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华斯能前往梦界的手段，终归也就只有那么一种。

——那就是摩根妙妙屋。

虽然如今艾华斯与伊莎贝尔，已经不怎么使用它原本的功能了……但它作为梦界道标的作用，倒是越来越有用。

有它的存在，艾华斯与伊莎贝尔就等于多了一项游梦僧的基础能力，能够清醒的进入梦界并在各个区域内自由活动。

这次艾华斯入梦的时候，顺路带上了伊莎贝尔。

虽然梦界之中很危险，但如今的伊莎贝尔也已经算不得弱了。

能够变成任何熟人、并且模仿到第五能级力量的能力，对艾华斯来说是相当强的助力。就如同万能钥匙一样，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闭锁的门。

然而当艾华斯与伊莎贝尔喝下了酒，从梦中醒来之时……却在摩根妙妙屋里面，见到了一个虽在意料之外、却也相当合理的人。

“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那是摩根——她侧坐在木马上，低头安静的看着书。此刻看起来，身上那种魔性的气质倒是又淡了几分，颇有一种文学少女的感觉……如果忽略她坐在哪里这件事的话。

见两人同时出现，摩根便随手将书丢在空气中，任由它化为碎片消散。

这位湖中仙女回头，似笑非笑道：“居然还真是等到晚上才来啊。”

“毕竟这几天确实很忙……”

艾华斯先是回应了摩根的问题，便反问道：“摩根女士……您怎么会在这里？”

“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我已经没地方去了。我们的小太阳先生。”

摩根没好气的说着，从木马上下来，走到了他们两人身边并坐在了床上：“虽然是我曾经送给你的礼物，但如今让我在这里稍微躲一躲也没问题吧？”

“……躲一躲？”

艾华斯心中一紧，下意识便看向了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猜到了艾华斯想要说什么，便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不用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危险——只要绕开影之国就好了。”

摩根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我猜你们也不是来找斯卡哈的吧。”

“影之国？”

艾华斯怔了一下，有些疑惑。

和影之国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影天司被虚无感染了吗？爱之道途倒是的确有危险……

于是艾华斯有些紧张的询问：“与……‘那个’有关吗？”

他要说的“那个”就是虚无。他相信摩根能听懂的。

艾华斯不确定在这里直呼对方的名字，是否会被对方感应到，就如同呼唤神明的名字一样。

这里毕竟是梦界，是“诸神所住的神国”。在这里直呼真名，甚至比在神殿中反馈都要更及时。以前还好，但假如现在虚无已经成功入侵梦界，那么一切举动就都可能是危险的。

而对面艾华斯的询问，摩根点了点头。

不等艾华斯进一步追问，摩根便沉默的指了指窗外的太阳。

……太阳？

再结合之前摩根对自己的称呼——【小太阳】，艾华斯就明白了过来。

——居然是曦天司泄露了吗？

他想过恒我会坚持不住，想过影天司会不会被污染，也想过会是伟哲与奥丁在交棒的间隙中有虚无泄露，甚至想过会不会是琥珀将力量分润给这个时代的自己之后产生了缝隙……但确实没想到，第一个坚持不住的居然会是第三源河的曦天司。

“……倒也正常。毕竟祂是负责堵口子的，就像是皮肤的发炎、也是替身体抵抗了灾厄一般。”

艾华斯叹了口气，为这位前不久还算是与自己并肩战斗的天司而默哀。

“不是新近被污染的。”

摩根却是摇了摇头：“倒不如说，是他早就已经被污染了……甚至可能早到同恒我分离之前。只是他一直在沉默的灼烧自己的身体，以神圣之痛苦不断净化这份无意义的灾厄。而前不久……”

前不久，曦天司的意识被召唤到物质界，用来对抗大渊的意识。

正是因为在与曦天司的搏斗中被重创，变得极度虚弱，艾华斯才能“夺舍”成功。

而也正因为他的意识离体，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虚无趁机而入、彻底污染了曦天司的躯体。

“是有什么忌讳吗？还是说影天司那边也出问题了？”

伊莎贝尔有些担忧：“毕竟连您都逃到这里来了。”

“不，斯卡哈那边没什么问题。因为知道曦天司被某种力量扭曲的幻魔还挺多的——这阳光明显变得阴冷了，而且照着阳光就会出现某种幻觉、被阳光照耀着的植物也变得鲜艳而怪异，任谁一看都会觉得不对。但其实知道那东西本质的却没有几个。”

摩根揉了揉伊莎贝尔的头发，表情也有些无奈：“因此也有许多幻魔认为，或许连同梦界的阳光都已经被污染，因此都拥挤在了无光的地界上……比如说影之国。而这份拥挤，反倒是成为了某种新的灾厄……我躲的不是那东西，反倒是那些惶恐的幻魔们。

“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曦天司在关押着世上最可怕的囚徒’、‘只是与其对视就会成为对方的一部分’、‘所以太阳才会如此耀眼，让人无法直视’之类的传说。也或许是因为传说中对那东西的渲染太过可怕，以至于让一些新生代的神明都觉得有些恐惧。

“虽然也有不当回事的，以及知道更多所以明白真相的……但如今在梦界游荡着的幻魔应该会减少很多了。从这点来说，你们的行动或许反而会更安全。”

……原来神明也会迷信吗？

艾华斯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虚无的传播途径——虚无只从资讯中传播，而最常见的媒介是语言。也就是说，就算曦天司被完全污染、甚至被操控了身体，只要不与他聊天就不会被感染。

“那曦天司怎么办？”

艾华斯有些忧心、又有些严肃：“要将其讨伐吗？”

“不必。”

摩根立刻摇了摇头：“关于这点，曦天司在降临之前就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了。

“假如他出了问题，那么他会在失去理智的那个月的新月到来时……彻底燃尽自我。”

燃尽自我——

闻言，艾华斯与伊莎贝尔对视一眼，心中震动。

“……那会发生什么吗？”

伊莎贝尔有些紧张的问道。

“在下一个太阳升起之前，这世界会迎来永恒的黑夜。植物将会死亡，温度将会骤降……”

回答她的并非是摩根，而是声音低沉的艾华斯：“就像是太阳升起之前，精灵们曾经历过的那个时代……也就是‘愚者’所在的那个时代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