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吹起东风擂战鼓

老岑家。

将突然上门的钱大姐迎入屋内后,老岑欣喜道:“钱姐,您来的正好,安平今晚会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老岑的心里有种不可言喻的古怪感觉——真期待安平同志女装进来啊。

他以为张安平经常女装“调戏”他,却浑然不知道张安平早就以女装的打扮见过钱大姐了。

钱大姐坐下后解释:“就是安平约我来的。”

老岑恍然。

钱大姐见老岑没有要紧之事要汇报,便询问道:“痷衍同志,上海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安平同志上次以军统的身份见了周佛亥并秘密策反了他。”

钱大姐愕然的看着老岑,看老岑不像开玩笑,她整个人都麻了。

“这么大……算了,安平做事向来主意很正,他敢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惊讶的钱大姐很快就调整了情绪。

在过去,她还会对张安平进行指导,但等发现张世豪成为大特务以后,她做张安平直属上级末期,基本就不对张安平的所作所为进行干扰了——因为张安平比她想象中的做的要好很多嘛。

至于现在,虽然理论上张安平还是她的下级,但张安平无论是见识还是能力,都是远超于她的,指手划脚太过多余。

钱大姐的反应老岑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息不已,他很多次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相信安平同志,可真当张安平要“整幺蛾子”的时候,他却第一反应就是过于冒险。

钱大姐注意到了老岑的反应,转瞬间就想到了原委,不由心里暗笑,痷衍同志现在装作风轻云淡,估计安平提出来的时候,他应该是直接“炸掉”了吧?

她倒也没揭短,和岑痷衍交流起了其他方面的情报。

没一阵便传来了有序的敲门声,虽然钱大姐听出这是张安平惯用的敲击方式,但还是先躲避了起来。

老岑一开门,果然就看到了“搔首弄姿”的一个大美女站在门外。

对方勾人的眼神有序的眨着,发着识别的信号,嘴上则又是熟悉的“勾搭”语调,老岑忍着心里古怪的感觉,动手动脚的将张安平请进门。

“哟,这都成老司机了!”

张安平进门后原声出现,一个让人流口水的美女吐出男音,听起来贼别扭。

老岑瞪了张安平一眼,虽然不清楚老司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好话。

钱大姐听到张安平的声音后出来,看张安平在“调戏”老岑,忍不住道:“安平,你就别搞怪了。”

张安平嘿笑道:“开个玩笑——钱大姐,好久不见啊。”

三人坐定后,钱大姐则率先问:“安平,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喊我来上海,有什么要紧事?”

一说正事张安平自然就进入了严肃状态,他沉声道:

“钱大姐,我这有详细情报表明,日本人正在蓄力,不超过两月,他们就会对美国人动手。”

钱大姐点点头:“痷衍同志传来的那份情报我已经交给首长了。”

“那您知道土肥圆来上海了吧?”

“知道,他应该是为了走私网的事吧——要不是他坐镇,伊藤正势怕是没这么容易将走私网清剿。”

情报方面张安平跟组织上的联系向来紧密,这些事钱大姐自然是早早就知道的。

“我怀疑土肥圆来上海不仅仅是为了替伊藤撑腰。”

钱大姐神色一肃:“他还有别的目的?”

“接收租界。”

“接收租界?也对,日本人要是对美国宣战,租界必然不保,到时候接收租界也是应有之意……安平,你是想再进行一波租界产业大转移吗?”

钱大姐神色微动,淞沪会战期间,她便参与、组织了上海产业的转移,大量的产业转移去了重庆。

“不仅仅是产业转移,”张安平顿了顿,道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还想让日本人在租界毫无收获!”

凝神细听的老岑呆住了,让日本人在租界毫无收获?这……这岂不是说要在日本人占领租界之前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吗?

这怎么可能办到?

他忍不住道:“安平,这做不到吧!”

钱大姐则想的更远,她可是清晰的记着张安平没少在上海折腾,更是组织过起义。

所以她斟酌着说:“安平,你想复刻几年前发生的事?”

“嗯,军统和咱们联合行动,举行起义,在日军接收租界之前,达成所有目的——这其实不难做到,困难的是撤退!我担心撤退安排不当的话,起义部队很可能出现惨重的损失。”

张安平凝重道:“而且就算是成功撤出了上海,也必然会遭到日本人报复的围剿,所以需要我们跟国民党同心协力,在外线战场上吸引更多的敌人。”

老岑被张安平天马行空的想法又一次吓到了,以至于他脑海中一片混沌不能思考。

钱大姐则强撑着思索起来,思索着一个又一个的困难,并一一列举询问:

“如果我们这么干,无疑会招惹到租界当局,日本人甚至会以此为借口开进租界,到时候必然会将责任甩到我们身上——这种情况你怎么应对?”

张安平回答:“只要时间的选择没有问题,这些都不是事——我们要在日本人偷袭美国人的时候同时举事,租界当局纵然抗议,但等确定了时间以后,他们也无话可说。”

“那租界的军队呢?租界内部还有千余英军还有数百美军,这些军队怎么办?”

张安平面露冷色:“美国人那边好解决,我会通过美国大使搞到需要的东西,至于英国人……把他们困住就行了!”

“反正他们这帮鱼虾都是喂日本人的命。”

张安平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很粗暴,但就像他说的,只要行动的时间跟日本人偷袭美军的时间一致,这些反而不是问题。

钱大姐又问了一些其他疑惑,都得到了张安平的解答后,她也动心了。

最后她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说你这个想法早就有了,为什么现在才想实施?”

张安平沉声道:“土肥圆来上海的目的既然疑似跟快速接收租界有关,那就证明一件事:日本人很希望在接收租界的时候获取巨量的利益。”

“而且他们还孤注一掷的选择了南下,这意味着日本本身的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敌人越是想做,咱们自然要竭力破坏。”

钱大姐微微点头,张安平的这个考虑很有远见,中日战争拉锯到了这个程度,就看谁先扛不过去,日本人既然寄希望于从租界回血,那破坏他们的计划是必须的。

“说说你具体的打算。”

张安平遂讲述起了自己的大概的谋划。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之前向组织提醒要撤离上海的力量,老岑曾说租界那边基层组织很完备,撤离的话肯定需要时间,所以张安平特意询问了一番后得知了一个事实:

组织上在租界的工厂中建立了完备的基层组织,拥有难以想象的动员能力。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上海沦陷后,日本人的贪婪让很多没走的工厂主都选择去了租界,造成了租界畸形的繁华,再加上日本人虽然对租界有影响力,但毕竟没有实质性的控制,所以组织上在租界内扎根大规模发展基层组织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这些完备的基层力量正是张安平所看重的,因为想起义,首先得是需要人手,我党在租界的基层力量足够的情况下,自然是可以动员到足够的人手。

这是最大的前提,像武器、指挥体系等等,那都是建立在有人的基础上。

钱大姐不由沉溺于张安平讲述的计划中,思索着每一个步骤的可行性。

待张安平讲述完毕后,钱大姐又闭目思索了许久,终于,她睁开眼睛,沉声道:

“我同意你的计划,我会说服上级同志,不过你打算怎么跟组织接触?要是你……”

说到这钱大姐不由心中一揪。

眼前这个同志,明明是最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拥有最坚定的信仰,但在自己同志的眼中,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大特务,声名狼藉。

尽管对卧底的同志而言,这其实是最大的成就,可一想到张安平明明可以成为己方同志们仰慕的对象,却选择了最艰难、最折磨心神的这条路,她便心绪复杂。

“我这名声当然不成,新四军的同志们快要恨死我了。”张安平嘿笑着说:“我已经让王天风跟咱们的通知对接了,相信上级马上就会收到消息。”

“另外,我还让老戴请求左派的元老出面说和,这方面您可以不用担心。”

钱大姐放下心来,张安平做事确确实实是最靠谱的。

她道:“我知道了——我会向组织申请,负责咱们这边跟你对接的工作,没问题吧?”

“嘿嘿,我请您来,可不就是为了让您搞这个嘛。”

“你啊……”钱大姐责备道:“别总是‘您您您’了,咱们共产党人不搞这套。”

张安平果断的甩锅:“我跟老顾学的。”

钱大姐不由笑出声来,她心说顾慎言要是知道张安平这般甩锅,估计脸色一定非常好看吧?

“对了钱姐,你最好把特一营划拉过来,暂时先归到淞沪指挥部旗下。”

“为什么?”

张安平笑道:“当初我建议打造一个标杆,不就是为了对外展示吗?这一次起义后撤离上海,一定会有美国人跟着我们走的,到时候让这些美国人好好看看咱们的战斗能力和水平!”

“我明白了,我会向组织申请的。”

三人之后又谈论了一些细节后,张安平为钱大姐打扮了一番,跟钱大姐一道离开了老岑家,只留下满脸复杂的老岑。

今天听到的内容太冲击他的认知了,得好好消化。

【难怪安平把钱姐约来才谈这事,若是直接跟我说,我肯定又炸了。】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总能天马行空的出人意料啊!】

……

钱大姐跟组织的沟通很……顺利。

当然,最初的愕然和震惊是免不了的,但经过论证后,却也看好这个方案——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张安平过去的战绩傍身。

换一个人来,组织上肯定不会同意。

而此时王天风也跟上海地下党展开了联系,市委和江苏S委派出了代表在租界跟王天风秘密的碰面后,才得知了王天风代表军统要跟组织上联手起义。

市委和S委进行了秘密磋商后,向上级汇报了军统的请求,上级派出了钱重文同志作为代表负责双方的对接事宜——很明显,这意味着上级同意了军统的请求。

但市委和S委的几名同志是强烈反对跟军统合作之事的,其中以袁农同志的反对最激烈。

他甚至用到了与虎谋皮这样的字眼。

虽然袁农强烈的反对,但在上级同意的情况下,他只能保留意见并执行命令。

好在袁农虽然对张世豪充满了警惕,但终究是觉悟极高的自己同志,钱大姐私下和袁农说了好久后,袁农放下了成见,愿意加入钱大姐领导的联络小组,负责跟军统的对接事宜。

万事俱备后,双方准备展开了第一次对接工作。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噩耗却传来了:

一名交通员被日本人秘密逮捕,遭遇酷刑后交代了他的上级,一名知晓了双方即将联手信息的同志被捕了。(本章完)

第609章 装神弄鬼张世豪

收到出事消息的钱大姐心如乱麻。

她是个老地下,自然不会寄希望于被捕的同志不会招供——招供并不意味着投降和叛变,因为面对惨无人道的酷刑,人的本能是大于信仰和意志的。

虽然双方联手的真实目的并未透漏给被捕的同志,可一旦被日本人获知双方即将联手的情报,日本人必然会警觉,到时候安平的局恐怕难以布置了。

“重文同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袁农也有些失措,他一直强调军统信不过,但没想到的是还没有对接,自己这边的同志就出了问题。

钱大姐思索许久后,做出决定:“我们先见一见军统吧。”

“那这件事……”袁农一咬牙:“我们索性不提吧,我相信宇哲同志的信仰和意志。”

钱大姐摇了摇头:“袁农同志,我们合作的基础是坦诚和平等,既然出了事就要说明,该补救就补救,该承担的代价就承担——我们共产党人要实事求是。”

钱大姐说的斩钉截铁,袁农老脸一红,吱唔的道:“重文同志,我主要是怕军统那边借题发挥。”

“要合作的事是他们的主意,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而联合失败,那这样的联合不要也罢!”

袁农听后不由惭愧道:“重文同志,您说得对,是我过于自我了。”

钱大姐摆摆手,并没有怪罪袁农。

国共是因为抗战而重新联合到一起的,但在此之前的岁月中,双方之间刻骨铭心的仇恨实在是太多太深了。

自27年的南昌起义至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新四军的十年时间中,生死相搏的正面战场上、云橘波诡的情报战场上,流了太多太多的血。

放不下仇恨的人很多,但放不下归放不下,可国共合作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却不能因为这个仇恨而被影响——这也是面对国民党顽固派接二连三的挑起冲突,我党最后都选择了以战促和的原因。

她能接受袁农的偏见,但只要以国事为重,不会因为偏见而影响到接下来的合作,她都可以接受。

这也是她将袁农带在身边的原因。

事实证明袁农同志虽然对国民党充满了警惕和偏见,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偏见和警惕而误过事。

用张安平的话说:面对着一个动不动就背后捅刀子的盟友,咱们必须要有像袁农这种对“隔壁”充满警惕的同志。

下午三点,钱大姐带着袁农和另一名S委的同志来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对接工作的见面选址,双方沟通的时候产生过分歧,军统的代表王天风表示可以在军统的秘密据点中进行——军统最不缺的就是隐藏极深的秘密据点。

但地下党这边却反对,不是为了单纯的反对而反对,而是认为这是军统在蓄意争夺话语权,双方的联合是对等的,且地下党这边也不敢无条件的相信军统,所以认为理想的合作模式是对等协商,故而不愿意将话语权让给军统。

因此在对接地点上的选择上提出了折衷方案:

由地下党这边提供多个备选地点,再由军统进行选择。

王天风同意了地下党这边的要求,并从地下党提供的地点中选择了当前的这个见面地点。

袁农以为军统会摆着架子,用迟到的方式来示威,可没想到的是双方居然是同一时间抵达了这家粤菜饭庄。

看到领头的张世豪后,袁农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混蛋!

张安平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袁农,心说:袁叔啊,你这是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都不顺眼啊!

他的夫人曾墨怡几乎等同于是袁农看着长大的,说袁农是他老丈人都不为过,但袁农就对他没有过一丁点的好感,以前在游击队驻地见过面,也没给过好脸色,背后更是对他这个“女婿”恨的牙痒痒。

钱大姐用目光警告了袁农一眼后,上前假模假样的跟张安平握手:

“张区长你好,我是中共代表钱重文。”

张安平略顿了顿后,才伸出手:“张世豪。”

钱大姐介绍身边的两人:“这位是市委的袁农,这位是江苏S委的姚修文。”

张安平介绍自己身边的两人:

“王天风,徐天。”

惯例的介绍完毕后六人坐下,张安平刚要开口说话,钱大姐便先说道:

“抱歉,我们这边出了点事,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合作——我想有必要先将这件事说清楚。”

习惯于古井无波的王天风皱眉,以为是地下党这边的托词,张安平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钱大姐先说。

“我们这边有个交通员被日本人秘密逮捕了,大致是昨天下午的时候,今天早上,和他对接的一名同志被日本人秘密逮捕了,要不是我们的人发现了情况,这件事我们还会被蒙在鼓里。”

“被捕的这位同志是市委的一名重要同志,他知晓我们即将联合的消息。”

钱大姐说完便等待着张安平的回复——这件事她本应该跟张安平秘密见面后谈起来,但她没有时间。

她说完后袁农忍不住在桌子下面双手捏了捏,做好了被军统责难后开喷的准备。

但意外的是张安平在沉默片刻后道:

“这次联合,我需要接管你们的指挥权。”

钱大姐错愕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张安平,第一次以对手的身份见识到了张世豪这个名声鹊起的大特务。

“不可能!既然是合作,就是对等的!”袁农当即就尖锐道:“再说了,我们也信不过你!”

钱大姐也道:“张区长,我们这边的底线是联合指挥。”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底线。

张安平平静道:“两件事——我接受以后,眼前的麻烦我可以解决。

第二件事,这个地方,是我军统的一个秘密据点。”

此话一出,钱大姐他们三个直接懵了。

钱大姐的懵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就连选择了这里的王天风的脸上也出现了懵逼,反倒是徐天,没有一丁点的意外。

他不知道这里是军统的据点,但并不觉得这有多离谱。

张安平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平静的看着地下党的代表,钱大姐在沉默一阵后道:

“能说说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地下党这边之前提供了多个对接的地点,然后由王天风随意的选择了这里——这是事实,没有任何猫腻。

“巧合,虽然我不相信巧合。”张安平起身走到了墙边,突然挥拳砸碎了装饰的木板后,露出了里面涂漆的铜管,从铜管涂漆的颜色看,明显就不是新安装的。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偏见很大,但对付日本人的立场上我们是一致的。”

“就像你们在这里进行过的秘密会议,从没有走露过消息一样。”

钱大姐他们三人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幕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铜管——很普通的一种金属物,但自从日本人和中统在自家地盘上发现了有人用铜管窃听后,就成为了所有特工警惕的物件。

袁农的拳头不由紧握起来,这个地点还是他提供的,没想到……

钱大姐最先回过神来,凝声道:

“张区长,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这件事我会在今晚十点之前给你答案,如何?”

“行——”张安平点点头:“你们不会后悔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那么,咱们谈一谈合作?”

“嗯,不过我需要确保你们保证一件事,合作的内容,你们必须保证知情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像被捕泄密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张安平神色冷峻起来:“希望贵方能明白一件事:我之所以找你们谈合作,是为了抗战之大局,能让我放下成见跟你们合作,所图之事绝对不会小。”

“所以,一旦再出现类似被捕泄密之事,合作终止的同时,我会用任何方式来报复你们!”

袁农愤而起身:“张世豪,你这是威胁我们?我们共产党人从不怕威胁!”

“袁先生——我还是叫你白先生吧,我对你的尊重是有限度的,白先生以为自己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丰富的敌后斗争经验吗?”

张安平脸上挂起一抹冷笑:“不!那是因为我张世豪不想在一致对外的时候向盟友捅刀子——白先生怕是不知道吧,你在华康路的住宅下面,就是我军统的一个观察哨。”

袁农因为张安平的第一段话而准备好的措辞顿时卡在了咽喉里挤不出来了。

钱大姐示意袁农坐下,沉声道:“张区长,我重复一遍,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还请你进入合作的正题。”

张安平冷漠的看了眼袁农,确定袁农“熄火”后,才说起了合作的目的。

随着他的讲述,袁农和姚修文的表情已经难以用震惊来形容了,反倒是钱大姐,倒是保持着平静,但从手上时不时暴起的青筋上,还是能看出她的震惊。

张安平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以后,缓和了口吻,道:“这一次合作,容不得半点差池,我可以保证在合作期间绝对不会用阴谋诡计来坑害你们,但你们必须无条件的信任我,这是这一次合作的基础,也是先决条件。”

“希望贵方能理解。”

钱大姐沉默了许久后才说:“今晚十点,我会给张区长一个答复。”

张安平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下次见面的地点贵方选择吧。”

“新亚饭店406?”

“好。”

张安平起身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张安平走后,袁农嗫喏着想要说话,却被钱大姐阻止。

三人离开了这里,绕了一圈回到了市委为他们准备的一处秘密据点后,袁农再也忍不住道:

“重文同志,我请求组织对我进行调查。”

钱大姐知道袁农是什么意思——他提供的地点之一被军统选中成为了对接的地点,结果那里还是军统的秘密据点;

他住的地方更是在军统的观察哨头顶上,这些行为怎么看怎么可疑,袁农着急让组织调查他证明清白也是没办法的。

她摇摇头:

“这件事以后再说,如果真的是你的缘故,张世豪肯定不会这时候暴露出来,我想应该是巧合吧。”

钱大姐倒不是安慰袁农,而是她信任张安平。

虽然她很懵逼,到现在都搞不懂为什么偏偏就会选中一个军统的秘密据点。

且张安平从没有汇报过这件事。

可她不认为张安平会有问题。

“修文,袁农,你们暂时在这里等我的消息,我需要跟上级的同志见一见。”

“好。”

……

处理了粤菜饭庄的手尾后,张安平一行便回到了据点。

随后徐天和王天风两人进入了“比赛”,比赛谁能憋得住。

不过结果应该是徐天赢了,因为王天风跑来问张安平了:

“真的是我们的据点?”

张安平翻白眼:“假的——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那……”王天风不明所以道:“怎么回事?”

“有没有可能是我早上故意派人安装的?”

王天风无语的看着张安平,竟然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马上就想明白了,这件事能“装神弄鬼”,确实值得干。

“你就不怕这是那边的秘密据点吗?”

张安平呵呵一笑:“他们,没这个财力。”

……

钱大姐秘密见到了上级,因为这是跟军统的第一次对接,市委和S委的两位同志跟上级在一起等着她的消息。

上级自然是知道情况的,但市委和S委的同志不清楚,所以钱姐装作第一次汇报,将情况向三人做了一个通报——她转述了张安平的要求后,重点讲了对接地点选址的“问题”。

结果上级和两位同志都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

钱大姐不明所以,市委的同志笑着说:

“重文同志,张世豪还真的是会‘装神弄鬼’啊!”

他说起了上午的一个见闻——上级跟他们见面的地方就是在对接地点的对面,他们正好见到了“神奇”的一幕:

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了这家饭庄,以私密话为借口暂时拦住了服务生,随后来到了约定好的包厢,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后,将铜管装进了墙壁里。

“我们最初以为是日本人呢,后来悄摸的检查了一遍,才发现他们只是秘密装了一个没什么用的铜管,我们一直没搞清楚这是要干什么,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要‘装神弄鬼’啊!”

市委的同志笑的有些失态。

云橘波诡的情报工作中,突然出现了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操作,确确实实是挺……逗的。

钱大姐也是哭笑不得,合着是这么回事啊。

“这说明袁农同志那里也是巧合——张世豪费尽心机,说明他确实看中这次的指挥权。”

上级在笑过之后道:“他要,就给他吧!老实说,要想达到他说的这种目的,期间的操作必然繁琐,除了他,我不认为有多少人能做到。”

对于上级的话,市委和S委的同志都没有反对,张世豪的能力是所有人认可的。

“只是,我们能信任他吗?”

“要是他在这之后调转枪口对付我们怎么办?”

面对两位同志提出的疑虑,上级想了想,道:“这次之后,我们必然会撤离在上海的大多数力量,我想他也是清楚这点,才笃定我们会合作吧?”

钱大姐点头附和:“应该是这样。”

另外两名同志也认可。

上级道:“那就同意吧,重文同志,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嗯,没问题——首长,那在这期间,我就留在他那边专门负责对接工作了。”

……

伊藤机关。

“机关长,对方招供的几条线都扑空了。”

加藤的汇报让伊藤皱起眉头:“这是被察觉了?”

对付军统扑空,情理之中的事,可没想到对付地下党竟然也扑空了!

“应该是,他们撤离的时间跟我们抓住段宇哲的时间相差无几,应该是抓捕段宇哲的时候被察觉了。”

“没事,抓到了一个地下党S委的高层也算意外收获了——对了加藤,你对段宇哲交代的军统找地下党联合这回事你怎么看?”

听到伊藤的问话,加藤思索道:“机关长,按照张世豪的行事习惯,军统在我们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必然是要报复的,所以我猜想这一次军统找地下党联合,应该是想酝酿一波大的报复行动。”

“加藤君倒是跟我不谋而合了。”伊藤微微点头后,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加藤道:“机关长,我们该早做打算。”

“是啊,该早做打算——可是你觉得我们从哪可以着手?”

这话把加藤给问住了。

“我想不到他能会怎么做啊!”伊藤一声满是心酸的叹息后,思索了一阵后,道:

“这样吧,我们先投石问路吧。”

“投石问路?”

“放出风声,张世豪意欲跟中共私下合作——对了,段宇哲的事宣传宣传,一定要说一说能抓到段宇哲,还得多多感谢军统。”

加藤回味了一阵后赞道:“机关长,高,真的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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