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战书

第84章 战书

岑文本道:“希望朝中的准备是多余的。”

马周颔首,道:“颉利什么时候死?”

岑文本道:“陛下命甄权诊治,如今就在颉利身侧,说是多半活不到来年的春天,最多两月的命。”

李承乾站在中书省的屋檐下,听着两人的讲述,也听着屋内众人的议论,又有一队队官吏快步离开。

这个冬天,看起来注定不会平静。

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成了一片片雪花,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这种天气是最讨厌的,因为下了雪之后原本湿漉漉的地面凝结出冰层,走路不慎重就容易滑倒。

不只是如此,对耕种亦是如此,雪下的泥土会凝结成冰,形成冻土。

瑞雪兆丰年嘛,这些雪多下一些,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看岑文本与马周还在议论,李承乾走入中书省内。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时间无事可做,看着忙碌碌的众人,他拿起一旁的卷宗翻看起来。

看着朝中种种举措以及各种论述的方式。

这是一卷关于论述三省六部职责类别的卷宗,看着很是无趣,只是过了一眼,便放回原本的书架上。

挑选着找到了一卷有意思的卷宗。

这份卷宗记录的是贞观五年时,朝中对执行死刑判决的论述,但凡是准备处死的犯人,需要各部在两天之内,进行五次禀奏,就算是各州府管辖,至少也要三次禀奏。

就在处决的当天,尚食局不得进酒肉,内教坊及太常寺不得奏乐。

事涉人命关天,父皇的意见是一奏再奏,直到真的要杀为止,可谓是慎之又慎。

除非是真有十恶不赦的人,那就不用这么烦琐了,只要上奏一次即可。

卷宗上的记录还有一事,说的是关中有一个民壮杀了三个人。

本来是要判决砍头的,后来朝中一奏再奏,最后坊间有人求情,因这个民壮所杀之人,乃是一方恶人。

是因他们祸害乡民,这位民壮出手杀之。

因此朝中放了这个民壮,只让他徭役半年便可回乡回归良籍。

甘露殿内,李世民看着殿外的大雪,看完了手中的卷宗,问向一旁的太监道:“太子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回陛下,太子殿下每日都去中书省,一直到了晌午时分才回东宫。”

“他每日都去吗?”

“回陛下,除了偶有意外,若东宫无事是一定会去的。”

李世民刚看完长孙无忌的奏章,双手背负,笑道:“他在中书省做什么?”

“回陛下,中书省给了一个位置让太子殿下落座,而殿下每日都在中书省翻看往年的卷宗,传闻这一个月,中书省往年的卷宗都快被殿下看遍了。”

“看卷宗?”

“正是。”

“只是看卷宗?”

太监比划了一下,道:“殿下为不打扰诸位朝臣处理公务,还挑选了一个角落,平时都坐在角落,很阴暗,需要一个油灯才能看清楚卷宗的内容。”

李世民道:“朕让他参与朝政,他就只是这样吗?”

太监欲言又止,继续道:“诸如马周岑文本等人所言,太子殿下十分好学。”

“每天几时去,几时回?”

“回陛下,太子殿下过了辰时就去,晌午过后,等多数人都走了,太子殿下才会离开,多数时候太子殿下都是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有时甚至都快忘了在中书省坐着一个太子殿下。”

李世民叹道:“呵呵,朕这个儿子,还真是勤勉。”

且不说陛下所言的勤勉是真的勤勉,还是假的勤勉,太监头皮一紧,低着头躬身不敢言语了。

手中还拿着一份奏章,李世民走向立政殿。

此刻,立政殿内,长孙皇后正在收拾着衣服,李丽质帮着母后将这些衣服叠起来,放在一个个木盆上。

每个木盆前还贴着纸条,写着一个个名字,比如李治,李慎,东阳,高阳……

因这些木盆本就是平时弟弟妹妹用来洗漱的,平时也是通过标签辨认哪一个是她们自己的木盆。

而因去年的木盆用了一年,今年都要换新的,母后也给弟弟妹妹准备了新衣裳。

谁的新衣裳就放在谁的木盆中,

长孙皇后道:“好在,你皇兄在立冬时带着孩子们都来了一趟,丈量了身高,不然今年新衣裳还不知怎么做。”

“弟弟妹妹有新衣裳,一定很高兴。”李丽质放着衣服笑道。

说话间,李世民走入殿内。

李丽质笑道:“父皇。”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便在殿内坐下来。

李丽质收拾好对几个宫女道:“将这些木盆还有新衣服送到皇爷爷的崇文殿,等我说了之后,她们才能依次领取新衣服。”

“喏。”

每一个宫女带着一个木盆走出了立政殿。

李世民喝着热茶水道:“为何要你说来才能依次领新衣服。”

李丽质又帮着母后整理这里的闲杂物,道:“这是秩序,东宫的规矩,弟弟妹妹用饭要先排队才能入座,洗漱打水也要排队,才能井然有序,不然就乱糟糟的。”

长孙皇后道:“东宫这么多孩子在,又不是一个两个。”

李丽质点头,“嗯。”

听着女儿与皇后都在为承乾说话,李世民面色又多了几分不悦,拿起手里的奏章道:“你看看。”

“臣妾怎能看朝中奏章。”

“无妨,这是朕的太子想出来的办法。”

长孙皇后皱眉拿过奏章看了起来,其上书写着正是一种奇怪的互市策略,又将奏章合上,放在桌上原本的位置上。

李世民道:“伱觉得如何?”

长孙皇后疑惑道:“奏章是兄长写的。”

“朕知道,这个方略是承乾会告诉他的,并且还说是孝恭说给他的。”李世民冷哼道:“呵呵呵……朕的这几个兄弟是什么德行,朕岂会不知。”

又说起父子之间的事情,长孙皇后扶着太阳穴不语。

李丽质收拾杂物时的动作都轻了许多。

李世民刚拿起茶碗,还没喝一口又放下,道:“你知道朕让承乾参与朝政,你可知他都在做什么吗?”

长孙皇后不解道:“又怎了?”

“他竟然在中书省找了一个角落,每天就坐在那里翻看往年的卷宗,一看就是一个月,中书省那些卷宗都快被他看遍了。”

帮母后整理好的杂物,李丽质脚步轻轻地走出了立政殿,而后在殿外听着。

懂事的宫女都走了出来,殿内就剩下了陛下与皇后。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的脸色,低声问道:“那陛下是希望承乾怎么参与朝政?”

“朕……”李世民欲言又止。

“那么敢问陛下,陛下是要承乾指点江山,指点朝臣办事,在中书省内威风凛凛,一言既出,群臣相随?”

李世民神色有些许缓和。

“臣妾再问陛下,是要李承乾如何参与朝政?难道他一个还不满十六岁的孩子治江山,平社稷,这承乾他有何等雄才大略,让陛下这般高看了?”

妻子的两句反问,让李世民无话可说,悻悻地拿起一旁的茶碗,喝下一口茶水。

长孙皇后叹道:“陛下手下的文臣武将都是何等人物?如房玄龄,魏征,岑文本,再者说尉迟恭,李药师?秦琼?”

“陛下,承乾虽说有时是有一些真知灼见,那也是他勤勉观政得来,是因陛下手中能人将才如云,承乾心中敬仰陛下麾下的能人,这才会在中书省这般,这是敬重,敬重陛下的文臣武将的才略。”

李世民气馁道:“那也不用这般……”

长孙皇后道:“舅父说过,承乾这孩子心智比同龄人要成熟,不用陛下去说,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又何必费这心思,生这闷气。”

“你们男儿总是这样,一时意气,非要等人来数落,你们才会冷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李世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又迅速消失。

长孙皇后指了指一旁收拾好的暖榻,又道:“陛下忙了一天,先休息吧,臣妾还要给兕子喂饭。”

言罢,皇后已抱起了小兕子,耐心地喂她饭食。

有道是当母亲的最懂孩子,不论太子怎么样了,长孙皇后不用去东宫看,便能知晓情形。

就能知道孩子的心思,也知晓孩子的内心。

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如东阳公主,高阳公主那都是当皇后带大的。

她们在东宫好不好,当皇后的自然是一清二楚。

陛下躺在榻上呼吸平顺了不少,多半是睡着了

听殿内的父皇母后不再说话了,李丽质这才放心离开。

贞观八年,腊月刚过,一月这天还下着雪,一个噩耗传入了长安城,颉利可汗过世了。

当年这位在草原上威风凛凛的突厥可汗离开了人世,从李渊刚刚在关中站稳脚跟,这位突厥可汗与大唐的恩怨,一直纠缠到三年的阴山一战。

直到这位颉利可汗被押到了长安城,这位可汗与大唐之间的恩怨这才一笔勾销。

恩怨消了,人也死了,社尔跪在颉利的榻前正在嚎啕大哭。

甄权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苏定方站在屋外,听着哭声,看着漫天的大雪。

三天后,朝中来了旨意,封颉利为归义王,赐谥号,命突厥人用突厥的礼仪来安葬颉利,葬在灞水。

一位久居长安的突厥可汗,被葬在了关中。

得到了天可汗的封赐,在死后给了这个颉利可汗一个体面。

东宫,李承乾还会把中书省的卷宗带到东宫看,第二天便会还回去。

李治与李慎坐在一旁,正在修改着自己做错的题目,两人作为东宫班的差事,被皇兄带到了身边做题。

“皇兄?”李治忽然抬头问。

“嗯。”李承乾应了一声,自顾自地看着卷宗。

“父皇为什么要给突厥可汗封号。”

“因我们的父皇是天可汗,他能给颉利一个体面,自然也能给西域的其他国君或者别的可汗一个体面,这是天可汗的包容,也是大唐的气魄,让他们知道只要俯首称臣,就能够给予体面。”

李慎道:“突厥人也是天可汗的子民。”

“题解开了吗?”

听到皇兄冷淡地问话,两个弟弟迅速低下头,接着抓耳挠腮地解题。

颉利的丧事大唐承包了,一路上送别的突厥人不少,社尔亲自下葬了这位叔叔。

这件事过去第二天的夜里,漠北使者几人在长安喝得伶仃大醉。

一个人影在后方缓缓跟着。

那漠北人的言语中还在议论颉利,殊不知这两人身后有个人越来越近。

夜色很黑,大雪还在落着,等到几人来到一处小巷解手。

一柄弯刀自黑暗中来,一个黝黑的身影将这几人砍倒在地,酒醉的几人只是传来几声叫喊,便淹没在了风雪里,血在雪地里没法流淌,缓缓渗入雪中。

阿史那社尔拿过他们丢在地上的酒壶,灌了一口酒水,看着砍倒的几人开始忙碌起来。

翌日,天刚刚亮,阿史那社尔将几颗人头挂在马脖子上,策马出了长安城。

长安城前的守军见状连忙去通禀。

刚给颉利收拾完丧事的苏定方得知消息,当即朝着阿史那社尔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直追到渭水河边,这个突厥人已经过了桥。

苏定方带着一队骑兵,与他隔河相望,“社尔!你这是做甚!”

阿史那社尔晃了晃手中的人头,大声道:“这是突厥给漠北的战书,与大唐无关!不用你们管了”

他的话语从河对岸传来。

苏定方大喊道:“你不觐见天可汗了?”

社尔大声道:“等突厥灭了漠北,再来见天可汗。”

言罢,阿史那社尔发出突厥人特有的呼喊声,孤身一人一骑带着人头,一路北上。

“将军,我们还追吗?”

苏定方望着社尔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一里外的木桥,道:“现在过河,追不上了。”

“那朝中那边,该如何禀报?”

“如实禀报。”

“喏。”

苏定方催促身下的马儿往回路赶去。

京兆府尹李道宗在长安总算是找到了尸体,确认昨晚没有再死其他人,只死了几个漠北薛延陀的使者,也匆匆去向朝中禀报。

(本章完)

85.第85章 兵马未动

第85章 兵马未动

休沐时节,被拉起来当值的感觉很不好,死了几个漠北人,长安城各处卫府都活动了起来。

许多胡人也在第一时间被看管,整个长安城在这个早晨进入了戒严的状态。

李道宗口中骂骂咧咧,他提了提裤腰带与几个官兵走入朱雀门,准备去朝中禀报,又道:“娘的,大冬天的也不让人睡个踏实觉。”

同样骂骂咧咧地还有许敬宗,他走在街道上怒骂着,“阿史那社尔这个混账!竟敢这么杀人,某家苦心经营,被他搅坏矣。”

上官仪神色则是淡定了许多,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社尔人还在长安时,我们的肥皂就已送出去了。”

许敬宗还是骂道:“要是社尔被拿了,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来到朱雀门前,等着朝中送来的第一手消息,这件事事关泾阳,不得不紧张起来。

许敬宗低声道:“你知道杜荷公子打算将卖给突厥人的肥皂定什么价?”

上官仪低声问道:“你去作坊看过了?”

许敬宗颔首,“一斗肥皂渣,卖三百钱。”

“这未免……”

“可武士彟还说杜荷公子的肥皂卖得还是太实惠了。”

不多时,有一个老人家从朱雀门走出来。

许敬宗连忙上前行礼道:“见过姚老先生。”

来人正是当年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的姚思廉,他拿出一支笔道:“老夫仅有的湖笔不多了,眼下还留有一支便送你了。”

许敬宗双手接过这支毛笔,道:“老先生,下官还有一问。”

姚思廉抚须道:“伱说吧。”

“朝中打算如何安排阿史那社尔?”

姚思廉叹道:“刚有了说法,房相他们说既然阿史社尔说了,平灭漠北之后自然会来向天可汗请罪,事涉当年恩怨便也由着他去了,如果他事后还活着,便来长安城请罪。”

“在长安杀人,他自当要领罪的,若是他死在了漠北人手里,就当是漠北人复仇了,此事就此揭过。”

许敬宗又恭敬道:“谢老先生相告。”

姚思廉点头后,便又走回了朱雀门。

当年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的姚思廉,如今任职著作郎是朝中首要编撰,兼修国史。

再看许敬宗手指的这支湖笔,上官仪心中还是羡慕,低声道:“听说吴兴湖笔难求,没想到许县丞竟然还结识了这位老先生。”

姚思廉即是行文,编撰文学大家,又是吴兴人士自然有湖笔。

许敬宗解释道:“某家的夫人裴氏,她家族人与姚老先生有来往,老夫不过是借了自家夫人的那边的人脉。”

上官仪心里感慨,摇头苦笑。

各处城楼上还有官吏拿着黄绢高声宣读着当今陛下的旨意,大致意思是贞观八年了,坚持节俭作风,励精图治等种种话语。

贞观八年了,长安城一天比一天热闹。

两人正走着,忽然有一个士卒拦住,抱拳道:“许县丞,上官学士,杜荷公子请你们去一趟。”

俩人相视一眼,只好走回去,一路来到杜府。

因泾阳的作坊有应公在,几人也可以抽身来长安。

走入府邸,两人来到府内正堂。

杜荷手中正在把玩着一个魔方,低声道:“坐吧。”

上官仪没有当即坐下,而是作揖道:“杜公子,是不是社尔的事出了差错,太子殿下怪罪了。”

杜荷也不过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他将魔方放在一旁,低声道:“殿下什么都没有说,根本没有过问。”

上官仪垂手不语。

许敬宗坐在一旁接过仆从端来的茶水,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

堂内安静了片刻,上官仪又道:“当初就不该找社尔。”

杜荷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沉默。

许敬宗道:“杜荷公子放心,下官已打听过朝中对此事的态度,此事朝中不会太过追究。”

杜荷拿出一份卷宗,道:“你们两人看看吧。”

平时杜荷公子的话就很少,现在话语更少了,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许敬宗拿过卷宗,这是一份朝中准备的互市方略。

杜荷低声道:“知道这份卷宗的人还不多,是太子殿下送出来的。”

上官仪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突厥与漠北就要开战了,难道让突厥人拿着肥皂去打战吗!”

许敬宗看着卷宗,又道:“上官兄,少安勿躁,此事说不定又是一个机会。”

给太子殿下办事,杜荷将自己的身份与位置摆得很清楚,他只是负责生产,至于经营完全交给应公。

而运筹与安排,则是眼前两个人的事。

因此杜荷觉得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也是太子殿下的要求,而且太子向来欣赏脚踏实地,实事求是的人。

上官仪不耐道:“怎么?这事还有什么转机?”

许敬宗低声道:“既然往后是唐使往来,慕容顺能够做的事就更多了,肥皂的价值不只是对突厥人有用,对西域人或者是漠北人也有用,他们需要粮草钱财,战乱时这些更重要。”

又觉得不可思议,上官仪不解道:“许敬宗,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敬宗道:“突厥战乱,对我们来说亦是可乘之机。”

杜荷看着眼前两人意见相左,轻拍了拍桌子,让他们两人安静下来,道:“且不说这些,肥皂还是要卖的,请许县丞书写奏章向朝中表明,泾阳想要通过互市卖肥皂。”

“喏。”许敬宗连忙应下。

“需要提及太子殿下吗?”上官仪又道。

“不用了。”杜荷低声道:“此事,原本泾阳就已领先了朝中一步,现在是事后去向朝中报备罢了,也就不用提及东宫太子,行了!就到这里,两位各自去忙,有劳了。”

两人重新走到朱雀大街上,上官仪还在抱怨道:“突厥人不可靠,这个社尔就差坏了我等的好事。”

许敬宗道:“一波三折,总算是将肥皂送出去了,我等也算是做好了太子交代的事。”

上官仪低声道:“难道突厥与漠北打仗,突厥人还会将肥皂当作军粮,拿着啃不成?”

说话间走到了长安城的城门口,便见到了一队西域人来到城前,队伍很长,后方还有一车车的货物。

他们的行状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西域人。

而且还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挂着不少玛瑙玉石,身份很尊贵。

许敬宗道:“高昌人。”

上官仪笑道:“下官也算是见了世面,原来是西域的高昌人。”

言罢,见许敬宗又朝着泾阳的方向走去,上官仪道:“许县丞等等下官,你昨天说要给下官找个姻缘,究竟是不是真的?”

高昌来使大唐的使者,正是高昌王麹文泰的儿子,高昌王子麹智盛。

麹智盛回头看了看刚离开城门的两个唐人,又客客气气与城门前的守军套近乎。

东宫,李承乾坐在崇文殿旁,看着宁儿带回来的奏章,道:“父皇果然拒绝了东宫的请求。”

李渊悠闲地品着茶水,道:“你东宫要这么多工匠做什么?”

“无妨。”李承乾随后将奏章丢在一旁的桌上,道:“孤自己来,大不了自己盖。”

有个太监面色恍惚,颤颤巍巍走来,他扑通一声跪下道:“陛下,老奴找不到纪王殿下,他多半是走丢了……”

李渊瞪眼道:“走丢了?什么时候走丢了?”

“老奴找了一个时辰没找到。”

李丽质神色淡定道:“会有别的宦官将他带回来的,不用着急,丢不了。”

李渊看着这个心大的孙女,又让太监再去找。

半个时辰后,有两个面生的太监将李慎带来了。

李丽质道:“皇爷爷,就说会有人带他回来。”

李慎快步走来道:“弟弟去看望母妃了。”

李丽质道:“下次离开东宫记得自己留个字条,教过你的。”

“弟弟知道了。”言罢,李慎心情不错地走回东宫。

李渊低声道:“丽质带孩子还真是……”

李承乾道:“丽质比孤更了解她们。”

李渊又舒坦地坐下来,喝着茶水。

颉利死了,长安又死了几个漠北使者,长安城戒严了半日,之后朝中张贴的告示,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因突厥与漠北的恩怨从贞观四年就开始了,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烂摊子,连父皇与朝中文武,都不想去管的烂摊子。

贞观八年的一月刚到中旬,还未到春暖花开的时节,天气依旧是寒冷的。

今天又下起了冻雨,晨练只能取消了,朝中依旧在休沐状态。

李承乾坐在东宫的屋檐下,吃着昨晚吃剩下的核桃,核桃是烤过的,外面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继续看着弟弟妹妹的作业,等雨水稍稍停歇一些了,小福又将早上要吃的馄饨端来了,她将一大碗馄饨放在边上,道:“殿下,先用饭吧,早上不要吃这个了。”

李承乾拍去手上的核桃渣,端起馄饨便吃了起来。

东宫的规矩就是小福的规矩,每天三餐都不能落下,都要好好吃饭。

她是一个很容易将规矩当作自己行事准则的人。

这一年来她便一直在强调,好好吃饭。

现在她又匆匆走入厨房,坐在门前耐心地包着馄饨。

厨房是她的一方小天地,那里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宁儿从后殿走来,她拿出一份奏章,道:“这是关外送来的奏报,陛下命人抄录五份,给东宫,中书省,各卫府大将军都送去了。”

李承乾拿过奏报看了起来,奏报上说的是吐蕃的事,松赞干布与禄东赞征服了雪域高原,称雄吐蕃,完成了对吐蕃众多小部落的合并,并且定都逻些,与泥婆罗交好,控制了雪山后方的泥婆罗河上游。

并且吐蕃向大唐送来贺书,向大唐天可汗表示祝贺与友好之意。

看完之后,皱眉道:“这奏章还抄录给了军中各卫府将领?”

宁儿点头道:“是的,一早承天门刚开便送去了。”

松赞干布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现在他足够得到父皇的重视。

只不过现在的大唐依旧兵峰正盛,突厥人看到唐军还要跑。

青海已在大唐的掌握中。

李承乾看着从屋檐落下来的雨水,沉默不言。

宁儿站在一旁,又将这份军报收了起来。

东宫门外,一个太监站在那里与东宫的宫女说了两句话。

宫女回来禀报道:“太子殿下,高昌使者到了,赵国公请太子殿下一起主持接见使者事宜。”

李承乾吃完了碗中的馄饨,拿起一旁的伞走出东宫。

朝中显得更冷清了,因颉利死了,社尔杀了那几个漠北使者之后,皇城短暂地热闹了几天。

而后众人又迅速恢复了休沐的状态。

李承乾穿着一身青衫,来到鸿胪寺。

礼部尚书李百药又和往常一样,就站在门口迎接。

李承乾走到屋檐下,一脸惆怅道:“这些天不是下雨就是下雪的,真是烦人。”

李百药道:“太子殿下,下点雨也好,河西走廊的水草会长得更好。”

李承乾揣着手点头道:“老天真好,偏心我们大唐。”

李百药低声道:“殿下,臣任职礼部尚书,近来翻阅典籍,如今朝中兵马已收回了河西走廊,是否可以重建汉时留下的河西走廊四郡。”

祁连山以北的一条道路便是河西走廊,自汉以来便是中原上好的养马场,又因大唐这两年难得好的气候,让河西走廊的水草长得更好了。

而控制河西走廊的便是中原王朝丢失多年的四郡之地,四郡分别是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

拿住了四郡才算是真正控制了河西走廊。

只不过如今这四郡多年没有修建。

李百药将殿下的雨伞放在一旁,作揖又道:“臣得知陛下让太子殿下监理朝中钱粮调度,臣便有此一问。”

李承乾了然点头道:“这件事孤会与老师商议的。”

李百药又行礼道:“臣就等候殿下的消息。”

坐在鸿胪寺内的长孙无忌见到李百药正在和太子谈话,便神色不悦的咳嗽了两声,打断对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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