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狼狈为奸(求月票)

第254章 狼狈为奸(求月票~~)

行政楼,主任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李怀德有些虚的声音传出来,李源高度怀疑,这老鬼晚上就住在办公室,一来躲避家中母老虎,二来方便办事。

果然,他还没推门,就见食堂干活的漂亮姑娘刘岚从里面出来。

刘岚看到李源时眼睛一亮,随后许是有些心虚,干笑着点了点头,扭身离去。

李源笑了笑,就凭这个,老李也只能巴着他……

进门后,果然就看到老李正在整理外褂的领口。

见居然是李源回来了,李怀德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小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的好回来的好啊!哈哈哈,快坐快坐!”

李怀德可能想礼贤下士一番,亲自给李源倒杯茶,没想到腿软了下,腰酸疼的差点闪倒。

站稳后,不无尴尬的看向李源。

李源语重心长道:“主任,革掵工作固然重要,还得先保重好身体啊。往大里说,轧钢厂上万员工离不开您,往小里说,我也指着您庇佑着,大树底下好乘凉呐,您可千万多保重啊。”

这货可别提前把他自己给玩儿死了,怎么也得再活个六七年,把混沌期熬过去再说。

有这人在,李源才能自在的穿行两地,保证内地的履历档案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这个不仅关乎他个人,也关乎李家诸多子弟家庭关系的清白。

特别是秦大雪和小治国同学……

李源明面上的履历清白,对他们的未来是有一定影响的。

哪怕改开后,李源依旧会玩儿双操……

所以这个人的用处不小……

李怀德闻言面色舒缓,哈哈一笑,道:“小李,你如今已经是冶金部下辖的干部了……”

李源正色道:“主任,那只是挂名,我档案仍在轧钢厂。我是轧钢厂培养出来的干部,怎么能忘本呢?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干,也是不屑去干的。”

李怀德满意点头道:“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小李你不错,伱很不错!坐坐,快坐下说。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我时常担忧啊,生怕你这么好的年轻人,万一出点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做不做出来成果有什么关系呢?人,才是最重要滴!”

李源呵呵笑道:“主任,很惭愧,这大半年《赤脚医生手册》都没写出啥新意来,尽捣鼓升龙丸了。安南那边还真能收到一些大独角犀,可惜钱带少了,就收了六根。不过最大的收获,是试验出了有可能取代大独角犀的平替药材,就是浓缩的水牛角粉!”

“真的?!”

李怀德激动坏了,如果真能解决药材的困扰,那以后他岂不是能化身炮台,尽情的关照厂内那么多向他靠拢的年轻女工人了?

李源从解放包里拿出了十二枚药丸,道:“药理上没任何问题,也没什么副作用,最差也能保养身体。主任,您可以试试药效。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效果能有原升龙丸的三成,那我就用一半的浓缩水牛角粉,兑一半的大独角犀粉,这样就能将药效提高七八成左右。如果有原升龙丸五成药效,那就只需要添加三成。这样一来,就能大大的降低成本。

接下来,我就可以全力解决三百年老山参和成年大虎骨的难题了。这两样,估计比较难。但好在,这两样还能获得,不像大独角犀,国内灭绝几十年了。山参和虎骨,上次去东北出差的时候我就打听过了,听老人们说,在老毛子境内,大虫还比较多。不行我就偷偷跑过去,看看能不能得手……”

李怀德听到最后吓了一跳,心里都感动起来了,上前握住李源的手,用力摇了摇,深沉道:“小李,你不愧是轧钢厂的好干部,人民的好医生!不过,万万不可跑老毛子那边去,虽说两边交火已经停了,可老毛子素无信义可言,十分残忍,你真要潜伏过去,凶多吉少。就在东北找,就可以了!你的医术水平,我是十分信任的!”

说着,顺手将李源手里的药丸都接了过去,自然流畅……

李源笑着应下后,道:“主任,还有个事……经费不够了,这次钱要是凑手,我在安南那边多收些独角犀,估计能管两三年的药用,可惜了。而且其他各种药材也还是太贵了,我寻思着,等把老山参和虎骨试验出平替药材后,我再到各类药材的产地逛一圈,花几年时间,囤积一大批。

立个军令状,争取六年后,把这药彻底给攻克了!”

李怀德哈哈笑道:“好!有志气!这次我给你批上八千块钱,再给一些全国粮票,怎么样,够用不够用?”

守着过万工人的轧钢厂,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钱对李怀德而言,就是个数字……

看着意气风发的李怀德,李源笑眯眯道:“够了够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有一件私事……”

李怀德好奇道:“哦,私事?什么私事?说来听听!”

老板最喜欢器重的员工拿私事相求,不求的话,上级怎么施恩,怎么收揽人心呢?

李源叹息一声道:“我走之前不是才娶了个老婆么?她是红星公社委员会的主任。这个败家婆娘,把我从咱们轧钢厂领到的工资、票证和工业券都用在公社生产大队上了。我老娘气的呀,天天吵架,她想不通啊,怎么能把我的工资挪用到大队去?我昨天晚上才回来,脑袋都被她们俩轰炸的晕晕乎乎的。主任,只能向您求援了,借我些工业券……”

“哈哈哈!”

李怀德仰头大笑起来,道:“小李啊小李,你说你,咱们工厂多少漂亮女员工一直惦记着你,你倒好,一声不响的娶了个农村丫头,可不得成天在家和你老娘干仗?现在知道头疼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摞工业券,道:“拿去吧,好好安抚好老娘,才能继续好好工作!”

李源接过后连忙道谢,就要告辞离去,听李怀德问道:“小李,你现在和聂副主任的关系如何了?”

李源“哎哟”了声,摇头低声道:“甭提了!我结婚的前一天,孙叔……就是工厂医院医务处的孙达孙处长才跟我说,聂副厂长两口子松了口,等他们姑娘回来后,我和他姑娘还有希望在一起处……可我那边都说好了,还能悔婚不成?那我成什么人了?我要真是那种见了富贵就往上攀爬的小人,指定连主任您也不会再信任我了。

结果就彻底得罪死聂副主任了,要不是有您护着,我估计就算不把我发配到西疆克市油田,也要送我去大三线搞建设支援去了。您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李怀德闻言冷笑两声,道:“这就说的通了。小李,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赤脚医生手册》这么大的功劳,一直没见上面有什么奖励发下来,我就觉得纳闷。后来托了关系问了一大圈才知道,有人把这份功劳给截胡了!你猜猜是谁?”

李源倒吸一口凉气,道:“该不会是……这也太卑鄙了吧?这功劳和他有什么关系?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李怀德对李源的愤怒十分满意,他笑着拍了拍李源的肩膀,宽慰道:“算了,那老小子背后的后台来头不小,我现在还没查出来到底是谁,等我查出来后,有他好看的时候!小李,大丈夫要学会隐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李源认真点头:“主任,您说的有道理!”

……

李源走出行政楼后,总觉得自己头上顶着四个大字:狼狈为奸!

不过,暂时的虚与委蛇,只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革掵成功,所以李源自觉良心上大体还是能过的去的……

出了行政楼后,直接去了车队。

在一辆帆布顶木头门的金陵嘎斯卡车下面,李源找到了钻在下面修车的张国庆……

在港岛开惯了高档轿车,猛然看到这种大拖拉机,很有种年代穿梭的感觉。

“国庆!”

冷不丁的一声叫,张国庆手一抖,一团黑机油掉脸上了,不过张国庆顾不上这些,身体灵活的倒滑几下,钻出来后见真是李源,激动的咧嘴笑道:“干爸,您回来了?”

李源笑眯眯的拿出两张纸巾,把他脸上的油污擦了擦,道:“回来了。怎么样,在车队还习惯么?”

张国庆眉飞色舞道:“干爸,我太喜欢开车了!我师父都说,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李源微笑点头道:“那就好好干,注意安全就行。国庆,爷爷和妈妈还好么?”

张国庆点了点头,小声道:“干爸,上回您留下那么多好东西,爷爷和我妈吃了后,身体都养好了一大截儿,感觉明显不一样了。今年大半年了,都没怎么生过病。”随后有些遗憾道:“一会儿我要去津门出差,拉一趟货过去,不然能和您一起回去了……”

李源笑道:“巧了,你婶婶正让我想法子多弄些盐回来。”说着,他从解放包里拿出一叠工业券,又典出一百十张大黑十,道:“都买成粗盐,回来直接拉到红星公社,那里有大库房。”

张国庆目瞪口呆道:“干爸,这得买多少啊?精盐才一毛四一斤,粗盐八分钱就够了。这么多钱和工业券,能买一万多斤!”

李源道:“红星公社几万人,这些盐够不够都不好说。分三次拉也好,五次拉也行,一次别拉那么多。你去找后勤王主任,让他给你开个轧钢厂后勤部的条子,不然还不大好买。”

农村人流汗多吃盐重,一人每天六克估计都不够,好在这些盐只是用来腌制野物的,估计差不多了。

钱和工业券都是垫付,回头红星公社要还的。

先还钱,工业券慢慢还。

不然这种阵仗的以私对公,并不是什么好事……

张国庆咧嘴笑道:“知道了干爸!干爸,您什么时候走?可别没等我出差回来,您就又回去了……”

李源笑道:“这次在京时间长一些,过完年才走,有时间聚。行了,忙你的吧,车检做好了,别马虎大意,回头半路修车就麻烦了。”

张国庆高兴应道:“欸!知道了,干爸!”

李源看着这张满是濡慕的笑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身离去。

张国庆的亲爸牺牲时,他才四岁,母亲病倒后,踩着凳子上灶台烧水热饭……

烈士的子女,并不容易。

……

“源子?!”

李源一路拐到工人医院,还没进楼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喜的叫声。

嘿,李源回头看去,乐道:“秦姐,是您啊。怎么着,身体哪里不舒服?回头我给您摸摸……脉,扎几针……”

秦淮茹俏脸一红,没好气白了李源一眼,道:“你倒是回家去啊!四合院的房还要不要了?大雪给你生了个儿子才肯回来?还是你聪明,把孩子户口落到农村去,将来不用下乡了。我们就不成了,就棒梗一个男孩子,还被送去陕北那边插队去了,不知道哪年才能回来,眼睛都快哭瞎了……”

说着,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盯着李源看。

有些小撒娇的样子……

李源这一年人虽不在,可四合院和轧钢厂里满满都是他的传说。

人民报纸都能上去,秦淮茹觉得,他要是愿意帮忙,还是有希望的……

李源沉吟稍许,问道:“秦姐,您是三三年生的吧?”

秦淮茹下意识的应道:“啊,怎么了?”

李源坏笑道:“哟,那快四十了,棒梗要是在那边结婚,您说不定都当奶奶了!秦姐,恭喜您要当奶奶了!”

“……”

秦淮茹脸都黑了,这个坏东西,真是一点没变,回来一会儿就气的她心口疼!

这是嫌她老了!

“嘿!源子,您这可真是神出鬼没,多咱回来的?”

李源正准备进楼,就见路口处又传来一道惊喜招呼声,他抬眼看去,还是熟人,傻柱。

李源笑眯眯道:“柱子哥,您这是跟着秦姐一道过来的?”

傻柱老脸一红,道:“什么话……我儿子忒调皮,在学校成天和人打架,我这不是要些消毒水回去,磕磕碰碰了好给他擦擦!怎么着秦姐,胃又不舒服了?这不赶巧了么,源子回来了,您又可以扎针了!”

秦淮茹面无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一扭身进医院去了。

傻柱也不在意,有了儿子后,精力大都放儿子身上了,遇到李源也是张口闭口都是他儿子。

李源一边往里走,一边笑呵呵的听着,傻柱一口气说的嘴都干了,最后道:“源子,多咱回四合院啊?这回可不急着走了吧,咱哥儿们可得好好喝一个!”

李源也没推辞,笑道:“成!今晚上就回去看看。”

傻柱高兴坏了,两人分开,傻柱在一楼拿药,李源则去了二楼中医科……

……

(本章完)

第255章 忠孝节义

“师父……”

中医科主任诊室内,李源进来时,赵叶红正在给秦淮茹诊脉,李源笑眯眯叫了声后就在一旁坐下了,赵叶红只抬眼看了下,确定浑身完整的,便没多理会。

“肝火太旺,焦思过甚。开一副苦荞茶回去喝两天,心思还是要放开,不然也是治标不治本。”

赵叶红面色清冷的淡淡说道。

秦淮茹叹息一声,道:“赵主任,您不知道我的难啊,我家就一个男孩子,才十几岁,就下乡去了陕北插队。他打小就没吃过苦,我连袜子都没让他洗过。一下走那么远,还是穷山沟沟里,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说着,居然抹起眼泪来,余光瞥了李源一眼……

李源气笑道:“眼下谁家不插队?我师父家的建国和棒梗差不多大,一样去了陕北下乡,我师父家条件不比你家好的多,也没像你这样咋咋呼呼。老百姓家的孩子都快让你养成纨绔子弟了,还好意思说……就伱家孩子金贵?我们李家十几个中专生,都是干部,毕业那会儿还没让插队呢,我一股脑都打发到东北去了。那里冬天严寒零下三四十度,吐口唾沫掉地上都是冰疙瘩,他们还得出去上工。知道为什么吗?”

秦淮茹泪眼巴巴的看他,道:“你说你为什么?秦家庄的人背地里都说你脑袋坏了!”

以她和她的婆婆贾张氏说的最多……

李源呵呵笑道:“老祖宗几百辈子前就说过,玉不琢不成器,一看你们就是扫盲班没好好上,啥也不明白。年纪轻轻,多吃点苦,成长起来才更快些。行了,赶紧回去吧,晚上我回四合院的话就给你扎两针,再喝点苦荞茶就好了。

别在我师父这哭哭啼啼的,惹的我师父心烦。”

他一身本事,半数在《甲乙针经》上。

而《甲乙针经》能那么快就大成,全靠秦淮茹的配合……

虽然因为棒梗的原因,秦淮茹又像电视剧里那样变得讨厌起来,但他该记的好还得记。

没这小寡妇,他的针灸水平想达到现在的地步,至少要延迟好几年……

当然,好脸色还是不能给,以防这娘们儿顺着他的竿儿就往上爬……

秦淮茹闻言,气呼呼的瞪他一眼,不过被教训了一顿,心里的心焦反倒宽解了不少,这让她有些想起那些年的情形。

这坏东西,每天先把她气个半死,然后再给她用针。

后来才知道,李源是故意这样做的,能让她周身气感增强,方便他更敏锐的观察针灸效果……

这些往事不能多想,想多了还是会气的心口上面疼……

起身给赵叶红道过谢后,秦淮茹出了诊室。

然而等她走后,李源就开始慌了,因为赵叶红居然也红了眼睛,掉起眼泪来。

李源忙关怀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让这人给勾起思子之情了是么?您放心,建国指定好着呢……”

“他好个屁!”

赵叶红修养向来很高,此刻却愤怒的爆了粗口,拍了拍桌子道:“那个混帐东西,想在那安家落户!”

李源闻言有些头大道:“真在那找了?”

千叮咛万嘱咐,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赵叶红甩出一封信来,气的都发抖。

李源打开信后一目三行看了遍,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倒是没说安家落户的事,不过是和一个叫刘枣儿的姑娘闹出了人命……

这混小子,开口问他老子娘要结婚的钱和全国粮票呢,还要两身结婚新衣裳,连尺码都量好寄回来了……

啧,离的远就是有好处,巴掌扇不到跟前去……

这小子算盘打的李源在四九城都听的清清楚楚:家里虽然恨的咬牙,可只能认啊!

李源笑了笑,道:“师父,这婚看起来是不得不结了,女方家里是当地的地头蛇,大队支书呢。建国那小子机灵,知道找个靠山也好。有了这个岳父,至少他在插队的地方,安全肯定无忧,吃喝肯定不缺。您和孙叔整天担忧的,不就这些吗?”

赵叶红还是气的不行,愤怒道:“那将来呢?将来怎么办?一辈子待在那种地?”

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眺望未来并不算困难。

知识青年下乡去接受再教育,支援农村建设,肯定不会是永远的事,早晚都要回来。

其实在知青内部,这也是有一定共识的,所以大部分知青都坚持不结婚。

为什么不敢结婚?

因为他们都知道,城市内就业岗位太少,容不下太多人吃商品粮,不然他们也不会下乡的下乡,上山的上山。

一旦在当地落户安家结婚生子了,回去的希望就会大为渺茫。

国家让他们去农村,就是为了减少城市压力,怎么可能允许两千万知青下乡,然后拖家带口带回去一个亿……

这些预见,普通家庭想不到,可赵叶红、孙达自然不会想不到,并且也隐晦的多次提醒过孙建国。

谁能想到,就提醒出来个这?

李源笑眯眯道:“哎呀,您就甭担心了,这不是还有我这个大师兄在吗?到时候指定想法子让他回来,还给您带回个大胖孙子来……消消气消消气。”

说话间,孙达也进来了,看到李源笑道:“好小子,多咱回来的?一年就见两回?”

看到赵叶红还是一副气不顺,眼睛发红的样子,就知道刚才给她这个宝贝徒弟诉苦了,孙达笑道:“源子怎么说?”

赵叶红都不带看他的,子不孝父之过!

李源嘿嘿笑道:“让我师父放心,回头我一准想法子把他弄回来。”

孙达乐道:“得嘞,你小子现在是大红人,有你这句话,我也少操些心。等那个兔崽子回来,再跟他算账!跟他老子玩儿先斩后奏这一套,指定打断他的狗腿!”

赵叶红冷笑,李源则哈哈大笑道:“等建国回来,估计您孙子都会喊爷爷了,那会儿谁还顾得上他?”

孙达“啧”了声,商量道:“源子,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过去一趟?”

以他们的关系,走一趟并不算太难。

李源摇头道:“千万别,过去一趟两边心里都难受。等大三线建设完,城里形势缓过来劲后估计差不多就能回来了。总之建国的事,你们老两口就别太上心了,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好身体。过几年,我指定把他弄回来。”

七三年起其实就开始有人能回来了,只要有工作单位开证明接收。

当然,还要关系硬到不怕单位里的同事举报就成。

有李怀德这个大脑壳在,李源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孙家又一直在聂家那条线上,七六年后也不用担心清查。

总得来说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大不了就二次下乡,让孙建国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体会一下人生大起大落的滋味……

李源从解放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圆筒药壶来,道:“这是娥子让我带回来给您二位的西洋参,因为回来的时候得猫着些,不敢带太多东西,就带了这么点,算她的一点心意。”

赵叶红看了眼点点头,算是领了心意,她问李源道:“已经生了吧?上次回来的时候就说已经怀上了。”

李源又从解放包里拿出张照片,一张是全家福,李源抱着老三,娄晓娥抱着老四,娄秀抱着老五,李幸和李思站前面。

李幸笑的阳光灿烂,李思则一脸捣蛋样。

看着满脸欢笑的一大家子,赵叶红脸上都露出笑容来,孙达更是乐道:“好小子,还是你能整活!这都五个了……不对,秦家庄那边还生了个老六!源子,你这可都六个儿子了!好家伙!你这一辈弟兄八个都是八大金刚了,他们这辈儿多少个了?”

“我们家老六排第三十八!哈哈哈!”

李源乐的不行,在赵叶红两口子面前他很放松,就跟在家里没什么分别。

他是地地道道的儿徒,是徒也是儿。

赵叶红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并不比孙建国少多少。

李源忽然问道:“孙叔,工业券和全国粮票还富余么?李怀德刚给了我一些,您拿着用?给建国那小子备着,但一次不能给多了。下乡是让他吃苦的,不是当少爷的,娶个高门女,已经是走捷径了。二来,手里的东西多了,万一引起别人的觊觎,也不是好事。”

赵叶红差点没气笑……不过大队支书的闺女,也确实算得上当地的高门女了……

孙达笑过后,知道李源这是在提醒他呢,道:“家里有,够用了。还给多……我一张都不想给!”

李源幸灾乐祸的笑了阵后,小声问道:“孙叔,聂副厂长那边,对您没什么意见吧?”

孙达摩挲了下下巴,“啧”了声道:“反正不向以前那么亲近了,不过最近又好转了不少。没事,这个人虽然是性情中人,但不是坏人。”

李源点点头,道:“没记恨就好。”

孙达嘿嘿乐道:“肯定没记恨我,至于记恨没记恨你,就不知道了。”

赵叶红冷笑道:“他凭什么记恨?《赤脚医生手册》这么大的功劳都让他顶了,现在各地回馈的效果很好,估计是得到表扬了,所以才又开始对你亲近了些。这个人,我看也就那样。不娶他们家姑娘,还成罪过了?”

孙达不敢反驳老婆大人的话,小声问李源道:“你们家大雪,好像是和曹老关系很好?”

李源点了点头,道:“这倒不假,老太太特别喜欢她,坐月子的红糖都是按日子派人送家去的。”

嚯!

孙达目光有些怪异的看着李源,道:“你小子,上辈子别是吃软饭的吧?”

有曹大姐在,聂远超也就那样了……

李源嘿嘿直乐,赵叶红不乐意道:“吃什么软饭?就凭他那一身本事,还用吃软饭?”

李源还是乐,在赵叶红诊室里,三人如一家人一般聊到中午。

孙达看妻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高兴道:“中午回家吃饭,我买肉去,源子,今儿你可要露一手!”

李源歉意道:“今儿中午真不行。”

孙达不高兴了,赵叶红倒是体谅:“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师父,那边还有一个年纪大的老红军呢。”

要不是李源给她展示过能将一把钢勺子捏成一团的本事,她肯定不同意这个弟子跟神经病一样跑港岛去来回折腾。

所以对肯教李源真本事的另一个师父,也保持着敬意。

更别说,那还是位老英雄。

孙达反应过来,笑道:“得,是该先去那边。”

李源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师姐他们学校那边,还不素净吧?大雪说让帮师姐问问,师姐在农村有些待不住了。”

孙达皱眉道:“待不住也得待,回来就要糟。越是那种做学问的地方,妖风越盛。源子,得亏当初你细心,把月香先一步抢走了,不然非得让她婆家那两个白眼狼给害死不可。你回去跟你师姐说,别胡思乱想了。”

赵叶红道:“这个礼拜天我下去一趟,也看看大雪。”

李源点头应下,然后对孙达道:“师姐小叔子小姑子这笔账回头慢慢算,他们现在出事,很容易让人想到是咱们在打击报复。等风向变了再说,让他们在蹦跶几天。”

孙达气笑道:“他们就是这样对外面宣扬的,出了事,就是我们当官的在报复。”

李源冷笑道:“等着吧,有他们知道报复俩字怎么写的时候!”

……

李源出了诊室,就看到一个故人气呼呼的从他身边路过,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无视他。

吕悦,聂雨的铁杆闺蜜,兼耳报神……

显然,他和秦大雪结婚的消息,不会瞒太久。

李源也没多想什么,摇了摇头,离开了工人医院,又出了轧钢厂,一路赶到北新仓九号院。

“咚、咚咚!”

斑驳的木板门拍起来有些粗糙感,门房东北角的砖瓦也有些酥碎……

不过开门的人却让李源精神一震,惊喜叫道:“宋叔,您回来了?”

王亚梅的丈夫,宋铤。

去年和老毛子最紧张的时候,宋家三子齐聚东北边境后,宋铤也亲自押着一批军资前往了前线。

那个时候,宋铤是留下遗书的,王亚梅和儿媳妇李雪梅们都准备上演“宋门女将”,等待男人牺牲后他们去前线扛枪的。

气氛之惨烈,李源至今犹记。

这会儿看到宋铤回来,他是打心底里高兴!

宋铤看到他则是哼哼一笑,道:“来了?不错,你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还包括了战地救护和三防篇,效果不错,专门给你报了个功。”

军人作风,聊天开门见山,直接了当。

李源进门后乐道:“这份功劳我可不敢领,都是我师父的功劳。要不然,我一个战场都没上过的人,哪知道这些门道?”

拴在院子里的白脸大黄听到他的声音后就已经活跃起来,待看到他进院子后,更是激动的连连挣起铁链来。

李源打了个口哨后,大黄一下就乖巧多了,前爪趴地,嘴里“呜呜”着看着李源。

张冬崖独臂拄着一根木棍,笑骂道:“爷们儿白喂它这么些日子了,跟我没这么亲过!”

李源抱拳见礼,道了声:“师父!”

张冬崖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眼,随后摇头自嘲笑道:“老咯,已经看不出东西了……”

暗劲前期他还能靠听劲听出些名堂来,等到暗劲布满周身,超过了他当初的境界后,他就不成了。

眼下在他眼里,李源就好像是个没学过的功夫的生瓜蛋子一样,呼吸、步法都非常随意,站在那好似不设防一样。

但张冬崖却知道,自己这个弟子,不是废了,而是再次突飞猛进了……

至于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他不愿猜,也不想猜,总之不是人该干的事就对了……

到屋里坐下后,李源见炉子里的火快灭了,就去拿着煤盆子到棚底下端煤,重新生起火来。

张冬崖嘟囔道:“有太阳的天,烧什么煤……”

宋铤看着李源熟练的动作,笑了笑,对张冬崖道:“老张,当初这小子找到我家里,说想拜个人学些桩功,练把子力气,好拿捏银针。给你说的时候,你可不大愿意。现在怎么说,是不是欠老子一顿二锅头?”

张冬崖一脸无语,这小子学功夫是为了拿捏银针,这种鬼话居然也信,想到这他突然乐了,道:“宋大个儿,我教了你送来的人,是你欠我的人情,怎么能算老子欠你的二锅头呢?该你宋大个儿请老子!”

李源在一旁笑,顺便将煤块捏成均匀的碎块,这一幕让正在拌嘴中的张冬崖眼角都抽了抽……

等李源忙完后,看着张冬崖笑道:“师父,这回气色不错,比三月份时候看起来强多了。”

又问宋铤道:“宋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胜利哥他们还好吧?”

宋铤依旧铁面包公,哼了声道:“才回来没两天。他们有什么不好的?没打什么仗,倒混了不小的功劳,也好意思领这个功。”

李源惭愧道:“那我那三个侄子的军功,估计就更不该领了……”

宋铤严肃道:“不要乱说话,基层士兵的每个军功都是实打实用脑袋拼出来的!”

李源笑道:“胜利哥也算是基层军官嘛,还不是一样上前线。宋叔,我那三个侄子现在什么情况?他们自己打报告调去东北的事,我至今都没敢跟家里说。”

宋铤叹息道:“到底是你家的孩子,三人都立下军功后,不求提干,申请去军校学习去了。”

张冬崖狐疑的看向自家徒弟,应该又是这位弟子的主意吧。

不然能在那个时候打报告申请去前线的兵,哪想的到那么长远?

现在不争着提干,从军校出来后不就自动成干部了?

李源看到自家师父的眼神后,叫屈道:“虽说知徒莫若师,可您也把自己的弟子想的太不堪了。都那个时候了,谁还想那些?再说,我就是想给他们出主意,也得有能耐把信寄到前线去啊。”

宋铤帮助说公道话:“那会儿这小子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没法把信寄到前线去。部队一直在进行大规模的调动,家书都是直接交给部队,收集起来暂时储存,等打完仗再邮寄的。我还专门见了见那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和这小子不一样。”

李源:“……”

话虽如此,不过早在送三个侄子去当兵前,李源倒是真的叮嘱过三人,真有机会立了功后,第一选择,就是争取去军校学习进修。

李家的孩子还是比较听话的,这让李源很欣慰。

去了军校后再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往后的路李源是一点也帮衬不到了,前途如何,看他们自己如何拼搏奉献。

张冬崖问宋铤道:“应该打不起来了吧?”

宋铤冷笑道:“老毛子欺软怕硬惯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摆出寸步不让,不惜打大战的架势,他们也就心虚了。再加上咱们有国之重器,连火箭也成功了,老毛子怎么敢和一个这样的国家全面开战?他们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居然开始和湾湾那边眉来眼去勾搭起来了。”

李源笑了,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在港岛报纸上也看到过,老毛子在北面没占到便宜后,居然和光头的人勾搭上了,准备支持他们,重返大陆……

李源见两个老革掵开始骂,从老毛子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光头干下的那些缺德事,怕他们口渴,李源从解放包里拿出两瓶二锅头,两人估计喝多了,居然骂到四九城的一些大人物……

李源也是乐,开始和面做饭。

港岛的生活多少还是有些浮华,隔一段时间到这边来沉淀沉淀,李源觉得他应该很难飘起来迷失自我。

中午三个爷们儿吃的汤面条,就着蒜和二锅头,一人吃了三大碗。

张冬崖到底身体底子差一些,吃完饭就晕晕乎乎的快睡着了。

李源搀扶他上了炕,脱了袄和棉鞋,盖好被子,又检查了遍炉火后,才和宋铤一起出了门。

宋铤一直冷眼旁观着,出了院门后道:“现在年轻人,讲究师恩的不多。你不怕别人说你是落后思想?”

李源笑道:“对那种人别说怕了,多看一眼我都嫌脏。”

宋铤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李源的肩膀,道:“所以说,还是你小子最入老子的眼!忠孝节义都不讲的东西,也配谈革掵?走,跟老子回家继续喝!”

“革掵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看着马路上引吭高歌的宋铤,李源有些头大,原来也喝醉了……

……

PS:今天家里来客人,从西疆来的表侄读大学到渝,估计第二更困难了,或者会很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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