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神将榜,登名!

司命见到剑狂只是一瞬间就抵达了那战阵,长叹息。

老爷子一下坐在了玄龟的背上。

玄龟法相慢悠悠飞过去的时候,看到在这山上的营寨当中,一身青衫的剑狂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反而是没有看到他似的,仍旧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青衫剑狂就站在简朴的主营帐前面,看着慕容秋水给李观一疗伤,老者失神,双手背负在身后,却微微颤抖,只是深深看着,脚步却如无比沉重,不能迈开。

司命站在了剑狂身边,叹了口气。

他知道剑狂此刻的心情,之前和李观一见面的时候,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个老者还勉强可以维持住情绪,此刻见慕容秋水和李观一闲聊,少年披上了战袍,有些懊恼,女子笑着伸手揉着他的头发。

这样如寻常家庭里面的事情,对于一生桀骜无敌的剑狂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剑狂的气息极强,能够屏蔽自我存在,司命道:

“怎么,临到了这里了,反倒是不敢往前一步了?”

剑狂只是道:“我只是在斟酌。”

司命道:“什么?”

剑狂慕容龙图道:“观一,到底是该在江湖,还是在沙场。”

司命微一顿,他看着青衫剑狂,知道这位纵横天下的剑客是真的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件事情,天下偌大,说着是痛快,但是列国厮杀,又是何等危险。

突厥大可汗,关外的那位无冕之王,还有应国太师这三位神将。

麾下披甲之士,号称百万,能发动数十万人的大集团会战。

气息汇聚起来,如龙一般恐怖,李观一踏上天下,就一定会面临这些强敌,除去这些,天下还有太多太多复杂的东西。苍老的慕容龙图,已经经历过最心爱的孙女和外孙女,最看好的年轻一代李万里,在这天下死去的事情。

司命轻轻笑起来,他拍了拍慕容龙图的肩膀。

纵然是手持三尺青峰,敢叫天地翻覆的剑狂,在这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希望子孙能够过得很好,过得安全的老人罢了。

在这青衫剑客的眼底,手持三尺青峰,纵横江湖,如此快意。

不受天下诸侯之约束,才是正道。

当看到李观一甲胄下的狰狞伤口之后,慕容龙图心中自然出现了这样的思考,他已经看到过李万里,苏长晴的结局,是否还愿意让仅存的血脉,踏上这纷乱的时代?

司命想了想,道:“那不如看他的抉择?”

“嗯?”

剑狂侧身看向旁边的阴阳家大宗师,后者盘膝坐在法相上,旁人亦是察觉不到他,司命洒脱一笑,道:“你此刻挣扎的,只是因为你看到了李观一驰骋天下,却又担心他也折在了这乱世。”

“但是你的性格虽然张狂,却又不是那种强迫晚辈做什么事情的古板家伙,所以你才挣扎,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两个就在这里,看看他要怎样做吧?”

“你也整理一下你自己的情绪,两百岁的人了,不要见到孩子,秋水一哭,你这個老不修也红了眼睛,那样的话,剑狂的名气,岂不是要落了个干净?”

但是慕容龙图却道:“剑狂又如何?”

老者洒脱道:

“慕容龙图在子孙面前落泪,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情。”

司命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慕容龙图冷笑三分,于是玄龟直接把司命掀翻了。

老爷子坐在地上,只兀自大笑着,青衫剑狂平和看着李观一和慕容秋水,也只是后退一步,也盘膝坐在了司命的身边,老一代的人终究想要看看年轻一辈会如何去抉择,是否有器量去踏上这个天下。

以及——

剑狂只是安静看着自己那两个孩子,就已是心中刺痛。

司命叹了口气。

剑狂天下无敌,他站在剑道和江湖的巅峰,可是山巅太冷,周围环顾,没有敌人,却也没有朋友了,司命从腰间摘下了一个酒葫芦,随手扔给了剑狂,剑狂提起酒葫芦,饮酒。

江湖,亦或者,天下!

无人知道剑狂心中的思索,这个刚刚迎来了胜利的营寨里,正处于一种热火朝天的亢奋情绪当中,人们来来回回,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尤其是雷老蒙他们。

这兄弟五个极为愉快地看着那些有异兽血脉的战马。

眼睛直勾勾的。

本来受伤的战马大概率是要被杀的,他们却不断运用神兽山庄的秘传手段,把这些战马的伤势修复,然后驯化这些脾气极暴烈的马匹坐骑。

就算是一下被马拱倒在地,也是乐呵呵的。

对于神兽山庄的弟子来说,周围这样多的异兽,简直是回家了一样。

不对。

就算是在神兽山庄,以他们的级别,也不可能接触到这样多异兽,而那些大夫则是在按照李观一给出的要求——迅速,快捷,标准化,至于美不美观再说的要求。

拉了一票人开始直接土法制造止血粉。

哈?美观,好看,方便?

那是什么?

人这么多,这么着急,还管什么?

有一位大夫直接一口唾沫喷上去,然后用洗干净的叶片,上面以水化开的药粉啪嗒一下,直接糊在了一位伤员的伤口上,那个汉子脸上神色扭曲,几乎要叫起来,直接被人塞了一只鞋子,省得咬掉舌头。

这帮大夫鼓捣出来的止血药粉,劲儿大的要命。

但是效果也好得离谱,伤口很快止住了。

就是人要疼得虚脱掉。

石达林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下一个,过来!”

“别跑啊!”

“妈的,来人把他给我压过来,刀子砍人都经历过了,一点点止血药粉而已,怕什么?老夫又不是酆都里面的地狱恶鬼。”

“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个祖传正骨的大夫咔嚓咔嚓在那里正骨。

额头狂冒汗水,一边正骨,一边扭过头咬牙切齿:“我觉得我传下正骨术的祖宗,这辈子没有我这一天正的骨头多了。”

“我觉得我正骨的效果越来越利索了。”

而在这个同时,剩下那一批战士终于发现,他们体内滋生了内气,是因为,武者的内气就是在气血充沛的情况下,精神高度集中,肉体气血力量催化出来的存在。

所以要有静室,要焚香凝神,有内功催动身躯的肌肉超越极限。

而临战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毫无杂念;肌肉限制解除,心脏跳动超过平常的极限,再加上《太平书》,加上熊肉羹和丹药的效果,在熬过去了之后,内气自生。

最终这一批人体内滋生出内气之后,这一支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人的兵团,终于踏入了全部战士拥有内气,堪堪抵达了这个时代天下兵团的末尾及格线。

距离一线兵团,人人入境。

以及王牌兵团,人人皆有二重天境的三大骑兵,差距遥远。

但是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因为自己的小小进步开心不已。

并且开始暗地里把那七个大夫唤作老鬼。

长孙无俦终于把东西清点结束,俘虏则是交给了庞水云处理,另外,俘虏被带去将战死的宇文军尸体埋葬了,这让宇文天显和宇文化等人的神色复杂。

李观一又要求那七个大夫想办法,用常见的去除瘟病的药材配成药水,然后搞成喷雾,洒在战场上,以免夏日的战场之后,尸体,血液,带来紧随其后的瘟疫。

而庞水云让南宫无梦把李观一喊来了之后,和凌平洋,长孙无俦两人开始谈论之后的兵团去向,庞水云将自己的计策道出,而后得到了李观一,凌平洋,长孙无俦的认可。

李观一道:“虽然危险,但是这也是此刻最可能的方法了。”

“有劳庞老。”

第二日的时候,李观一将一千六百余战士都召集起来,五百重骑兵和那三十名商队护卫游骑兵也在,少年人把铁浮屠甲换去,穿着了越千峰让凌平洋带来的中原将军甲。

他的黑发有些杂乱了,今日早上的时候,慕容秋水把他的木簪摘下来,黑发垂落,洗漱之后,作武将发髻之样式,李观一把大小姐送的玉佩佩戴在战甲外的战袍之上,踏着战靴走上了高台。

凌平洋看向旁边的庞水云,疑惑道:

“李将军要做什么?”

庞水云道:“大抵是论功行赏吧……”

凌平洋更疑惑了,道:“自古以来,唯在出征之前有主帅高台点兵,大战胜利之后,是有司校尉层层地把封赏送下去的,怎么会有这样的?”

李观一是根据自己的习惯来的,那种烙印在脑子里的习惯。

他将此次大战的各个节点,直接剖析清楚,告诉这一帮之前的山贼,私兵,然后直接让樊庆扛了一个大石板过来,用刻刀在上面刻下一个个的痕迹。

然后折了根笔直的树枝,直接开始说起来。

“这里咱们为什么能赢,以及,对面为什么这个时候必须冲过来……”

他把自己对于此战的反思都讲述出来。

凌平洋凝滞:“在教他们战阵,气势,攻击节点?”

庞水云几乎把自己的胡子拽下来。

老者的眼角疯狂跳动,左手抬起,右手一下把左手按住。

“少主,是亲少主,主公亲生的,亲生的。”

这样大胆的行为,让老者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

自古兵家的知识都是秘传!

这什么?这什么?

这是要把这帮人当武官培养吗?

一千六百多个武夫,就算是有内气,也只是二线兵团的末尾而已,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能够弄懂吗?

就算是弄懂,你要做什么?

庞水云是顶尖的谋臣,他的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一个画面,军队冲锋,战将被牵制住,然后副将继续率领军队完成军阵,副将被牵制,就是校尉,校尉被斩,则是普通的战士,层层叠叠地往下面走。

全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情。

这和这个时代,由名将率领完成的阵法不同,是要每一个人主动成阵。

这样的威力!

庞水云打了个寒颤。

可是出于这两个古典派将军谋士的预料,这些经历过厮杀的战士们,竟然真的懂了,虽然不明白那些专业术语,但是他们很聪明地弄明白了内核,就和打兔子一样,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包抄。

竟然还兴奋不已得说出自己的想法,那少年将军非但不觉得被打扰了自己的发言,反倒是把那些士卒邀请上前面,让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大胆说出来。

复又一日的时候,李观一又登台,让诸军安静。

少年披甲,深深吸口气,然后气沉丹田。历数了先登等功勋。

而后他大喊道:“叫上名字的人,走上高台。”

樊庆的名字也在其中,他有些不明白这样是干什么,但是还是走上去了,在沙土垒起来的简略的高台上,穿着重甲的少年将军将他们的功劳说出来,有杀重骑,主动冲阵,一个一个赞许。

樊庆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把脊背挺得笔直,然后看着下面那帮人的目光,就越发肃穆起来了。

嘴角勾起,压下去。

控制不住,越发勾起来。

然后有长风楼之人捧着兵器上来。

李观一将一副重甲甲胄交给樊庆,然后把一把剑递过去。

又拿出一根红布条,没什么不同,上面绣了一根金色丝线。

“把左臂伸出来。”

李观一亲自为樊庆绑在了臂膀上。

樊庆捧着甲胄,看着下面的同袍,然后少年道:

“皆有功之士,诸位!”

“踏前,行礼!”

这一千余经历过厮杀的锐气之士齐齐踏前一步,手掌抬起,叩击心口,不那么整齐,但是垂首表示敬意,仍旧有一股说不出的热血之气在樊庆的心口冲上去,让他整个人都烧着了似的。

凌平洋的笑容开始消失了。

作为当世杰出的战将,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李观一一一将所有能统计的功勋完成,叫上名字的都往前走去,皆有封赏,而后他率领所有的士兵一起来到了重山之上,战死者被埋葬在了这一座山上,方才还肃穆的樊庆等人都寂静下来了。

李观一拿着兵器,长剑,战戈,倒插在这一片山上。

然后把战死者的红色布条系在了这兵器上,他缓缓收回手,一开始只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够辨别敌我,但是此刻,这一百多把兵器倒插在这里,红色的绸布飞扬着。

李观一半跪在地,垂首许久。

他起身,于是第二批人踏前,他们都半跪在地上。

他们的手掌抬起,握拳,叩击在心口。

肃穆看着这一片刀剑成林。

无声,肃穆。

内功不弱的雷老蒙用锤子和凿子,在石碑上,把一个个名字刻下来了,这石碑会伫立在这里。

凌平洋的神色沉静下来,他感觉到那种沉凝的东西在这些人的身体内苏醒了,有些惊疑不定,低声道:

“生荣死哀,上下一体。”

“……军魂?”

这明明只是三线兵团的单兵素质,就算是真的把那刚刚滋生出来的内气也当真了,也只是勉强二线兵团,但是却隐隐然给他一种一线兵团特有的凝聚力,上下同荣同哀同辱。

庞水云抚须,平和道:“自是我家少主。”

这一日,众人饱食一顿,李观一终于整军。

他将自己的战略再度说完,然后下达军令,一千余人皆下山。

将不能带走的马肉给了那被宇文化等人裹挟的民夫,给了盘缠,让他们回去,然后由被扒了兵器甲胄,控制起来的俘虏,作为劳力,运送粮食之类的东西。

在山下,樊庆等人穿着甲胄,看着重山,隐隐约约看着那里倒插着的刀剑,明明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快要连个月,他们竟然对这样的地方有了一种不舍的感觉。

镇北城——

终于在三名将军的争锋之中,得到了胜利,兼任了城主的原镇北城大将军申信叔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胜利,只是最近还有一件事情萦绕在了他的心中——

那就是那一支消失不见的宇文军。

明明是去征讨那什么戟狂,竟然率军而去,这是要以大军把那戟狂碾碎掉啊,他毫不怀疑宇文天显可以得到胜利,为此不惜默许了宇文天显的征讨民夫。

只是不知为何,五日前,宇文天显的军队就失去动静了。

斥候也不好太近。

三千步卒,五百骑兵,还有两千多民夫,怎么可能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哪怕是遇到冲突了,打输了,也至少会有溃兵逃跑出来啊,但是没有。

既没有战胜的消息,也没有溃兵。

就像是被某种存在吞没了一样,让申信叔心底有一丝不安。

难道说,是——

【歼灭战】?

申信叔立刻把这个念头扔出了头,歼灭战,就算是之前察觉到的,凌平洋和五百重骑兵,正面冲击五百骑兵和三千步卒也不可能打出歼灭战。

兵法说,十而围之。

正常要打出歼灭战,对付三千五百人,得要有三万大军。

还不能是庸才将军。

庸才可控制不住三万人。

若是李观一那个十五岁的家伙就打出歼灭战……申信叔猛烈摇头,把这个噩梦一样的画面甩出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亲信忽然飞爷一般地奔来了,大喊道:“将军,将军,大事不好!”

申信叔道:“宇文天显过来了?!”

“不,不是,是李观一聚众而来!”

申信叔大怒:“伱们的弓弩呢?你们的机关呢?难道不会射杀对面吗?”但是那副将却是脸色发白,道:“您,您来看就知道了!”

申信叔披着战袍大步冲出,到了那绝壁关上,只是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绝壁关层层而上,皆有机关开启,弓弩拉开,而在绝壁关前,岳家军八千具装铁骑冲过去的道路上,一支军队出现。

是的,那是战团,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申信叔死死盯着前面绝壁关下。

数千人,其中两千四百俘虏,加上剩下的两千多重甲。

汇聚成一大片而来。

五百重骑穿着重型的具装甲胄,最中间,骑着麒麟的少年武将手持战戟,而在其身后,一千四百多人皆身穿重甲,带兜鍪,腰间佩剑,一手持戈矛,佩弩。

肃杀泠然,行进的时候,目不斜视,一种真正经历过血战的血腥气在逸散着,巍峨肃杀,甚至于有十几头巨熊类的野兽缓步前行,巨熊背部背着的,赫然是重型车弩。

雷老蒙五人组搞出来的东西,他们舍不得那些机弩。

无他,穷啊!

雷老蒙一咬牙,于是带人漫山遍野去抓熊瞎子。

硬生生鼓捣出了这种背部背着巨型车弩的东西,以神兽山庄的手段驱使;一千四百披甲重步兵,五百重骑兵,神兽山庄救回来的战马之上也有会骑马的人骑着,凑够了两百轻骑兵。

这已经是一支军队了。

散发着森然煞气的军队。

但是他张开弓,要率军射杀他们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笑:“申信叔将军,许久不见了啊!”申信叔看去,看到了有一处车舆停下,车舆上一位老者在饮茶,是庞水云。

以及被捆缚起来的宇文天显,宇文化。

申信叔弓箭对准那边。

庞老压着这两人坐在城门下,并不曾随着大军走,申信叔大喝道:“以两个应国将军,就想要挟持本将么!”

庞水云道:“你已放走了岳家军,又囚禁了皇帝麾下的城主,于陈国不容,现在,又要杀死宇文烈的弟弟和侄儿么?”

“陈国,应国,皆不容你;将军,你如何自处呢?”

论王霸之余策,览倚仗之要害。

申信叔是聪明人,也因此,老人这一句话,直接如同匕首一样凿穿他的心口,申信叔胸膛剧烈起伏,庞水云从容不迫看着他,气定神闲,这不是赌,他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很清楚。

申信叔忽大怒,把手中弓箭折断。

这一日,天下第一雄关迎来了第二支从雄关之前跨越的军队,肃杀凛然,经历过了血腥实战的重步兵,轻骑兵,重骑兵,猛兽车弩混合的军队,麒麟在前低吼,从容不迫地跨越了这不可逾越的屏障。

这正是庞水云的计策。

李观一,跨越陈国!

而第二天,军队立足于雄城外五十里的时候,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处理。”然后独自改变气息样貌,穿一身道袍,和瑶光一起,回到了镇北城内。

而这一日,薛家薛昭吉,看到了全新的密卷。

他神色肃穆,缓缓展开了这密卷,看到里面的文字洋洋洒洒,最后看到了神将榜的排名变更——

【神将榜第八十三】

【李观一】

战绩很简单,简单一行战绩介绍中,有涂红了的两个字【全歼】,以及率众跨越镇北城。

【称号——】

薛昭吉念诵这个名字,轻声道:

“乱世麒麟。”

而在这个时候,街道上,前童城主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是城主了,只盼着颐养天年,此刻狼藉,忽然有人喊他一声,他抬起头,看到那边一个少年道人,大步而来。

忽然剑光一闪,只觉得眼前视线颠倒。

血腥味道涌出来。

周围人惊恐喊叫,那少年持剑,于闹市之中,大笑离去。

于是镇北城,阴阳轮转宗镇北分坛,赵华蕊诸事后台的脑袋,被那少年摘了去。

乱世的麒麟,新崛起的名将回到营寨的时候。

看到了自己的主营寨之中,一位青衫老者平静坐着。

老者眼底,已尽余下激赏。

(本章完)

第209章 我带你们回家

李观一回去的时候,看到素来沉静的婶娘,双目微红,似乎是刚刚哭过,心中就有了三分猜测,见到那位自言只会一点点剑术的青衫老者,婶娘拉着李观一过来,道:“狸奴儿。”

“来,这是你的太姥爷。”

李观一安静看着这青衫老者,刚刚就敢在闹市里面摘去了前镇北城城主脑袋的少年人,此刻却是僵硬住了一般,青衫老者伸出手按在少年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李观一听到自己道:“太姥爷。”

青衫老者老泪纵横。

在门外,司命老爷子坐在那里,嘴里咬着一根草,看着天空,老人的眼底苍茫平静,伸出手拍了拍玄龟的头,道:“真是好啊,这个老家伙,也总算是又有了自己的剑鞘。”

“真是好啊,在这样的时候,还能看到自己的后辈孩子。”

他说着真是好,眼睛闭着,道:

“可是我们呢。”

他闭着眼睛,似乎还可以看到自己那些朋友,看到那些人的背影,他们承诺生死与共,他们彼此性命相托,他们最终反目,提着剑撕裂这天下,也再不曾见面。

司命自嘲一笑,只是举起一杯酒,遥敬天地。

戳——

老司命抬头,看到了银发少女伸出手,少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却拿着一个草环,上面长着紫色的牵牛花,轻轻放在老司命的头顶,于是老司命放声大笑起来。

瑶光坐在司命旁边,双手撑着下巴。

司命道:“你不进去看看?”

“我去的话,那老头子或许会拿着剑劈我,可是你去的话,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银发少女摇了摇头,嗓音宁静:“不要。”

司命笑着道:“是个好孩子啊。”

剑狂慕容龙图和李观一,慕容秋水相认之后,整理情绪,对这少年极满意,老者试了试李观一的武功,却对这个少年的用剑之术感觉到了头痛。

那根本不是在用剑。

李观一的招式,在剑狂眼睛里面,就是以手臂为柄,以剑为锋的长枪重戟,大开大合,霸道无匹,粗狂得很,老者无可奈何,可是往日桀骜的剑客,此刻却只是抚掌,愉快地赞许道:

“吾孩儿,用的好剑术。”

“着实有气势。”

旁边的司命老爷子眼角狂跳。

这是剑狂?

这是他认识的剑狂?!

难道不应该是,‘你不配用剑,折剑退去’吗?

你的原则呢?你的操守呢?你的对剑心诚呢?

他怀疑李观一就算是拿着剑当做杀猪刀,这位剑狂都要说一声,不愧是我家的孩儿,这剑杀猪都这样利索!

简直是,毫无原则性!

但是看着剑狂那副眉宇舒展的模样,作为老友,司命也是笑起来了,这一日剑狂纠正了李观一的持剑运剑之术,然后道:“伱也已经把这一批军队带出来了,你的麾下,自然也是有谋臣和武将。”

“到时候,将这几千人交给他们带着,你就随老夫一起去江湖上面,转一转,走一走,如何?”

“老夫一身所学,也要传授给你,慕容世家的九十六把玄兵,也该是要有新的主人了。”

老者的神色极为温和期许。

李观一能感觉到慕容龙图的期待和看重,他没有立刻回答老者,只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然后掀开这简易营帐的大门,走出来了,外面大片热火朝天。

人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热切,一种从镇北关逃出来的热切,以及一丝丝茫然,但是也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热火朝天的,那七個大夫拉了一帮人,在这山林里面找各类的药材。

这个区域已经是两个国家的边境中间缓冲之地。

平日里,可没有什么人敢在这里采药的,所以这里的药材在石达林这帮大夫眼里,简直是野蛮生长,到处都是,石达林这个穷苦大夫的眼睛都要红了。

妈的这药哪哪儿都是!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这个草可以止泻,采了!这种花能泄热?采了!

一大框一大框地搜集。

无他,穷苦惯了。

见到李观一过来的时候,石达林正在整理药材,这个大夫把手里的药材举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道:“将军你看,这样的好药啊,往日可不多见,这边境外面竟然这样多。”

“我们把这些东西搜集起来,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就不用用那种上了年份的宝药了。”

老大夫连忙道:“当然我不是说浪费。”

“只是,好钢用在刀刃上,那些药材用来修炼的丹药最好,普通温养就用这样就可以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道:“雷老蒙他们呢?”

石达林笑着道:“啊,雷老蒙啊,扎营之后,就带着一些弟兄上山了,说是要搞些肉回来,你说他也是的,那些车弩舍不得扔掉,都绑在熊的身上,如果不是神兽山庄,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老大夫认真问道:“不过,接下来,咱们去哪里呢?”

李观一看向他,这年纪不算小的大夫咧嘴笑了笑,很自然地道:“将军,咱们出来了,可是也没有家了,之后哪儿才能够是我们的去处啊。”

旁边有人笑着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将军肯定有想法了啊!”

“哈哈,就是!”

李观一顿住,他看着周围的面庞,这些在外面盛传的麒麟军,哪里有传闻之中的那些英武,一个个的都是受苦的脸庞,因为不适应重甲疾行,好些个兄弟都中暑了。

然后被七个‘老鬼’的一个撬开嘴,一碗药汤就灌进去。

扛起来放在阴凉的地方躺着。

他们狼狈得很,只是脸上带着笑和好奇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看着这些脸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回答道:“放心,我正在想着。”这一日雷老蒙他们狩猎了很多的东西回来,大肉大饭地吃着,每个人眼底都有光。

李观一和他们一起吃,然后回到营帐里的时候,庞水云正拿着新绘制的地图,和凌平洋,长孙无俦谈论之后的战略,老者道:“此地乃是镇北关外,和应国雄关相冲,在两国之间,有大片缓冲区域,是大江大河。”

“这些地方,两个国家彼此都不会特别去管,只是有些堡垒防线,绕开这些地方,在群山之中,寻找一处适合的地方,安营扎寨,而后,我和凌平洋将军留在这里,训练这一批人。”

“潜藏山林之内,无论是应国和陈国,都不会耗费太大的心力去找我们,此地艰苦,却也可以磨砺武者的意志,等到天下有大变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一支奇兵。”

“至于少主,就随慕容前辈离去就好。”

“此地交给我们。”

李观一听着他们的谈论,少年缄默许久,他喝着石达林配备的消暑水,苦涩的味道配合蒲公英水的味道划入喉咙,他想着那些脸庞,沉默着。

凌平洋似乎注意到那边少年的沉默,笑着道:

“李将军,有什么想法么?”

凌平洋,慕容龙图,庞水云,长孙无俦都看向那边沉默的少年将军,后者抬眸,把那木头凿出的杯子里面的消暑水一饮而尽了,然后大步走来,看着堪舆图,伸出手指。

重重一点一个地方。

江南十八州!

少年吐气开声:“我要去,这里!”

庞水云的神色微变,道:“江南十八州所在的位置是在江南一带的腹心,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在陈国的北部,出了镇北关到了群山之中,想要走下去,只有顺着山水缓慢行军,足足有一万多里。”

“哪怕是武者之力,恐怕也要大半年的时间。”

“况且,沿途的陈国和应国,未必不会阻拦!”

凌平洋也沉声道:“如此,对于士卒的士气要求极大,这不是寻常的军队能够做到的。”

李观一看着庞水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玺,抛过去。

老者拿到印玺,看到那印极为古朴,有虎相,下面是两个字【秦武】,庞水云曾经在学宫呆过,是那一代的纵横五子之一,只是瞬间认出了这个东西:“是中州敕封的爵?!”

庞水云眸子大亮,他拱手道:“天下尚且大定,有宇文天显和宇文化,再加上这个中州的印玺,老夫可以保证,这一小支军队穿行于两国之间,而不至于引来袭杀。”

他笑着道:“有中州的名义,我们就是秦武的军队,应国和陈国攻击我们,算是无故挑衅,虽说中州早已经是名不副实,但是这个【名】,在这天下,仍旧有大的用处。”

庞水云把这个印玺收起来了,他的手指按着地图,指着江南十八州的区域,语气之中,稍微有了一丝丝激动,老者缓声道:

“而且,有此【名】。”

“若是可以率军抵达【江南十八州】,那么,少主就是有城,有地,有军,有将,纵然是实力微弱,在这天下还远远不足以和群雄争锋,但是,分量已经不同了。”

一个古老的称呼出现在这个主帅营帐之中所有人的心中了。

于是他们的心神不由地稍稍绷紧。

诸侯!

凌平洋握着手中的兵器,握紧又松开,徐徐呼出一口气,看着这地图,长孙无俦也为这个古老威严的名号而感觉到了心中有一缕激荡。

在这个天下出现了新的诸侯,那或许真的是踏足天下的第一步。

二小姐,您的眼光这一次,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比起庞水云提出的战略,这样的战略更为激烈,也霸道。

只是那少年将军没有说什么诸侯,没有说出自己心底真正的目标和要做的事情,在这几个古典派的谋士将军面前,少年人沉默着。

而当他们开始完善这样的计划的时候,李观一有了独处的时间,他一个人,安静坐在那里,看着地图,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剑狂慕容龙图的许诺,行走江湖的潇洒和快意。

以及那些憨厚的笑容,在他的脑子里面不断的来回穿插着。

一双手掌轻轻按着少年的头。

触感柔软细腻。

银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李观一看着地图,没有回头。

瑶光看着他,她知道李观一在做一个巨大的抉择,少女伸出手,拉着那少年的头,想了想,按照《初代瑶光手册》的记录,轻轻用力了,把那少年拉向自己。

少年将军揽着瑶光的腰,把自己的脸庞埋在瑶光怀里。

少女手掌轻轻按在李观一的头顶。

银发少女的神色宁静,嗓音如同水流:“没有关系的。”

她说:

“您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您。”

这一日,李观一去见了那些俘虏,尤其是宇文天显,出乎于宇文天显和宇文化的预料,李观一并不曾去亏待虐待这些俘虏,饭菜也给够了,当然肉的分量是不如他们自己人的。

可是这样也已经超越宇文天显的预料。

当那帮俘虏发现自己吃的东西和李观一他们一样的时候,宇文天显能明显感觉到,反抗的情绪在这些俘虏心底迅速地溃散了,没有兵器,没有甲胄,对面还不虐待自己,该给的吃的都不少。

傻子才这个时候忽然反叛呢。

宇文天显端着一碗大烩菜,这东西是雷老蒙亲自做的,这一帮人里面的厨子一起帮手,雷老蒙大怒,以入境的武道境界,挥舞大铲子疯狂搅拌,才做出了味道完美的烩肉片。

一锅一锅,每一超大锅里面都有一整个完整的山猪。

在这个神兽山庄弟子的率领下,这几座山里面的野兽遭了殃。

能吃的吃了,吃不完的做成肉干。

无他!

穷啊!

这几日,雷老蒙看着储备的粮食和肉飞快消耗,这汉子头皮都麻了,作为新任后勤官兼厨子兼兽群首领,雷老蒙五人组疯狂拿出随身的宗门典籍,熬夜学习。

当年在宗门里面只是听了个迷迷糊糊,现在他们恨不得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长老,对不起,我们不该学的时候睡觉的。

再教一教我们吧!

可是长老们远在数千里之外,雷老蒙痛哭流涕,熬夜去学。

然后第二天立刻实践。

最终雷老蒙发现师祖写的未必是对的,不断改进:“这玩意儿只能一次性抓住五只,把【引兽香】驱散,冲淡,可以一口气引过来十五只,只是没有彻底麻翻了而已,这只要挖个陷阱就可以了。”

“艹,祖师什么玩意儿,他写得什么东西!”

于是雷老蒙在几千张嗷嗷待哺的大汉嘴巴压力之下。

不得不开启了陷阱学技能树。

直到几日之后,雷老蒙开始熟练运用他驯服的猛兽去围猎野兽。

没办法,不搞的话没肉吃。

他逐渐思考人生是不是都是被逼出来的,人搞事情,基于两种原因——【饿太惨】【吃太饱】。

坐在熊的背部,驱赶野兽冲锋进入陷阱里面,又从步兵里面分出了一百多打过猎的人,加入了雷老蒙的麾下,雷老蒙莫名其妙看着后面的那一批连字都不认识的家伙。

雷老蒙仰天长啸,咬牙切齿:“我们不是要退隐江湖的吗?”

他的兄弟们表示无辜。

雷老蒙不得不开始把神兽山庄的功法,技巧拆开传授,看到那帮脑子转不动的家伙,雷老蒙常常气得暴跳如雷,忽然就明白当年教导自己的外门长老为什么五年就好像老了十几岁。

这一支野路子军队就这样顽强穿行在两国边境之中。

宇文天显缄默看着自己的部队也在慢慢靠拢这帮人,至少可以帮忙杀猪熬菜,这一支军队的太多东西,不符合他所学习的经典兵法,却有一种野蛮生长的适应性。

李观一的声音传来了:“宇文将军,过得如何?”

宇文天显侧身看他,道:“李观一。”

这位名将的身上被庞水云下了纵横家的手段,一身内气纠缠住,难以发挥出六重天的功力,法相则是被司命镇住,司命在解决慕容秋水的法相困境之后,反手把削弱版本的封印扔在了宇文天显身上。

宇文天显缄默道:“是强军,但是,你这一支军队留在这里了,不是长久之计,这是一支【孤军】,你必须要采取一些变化了,否则的话,孤军不可长,这一支军队一定会覆灭的。”

李观一道:“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有了决定了。”

宇文天显看着他,突然问道:“你要杀死我们么?”

李观一看着宇文天显和宇文化,最后回答道:“我肯定不能杀你们,就现在我们这样弱,杀了你,宇文家和应国暴怒,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可能性来出兵,我都不敢冒险的。”

“不过,作为交换的话,我想要你来教我兵家诸阵。”

薛神将只教导了李观一战略,而凌平洋是骑将,宇文天显这样的属于什么都懂,且皆抵达不错程度的将军,他的兵家知识和能力极为扎实,李观一希望从他这里学习点东西。

从敌人身上学习东西,也是可以的。

宇文天显皱眉,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只是沉声道:

“你练兵的事情,都被我们看到了。”

“你的兵法为我所知,我等回去之后,你就不怕我们也这样练兵,然后超过你么?”

他死死盯着李观一,却见到那少年将军笑起来了,李观一看着这位出身于世家的名将,悠哉悠哉地道:

“你学不会的,你们那边的将军,擅长演戏,可是只是演戏,做不到我这样,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而如果你真的学会了我的真东西。”

他看着宇文天显,咧嘴一笑:

“那么,你就不再是我的敌人了!”

宇文天显身子微顿,他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盘膝坐下了,少年似乎有些颓唐,他道:“我来到这个时代,见到这些,自然是要做些什么的啊,但是我也已经发现了,是从庞水云,从凌平洋他们身上发现的,我并不可能违逆时代的规律。”

少年伸出手:“生产力,时代的局限性,决定了我走不远。”

“我是看不到那个未来的,但是,我来到这个时代,总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会做到我的极限,等待着后来者去超过我,然后嘲笑我只是个老朽的家伙。”

“我也希望你从我身上学习到真东西,如果最后是继承那个愿望的人和势力得到胜利,那么,不管是不是我,都无所谓的……”

宇文天显的心中掀起了波涛。

李观一声音顿了顿,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着道:

“虽然我想要这样说,但是我果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势和格局,都说,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可是他们是我亲自拉着,亲眼看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那是我的兵。”

少年轻声开口。

他站起身,背对着宇文天显走远了,伸出手握住,举起。

“我不能带着他们死掉。”

“这个天下,我是一定要走到最后了。”

这一日,樊庆他们被李观一汇聚起来了,但是,并不肃穆,其实还在吃饭呢,庞水云觉得这样有失威仪,可李观一没有这样觉得。

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庞水云,看着凌平洋,以及剑狂慕容龙图,他开口,于是这些人都肃静下来了,李观一伸出手,指着遥远的地方,朗声道:

“诸位,我们已经走了足足七日,大家是不是还不知到要去哪里?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江南十八州】,我们现在还在山林之中,想要穿行这些酷暑,山野。”

“有一万八千余里,哪怕是武者,也要走大半年。”

“跨越整个南北。”

凌平洋注视着这里,他看到这些人的脸上出现了茫然,一万多里是很可怕的距离,足以让人失去一切勇气,李观一的手掌猛然握住了,他道:“我说过,我要带你们回家,但是,家,已经没有了。”

“什么是家?是田和房子,是亲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去那里,我给你们分田啊!”

?!!!

庞水云瞳孔剧烈收缩,老者弹跳起来,要去按住那少主,却被凌平洋拉住了,凌平洋被李观一吩咐,发生什么事情一定拉住了庞水云,这一句话出去了,所有的人都凝固住。

樊庆的笑容呆滞,还在吃饭的汉子就任由碗筷落地。

这些之前表现得乐观,没心没肺的家伙们死死地看着那个少年。

他们被乱世夺走的东西,家的一部分,李观一伸出手臂,什么诸侯,什么天下,他想要去哪里的原因很简单,没有庞水云他们以为的,那样的大志向。

他说过,带着他们回家。

他怎么可能把他们放在这酷热的地方,然后就一个人跑掉,和太姥爷一起潇潇洒洒地在江湖上做什么少侠,大侠。

李观一道:“这一条路,我会陪着你们一起走!”

“我不会,离开你们。”

少年指着遥远的方向,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些黧黑的,苦楚的面庞,风吹过来了,车舆上战死的那些人的名字牌子微微晃动,每一声都刺痛他。

李观一用尽最大的力气。

用尽了少年的豪勇和滚烫的血,大喊道:

“我会和你们一起,走完这一条道路,七个月,八个月,一年,那里有田,修房子,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可以回去了,不用在提着刀剑。”

“那时候,你们不用在我的身边了,而现在——”

他大声道:“和我走!”

“我带你们回家!”

庞水云不再挣扎了。

那些卒子们,没有如往日那样大声说是,他们的嘴唇抖了抖,这些刚刚还乐观笑着的人,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了,哭得酣畅淋漓,哭得明明是壮汉却趴在地上如同风中树叶一样抖动着。

这一日之后,这一支狼狈的,被认为只是刚刚二线末尾的兵团,忽然调转了兵锋,他们没有留下,没有在这山林里扎营,提起兵锋,踏上了苦旅和远征。

………………

剑狂找到了李观一,老者没有因为李观一的拒绝而恼怒,只是道:“现在不入江湖的话,有一个地方,要不要率军顺路过去。”

老者微笑:“我刚下了拜帖。”

他的手一指地图。

阴阳轮转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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