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西行散记(下)

十月初,西宁的气温已经很冷了。

在距离西宁卫城约莫数十里地的南川捏尔朵峡口,三个营数千明军整装备战。

参赞军务林泰来弯着腰,好奇的查看着面前这门三百五十斤的大神炮。

巅峰按察、半步巡抚石大人走了过来,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泰来站了起来,摇摇头说:“这大炮太老了,该换新了。”

石大人也不是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时候临危受命,派到西宁前线来。

闻言便道:“你是说新式大威远炮?现在还没有部署到这边。”

新出的大威远炮不但制造工艺比铁箍式老炮更先进,在更轻便前提下威力更大,还加装了准星照门,射击更精准。

林泰来随口画着大饼:“等我回了京师,争取掌管军器局,早日给你安排上!”

石大人:“.”

翰林出身的当朝红人就是这样任性吗?想管什么衙门都随心所欲?

扯完闲篇,林泰来又纳闷的说:“作为总指挥,你不去巡视营地,却来找我闲谈作甚?”

石大人有点紧张的说:“到底行不行?”

先前套虏各部在林泰来的劝导下,开始离开西海,返回北方。

然后林泰来就得到了神秘情报,海虏大头领瓦剌它卜囊率领数千精骑,以北返套虏部众为掩护,企图鱼目混珠靠近西宁卫城,进行偷袭劫掠。

后来神秘情报越来越精确,明确告知林泰来,瓦剌它卜囊大致在这两日通过捏尔朵峡。

所以西宁卫在参赞军务林泰来的力主之下,有针对性的做出了部署。

石大人和林泰来率领三营五千一百兵马,出城数十里,在捏尔朵峡口正面埋伏拒敌。

而另一员从甘肃调来的游击将军达云,则率领两千番汉骑兵,从峡谷两侧绕后包夹。

这次主动出击稍微有点冒险,而且也没请示过总督。

临近战事,全权负责西宁事务的石大人不由得略微紧张。

先前大明已经连续大败了两次,不能再输了。

他忍不住就围着林泰来,不停的问“到底行不行”。

林泰来被问烦了,回答说:“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啊,打完才知道!”

石大人差点就跳了起来,“你保证过的,包赢!”

林泰来故意很不着调的叹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吃了败仗,我就要被罢免三部郎中,老老实实当翰林了。”

石大人顿时被气饱了,“西宁卫大部分兵力都被拉出来了!

若打了败仗,还想什么罢官免职,直接在这里自尽殉国吧!”

林泰来喝道:“那你还想东想西的作甚?干就完了!”

“可是.”石大人又说:“即便瓦剌它卜囊来犯,依据西宁卫城防守反击不行么?

出城数十里迎击的风险终究比较大,不够谨慎。”

林泰来解释道:“西宁卫城周围的地形不便于设伏和绕后包抄,难以给虏骑重创。

再说死守卫城不出,看着虏骑在周边劫掠,那我们死守又有什么意义?”

石大人在林泰来这里调节了情绪,又表面镇静的去巡视军阵了。

河湟之地的整体地貌十分有特点,山河夹杂,导致谷地和峡谷特别多。

捏尔朵峡就是从西海南岸到西宁卫城之间的交通要道,也是瓦剌它卜囊目前行军路线的必经之处。

这次有三营官军在峡口这里设置阵地,阻击瓦剌它卜囊的数千主力骑兵。

每营四百骑兵,一千三百步兵,各式火炮一百门。

如今大明官军对付虏骑,大都是以车结阵。

大车横向,小车纵向,围成一圈,车与车之间空地还有据马枪,步兵和炮手都被掩护在车阵里面。

尤其在峡口这样的不开阔地方,更利于车阵阻击。

石大人巡视一圈后,又有新的担忧了,便又来骚扰林泰来说:“瓦剌它卜囊会来么?”

林泰来答道:“瓦剌它卜囊出身好,素来心高气傲,又兼击败过我军,性情十分骄狂。

所以他一定会过来,即便看到我军有所防备,也不会轻易撤退。”

都知道在老俺答率领下强盛起来的北虏右翼有三万户,分别是土默特、袄儿都司(鄂尔多斯)、永邵卜三大部。

其中永邵卜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在东边,另一部当年跟随老俺答到青海迎佛后,就留在了青海,守护着圣地仰华寺。

而瓦剌它卜囊就是留在青海永邵卜部头领,也是当今作乱海虏的三个最大头领之一。

所以说来说去,瓦剌它卜囊和对马市额度不满的卜失兔济农一样,都是三娘子夫家的亲戚。

想到这里,林泰来不禁感慨道,这娘们卖起亲戚来也不手软啊。

卖的还都是名义政治地位很高的亲戚,大诸侯级别的“皇亲国戚”。

怎么感觉有点像武则天杀李唐宗室?

算了算了,不吐槽了,女人当家不容易。

一个时辰后,战事开打了。

正如林泰来所说的那样,瓦剌它卜囊大军的前锋看到拦在峡口的明军后,横行惯了的瓦剌它卜囊没有撤退的想法,直接率军攻阵。

一时间炮声大作,箭矢齐飞。

双方大战了半个多时辰,厮杀了几個回合,瓦剌它卜囊大军依然没有逼退明军,更没有攻破阵地。

这很正常,在一般情况下,虏骑本来就很难攻破准备充分的车阵。

正当数千虏骑有点力竭气衰,大批下马休息的时候,忽然游击将军达云率领两千番汉骑兵,从峡谷后方杀了出来。

正面炮声再次响起,将最后的弹药一股脑地全都倾泻出去。

观望了半天的林泰来立刻翻身上马,在家丁的护卫下,率领一千二百骑兵迂回压上去,形成了对虏骑的前后夹击之势。

被堵在峡谷口的这数千精骑,当即就崩盘了,四散而去夺路溃逃。

明军打机动性很强的虏骑就这点不好,很难打出完美全歼的战绩。

尤其是虏骑中的头领人物,就算打了败仗,也总是能在亲卫的死命掩护下逃出去。

后世看明军战绩,总能看到“虏酋仅以身免”之类的话。

林泰来发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瞄着大批溃逃虏骑一直追了二三十里,才鸣金收兵。

据初步统计,此战斩首八百余级,基本将瓦剌它卜囊部的主力击溃了,算是近两年来西海的首次大胜。

当晚林泰来与石大人、游击将军达云小酌几杯,共同庆祝大胜。

这位达云在历史上也是西部名将级的人物,数次大胜海虏,为消除西部大患立下汗马功劳,官至左都督、甘肃总兵官。

知道此人能打,所以林泰来才放心让达云绕后夹击。

今天这场大捷,其实就参考和模仿了历史上达云的战役部署。

见林泰来似乎有些怏怏不乐,心情放松下来的石大人问道:“怎么了?何故长吁短叹?”

林泰来叹道:“惜我一身武艺,在当今战阵几无用武之地,打不出千人敌万人敌的风采。

也可能是百人级别战斗打多了,打这种成千上万人的战斗还不太适应。”

石大人:“.”

你林泰来真把自己当武将了?难道你还想把自己当项羽?

祖上番族、已经汉化、号东楼的达云端着酒碗,很遗憾的说:“今天机会很好,可惜还是让虏酋瓦剌它卜囊逃脱了。”

而后又骂道:“这帮不要脸的虏酋,一旦得势就猖狂,但若被击败了,往往又会上表谢罪,求朝廷原谅!”

林泰来正要附和着说几句,忽然左护法张文走进大帐,对林泰来轻声耳语道:“外面有人找,夫人那边来的。”

林泰来微微蹙眉,对石大人和达云说:“二位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石大人与达云没太在意,还以为林泰来出去上茅厕了。

又过了片刻后,却见林泰来大踏步回到大帐,不过手里多了一件物事。

再细看去,原来那是一个人头。

达云笑道:“林参赞想要用这个首级记功么?”

林泰来大声的说:“此乃瓦剌它卜囊之首级,被我斩获了!”

卧槽!达云大吃一惊!

白天上阵厮杀的时候一无所获,让虏酋逃走了。

晚上坐这喝酒,伱林泰来却能隔空把虏酋的脑袋砍了,这是什么神秘力量?

达某从军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斩首。

这瓦剌它卜囊是傻子么?明明已经从战场上逃脱了,还能被人斩首?

石大人看着林泰来若有所思,不愧是当代韩德让啊.

传言林泰来只要移居北虏,立刻就能当太师,看来此传言不虚。

回过神来后,达云当即提议道:“应当趁着瓦剌它卜囊死掉、主力被击溃、该部残寇群龙无首的机会,继续进军,大举扫荡西海南岸!”

林泰来想了想后,对达云说:“扫荡西海南岸的事情,交给石大人就行了。”

达云莫名其妙,那他达某干什么?

林泰来又道:“套虏北返东归,会借道甘肃,我会一路跟随监视,但身边没有将官随从。

而达指挥是从甘肃调来的,熟悉甘肃情况,故而想请达指挥跟着我一起行动。”

达云不情不愿,扫荡西海多么爽气,清除残寇还能多刷点功劳。

跟随和“护送”套虏出境这种工作,实在太无聊了。

但是把他从甘肃临时调过来,就是为了配合参赞军务林泰来的,拒绝不了林泰来的正常命令。

洮州城内,亲自坐镇在这里的新总督郑洛召集了新上任的兵备道李承志,以及新调过来的一些将官进行形势谈话。

“目前千万不能急躁,务必要稳住,我们已经输不起了,所以我们暂时要保守一点。

军事上不必冒险,以政治措施为主,防御优先,训练军兵,修补边墙!

用两到三年时间来恢复元气,积蓄军力,孤立海虏,然后再多路出击扫荡,与海虏决战!”

郑总督正说着话,却见标营中军官冲进了大堂,叫道:

“西宁急报!大捷!西宁卫设伏迎击瓦剌它卜囊部,激战半日斩首八百余,参赞军务林泰来斩虏酋瓦剌它卜囊!”

郑总督:“.”

这听起来很不合理啊,而且不符合自己的战略方针啊。

堂内众人偷眼瞥向总督,只见总督脸色愕然,一动不动。

片刻过后,郑总督回过神来,对众人道:“幸亏是获胜,如果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若连西宁卫城都丢失掉,那我们就失去了一只膀臂!

故而虽然是大功,但这种冒险的行为,本部院依然不鼓励。”

然后郑总督又问道:“林泰来何在?”

这种轻启战端的行为,一看就是林泰来的风格,石按察和达云都没有这种胆量。

中军官答道:“林泰来已经离开西宁,跟随监视套虏借道甘肃和出境。”

郑总督松了口气,把套虏礼送出境才是你林泰来的主要任务啊。

等林泰来完成这件任务,就要赶紧调回身边,不能让林泰来独自在重要前线城市。

套虏借道甘肃回大漠的事情非常重要,镇守在河西走廊的甘肃巡抚余之祯也亲自参加了监控。

在水泉堡,参赞军务林泰来与余巡抚碰面,并进行了会谈。

林泰来挥退了左右闲杂人等,低声说:“余中丞啊,我有一个关于松虏的重要消息。

但是我认为,此事不必通报给郑总督,你要先答应保密,我才能告知你。”

余巡抚:“.”

竟然要背着总督,你林泰来究竟想干什么?

林泰来又道:“我只是觉得,你我分功就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人啊。”

又过数日,林泰来和达云、余巡抚站在甘肃边境的甘浚山上,向北眺望,已经能看到大批虏骑的身影了。

“达指挥你还后悔吗?还想留在西海扫荡吗?”林泰来淡淡的说。

达云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会吧?卜失兔济农部众还真的来了?

他们还真想借着套虏过境的混乱时机,冲过河西前往西海?

林参赞你怎么如此精准知道的?”

林泰来不耐烦的说:“别废话了!都是功劳,你赶紧上吧!”

达云疑惑的说:“林参赞不亲自参与冲阵了?”

林泰来负手而立,唏嘘而叹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上阵再拼命,功劳也不如斩一个虏酋,我还是在这里等卜失兔济农的首级吧。”

达云:“.”

如果洮河、甘肃、西宁三大方向,你林泰来一个月能摆平两个方向。

如果火落赤、真相台吉、瓦剌它卜囊、卜失兔济农、青把都儿五大乱酋,你林泰来一个月能杀两个。

那还要总督干什么?

(本章完)

第588章 三连斩成就!

甘浚山下,中军大帐里,甘肃巡抚余之祯、参赞军务林泰来和一群参战将官正在大肆庆祝。

驻牧地位于甘肃以北的卜失兔济农部与海虏巨寇火落赤勾结,企图强行穿过河西走廊,南下与火落赤汇合。

而这次战役在林参赞的策划下,设伏于甘浚山,大破卜失兔济农部,初步统计斩首六百余,俘虏人口和牲畜无算。

只有卜失兔济农一家在亲卫的殊死掩护下,从战场逃脱了出去。

如今打扫完战场,确定周边再无敌人,参战的文武官员便开始饮酒庆祝。

给大家带来了胜利和功勋的林泰来很受欢迎,他和余巡抚互相谦逊了一会儿,并列坐于首席。

酒至半酣,左护法张文又匆匆走了进来,对林泰来低声几句。

而后林泰来对余巡抚告个罪,起身就往外走。

余巡抚疑惑的对游击将军达云问道:“林参赞干什么去了?”

作为这个大帐中最懂林泰来的人,达云幽幽的答道:“他可能去取卜失兔济农的首级了。”

余巡抚一脸懵逼,达游击是不是喝多了?为何完全听不懂达游击你这句话的意思?

仗都打完了,战场都打扫完了,哪来的首级?

没过多久,忽见林泰来又回到大帐里,手里还提着首级,而且不只一个,有三个。

余巡抚很吃惊的问道:“难道这首级真是卜失兔济农?”

林泰来答道:“不止卜失兔济农,乃是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余巡抚愕然道:“从哪来的首级?”

他倒不是认为林泰来捏造虚报,林泰来这样的年轻显贵还不至于如此,但这时候突然斩出首级也太奇怪了吧?

林泰来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说:“我派手下的家丁追击搜索,找到了逃走的卜失兔济农一家,功劳算在我身上。”

余巡抚:“.”

还是相信林泰来的说辞吧,不然解释不了这三颗首级啊。

达云自幼生长在甘肃,又在边镇从军二十年,对河湟周边各部的情况十分熟悉。

他看着卜失兔济农的首级,感慨说:“大明对虏酋册封的都督同知,应该就剩两個了,竟然全被林参赞斩了。”

然后达云指着卜失兔济农的首级说:“当初和议时,土默特部老俺答受封为顺义王,袄儿都司部吉能被封为都督同知,仅次于顺义王。

而卜失兔济农乃是吉能嫡长孙也,继承了都督同知这个勋位,又被立为右翼三大部之袄儿都司部济农。”

随后达云继续说:“先前在西宁被林参赞斩首的瓦剌它卜囊,名义上是右翼三大部之永邵卜部的万户,也被封过都督同知。

他们为什么敢作乱,或许也与他们自恃身份有关系。

但说来也真是凑巧,代表袄儿都司、永邵卜两大部的都督同知,都被林参赞这个月斩了。”

大帐内的文武众官员听到达云的解说,不禁对林泰来肃然起敬。

虽然北虏碎片化,大小部落头领多达数百,各自管自己的部众。

而济农、万户这种角色现在只是个象征性名头,并不具备实质性统治权,所能管到一样只是直属部众。

但终归血统和身份在这摆着,在特定时候没准就有号召力了。

林参赞连斩永邵卜部万户、袄儿都司部济农,这成就刷的实在是让人望尘莫及。

林泰来本人只能连连苦笑,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形之于口。

瓦剌它卜囊、卜失兔济农这两个名义身份很高的倒霉蛋,是他林泰来想杀的吗?

他林泰来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刷功劳机器。

又有人闲谈说:“就差一个顺义王本部土默特部的巨酋,林参赞就能集齐北虏右翼三万户也就是三大部的三连斩了。”

话已经送到嘴边,不装对不起观众,林泰来端着大碗酒,淡淡的说:

“去年春天,我在草原为顺义王袭封问题斡旋时,帮忠顺夫人格杀了老俺答的嫡长孙扯力克,这算是土默特部万户领主级别的巨酋吧?”

众人:“.”

这波真是被结结实实的装到了,闪都闪不开!

土默特部俺答嫡长孙、前名义领主扯力克,袄儿都司部吉能嫡长孙、前名义领主卜失兔济农,永邵卜部前名义领主瓦剌它卜囊,三万户领主三连斩?

为了便于统一指挥全局,总督郑洛暂时移驻到了位置稍微居中的金城。

但刚在金城临时行辕安置好,就收到了甘肃巡抚余之祯的急报。

本来郑总督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又出事了,却没想到还是大捷。

看着战报,郑总督简直怀疑人生,产生了一种仿佛与现实割裂的不真实感。

这场甘浚山大捷和之前的西宁大捷一样,与收缩防守、整训恢复的整体形势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并不是郑总督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立功,但就是感觉很怪异。

怎么说呢,这两场大捷仿佛就是没来由的凭空出现,不讲规律不讲道理,生硬而突兀。

本来在郑总督计划里,整训两三年后,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大捷。

西宁方向暂时无事,巅峰按察、半步巡抚石大人到金城来向郑总督汇报工作,并且索要钱粮犒赏。

斩首八百多的大捷,如果不给犒赏,官军肯定不满意。

在边镇地区,官军不满意的后果很可能就是兵变。

看到郑总督拿着战报发呆,石大人询问道:“制台何所思?”

郑总督苦笑道:“我似乎看到,从干燥的戈壁滩上突然生长出一棵南国大榕树,你说奇怪不奇怪?”

林泰来虽然考过武状元,当过几天武官,但从没正经在边镇历练过,除了兵变也没正经指挥过战斗。

但偏生这个月就突然用兵如神,连续大捷,还连斩虏酋,这是什么天生神将?

石大人只轻轻说了三个字:“韩德让”

这三个字直接让郑总督沉默了,心里甚至产生了些许不平衡。

这什么世道啊,自己积攒的几十年资历、经验、智慧,还不如几场枕头风?

赶紧开始说正事吧,石大人又催问说:“关于西宁大捷之犒赏?”

郑洛回过神来,皱眉道:“前番洮、河两次大败,损失惨重,到处都需用钱粮,现在各库太吃紧了。”

况且郑总督根本没想到会有大捷,对犒赏银两、物资完全没有准备.

石大人又说:“听说朝廷先前从太仆寺拨了十万马价银。”

郑总督无可奈何的答道:“这些银子用处太多了,哪边都很紧要。

例如宁夏镇原副总兵哱拜父子,率领三千精兵从宁夏镇过来支援,索要一万两抚赏银。”

石大人求了几句,还是没结果,只能说:“等林参赞送套虏出境回来后,再与制台说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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