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第418章 各怀心思

第418章 各怀心思

许不令带着松玉芙上了楼船,安排护卫起锚准备启程。

陆夫人在屋里躲了好几天,听闻刚撵走一个又上来俩,终于坐不住了,装作透风的模样跑出来偷偷打量了一眼,瞧见来的是松玉芙后,才露出了几分笑容,上前迎接:

“松姑娘,好久不见。”

“陆夫人,宁道长。”

松玉芙微微欠身福了一礼,忽然跟着男朋友回家,见到了人家长辈,明显有点拘谨,站在甲板上不知该如何自处。

陆夫人以前在长安老拦着许不令,心里其实挺愧疚的,此时怕再被令儿误会,态度十分亲和,上前挽着松玉芙的手嘘寒问暖往船舱走。

许不令见陆夫人好像想通了些,本想凑进去一起拉家常,宁玉合却是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往二层的书房走。

许不令见此便让陆夫人招待着松玉芙,跟着宁玉合上了二楼。

外面小雪纷飞,船上的人都待在屋子里御寒,二层很少有人来。

宁玉合走上楼梯后,先是探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后,才快步走到了书房内,让许不令进来,把门给关上了。

书房很宽大,屏风、软塌、桌椅、棋台一应俱全,雕梁画栋奢华内敛,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安静了。

许不令看着有些鬼鬼祟祟的宁玉合,轻笑道:

“师父,是不是守宫砂没了?”

宁玉合把门关好后,温婉脸颊上才露出了几分严肃,认真道:

“令儿,我把钟离玖玖沉江了。”

“啊?!”

许不令笑容一僵,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转身就要下去看看。

“你站住。”宁玉合瞧见许不令的反应,冷声道:“怎么?心疼了?”

许不令摊开手:“这哪儿是心疼的问题,一个大活人,钟离姑娘已经改过自新,又没得罪人……”

宁玉合挡在门口,眸子里带着几分恼火:

“她对我下药,然后我才和你……就是该死……”

??

许不令打量几眼,感觉宁玉合好像只是在发小脾气,心里稍微安心了些,蹙眉道:

“她对你下药了?”

“对。”宁玉合紧紧攥着手,冷声道:“那天晚上,我肯定中药了,不然不可能和你……”

许不令回想了下:“不可能呀,那天晚上师父信誓旦旦说自己清醒着,非得和我……”

“你住嘴。”

宁玉合有些没底气,偏头望向一遍:“反正都怪她,不然我只敢心里想想,绝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对你做什么。”

许不令轻轻点头,左右看了看:“那钟离姑娘人呢?我去帮你收拾她。”

“昨天已经撵走了……你以后不许和她接触,她就是个害人精,我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许不令有点可惜,不过人已经给撵走了,他也不好惹毛了师父,只能以后遇上了再道谢。

“好,都听师父的。”

宁玉合见许不令没有把钟离玖玖找回来的意思,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火气也消了几分,走到了书房的小塌旁坐下,低头看了眼小腹,又把目光放在了窗外。

许不令心领神会,走到书架旁拿来颜料画笔:

“师父,过来躺下。”

宁玉合身体僵了下,上次被亲了一口,知道许不令肯定没安好心,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守宫砂不画出来,被清夜发现就全完了,纠结许久后,还是看了眼坐下的小榻:

“我不想在桌子上画……冰的很……”

许不令自然不挑地方,走到小塌旁,在宁玉合跟前坐下,调好颜料放在案台上,拭目以待。

宁玉合往旁边坐了些,紧紧攥着裙子,低声道:“你不许亲我,不然……我就下船了。”

许不令沉默了下,摇头:“师父,都已经这样了,在外人面前掩饰即可,私下里没必要这么见外。”

“不行。”

宁玉合态度坚决,瞪了许不令一眼:“我和你不能再做那种事了。”

许不令叹了口气,四目相对片刻,凑近了几分。

宁玉合顿时慌了,眼神再也硬不起来,想要起身却被按住了肩膀上,偏头躲闪,焦急道:“令儿,别这样……我叫人了……”

这算个什么反抗。许不令见她也不是很抵触,态度强硬了起来,抬手搂住了宁玉合,双唇相接。

“呜——”

宁玉合心乱如麻,没想到许不令不讲理了。闭着眼睛轻轻推搡,却不敢发出声音,憋了片刻见实在躲不过去,只能退而求其次,颤声道:

“令儿,仅此一次,以后……以后不准这样了!”

许不令本来只想亲两口,听见这话还愣了下,继而面带微笑,轻轻点头。

“……”

宁玉合有些不信,可不信好像也没办法,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心一横之下,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鈥斺??

书房的正下方,宁清夜站在窗口,看着潭州的江岸渐渐远离。

风雪之间,宁清夜又想起了在长安城无人小巷中的那段日子——穿着那件白狐裘,每天早上到孙家铺子买一壶酒,顺道看看那个富家公子过来没有。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每天去看,便如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船上一样。

我去江南做什么……

可能江湖就是这样,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恍惚之间,宁清夜抬手摸了摸肩膀,那件厚实的白狐裘放在了道观里,今年肯定不能穿了,想想还有点可惜……

正想着这些没头没脑的事情,祝满枝进了房间,站在旁边有点闷闷不乐。

宁清夜转过头来:“怎么?和夜莺单挑又输了?”

“不是。”

祝满枝叹了口气:“方才又上来了个姑娘,和我俩年纪差不多大,我顺便看了几眼,长的很漂亮,而且就是许公子说过的芙宝。”

“芙宝?”

宁清夜蹙起眉头:“这么难听的混号?”

祝满枝嗯了一声:“是许公子亲口说的,许公子的酒葫芦还给她了,明显很重视那丫头。听说是书香门第的小姐,知书达理、温柔娴静,不像我们一样打打杀杀整天闯祸……陆夫人很喜欢她的样子……”

絮絮叨叨。

宁清夜听了片刻,有些不明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满枝斜了宁清夜一眼,见她半点不在乎,只得摇了摇头:

“没什么……”

宁清夜思索了下:“你是不是吃醋?”

“哎呀~你怎么说话这么直接……”

“那就是了……”

“哼……咦?小宁,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老鼠吧……船这么大有只老鼠偷吃不奇怪……”

闲谈之间,楼船在江面上顺流而下,渐行渐远。

后方及远处,一艘小画舫也离开了岸边。

身着水蓝长裙的妖媚女子,站在船头叉着小腰,注视着远方的楼船。

昨天被撵下船,眸子里还带着三分怨气,不过更多的还是从十几岁开始便刻进骨子里的那份执着,都比了十年,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本章完)

431.第419章 山水重逢

第419章 山水重逢

淮南位于金陵西北三百里外,自古便有中州咽喉、江南屏障之称,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淮南萧氏横跨三朝,在此耕耘近千年,说整个淮南都是萧家也不为过,只要是姓萧的往上数个十几代基本上都能找到同一个祖宗。

江南的繁华毋庸置疑,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布绢、茶叶等等极为发达,但更出名的是那句‘湖上女,江南花,无双越女春浣纱’,江南美人自古便名传天下,小桥流水、纸伞轻裙,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比美人更出名的,则是江南的文人才子。大玥尚武不假,但不是每个地方都好武成风,一般越往南走就越不能打。江南地理位置的缘故,从古至今都没什么外敌,习武强军也没什么用,门阀世家又在此云集,导致了走仕途的文人远远多过了舞刀弄枪的蛮子,整个江南的牌面也就只有一个六合门。

时值十月中旬,四季如春的淮南还没有落雪,一艘楼船在逐渐靠近淮河口,江面上停泊的画舫、官船、货船一眼望不到尽头,每时每刻都有船只满载货物归来,或者把产自江南的货物送往各地。

沿岸万千柳枝随风轻舞,贩夫走卒来回穿行,文人仕女漫步于河畔,未曾下船,便能领略到和西北蛮荒截然不同的水乡风情。

“来了来了……”

码头之上官兵云集,清出了一大块空地。

淮南萧氏嫡子萧庭,一袭墨色文袍玉树临风,站在码头上眺望着那艘挂有肃王旗号的楼船,眼含热泪,抬手想要即兴赋诗一首,憋了半天,没想出来,又缓缓放下了。

小丫鬟站在旁边,手遮凉棚踮起脚尖眺望:

“公子,我看到许世子了,就在船上站着……”

“许不令!你他娘可算来了!叔还以为你的船沉了,你快点啊……”

萧庭扯起嗓门大喊了一声,惊的周边官兵一哆嗦,却没人敢笑,毕竟这里不是长安,萧家就是天。

楼船甲板之上,许不令身着金边云纹公子袍,抬手打了个招呼。

楚地距离淮南不过千里,沿着长江顺流而下,不到十天就到了。乘船沿着江河一路行来,处处是白墙青瓦流水人家,秀丽山水让人目不暇接,比西北荒漠景色好看太多,以至于让人生出‘这才是人住的地方’的想法。

进入淮南辖境后,萧湘儿便站在了甲板上,顶着寒风眺望周边景色,表情依旧端庄宁静,眼底的思念却难以遮掩。

十几岁离开淮南嫁入皇城,一夜之间从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尚未适应便又成了太后,这一晃就是十年。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出长乐宫,直至白发苍颜老死,却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她的世界便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去年今天还独自坐在长乐宫的寝殿里打盹,对生活已经没有了丝毫期盼。今年今天却已经来到了家门口,身边还有个男人,连拍拍屁股该换什么姿势都晓得了。

巨大的变化,让萧湘儿有些失神,看着站在岸边的那个傻侄子,用恍若隔世来形容很恰当,只觉得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连从哪里开始的都想不起来了。

随着思乡的情绪退去,接踵而至的便是山岳般的压力,让人难以喘息。

自从跟了许不令后,萧湘儿过得很开心,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或者说活的像个人。

但她毕竟是萧家的嫡女,大玥的太后,这些事不能存在,传出去会牵连整个萧家,骨子里的血脉与荣誉让她不得不去面对这件事。

会有什么下场,萧湘儿不得而知,很可能过几天就会彻底告别这个世界,用一条命给自己做的事划上一个句号,这也是她最初的想法。

后悔嘛……

萧湘儿思索了下,摇了摇头。半点不后悔,哪怕再来一百次,她也会用自己的命换许不令的命,只是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和舍不得……

“宝宝?”

许不令走到跟前,把披风盖在了萧湘儿的肩头。毕竟是萧家门口,认识萧湘儿和萧大小姐的人很多,湘儿的身份肯定不能见光。

萧湘儿回过神来,把披风裹紧了些,抬眼看向面前的白衣公子,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笑了一声:

“许不令,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想我?像你爹想你娘一样?”

寒风簌簌,吹拂着火红披风和秀发,稍显成熟的脸颊是笑着的,却难掩心底的无助和仿徨,更深处又是骨子里的坚毅和决然。

许不令抬手勾了勾她耳边的秀发,表情很平淡:

“有我在,你当宝宝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不用去想。”

“……”

萧湘儿如杏双眸中雾蒙蒙的,笑容却没什么变化:

“会不会想我?想或者不想。”

许不令紧了紧披风的领子,轻声道:

“我要说想,你肯定寻死。我说不想,你非得弄死我。老实跟着,其他事交给我和陆姨就好。”

陆夫人站在旁边,表情不太自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快靠岸了,别这么亲热……”

萧湘儿被打岔,把斗篷的兜帽盖上,轻哼了一声:

“我和许不令亲热,关你什么事?”

“你……”

陆夫人因为上次和许不令亲嘴的事儿,本就心乱如麻,见湘儿还激她,有些生气了,转身就走去了一边。

很快,楼船靠了岸。

甲板尚未放下,萧庭就提着袍子跑到了下面,叽叽歪歪:

“许不令,你赶快把我大姑娶回去,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怎么过来的吗?写的字比你认识的都多,丧尽天良啊……”

陆夫人不敢冲湘儿发火,看到自家小叔子可不客气,做出端庄稳重的模样,训斥道:

“萧庭,你别胡说八道,八字还没一撇,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萧庭半点不在乎,含笑道:“嫂子,你可得好好说合,千万不能让这事儿黄了……”

听到这句‘嫂子’,陆夫人脸色不易察觉的僵了下,看了看旁边的许不令,轻轻哼了一声。毕竟她是萧家的媳妇,若是许不令真取了萧绮,就得改口把许不令叫姑父,从‘我是你姨’变成‘我是你侄女’,辈分全乱了。

王侯之家的辈分本就不好捋清,许不令也不多说,带着一大群姑娘、丫鬟、护卫下了船,来到萧庭面前,抬手行了个礼:

“萧公子。”

“呵——”

萧庭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上下打量几眼:

“许不令,半年不见,你咋变怂了?没想到你也晓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放心,淮南虽然是我萧庭的地盘,但我这当叔叔的不会仗势欺人……”

宁清夜走在师父后面,打量几眼后,偏头小声询问:

“满枝,淮南萧家的公子,怎么会是个傻子?”

祝满枝和萧庭在白马庄打过交道,偷偷笑了下:

“谁知道呢,反正一直都是这样。”

松玉芙躲在人群之间,和两个姑娘不太熟,想了想插话道:

“萧庭其实不傻,没长大罢了……比长安城那些满心权术的王公子弟强多了。”

而诸多丫鬟之中,以前最疼萧庭的萧湘儿,躲在斗篷下面,眸子里又恼火又怀念,恨不得现在就叫人把萧庭炖了,却开不了口,只能望着自己的蠢侄子和臭哥哥。

萧家的庄子就在河边,距离码头并不远,向来家风严苛也不摆排场,没有安排车架轿子接送,众人徒步前往了萧家。不过为了安全考虑,道路还是被清开了,官兵在两侧隔离,只让商旅行人从两侧行走。

许不令和萧庭并肩走在前面,因为萧庭不拿事儿,只是说着曾经在长安一起读书的小事儿。

提起长安,萧庭脸上便有些伤感,看向西北常常叹了口气:

“唉……我二姑死的好惨,一把火直接就烧没了,你说我姑姑那么不讲理的人,怎么会在这事儿上想不开,燕王失心疯和她有什么关系……”

许不令表情一僵,湘儿可就在背后,忙的抬手:“别乱说话。”

萧庭还以为许不令忌惮宋氏,随意道:“周围都是我萧家的人,再者我也没说什么。我姑姑才二十来岁,说没就没了,她最爱漂亮,干嘛用火把自己烧了,服毒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许不令满头冷汗,知道湘儿在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却也不知该怎么给自己侄子打圆场。

“我还拿了姑姑的银子,说是给她买胭脂,拿去下注赢了好多银子,还没来得及买胭脂,姑姑就没了……早知道我也去避暑山庄呆着,姑姑她脾气倔不听劝,但是害怕我闹,一哭打个滚肯定就不死了……”

许不令听见这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厮有点良心,不然怕是活不过今天……

闲谈间离开码头,许不令余光忽然在码头的人群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红衣包裹头巾,牵着一匹很醒目的白骆驼。

许不令转眼看去,果然是在肃州城外分别的钟离楚楚,此时正假装在小集市上买东西,动作柔美目光纯净,脸上蒙着红纱看不到面容。

对于钟离楚楚的出现,许不令丝毫不意外,本以为出了肃州就能遇上,却没想到直接来淮南等着,出现的还有点晚了。

彼此相距并不远,钟离楚楚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打量,偏过头来望向许不令,继而碧绿的眸子里露出几分惊喜。

许不令眉毛都没抬,眼神从钟离楚楚身上扫了过去,继续和萧庭前往了萧家。

“嘿?!”

钟离楚楚僵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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