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淡漠如幻影的友情(2)

“好先生,买束花吧!”盲女可怜兮兮地追着车子。

楚衡空摇下车窗,伸手将盲女的头发揉成鸡窝:“我真佩服你的毅力……他妈的你这假发里居然还有虱子!”

“伪装贵在真实啊。”

盲女扯掉眼罩,露出王权那贱兮兮的眼神。她、或者他,像只猫一样流入车窗,越过楚衡空在副驾驶上坐下。楚衡空连连摆手:“滚一边去,这我老板的座位。”

“连个座位都斤斤计较,重色轻友。”

王权摘下假发套,又变回白发美少年的形象。这似乎是它最喜欢用的伪装之一,用这形象说话时它常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容,让人恨不得一拳砸扁那张俊秀的脸。

楚衡空翻了个白眼:“你他妈很闲是吗?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在这儿恶心我?”

“很遗憾我的业务量比你要大得多,我现在就在执行任务啊。”王权说,“这个任务就是观察你。所以我要时不时与你接触,在各种场景下观察你的反应,揣摩你的思考,直到某一天我将你这个人了解透彻,能完全模拟出你的思维,那时我才算出师了。”

它的口气活像是医学教授在介绍如何解刨小白鼠,将人视为一种材料而非活生生的生命。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漠视能让敏感的人感到不寒而粟,可楚衡空全无反应,活似解剖课上睡觉的混账学生。

“学到几分了?”他冷笑。

“四分……或许三分?”王权犹豫,“模仿你的难度确实很高,你看上去是个很简单的人,可我总搞不清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目标啊坚持啊意义啊全都没有,像个孤零零的黑洞,没有人能模仿黑洞的对不对?”

它侧目望向楚衡空:“你究竟在追求什么呢?什么才是对你最重要的?”

“没有人能模仿我。”楚衡空不屑一顾。

“或许我该转变思路,从模仿你身边的人做起?”

王权清了清嗓子,拿捏出他最熟悉的声音,随手从他手中夺过香烟:“阿空,这是你今天的第五根烟了。事实证明你完全没将我的嘱咐放在眼里。”

楚衡空哈哈大笑,毕竟它模仿得活灵活现,闭着眼睛真容易以为是老板在旁边絮叨。他将那烟夺回来点上,忽然沉声道:“不许扮成薇尔贝特的样子,否则开战。”

“你对朋友还真严苛啊!”王权假惺惺地感叹了一句,拉下车窗飘了出去。

楚衡空下意识刹车看了一眼,因为他正行驶在高架桥上,在这个速度跳车容易出事。可桥底没有坠落的惨状,也见不到血腥气,微风自震怒的喇叭声间穿过,仿佛某人恶劣的笑声。

他放下心来,一脚油门冲向前方。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确将王权当做朋友了。

·

他们从没有出生入死过,谈不上有什么深厚感情;他们认识的时间更是很短,单独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还是一开始他带着藏有王权的箱子;他们的交流中充满无意义的应付,王权抛来谎言而他少有回应。

这样的两个人之间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可楚衡空不得不承认他挺喜欢跟王权相处。

因为这个人够强。

与身边的任何人相处时,哪怕是与薇尔贝特相处时,他都必须自制、拘谨、束手束脚,带着无形的镣铐。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他的些许夸张的动作将为对方带来苦楚甚至死亡。

可王权强得匪夷所思,无论技术还是身体素质都是绝对的一流,纵使不看那出神入化的伪装技术,它也是世界顶尖的武道高手。和这样一个人交流是无需束手束脚的,他可以拍打对方的肩膀,他可以去捏对方的脑袋,他甚至可以像寻常人一样去以推揉的方式开玩笑。因为他知道王权不会受伤,王权和他一样不在乎这些小动作,王权甚至能和他正儿八经地打一场。

他们可以一边说着没意义的闲话一边拿着匕首拼刀,可以用致死的暗杀技代替打招呼,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活在相同的世界里。许多次他们在闲聊时交流武学,分享彼此在某招某式上的看法,他从而得知了许多关节技的诀窍,作为回报他教给王权如何运用骨中的力。

他们可以谈及任务,说起任务中的细节与那些异类的笑话。和小弟们交流时他是无法提及这些的,因为小弟们都很畏惧异类,说起来也只是一味地吹捧他的强大。但他想要的不是吹嘘,他想要的是……

普通的交流。

“上个月我去对付一群邪教徒,那帮家伙的正面长满了眼珠和鳞片,看得我都不想接近。”王权比了个恶心的手势,“所以我一只手搭在它背后,说我是来做义诊的眼科医生,你愿意载我一程吗?”

“你是黄鼠狼吗。”楚衡空笑。

“那个邪教徒‘啊’!得一声就叫出来了,我拧断它的脖子看到屋子里几十双眼看着我……”王权严肃地说,“然后我跟它们说对不起,因为我发现自己忘带眼药水了。”

楚衡空捂着额头大笑,像个随处可见的美国高中生。笑完之后他评价道:“bad joke。”

“我很认真的。”王权摊手,“任务结束后我带着科学家们解刨那些邪教徒,报告说他们的存在方式可能比现在的人类还要更为古老。”

“说明你的老板该把这些民科辞了。”

“难保是真的呢?”王权耸耸肩,“异类们都是有来历的,你不觉得他们总有些似是而非的相似吗?像是崇拜大海的、崇拜雾的、崇拜月亮的……或许某一天我们会发现它们才是生命原本的样子,我们则是诞生在这星球上的异类,自以为生为灵长以暴力驱逐其余的生命。”

“那哪天恐龙帝国复苏了你去投降吧,我替血盟杀了你这叛徒。”

“我才不要,我会开着盖X机器人奋战在抵抗恐龙的第一线上。”

楚衡空吃了一惊:“你还看这么老的漫画。”

“我不看,是你看。”王权懒洋洋地说,“忘了我在模仿你吗?你喜欢的作品你爱玩的游戏我都通盘扫过一次,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楚衡空挑眉:“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血盟的王到底给了什么报酬,才能让我这样一个人言听计从。”

“你这次猜对了。”

王权得意地笑了。这天夜色清朗,月光轻柔地洒向河道。它倚在石桥护栏上,乌黑的眼中映着洁白的月亮。

“答案是‘无’,没有报酬。”

“你这么好心打义工。”

“这是必要的工作啊。”王权说,“楚衡空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是楚衡空的优势区间,他一直是个执着于意义的人。

“意义在于保护我家老板家宅平安,顺带清扫些异类不让他们吓到小孩。”

“你用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王权的眼睛闪闪发光,“吓到孩子。说的一点不错,我们的工作就是在保护孩童啊!”

楚衡空愣了一下,他只是随口说了个笑话,可王权却表现得深有同感。它转身望向桥下,指着月色下乘船的游人。

“你看。我们脚下的那些人,你觉得他们是快乐的吗?”

“他们过得挺好的。”

“可他们自己不这样想。”王权说,“他们觉得生活太艰难了,压力太大了。他们头疼于房贷、车贷、孩子的学业、家庭的矛盾、看不到出路的职业与日渐一日衰老的父母。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的生活与平安喜乐相差甚远,他们在心中藏着一肚子的怨言。

可在我们的眼中他们的生活是如此幸福,没有厮杀没有死斗不必挣扎在生死线上。他们没有见过那些真正可怕的东西——异教徒、狼人、黑巫师等种种。他们因为无知而得以享受无害的烦恼。”

王权看向他,轻声说:“假设有一天,异类与血盟暴露在大众面前,他们还能够如此幸福吗?”

楚衡空很久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想每个血盟成员都做过相似的思考。让大众直面真实是好事吗?让阳光下的力量参与到剿灭异类的活动中,会让世界变得更好吗?

“不可能。”

血盟有经验、有能力、有盟约的约束,有数千年来传承的纪律,可大众没有。自然而然的,会有势力考虑研究异类。自然而然的,寡头们会将异类视为资源。在这过程中人们反而会被异类渗透,犹如那些在长久的任务中选择去信仰邪神的血盟叛徒。而更多的人会恐慌、会畏惧、会因异类的存在而辗转反侧。

他们将发现世界不是平和的大陆,而是被未知包围的孤岛。

“所以我们的工作才如此重要。”王权笑了,“我们确保人类生活在未知中,就像父母将孩童安置于摇篮。他们不需要知道疯狂的知识,不需要面对血腥的厮杀,他们得以在无知中享受奢侈的烦恼。”

“这就是‘爱’啊,楚衡空,无偿的爱。血盟必须存在,因为我们守护着人类的童年。”

即使薇尔贝特在此,也会承认这理论是正确的。但神使鬼差地,楚衡空反驳了一句:“小孩子总会长大的。”

“那就代表血盟的使命失败啦!”王权暗笑着转身,“所以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人类终将在摇篮中享受幸福。”

·

从那之后近一年的时间,楚衡空的现实社交又回到了从前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除了和小弟们扯皮就只剩下偶尔和白狼过过手。因为他没有再见到过王权。

这或许是因为观察他的任务宣告失败,那家伙觉得模仿不来就不再浪费时间。更有可能的理由是王权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而投身于其他奇奇怪怪的人类观察了。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毕竟王权比起人更像妖怪。故事里的妖怪总都是三分钟热度又喜怒无常,喜欢什么的时候喜欢的要死要活,一旦丧失兴趣就随手丢掉再不关注。

而随着王权的销声匿迹,老板反而对它提起了兴趣。她开始搜集在15~20年前走失的孩童的信息,细致调查能找到的每一家孤儿院与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富人们的私生子。楚衡空对此不予置评,直到某天老板拿出一叠打印纸,询问他觉得哪个更可能是王权。

他把那些纸叠好放到一边:“信我,老板,这招没用的。它不可能留下自己的记录,它可能就是血盟某个杀手组织在密室中培养的试管婴儿,做过什么基因改造,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表面世界的痕迹,一切空无。”

薇尔贝特不打算放弃:“你的理由是?”

“但凡一个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说出那套童年理论。”楚衡空说,“它以为自己是人类以外的什么东西,一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面保护者,有过正常生活经历的人都不会这么想。我只能认为它从出生后就受到了血盟那套不知所谓的摇篮教育,从而一心认为自己是为人类社会做贡献的黑暗英雄。”

薇尔贝特无言盯着他,楚衡空皱起眉头:“我可不是这种货色。”

“在很多人眼中你与王权是一类人。强大、疏离、不可理解。”

“我对人类可没有责任感。”他笑嘻嘻地说,“我只对你负责。”

薇尔贝特理都不理他,这姑娘越来越难逗了。

(本章完)

第358章 淡漠如幻影的友情(3)

那天晚上他如平常一样挂着QQ打游戏,准备关机前发现有陌生人向他发送图片信息。照片里是个漂亮的女孩,身材火辣身高腿长,留着金色的大波浪长发踩着圆规般的高跟鞋,站在一堆古怪的尸体中间向镜头飞吻。

楚衡空被逗乐了,随手回了条信息:“你不来应聘女秘书真可惜了。”

“你老板今年又气崩溃了两个秘书,我可难以担当如此重任。”王权发了个鬼脸的表情,“或许你该考虑穿上OL装和超短裙去帮她端茶送水,我担保薇尔贝特会很享受的。”

“报个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撕烂你那张破嘴。”

“来啊哥们,我在肯尼亚对付变异吸血鬼呢,它们会爱死你金刚不入的肌肉的。”

“你有必要连打字都搞成无脑白女风吗。”

“扮一行爱一行。”王权附上恶心得要死的爱心符号,“今晚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血盟的老头子们在排一个世界最强榜单……或者世界强壮榜单……我忘了具体叫什么了反正是这个意思。我是榜首NO.1,你由于刚入行资历太浅没能上榜。”

“还排行榜,搞得跟真的一样。”

“挺有参考价值,不乏你的老熟人。我正在犹豫NO.2的人选,你觉得是白狼还是二重蝶合适?”

楚衡空气笑了:“让精神分裂患者排第二,你是想气死白狼吗?”

“二重人格总比癌症晚期强吧。”

“你搞错了,白狼无惧将至的死期所以强大。而二重蝶自己将自己视作绊脚石,空有天赋却注定是个半吊子。”楚衡空回复,“把她放在一流高手的最后当守门员吧,刚刚好。”

“你对于同行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莱尔娜·巴里都只算一流守门员那谁才是顶流高手啊?”

“我和你。”

王权回了个疯狂比大拇指的动图:“好!牛逼!你不要脸你赢了!我还是跟老人们说说加你进来当NO.2好了。”

“不是第一就没必要找我了。”

“自以为是!”

王权发了张动图,是在雪地里拱来拱去的小海豹:“顺便帮我给你的小老板捎句话,别再继续查下去咯。她查不出任何东西,但老人们不喜欢看到有人调查我。”

“是你自己不喜欢吧。”

“哪有,我只是权杖啦,王说什么我做什么。”

它发了几个哭哭脸就下线了。楚衡空点开那个QQ号的空间,发现是个在北方念书的女初中生的账号,全是些便利店小零食和星座占卜之类的玩意,偶尔发几条谜语抱怨老师同学。

这个混账杀手大抵是随手黑了个号来跟他联系……也或许那个“女初中生”也不过是王权的另一个伪装,他有无数个类似的身份用于隐藏自己。

他回到老板的办公室,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薇尔贝特,别再查王权了。”

“我会暂时停下。”薇尔贝特头也不抬地说,“你觉得NO.0听上去怎么样?”

“啥?”

薇尔贝特转过笔记本电脑,某个内部网站上显示着一张崭新出炉的排行榜。她刷新网页,那张榜单的最上方凭空多出一条血字,照片外放着双蛇杖的印章。

“你的新外号。”

·

“让我们祝贺天底下最强的人!”

“他那崭新的一岁必将为世界带来更多的……杀孽!”

“放你X的屁,那叫功勋!”

家族的打手们吆五喝六,酒瓶子敲得乒乓作响,吵得餐厅服务员们敢怒不敢言。他17岁生日这天整个家族都在庆祝,连薇尔贝特也表示不妨一起喝两杯。

他们有开心的理由,祭生之蛇的名头太响了,以至于家族今年的生意都好了太多。人们都说薇尔贝特神机妙算,用一个虚名换来了数十亿美金。而楚衡空知道这和生意没有关系,老板纯粹是想帮他争口气。

“你还好吗,阿空?”

薇尔贝特单手端着酒杯,她的酒量还是不怎么样,才喝了几口脸色就开始发红。在派对气氛的感染下她显得比平常更可爱了,楚衡空向她走近,一只手撑着她身后的墙。

他捏了捏女孩的耳朵:“耳垂都红了,少喝点酒。”

薇尔贝特赌气般把那杯酒喝干净了,他再三感谢大家捧场,拎着酒鬼们回到据点,再把老板送回她自己的房间。直到庄园里再度安静下来,他才在走廊里松了口气。

真是疯了。先前那一瞬间他险些想要亲吻薇尔贝特。这样多年来的信任会因那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荡然无存。那股冲动会撕碎他们之间的关系,薇尔贝特再也无法相信他。他也会无法相信自己。

“有点出息。”楚衡空低声告诉自己。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准备适当发泄一下快些入睡。

开灯的一刻他愣住了,他的房间里立着窈窕的身影,穿着乡村风格的背带裤,还戴着一顶牛仔帽,脸上点缀着青春的雀斑。那个金发姑娘跳跃起来,竖起大大的塑料牌:“17岁生日快乐~!”

那见鬼的牌子上画着条得意洋洋的小蛇,戴着恶俗的大金链子叼着雪茄。楚衡空比了个中指回去:“去你X的。谢谢。”

“怎么样怎么样?”乡下姑娘王权热切地凑过来,“17岁了哦!不再是小男生咯。有没有趁此机会和你最喜欢的薇尔贝特表白呀?”

“滚一边儿去,那是我老板。”

他摁着王权的脑门推到一旁,这混账这次伪装成了金发碧眼的美国乡下姑娘,个头比他高一头不说身材还爆炸好,在眼前晃来晃去实在对身心都不好。王权坐在他的床上,捂着嘴怪叫道:“哦哦哦,有人害羞了!一方面羞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一方面又觉得王权姐姐好色不好意思独处……”

“你还记得你的人设是乡下姑娘吗,你现在说话像日本动画里那些开放的怪阿姨。”

王权双手比成手枪:“美国乡村姑娘比你想象得更开放,就算你身材不怎样人家也不介意和你来一X的。”

“是这样吗?”

“你看你露怯了,这就是缺乏生活经验的表现呀~”王权贱笑,“我当初调查完刚得到结论时还感到不敢置信,但现在看来……你果然直到今天都还是个处男!”

“17岁没有X经验有什么奇怪的。”楚衡空脱下外套。

“你可是在美利坚哦,boy。以当地人标准你快要变成loser了。”王权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你知道你压抑成什么样了吗?你刚刚看到我都快春心萌动了,浑身上下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去你X的。”

“说真的我建议你加快攻略的步伐,你的女孩越来越漂亮了,会有很多人喜欢上她的,而她可不会等你一辈子。”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楚衡空进洗手间,随便洗了把脸,“等那一天到来时我会骄傲地送她去教堂,祝福她拥有美好的未来。”

“那你呢?”王权喊道,“你怎么办?”

楚衡空正把凉水往脸上泼,闻言一怔。他考虑过很多问题,但唯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他胡乱擦了擦脸,随口说道:“我……不知道。或许到时候找个合拍的女人当对象。”

“嗯哼?”王权趴在床边瞧着他。

“找个有自保能力的……或许同行?”他耸耸肩,“我没考虑过。”

“这样这样……”王权慢慢点头,“那我怎样?”

楚衡空差点没呛死:“你他妈说啥?”

“实在不忍心看到天下第一在青春期天天欲火难耐,要不要和我交往呀?”王权笑嘻嘻地说。

“滚滚滚!”

王权翻了个身,仰头望着他:“认真考虑一下嘛!在这世界上唯一能和你对等交流的就是我了,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用顾虑。而且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哦。”

它抬手抓起两束头发扮成双马尾:“你喜欢双马尾我就扎双马尾,喜欢黑长直我就换黑长直,成熟大波妹玩腻了没问题,第二天我就变成平板美少女!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知道,一天换一个造型365天都不重复的,想想是不是很心动?”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清纯天然之余还藏着点故意扮出的谄媚。楚衡空在心里大声骂了一句,他居然真有点被戳到了……毕竟他确实喜欢这一口……

但他还是没有靠近,拉了张椅子坐下:“免谈。”

“为什么为什么?”王权一脸委屈。

“我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谈个屁啊?万一你是个男的我岂不是成了究极的给!”

“我靠,你这话就很不正确,真爱不分性别的朋友!”

“还他妈真爱……”楚衡空逐渐镇定下来,随手点了根烟,“你会跟一张假面谈情说爱吗?和一个全由谎言堆砌的形象说‘我爱你’?”

王权捏捏自己的脸:“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所谓呢。”

“人心里也就剩那点爱是最真的了,没人会把它送给一张假面。”楚衡空吐出个烟圈,“想玩真的你就把面具摘了啊,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认真考虑。”

王权拍拍脸颊,严肃道:“不行!探究神秘美少女的真身是不解风情的!”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你这烂人混了这么久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不是还有你吗?”王权轻笑,“大家总都是戴着面具说话的。一旦被遮掩的真相暴露出来,谁又能以从前的心态看待对方呢?所以要学会装糊涂啊,享受无知的幸福。”

楚衡空嗤笑:“你一旦怂了就开始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但这无法掩盖你怂了的事实。”

“薇尔贝特有没有和你说过你性格超烂的?”王权反唇相讥,“如果没有的话我替她补一句,你性格糟透了你这自以为是的大傻逼。尽情享受你的17岁单身青春吧处男先生。”

“下次你过生日叫我啊,帮你庆祝。”

“虚情假意!”

王权跳窗离开了,楚衡空靠在窗边思索了一阵,在想对方究竟是男是女。这个问题关乎他的切身利益,因为如果王权真是个美少女,他岂不是白白丢了到嘴边的艳遇?

但想了想他便反应过来,带着假面的人说什么话都是虚情假意。所谓艳遇不过是对方的又一个贱格玩笑,要真的应了不出两秒美少女皮套下就会钻出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来,第二天江湖上就会流传祭生之蛇对着秃顶大叔动手动脚的故事。

这就是王权的行事作风,任何事情都能成为它手中的武器。即使当朋友也必须保持距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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