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五行山压嗔心,紧箍咒束妄念

却说亭中,老者有意举荐王重阳为官,并直言其当可为高官,有宰相之才。

王重阳闻听其言,却是摇头,说道:“不敢当先生所言,在下不过一闲散之人罢,未有宰相之才,更不敢言为官,多谢先生好意。”

老者知其拒绝,有些惋惜,说道:“小友果真不愿?”

王重阳摇头说道:“但为学识而行罢。”

老者说道:“既如此,我不强求于你。可那明主之事,我不曾言说有假,天下一统在即,明主必然能再造社稷。”

王重阳说道:“若有明主,自是天下人的福气。”

老者闻听,叹息一声,却并不再多言,只与王重阳再是论说其学识。

……

话表武当山太和宫之中,真人与玄帝,孙悟空互是谈说彼此修行之旅。

玄帝与真人皆是言说完毕,互相印证,各有所得,他二人在讲说后,望向孙悟空。

玄帝笑道:“大圣可要讲说修行之路?”

真人闻听,朝其张望而去,略有诧异,但未有多说些甚。

孙悟空抓耳挠腮,说道:“玄帝若是欲要听得,老孙自是可讲说一二。但老孙这修行之路,玄帝当是知得,若是说出来,却莫要笑话老孙。”

玄帝说道:“但言修行之路,不可笑话,这等常理,我却是知得。”

孙悟空拜礼,说道:“既是大师兄,玄帝不嫌恶老孙,老孙这便与你二人讲说一二。”

真人与玄帝皆是盘坐,洗耳恭听,以示尊敬。

孙悟空见之,即是开口,说道:“请大师兄,玄帝倾听。老孙生身,乃是那东胜神州之处,那处有傲来国,临海矗花果山,其巅立一灵石。那灵石受天之清气,地之浊气,结胎孕化而成,忽一日山崩石裂,迸一石卵,那便是老孙来源。”

“老孙自生来后,内外和天地之理,静动若阴阳流转,大道合乎吾身,金丹宛若天成,是以天生神圣是也。”

说到此处。

玄帝与真人面面相觑,皆有些无奈。

比起他们经历重重难关,孙悟空金丹似天成,更是天生神圣,神通自在其中,这种起点,是他们不可想象的。

孙悟空不曾知得玄帝二人在讲说些甚,他仍是在讲说他的修行之路,自他在山中玩耍时讲起,说到见群猴老死,而心生长生之向往,故出海寻仙,历经多时,寻得灵台方寸山,又因修行有误,而心生磨难。

孙悟空逐渐说到大闹天宫,说到五行山磨砺,说到西天取经,他一开始说着,有些犹豫,说到后面,逐渐释然。

花费许多光阴后,孙悟空终是说出在灵山之上,修成正果,成斗战胜佛。

孙悟空在说完他的修行之后,沉吟许久,说道:“大师兄,玄帝。老孙这一修行,始易终难,归根结底,乃是个炼心之行,我本具先天灵明,然无律而堕狂狷,神通虽冠三界,不经劫难不成大器。”

说着,孙悟空似有感慨,沉吟许久,说道:“五行山下压的是嗔心,紧箍咒束的是妄念,八十一难磨的是我执。由妖而圣,自圣成佛,西天万里路,原是心头方寸程。”

真人与玄帝皆是朝孙悟空一拜。

孙悟空急是起身,回礼于二人。

玄帝说道:“大圣之修行,今终明了,教我敬服,好个心头方寸!”

真人笑道:“悟空如我。”

孙悟空说道:“不敢当二位所言。”

玄帝说道:“大圣这般之修行,下一劫时,定然有望大法力。”

孙悟空连连告饶,只请玄帝莫要再夸他。

玄帝见着孙悟空这般模样,笑意盈盈,说道:“大圣不须这般,但今时大圣不曾为三言两语而动,便是夸赞一二,亦无大碍。”

孙悟空正要再说些甚,忽有灵官来报。

灵官奏报,说道:“今人间有雄主而现,立朝为‘宋’,其上禀于天,下告于地,武当山自得相告,请帝君知晓。”

玄帝闻听,即是说道:“可有告文?”

灵官道声‘有’,遂取一文书,递与玄帝。

玄帝细细一看,待是完毕,将之交与真人。

姜缘接过文书,亦是阅读,但见文书上记载许多文字,龙飞凤舞,书法不错。

文书记载,是以‘臣谨奉大宋开国之典,稽首再拜,奉词以告于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岳渎山川,百神群灵。

维建隆元年,岁次庚申,正月乙巳,嗣天子臣匡胤,敢昭告于玉皇大天尊,皇地祇:

天运有终,历数攸归。自唐室既倾,五季迭兴,干戈横流,黔首涂炭。臣祖考累世积德,潜符玄贶;臣小子躬承遗烈,夙夜祗畏……

曩者周室衰微,主幼国疑,北裔构衅,边关告急。臣受命出师,陈桥驻跸。三军烝民,迫以黄衣加身,谓:“天心已去周鼎,人心咸归赵旃。”臣惕然拒之再四,而星文示变,神策莫违。遂承昊命,戡定乱略:收符玺于阙下,安宫闱于西掖;诛逆臣韩通以正典刑,抚百官黎庶以彰仁恕……

今率文武臣僚,备玄牡苍璧,禋祀于南郊。法紫微以立宸极,乘火德而绍炎统。定有天下之号曰大宋,建元建隆。追尊僖祖曰文献皇帝,顺祖曰惠元皇帝,翼祖曰简恭皇帝,皇考弘殷曰宣祖昭武皇帝。立太庙以严禘尝,置社稷以祈丰稔……

伏愿:

皇天垂象,日月贞明,风雨调顺,灾疠不作;

后土载物,山岳效灵,江河安澜,稼穑蕃廪;

列宿循轨,佑我烝民,老者得安,少者得长;

百神共职,翊卫邦畿,边烽永息,国祚延洪。

谨以玉帛粢盛,牺牷黍稷,明禋于玉帝,瘗埋于方丘。

神其鉴此至诚,永绥兆姓!

布告神霄,咸使闻知!’

姜缘笑道:“此人有些诚心,算是不错。”

说罢。

他将文书递与孙悟空。

孙悟空接过,看了许久,将文书放下,问道:“大师兄,此人为何建国号为宋?此是个甚讲究?”

姜缘说道:“文书自有相告,悟空不曾细看此人曾为宋州归德军节度使,其所在乃是昔年春秋宋国故地,自当以宋为号。”

孙悟空说道:“此人定国都于‘开封’,却是如昔年大师兄所言,王气终不在长安,更不在洛阳,已是到了他处。”

玄帝饶有兴趣,问道:“昔年真人曾言王气不在长安,不在洛阳不成?”

孙悟空笑道:“大师兄昔年便有言说,王气在南,在北,或在扬州,或在冀州,此二处多有王气。”

玄帝闻听,即是望向真人,说道:“真人法力果真高深。”

真人摇头说道:“不敢当。但此微末伎俩罢,当不得玄帝如此之说。”

玄帝说道:“此可非甚微末伎俩,乃大智慧也。真人看得出王气,更能看出变更,此足以见真人之智慧,我心有所感,真人此方之后,大法力便在眼前。”

真人笑了笑,不再多言。

一众又在此处,与玄帝谈说许久。

待是数日之后,真人提出将要离去之说。

玄帝说道:“真人,可是我有何招待不周之处?不然你为何这般便要离去。”

真人摇头说道:“玄帝,非是你有招待不周之处,请玄帝听我讲说,乃是因我弟子正微归来在即,再者,我将是开府,自当再有准备,故请玄帝宽心,非是因招待不周而离去,乃有缘故。”

玄帝闻听这等,只得说道:“既如真人所言,我却说不得甚,但来日若是真人再来,可要在此处,与我讲说论道些光阴,而非如今这般,短短些许时候,便要离去。”

孙悟空笑道:“玄帝我等在此处待得有些年头,怎个在你口中,便是短短些许时候?”

玄帝说道:“光阴于我等如若无物,既是要论道,自是以百年,千年以计。”

真人起身说道:“玄帝,我自是应承于你,待是来日再临,我定是与你论道些许光阴。”

说着。

真人忽是想到些甚,将身后的七星剑取出,递与玄帝,说道:“昔年因人间律法之事,玄帝借剑与我,今时我久不曾行,此剑当是归还于玄帝,请玄帝收之。”

玄帝摇头说道:“真人,律法尚须修得,此剑真人收着便是,来日定是再有法剑出鞘之时。”

真人闻听此言,只得点头,说道:“既如此,此剑我便收之。”

玄帝笑着点头。

真人遂将七星剑背负身后,起身要往外而去。

玄帝亲是相送,将真人送到了太和宫外,在真人再三劝阻之下,方才止步,不再相送。

真人遂骑白鹿,在孙悟空的护持之下,朝外而去,少顷间,即是离去武当山。

在离去武当山后,孙悟空问道:“大师兄,我等如今该往何处而去?”

姜缘说道:“今自玄帝太和宫中而出,自当以归家,怎地,悟空,莫非你还有去处,尚不欲归家不成?”

孙悟空摇头说道:“非也。但恐大师兄尚有去处,故有此问,既大师兄未有去处,那我等便是归家而去。”

说罢。

孙悟空正要牵鹿去往灵台方寸山,忽是朝那后边南瞻部洲处细细张望。

姜缘问道:“悟空张望何等?”

孙悟空回首盼望,说道:“大师兄,但有些不解,如我等所看,此间人间王朝已定,国号乃为‘宋’,既是这般,三灾之气当是尽消,为何如今所看,三灾之气,并未完全消弭,在南瞻部洲之北,仍是有三灾之气,此乃是个怎说?”

姜缘闻听,朝那处张望而去,笑道:“如今之人间,尚不是一统,故三灾之气,未有悉数消弭,人间之北方,西方尚有地儿,未入此大宋。”

孙悟空抓耳挠腮,有些不解,问道:“大师兄,为何会如此?怎个会先立国号,再去征讨?不应该是先消弭三灾之气,再立国号?”

姜缘说道:“莫要理睬,既他等那般所为,当是有其理。”

孙悟空说道:“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般歇气,恐再无良机,以竟全功。”

姜缘笑道:“路在脚下,不必理睬,悟空,且与我归家。”

说罢。

真人手中拂尘,只是轻轻一摆,忽有西风而起,孙悟空与白鹿足下,皆有庆云,竟是托举着二者,朝灵台方寸山归去。

……

少顷间,三者已是归至灵台方寸山。

孙悟空在那处上蹿下跳,未有反应过来。

真人将白鹿放归山间,行至孙悟空身前,笑道:“悟空,这是作甚?”

孙悟空说道:“当是为大师兄神通所惊,深感大师兄神通了得。”

真人笑道:“此小神通罢,当不得甚,且与我归府而去。”

孙悟空说道:“此若是作小神通,便没有大神通,大师兄此法力,真是了得。”

真人笑了笑,未有回答,而是问道:“悟空,今归来此处,你欲要与我同往拜见师父,亦或先去府中歇息?”

孙悟空说道:“今既是归来,自当先前往,以拜见师父。”

真人说道:“既如此,你且与我去得府中。”

说罢。

二人即不再多言,朝府中行走而去。

不消多时,二人即是绕过府中瑶台,走到祖师静室之前,但见祖师静室室门大开,二人拜礼之后,即是行入静室。

祖师正在其中盘坐,见着二人,笑道:“童儿,悟空,你二人归来,可是事毕乎?”

真人拜礼,说道:“师父,弟子事毕,重阳归来在即,弟子心有所感,开府之日便在眼前,更有感法力有精进,故归府来,有意静修,以修心驭法。”

祖师闻听,笑道:“你这童儿,你可知,你如今法力之高,若再精进,便是大法力矣。”

真人答道:“师父,弟子自是知得,但今大法力,便在弟子眼前,弟子只待精进,便跨此一步,是为大法力者。”

祖师自有些喜说,称赞于真人。

孙悟空亦在旁,欢欢喜喜,祝贺于真人。

祖师见之,轻声嘱咐些许,便教真人去静室静修,以待时机到来,修心驭法,以开府为祖,功成于大法力。

(本章完)

第397章 学识传后人,重阳当开宗立派

光阴迅速,不觉二三载馀再去。

话表南瞻部洲,冀州之处,王重阳行走多时,他面容透着许多无奈,如今天下有一明主,自号为国,此国号为‘宋’。

此宋朝得天下许多地方,九州七八,尽归其国,然尚有许多地方,乃宋朝未有涉及之地。

如他今之所在,乃在冀州,而冀州广阔无垠的大地,十有八九,为异族所占据,宋朝竟无半点出兵之意,任由此地流失。

此教王重阳有所不解,九州大地,冀州乃九州之‘中土’也,冀州尚未占据,谈何立国。

王重阳叹息说道:“罢,罢,罢。我不过一凡夫也,管不着这些,只管往前而行,且将养学识,再谈其他。然我今渐是年迈,虽不知为何容颜未变,但身子骨里的暮气,却是渐沉,不知我还能修得多少载学识。”

王重阳心有不甘,人之一生,怎可如此之短暂。

他非是惧怕生死,而是惧怕再无机会得闻高深之学识,若是从前的他,能得到如今的学识,他已是知足,可他现在知得学识无止境,此如何能教他心甘情愿的亡故。

人生苦短,学识无止,此可该如何是好。

王重阳有些茫然,骑马在道上行走,不知该往何处去,此间寻大儒,高僧那等尚是好说,但他更想要寻个人,能解答他心头于生死之困惑。

王重阳正是恍恍惚惚,忽见前方有一老者,他的马匹险些撞在老者身上,唬得他勒马而停,急是翻身下马,上前说道:“老先生,你可有教撞着?”

老者惶恐不安,许久方才止歇,说道:“未有撞着,未有撞着。是老儿行就将木,未有见着贵人,方才拦在道上,此道可不兴老儿走的。”

王重阳说道:“老先生何出此言,这道即是在,便许你行走,乃是我分神未有见着你。”

王重阳连连道歉,又取些许金银作为赔偿。

老者慌张不已,怎敢接下金银。

在王重阳劝导许久后,老者方才感激涕零的接过金银,若非王重阳拦着,老者却要给王重阳叩首。

王重阳再三劝导,随后要亲自送老者归去。

老者拜谢王重阳,感激不尽,说道:“贵人这般珍贵,却看得起我这老儿,果真教老儿感激万分,老儿从未见贵人这般之人。”

王重阳问道:“为何有这般言说,但世间到底善人居多,怎个会遇不着善意待你之人。”

老者苦笑说道:“贵人,善人多不多,老儿活了七十有三,岂会不知?但世间多以言说为善,实际作恶者数不胜数,许真有善人,但多教作恶者所害,如贵人这般的善人,果真不见。”

王重阳本要再说些甚,可细细品味老者所言,却是说不出口,他叹息一声,扶着老者,请其上马,要送其归家。

老者战战兢兢的,慌张说道:“贵人马儿金贵,老儿不敢上马,唯恐脏了马儿。今逢贵人善心,老儿不敢不受,但果真不敢上马,请贵人上马,老儿步行即可。”

王重阳说道:“此马儿非是甚名贵之宝,你且安心,老先生,请上马就是。”

老者说道:“贵人且莫这般言说,但我曾见辽国大兵的大马,虽是雄壮,但未有贵人此马儿这般,目有灵性,毛发光亮,若论起来,那大兵军马,不及贵人之马多矣。老儿活得久,见得多,贵人可莫糊弄我,我果真不敢上马,我步行即可。”

王重阳深感无奈,但只得随了老者之意,他索性不再上马,陪着老者步行。

那马儿未教人牵着,却能自主跟随于王重阳,极有灵性。

老者见着王重阳亲自陪他步行,诚惶诚恐。

王重阳无奈的笑着,搀扶老者前行。

许久之后,王重阳扶着老者,行至一间偏僻的茅屋之中,将老者送入其中,见着屋里简陋,他问道:“老先生,此处便是你家不成?”

老者说道:“此处正是我家中,却有些简陋,请贵人恕罪,污了贵人之眼。”

王重阳说道:“无妨,无妨!但不知老先生,为何独自在此居住,你家中未有子嗣不成?”

老者说道:“贵人有所不知,我本家中有妻,更有三个儿,四个孙。但近些年来,兵荒马乱,我妻病亡,三个儿被捉去打仗,不知去打谁,四个孙三个病亡,一个教达官贵人看重,抓去家中,前些日子那达官贵人教辽兵所害,满家俱亡,我那孙儿亦亡,故我家中只得我一人。”

王重阳闻听,既感愤怒,又感无奈,兵荒马乱,果真非他所能抵挡。

老者笑道:“贵人不必愤怒,但生老病死,离别无情,老儿这般岁数,早已看透,却不再多想。”

王重阳说道:“老先生心性豁达,我不及也。”

老者说道:“谈何豁达,乃是无奈之举,岁数大了,只得这般。”

王重阳忽是回味自己心中困惑,开口说道:“老先生,但你见多识广,我有一惑,不知老先生可能为我解答?”

老者说道:“贵人有惑,尽可言说,老儿定是替贵人解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重阳说道:“不瞒老先生,我乃是个读书之人,为求学识,而四处奔波,但近些日子以来,有感岁数渐大,而学识无止境,我却是心有不甘,有生之年,恐难以习全学识。”

老者说道:“这有个甚困惑,贵人,却是不该困惑。”

王重阳问道:“老先生有何法子与我解惑不成?”

老者笑道:“自是有的,自是有的。贵人,但你有感寿数不够,而无法习全学识,这般事儿,不正如一富贵人家,家财万贯,一代之人,恐一生花不尽钱财,故其心有不甘,但后来生个子嗣,便将钱财教与子嗣,教其花完,子嗣花不完,便传与下一代,教其花完,所谓代代相传,便是如此。今贵人一代学不尽学识,不若便将学识传与后人,以教其继续前行,习全学识,这般得你学识者,那即是你,你便不曾消亡。”

王重阳闻听,沉思许久,竟发觉老者所言,甚是有理,但他苦笑,说道:“我这一生,对于女色不感兴趣,故不曾娶妻,如何能有后人,以传我学识。”

老者笑道:“贵人,既无后人,何不收徒,徒弟亦是子,亦是后人。说不得贵人收个徒弟,将来可开宗立派哩。”

王重阳恍然大悟,心中有动,老者所言,甚是有理,他或许可开宗立派,将他的学识,传与后人,这般纵然他寿数将尽,学识不亡,他即不算是消亡。

他朝老者深深一拜,说道:“老先生,今得你此言,我心中困惑尽解,拜谢老先生。”

老者摆手说道:“非我之功,便是无我所提醒,贵人晚些时候,亦可思及于此处。”

王重阳再三拜礼于老者,又在此处与老者谈说。

谈得许久之后,王重阳拜别老者,翻身上马,这才继续上路,比之以往,今时的他,心中困惑尽是解开。

他有生之年,已是无法习全学识,既如此,他自当以传授后人,但他学识在,他便不曾消亡,终会有人习全所有学识。

王重阳怀着许多心思,往前方而去,此去开宗立派。

……

日月如梭,不觉再有二载馀而去。

王重阳于冀州大地行走多时,若是遇着大儒,寺庙,道观亦会入内一拜,共论学识,但以如今他的学识,在人间很少能有所得。

但王重阳并不怎地在意,他一心寻找后人,以传学识。

然此二载馀之间,并无甚了不起的后辈,能教他传得学识,他只得一直行走。

王重阳催马行走路上,有些叹息,说道:“今到底兵荒马乱,原一心修行,得闻学识者,少之又少,我若是要寻到合适的继承之人,恐难度极高。然便是难度极高,我亦须为之,学识须悉数传下。”

王重阳行得多时,走入一城中,忽见城中有些喧嚣,他心有不解,拦住一路人,问道:“老兄,但不知城中为何有些喧嚣,此与他处却有些不同。”

他一路走来,途径许多城中,但大多城中都是冷清的,户户人家紧闭室门,唯恐教辽兵闯入,祸害家中,户户人家皆心存期盼,王师得以光复冀州,不愿为辽国子民,如此岂能热闹。

此城中却有些不同,喧嚣不已,一反常态。

路人见着王重阳不俗,本有些不耐,但终是答话,说道:“前方有从终南山处来的人,言说终南山上有宝光万丈,似有异宝而生,正在号召我等一同前往终南山,去寻得宝物,若能寻得宝物,家中无忧矣。”

王重阳闻听,恍然大悟,拜谢路人。

那路人不耐离去。

王重阳知得此间之事,遂是上前,进一驿馆,将马匹存放于此处,转身挤进人群之中,果真见得有不少人在号召他人,一同去往终南山寻宝,若是寻得宝贝,每人皆可分得一二。

王重阳走上前去,问道:“那终南山上,果真有宝物不成?”

那人说道:“我等亲眼所见,那终南山上,日夜不停,有霞光万道,那处定有了不得的宝贝,你可是要与我等一同去寻宝?”

王重阳摇头,说道:“不欲前往,只是闻听终南山上有宝贝,有些惊讶,故多问两句罢。”

那人摆手说道:“世上多神仙,说不得便是天上的大老爷神仙,不小心把甚琉璃的,打落下来,掉在了终南山,无甚惊讶处。”

王重阳闻听,不知该说些甚好,但回味起昔年他在希夷山的经历,又难免信服,说不得真是神仙所留。

那人说道:“你既是不愿与我等同往,且去旁处,莫要挡着道儿。”

王重阳未有离去,而是问道:“但终南山在雍州,我等在冀州,该如何前往?”

那人答道:“还能如何前往,自是走过去,备足干粮,行走过去便是,此有何可问的?”

王重阳说道:“既如此,我与你等同往,去那终南山一探究竟。”

那人闻听,大喜过望,取来纸笔,问王重阳姓名,便要为其记下。

王重阳即是将姓名与如今所住的驿馆报上。

那人说道:“你可先离去,待我们要前往时,自会呼喊于你,你可要备足干粮,若有闲钱购置马匹,自是最好。”

王重阳一一应声,遂是转身离去。

其方才走回驿馆,便有驿馆掌柜走上前来,说道:“客官,你可莫要听那些人胡言乱语,但今在那处教人前往终南山的,都是城中一些市井无赖,那些非是甚好人。说不得那些人,皆是想要将你等卖掉,能不搭理,便不要去搭理。”

王重阳笑着问道:“此卖掉是个怎说?”

驿馆掌柜说道:“辽国正在征兵,王师北伐之日,遥遥无期,那些市井无赖,自是将你等一同卖给辽国,换取钱银。”

王重阳闻听,沉默许久,即是点头,说道:“多谢掌柜,我不与他等同往,但我独自前往终南山一观。”

驿馆掌柜说道:“只消客官不与那些市井无赖同往,便是好事。若是客官果真在终南山寻到甚仙迹,可要回来教我一观,开开眼界。”

王重阳笑道:“若是果真有甚仙迹,我自当取来,与你一观,你且安心。”

掌柜笑着应和,说道:“既如此,我不可不支持你,这般,我为你置办一些肉干,干粮,你到时候拿着,可前往终南山。”

王重阳朝掌柜一拜,说道:“如此,有劳掌柜。”

掌柜摆手说道:“不必客气。”

王重阳忽是望向外边,说道:“说来,掌柜既知那些市井无赖非是善人,怎个不与他等一起言说,教他等遭受哄骗,此却不美。”

掌柜无奈,摆手说道:“他等教财帛迷了心,便是与之言说,他等亦不会信得,反之觉我碍了他等富贵,还开罪那些市井无赖,此如何能行。”

王重阳恍然,朝掌柜一拜,只道受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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