镇上的,办事严谨,雷厉风行。

“反正我是看到你用刀在刺他。”林军道。

“是他先打我的,公安。”此时王权利也跳出来为自己辩解。

“你先打的我。”徐晓飞还在咬王权利。

“你过来。”公安朝王权利说道。

“我是受害者啊,公安同志。”

“叫你过来就过来,跟我一块到所里调查清楚再说,谁知道你们谁打谁啊?”

“我不去。”

“把他也拷起来啊,公安同志,我也是受害者。”徐晓飞叫起来。

王权利瘸着腿想逃跑,公安快步上前捉住了他,把他手绑到后面,也拷了起来。

“这下才公平,公安万岁。”徐晓飞幸灾乐祸。

“反正我是受害者,拷就拷吧,这么多乡亲可以给我作证啊,是不是乡亲们。”王权利眼望着观望的乡亲。

乡亲才不理他这一套,个个把头低下去,脖子缩了回去,作证这事可不好做,得罪了谁都不行,另外一方肯定事后会来报复,那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公安自己决断吧。

四哥见状想冲上前去,当然不是给王权利作证,是想给徐晓飞作证,想跟公安说,是王权利打徐晓飞在先,徐晓飞正当防卫。

可刚想冲出去,就被后面永清死死拉住。

“你傻啊,不要去,这样会惹更多麻烦的。”永清对四哥使着眼色道。

“可是……”

“可是什么,听哥的没错。”

四哥这才很不情愿的回来。

公安把他俩像赶鸭子一样赶到镇派出所。

派出所很近,就在粮站对面,也就三四名公安,门口有铁拉门,里面有个百来平米的院子,院子地上都是鸡鸭的屎,进门便闻到一股鸡屎臭,不是公安自己养鸡鸭,而是村民丢了鸡鸭猫牛羊之类的都来这里报案,公安又费劲功夫帮他们找到,没人领时,就只能先养在院子里,渐渐就像个畜牧场了,办公楼也是一栋一百多平米的红砖黒瓦的两层小楼,分出四五个房间办公,还有拘留室,杂物间,食堂等房间。

那时人好看热闹,也没多远,也纷纷围到派出所的院子里来。

四哥和永清也凑过来看热闹,交粮的队伍还没轮到他们,且好观察,粮站就在对面。

林公安把他俩带进院内后,通知一个叫小张的到对面喊来一个医生,把他们俩身上的伤简单包扎一下。

镇卫生院就在粮站的前面,再往前就是镇政府所在地,镇上所有主要单位都集中在这一块地方。

而后徐晓飞先带到审讯室,审讯就开始了。林军审讯,小张做笔录。让他们分开审讯,免得狗咬狗,问不出什么结果,到时把俩人口供一对,再找个目击证人一对,就知道谁在撒谎了。

“徐晓飞,你是老油条了,你先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林公安点了根香烟,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徐晓飞说。点烟不关自己抽,主要是刺激一下徐晓飞,林公安知道徐晓飞这小子烟瘾很重,烟瘾犯了和毒瘾差不多,浑身痒痒,嘴巴里无味,使劲分泌唾液,浑身没有力气。

“林公安,您先给我来一根,我就说,不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徐晓飞看林公安点上香烟,就犯上瘾了,浑身没劲,使劲吞着口水。

“我就知道你小子好这口,点上可以,但得说实话。”

“肯定说实话,您快点给我点上啊。”徐晓飞迫不及待的样子,像一条吐着舌头等待食物的哈巴狗。

“你猴急什么。”

“瘾犯上了,哈哈。”

林公安又点了一根香烟,塞到徐晓飞嘴里,他手上带着拷,没法拿香烟。

徐晓飞猛猛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才慢慢缓过劲。

“够了没有?”

“再吸几口。”

“少啰嗦,快说。”

徐晓飞接着又猛吸几口,很不情愿地把还有半截未烧完的香烟吐掉,搁在平时,他要把香烟吸到一点屁股都不剩,像猫舔饭一般,干干净净。

“有完没完,快说。”林公安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我说,我说。”

“把今天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小张记下。”

“奥。”小张点头道。

“我说,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我闲来无事在商业街上瞎逛,忽然看到塘里村的王权利到合作社买东西,早就听说塘里有个王权利小子挺横,今天让我撞见了,我想会会他,看看在这一带到底是他横,还是我横,我就在门口等他出来就故意把他手上的东西撞倒在地上,结果俩人就干起来了,起初是他先用拳头打的我,我捉起边上的棍子打他,他用拳头使劲打我,把我打晕了,你看牙都打掉了,真疼啊,我醒来他还压着我,我就用刀刺了他几下,后来我追出去,您就来了。你看我牙都打掉了,我也是受害者啊,林公安,您可要公证处理啊?”徐晓飞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都说清楚了,他就是没事找事的人,说到牙被打掉特别激动。

“全部都交代清楚没有?”

“交代清楚了,政府。”

“好,如果口供不对的话,你就麻烦了。”

“这个我知道。”

“好,小张把他带去,把王权利带过来。”

“嗯。”小张答应道。

后来王权利的口供也和徐晓飞的基本一致,就是双方都夸大了自己受伤的程度,把自己都喊得很冤很冤。

“基本可以定案了,是徐晓飞惹事在先,王权利正当防卫。”林公安对小张说。

“是这样的。”

此时外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喊叫声,那喊声震耳欲聋,仿佛狮子吼般的威力,“是谁打我的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让开让开。”

围观的人群给她让开一条路。

四哥看了一眼这妇女,身体肥胖,皮肤白皙,走八字路,一脸富态,她肯定不是徐晓飞的母亲,那她肯定是王权利的母亲,仔细看她的脸型跟王权利很像,特别是那大鼻子,特像,看她就是不好惹的主,气势汹汹,飞横跋扈的样子。

“到底谁敢打我的权儿,到底谁?”妇女进到审讯室就大声喊叫。

“这里是派出所,有什么事情出去说。”林军站起来欲阻拦妇女出去。

“出去什么,出去,你看我的权儿都被人打伤了,还审个什么案啊?”

林军拦不住妇女。

妇女冲进去一下就到他儿子王权利面前,“儿啊,到底伤的怎样啊?都包上纱布了?”

“没事,皮外伤。”王权利倒是不在意。

“还没事,裤子上都是血了。”妇女看到王权利的裤子上都是血迹,且手上带着手铐,她又转过头对林军说:“你们公安怎么办事的,怎能把我的儿也拷起来了,快给他解开。”

“小张快给他解开吧。”此时外面动静太大,所长也下来了。

“嗯。”小张拿着钥匙给王权利解开。

“老陈啊,你可得给我儿说法啊?”妇女对所长说,看来他们认识,且关系不一般。

“那是一定的,放心。林军事情怎样啊?”所长责问林军。

“王权利是受害者,徐晓飞惹事在先。”林军答。

“既然这样,快把王权利放了吧?”

“好,现在就可以放。”

“就这样解决了?”妇女问道。

“那让徐晓飞家人陪你点医药费,怎样?”所长说。

“我陪医药费,我陪。”此时又进来个妇女,粗布烂衫,背有点驼背,身形瘦弱,看样子应该是徐晓飞的母亲。

“你陪,你陪得起吗?再说我家有的是钱,你缺你穷鬼几个臭钱。”王权利母亲连正眼都没看徐晓飞的母亲,在她眼里她是上等人,你个穷鬼,下等人。

“那你想怎样?”徐母问道。

“那得问我儿子了?儿子你要怎样才解气啊?告诉妈,妈给你做主了。”

“我要打他几拳,才解气。”王权利倒是被宠惯了。

“好,妈答应你,去打他几拳,把他打你的打回来。”

“那我替我儿了,你打我吧?”徐晓飞母亲说道,在母亲眼里孩子犯再大的错都是孩子,母亲就要替孩子受罪。多好的母亲啊,可惜徐晓飞个杂碎,偏偏这样不招人省心,到处惹事,这些年他母亲没少给别人赔礼道歉,可徐晓飞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天生就是个不省心的主。

“这里是派出所,这么多人,你就给我点面子吧!这样我很难下台的。”陈所长道。

“我不管,你忘了以前我爸是怎样帮你,你忘了。”原来王权利上头有人照着,是他外公,应该权挺大。

“这哪能忘呢,可是……今天……”王母把她爹搬出来,陈所长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反正今天打是打定了。”

“来啊,有种冲我来啊,冲我来,别弄我妈。”徐晓飞大吼起来,全院人都能听到,在他眼里最值得牵挂的人只有他母亲,父亲是个赌鬼,从小到大就是被他打这样的,和四哥一样,恨自己的父亲。

“你倒是横啊,看我怎么收拾你。”解开手铐的王权利听到徐晓飞横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冲出审讯室,朝徐晓飞过去。

冲上去就对徐晓飞“啪啪”两拳。

“过瘾,再狠点,力不够啊。”徐晓飞顿时又口吐鲜血,但嘴还死硬死硬。

王权利欲再打时,把林军拉住,“再打,就把你也关起来。”

“好了,打也打了,气也出了。”陈所长对王母说,并使眼色,让她见好就收了吧,这么多人呢。

王母也心领神会,上前拉住王权利,“儿啊,算了,我们走吧。”

王权利好像还很不情愿,但被两人死死拉住,挣脱几下也就算了,放下狠话,“以后给我等着,别让我撞见,见一次打一次。”

“就你窝囊废,呸。”徐晓飞嘴巴流血,但不影响他嘴欠。

“什么。”王权利听了,又想冲了回来,但他妈死死抱住他。

“够了,权儿,回去妈给你杀只老母鸡补补。”

这样总算把王权利和他妈弄出去,人群也随之散去。

(本章完)

第41章 (四十一)交粮时,永清遇到老情人

“有其母,必有其子啊!难怪王权利这么嚣张,都是她妈给惯出来的。”永清走出派出所感叹道。

“是啊,他妈仗着有权有势,都不把所长放在眼里,王权利像他妈一样横,招人恨。”四哥也感叹道。

“你看着好了,他们这样教育他,等于在害他,等他长大成人肯定会坏事。”永清摸着四哥的头道。

“是啊,这么小就这样,以后大了肯定更那不得了,肯定没好结果,早晚得报应。”

“嗯,走吧,快轮到我们了。”

经过这件事后,四哥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打架不关要靠功夫,更要靠狠劲,看徐晓飞身体单薄,但心狠手辣,把王权利弄得都惧怕三分,一个字,就是狠劲,当两头野兽在林中弑杀时,比的就是狠,要有那种不惧生死的状态,对方才会更惧怕,败落阵来。

出来后,看到交粮队伍已经往前推进了很多了,再排一下就到他们了,永清把拖拉机也往前移了移。

粮站是五点下班,那时五点太阳还老高老高,火辣程度虽没中午厉害,但照到身上还是火烫火烫的。

轮到他们时马上就要到五点了,粮站的人边来关铁门,边对他们说:“兄弟,明天来吧,我们快下班了,今天入不了库了。”

“什么,不是还没到五点啊,太阳还这么高啊?”永清一听不能入库,心里着急地不得了。

“就是啊,太阳还那么高,你们就下班了。”四哥也担心起来,如果就这样拉回去,岂不很麻烦。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啊,你们来不及了,我们上下班有时间规定的,又没加班费,你们还是回去,明天早上早点来吧。”

“哪有时间没到就下班的,把你们站长叫出来。”永清着急起来。

“你认识我们站长啊?可时间快到了,就是站长来,也没用啊?”

“让你叫去叫吧,那么多废话。”

此时从粮站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一米六几的个子,五官普通,没缺点,也没什么优点,是那种在马路上一抓一大把的人,身穿便服,手提军绿色提包,头发倒是捣拾的挺利索,整齐,看样子是下班准备回家的样子。

“站长,这个人说要找你,可是我们的下班时间快到,来不及给他们入库了。”

原来走过来的人就是站长,本名付丁祥,因为姓付的缘故,站里人都不敢称呼他付站长,付站长和副站长是同音,本来人家是正职干部一下就变副职了,谁听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啊,难怪人家老人家说姓付的就要吃亏点,永远都做不了正职。今天三十来岁,可已经当上站长了,他以前当过兵,立过功,所以复员回来升的也快。

“付丁祥,是我永清啊。”永清看到站长出来,直呼其名字,看来他们关系不一般啊。

“你认识站长啊?”四哥诧异地看着永清。

不过永清确实认识站长付丁祥,而且他俩的关系还不一般,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是情敌关系。永清不关拖拉机开的好,功夫好,而且关键人长得有模有样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都喜欢,可他都没有看上眼的。

以前他开拖拉机老是这里跑那里跑,泽随镇上跑得更多,跑多了,认识的人就更多了。有个叫小花的姑娘坐过几次他的拖拉机,就看上他了,三天两头黏着永清,想要嫁给永清,可永清就是对她不上心,小花不甘心,找永清爸妈说,也找永清亲戚说,可大家轮流给永清上课后,永清还是死硬不肯娶小花。

小花父母说小花伤风败俗,就给她找人说媒,嫁给了付站长了。出嫁那天,小花不知道有多么伤心,哭了很多很多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舍不得父母呢,实则……

所以付站长对永清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原来是永清啊,你来交粮啊?”付站长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人不让我进去交粮了。”

“小徐,人家来交粮为何不让别人进呢?”付站长对那个人说。

“时间快到,站长。”

“可他们已经拉来了,就让他们把粮交了吧,农民里里外外不容易的。”

“奥。”

随后把他们放进去,验粮,过磅,交粮,开票。

“永清哥,还是你厉害啊。”

“你怎么认识站长的啊?跟我说说呗?”

“小孩子不懂,以后慢慢告诉你。”

此时迎面走来个女子,身穿花色连衣裙,瓜子脸,虽不是那种闭月羞花,但也有几分姿色,扎着个小辫子,一甩一甩地,像一朵迎风招展的鲜花一般。

“永清,你今天来交粮啊?”女子走近对永清说。

永清刚开好票据,抬头一看,原来是小花,“是的,来交粮。”

“你看你都晒黑了,今天晚了,到我们家吃饭吧?”原来她就是小花,姿色尚可,可永清就是没看上。今天看到永清晒成黑脸,白牙,差点没认出来,关心道。

“去我们家吃饭吧?”付站长在后面也说道。

“不了,村里还有很多事,我们回去吃吧。”永清假意推脱,实则心里不自在,小花本来死活要嫁给他,他没看上,结果她嫁给了姓付的,有权有势,他自己算什么呢,一个普通的农民,拖拉机手,其它什么都不是,现在想想当时不娶小花,也是为了小花好啊,跟着他只有受苦的命。

“去吧,很近的。”

“不了,寿根我们走。”永清已经把拖拉机“嘣嘣”发起来了,拉着寿根上车。

“告辞,今天多谢了,付丁祥。”

“不用,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你真的不在这里吃啊?”小花还是很不甘心,看永清的眼神也是含情脉脉。

“不了。”永清避开她的眼神,转脸,放掉手刹,加大油门走了。

小花还想追上去时,被付站长一把拉住。付站长脸色一下黑下来,小花看了他之后,也就放弃追逐,心里还是有万般不甘,可已为人妻,还是要把现在的丈夫放在首位,永清只是她的美好过去,让它永远埋在心里吧。

“嘣嘣。”拖拉机在咆哮的声音,永清心里也是各种滋味。

“永清哥,我知道你为什么认识站长了?”四哥调皮道。

“为什么啊?”

“因为那个女的认识你在先,而且关系不一般,刚才看你那眼神,真是含情脉脉啊!看得我心里都麻麻的,哈哈哈。”

“小屁孩,你懂什么,再大点就懂了。”

“我不小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就是个小孩。”

眼看拖拉机要开过十字路口,四哥忽然想起永清哥答应要请他到饭馆里吃饭的事情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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