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现在佛

尽管谢缺这具身躯的实力已是做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却终究难以撼动一位彼岸天君。

彼岸之境所赋与的不死之身,使得他所有可能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一念之间,原本在迦旃延体内汹涌澎湃的鲜血瞬间召回,

一切也都在此刻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波澜从未掀起过丝毫涟漪。

倏然之间,一尊金色的巨佛虚影横空出世,

其身躯横跨苍穹与大地,迦旃延稳稳地立于这佛影之巅,

犹如一位佛中帝王,君临四方。

此时此刻,不仅是脚下这片土地,

即便是万里之遥,乃至百万里开外,

亦被这股磅礴的佛光所笼罩,福地内仿佛出现了一轮新的太阳。

迦旃延的语气平和而淡然:“尔等盲目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明日,将吾等视为过时的旧日之佛,眼中无有敬畏之心。”

他的声音虽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既然如此,吾便在这今日,将尔等彻底抹杀,让尔等的未来成为永远的虚无。”

闻言,杨致远不禁嗤笑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狂妄之徒。”

他虽然心怀私欲,但也明白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摩诃界内的每一个生灵,都已被烙印上了未来的印记,他自己亦不例外。

在面对那些旧佛时,他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死战。

即便他们选择乞求旧佛们的宽恕,但那些旧佛们已是不需要任何的信仰,更绝不会放过他们。

在他们眼中,任何身怀佛法之人,都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异端,以消除佛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这是几十万年前,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那些曾经试图投降的旧佛信徒,最终都未能逃脱被抹杀的命运。

旧佛们并非如虚空中的势力那般,愿意接纳投降者,

他们追求的是彻底的毁灭,是佛法的彻底消亡。

杨致远此刻心中暗自警惕,他能感知到,

背后的佛子虽然方才逃过一劫,但仍只是天人修为。

因此,他故意将谢缺护在身后。

杨致远很明白,如今老佛不再,

佛子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摩诃界的未来。

一旦佛子真灵受损,旧佛们定会趁机大举入侵,

而没有了老佛的庇护,摩诃界将难以抵挡这股汹涌澎湃的攻势。

迦旃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狂妄与否,你大可亲身一试,看我是否名副其实。”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佛子殿下,所修之法似乎与未来并无太多瓜葛。”

“你们,怕不是找错了人吧?”

迦旃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似乎对佛子的身份持有极大的怀疑。

言罢,他的眸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穿透了杨致远的身影,落在了后方静静伫立的谢缺身上。

“既然如此,就让贫僧来替你们解决这个所谓的假佛子吧!”

面对迦旃延的威胁,谢缺却显得异常从容。

在迦旃延方才那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悄然施展了龙蛇环世经,将自身的烙印记录了下来。

这让他能够仅凭部分宙光,便能将自身状态恢复到记录的那一刻。

不仅如此,他还在杨致远踏入福地的那一刻,便已将本体也召唤了进来。

迦旃延言罢,他轻轻一挥衣袖,一张流光溢彩的金箔便悠然飘落。

这张金箔刚一出现,竟无火自燃,

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

谢缺目睹此景,心底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灾难即将降临。

与此同时,杨致远也感到一阵心血来潮。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的法力,与福地天道产生了共鸣,

瞬间凝聚出一盏金钟,将他和谢缺牢牢地笼罩在内。

迦旃延的话音未落,其身下的佛影便已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携带着滚滚灵机,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进去。

那原本虚幻的佛陀身影,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逐渐变得凝实起来,宛如一尊真正的佛陀降临人间。

一道淡漠而威严的眸光,自那金色的佛影之上垂落下来,

犹如两道利剑,穿透了时空的束缚,最终定格在了谢缺的身上。

“未来的传人么?”佛影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圣洁,

宛如口含天宪,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使得整个福地内的时光开始回溯,仿佛一切都在倒退。

杨致远凝结而出的金钟,在这股力量带来的时光回溯下,

顷刻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连福地天道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彻底回归了天上,不敢再轻易响应杨致远。

这一刻,整个福地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寂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现在佛?”谢缺心头猛地一颤,

即便是他本体亲临,面对着这等传说中的至高存在,

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畏惧,不敢对抗。

“迦旃延,你似乎看走眼了……”

那佛陀语气淡漠无情:

“这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迦旃延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缓缓低下头:“是,贫僧确是看走了眼。”

那淡漠的眸光再次落在谢缺身上,其中没有丝毫温度,

仿佛是在凝视一个已死之人,充满了无尽的冷漠。

“只可惜啊……”那佛陀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你并非来自未来,无法承载那份属于未来的法。”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温度骤降,连空气中的灵机都被这股寒意所冻结,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所笼罩,

这股寒意强大到足以冻结时间,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之中。

在这一刻,连天地法则的运转都变得缓慢而沉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失去了意义。

谢缺的眼眸中倒映着被无情冰封的时光长河,在这一段时间节点内,

流淌着的不再是潺潺宙光,而是凝固的永恒。

在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无法触及任何宙光,

未来也被彻底隔绝,无法利用时光回溯之术穿越至此。

万物在这片极寒之下,生机尽失,

它们或曾繁茂,或曾灵动,但此刻却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那股恐怖的寒意,不仅冻结了有形之物,更将无形之物也一并冰封,无

论是空气、灵气,还是诸人思绪,都被这股寒意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整个轮回福地此刻已然陷入到了绝对的冰寒之中,仿佛被永恒的极冬所笼罩。

在这片天地间,再也找不到比此刻更低的温度,

它超越了所能想象的极限,成为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冰冷深渊。

谢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即便是自己体内那如江河般汹涌澎湃、滔滔不绝的气血,此刻也仿佛被这股寒意所压制,无法再发挥出丝毫的热量。

它们就像是被冰封在冰冷的铁水之中,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力量,只能僵直地存在于自己的躯壳之内,再也无法喷薄而出。

在这一刻,谢缺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绝望,何为无力,甚至于思维都被冻结。

杨致远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他头顶之上,一朵璀璨夺目的“身之花”骤然绽放,那是唯有顶尖天君方能拥有的力量。

万千个与杨致远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这一刻重叠交织,仿佛有无数的他在这一刻同时出现,共同对抗着这极致的寒意。

恐怖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犹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试图冲破这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冷屏障。

然而,即便是如此磅礴的气血,也仅仅是在瞬间便被重新压制回了杨致远的体内。

现在佛虽未超脱,但他的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彼岸之境,

即便是那些凝结了三花、修为达到了顶尖彼岸的强者,

在他的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仿佛只是蝼蚁一般。

谢缺心中暗自焦急,他本想借助烛龙之意,然而在这极致的寒意之下,

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迟缓,仿佛连思考都变得异常艰难。

恍惚之间,他的体表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冷霜。

但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谢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紧接着,他的背后凭空浮现出了一尊佛陀的虚影,

那佛陀坦胸露乳,笑容可掬,仿佛蕴含着无尽慈悲。

他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抬手,一掌轰出。

随着佛光的骤然升起,原本被绝对零度牢牢锁死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重新开始了播放。

那尊佛陀的虚影在变幻之间,竟在须臾之间化作了与谢缺一模一样的存在,

他知晓这便是来自未来的自己,向过去发出的这一击。

刹那间,一股煌煌浩荡、无与伦比的气血之力汹涌而出,

它携带着来自未来的无敌意志,仿佛能够摧毁一切阻碍。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那被冻结的时光长河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仿佛被解冻的河流,重新焕发了生机。

杨致远抬头远望,他喃喃自语道:“佛皇陛下……”

在这股蛮横无匹、仿佛能撼动天地的气血碾压之下,

原本平静如镜的空间仿佛被一颗巨石投入,激起了层层血红色的涟漪,

这些涟漪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血红。

与此同时,在这无边的意念攀升之中,

福地天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霎时之间便落入了谢缺的手心之中,

化作了一道黑白相间的磨盘,其上流转着道韵。

磨盘缓缓转动,随着它的每一次旋转,

都有因果道韵从中爆射而出,化作根根细若游丝的丝线,

这些丝线在空中蜿蜒曲折,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想要直接粘连在那尊佛影之上。

“哼,你倒是聪明。”就在这时,迦旃延冷哼一声“你倒是知晓吾佛不愿沾染因果。”

言罢,那佛陀虚影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消散,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使得那些因果丝线瞬间失去了目标,只能在空中盲目地徘徊。

“想逃?”谢缺见状,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他轻轻一挥手,那些因果丝线当即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猛地撕开真空,好似超越了时间一般飞遁而去。

迦旃延轻轻弹指,三道璀璨夺目的卍印瞬间凝聚而成,

如同三道流星划过天际,将那缠绕不休的因果丝线一一崩断。

“你怎敢亵渎吾佛?”

谢缺只是淡然一笑,他心中清楚,自己并未真的打算与现在佛扯上什么因果。

这一招,不过是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灵光一闪的产物。

毕竟,超脱的本质便是斩断与世间的一切因果关联,

若是自己能够与对方沾上那么一丝半缕的因果,

那无疑是在对方那即将超脱的纯净之躯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污点,

就如同屁股上粘上黄泥,解释不清。

然而正是这看似玩笑的一招,却意外地使得谢缺赌赢了。

现在佛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对于与自己这个掌握了因果大道的存在,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与警惕。

这无疑是谢缺所期望看到的。

“轮到你了!”

下一刻,谢缺毫不犹豫地抬起巨掌,

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般,向着迦旃延猛地压去。

迦旃延也是凝结了彼岸之花的存在,他一个闪身,便是直接通过时光长河遁出了福地。

杨致远也如梦初醒,明白了对方是如何在自己悄然不知的情况下进入到福地中来。

他同时也连忙传音给谢缺:“佛子,方才现在佛所言……究竟是何意?”

谢缺知晓,他是对现在佛说自己“并非来自未来”感到了疑惑,

毕竟按照老佛当初所言,佛子应当是来自未来,并且执掌未来法。

谢缺也是只能说道:“无需多问,只要你觉得我是佛子那便是。”

杨致远回想起方才所见,正和昔日佛皇之法无所差别,便是心中暂时埋下了疑惑。

毕竟佛子的确是掌未来法,他也无法印证对方是否真的来自未来。

或是说,现在佛也是为了否定其佛子身份。

就在二人神念交流刹那,动作并未落下,便是直接冲入到时光长河中追了过去。

但让二人惊异的是,踏入到时光长河后,

迦旃延却又立马从内遁出,二人连忙紧随其后。

下一刻,满眼黄沙也映入到谢缺眼内。

杨致远心中一沉:“佛界……”(本章完)

第653章 过去佛

就在两人踏入佛界的一刹那,原本就已略显昏黄的天际,瞬间就沉沦进了更深的昏暗。

天边最后一抹余光也被这股莫名吞噬,整个世界瞬间被一层厚重的阴影所笼罩。

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肆虐开来,漫天飞扬的砂砾将天空染成了极致的黑,

彻底吞噬了杨致远的视线,只能看到眼前模糊狭窄的几丈之地。

杨致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却不料这口气中竟夹杂着无数细微的沙粒,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一刻,他猛然意识到,

自身的护体神通,此刻在这肆虐的沙暴面前竟完全失去了效用。

而且随着这漫天狂沙被风无情地掀起,杨致远感到自己的神魂意念仿佛也被束缚,变得迟钝而沉重。

就连武君级别的武道气魄,也变得虚弱无力。

“佛子殿下……”

杨致远转过头来,只是他的话语还未完全吐出

便是发觉目光所及之处,佛子方才站立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肆虐的沙暴,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祥之兆。

他催动了体内的身之花,将体内如江河奔腾般磅礴的气血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气血所散发出的光芒,即便炽烈如日,

却也仅仅能照亮身前不足十丈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界限所束缚,

其余的光芒皆如泥牛入海,被那无垠的黑暗贪婪地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他缓缓迈步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却是发现可视距离始终如一,仅仅维持在眼前三丈。

四周的黑暗仿佛成了永恒的牢笼,将他牢牢困住。

“殿下……”

“殿下……”

他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

他不断地尝试,用尽了自己所掌握的各种手段,

试图打破这黑暗的桎梏,但却依旧失败了。

除了动用时光长河之外,他所有的手段在这里失去了作用,

无论是道法神通,还是武功,都无法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

这黑暗仿佛粘稠到凝固成实体,将一切神通威能都压缩到了微不足道的程度,威力甚至不及原本的千分之一。

尽管此地灵气之浓郁,几乎快要凝结为实质般的灵液,

然而对于修为通天彻地的杨致远而言,这等灵气却如同虚设。

他早已超越了需要汲取外界灵气来滋养自身的境界,

反而,这过份浓郁的灵机,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他五感的敏锐,

使得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感知外界的能力受到了极大影响。

“果真是佛界无疑……唯有这等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之天道,方能拥有压制吾等彼岸的伟力吧……”

杨致远心中暗自沉吟,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这片昔日被佛法笼罩的土地,已是进入到了毁灭的倒计时,

天道极有可能陷入到了癫狂,无所不用极。

即便是他这样的彼岸天君,也不得不收敛锋芒,谨慎行事。

只是出于对佛子安危的担忧,他继续在这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前行。

经过一番苦寻,杨致远却未能发现谢缺的丝毫踪迹,这让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明白,佛子谢缺很可能已经不在附近。

在这片茫茫黑暗中,即便是他,也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更何况还要时刻提防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旧佛们。

他们,无疑也在寻找着佛子的下落。

想到此处,杨致远心中已萌生退意,

他深知单凭一己之力,在这佛界之中探寻佛子的下落,无疑是难上加难。

杨致远便是决定先行撤回摩诃界,集结摩诃界内的大能们后再度打算。

他轻轻一挥手,打开了时光长河的门户。

那扇门户如同虚空中裂开的一道口子,透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杨致远毫不犹豫地迈出了步伐,瞬间便融入了这道光芒之中,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再次从中踏出时,已然是回到了摩诃界内。

与此同时,谢缺正身处一个遥远得难以想象的地方,

那距离,即便是彼岸天君在不被压制的情况下全力赶路,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抵达。

这里,几乎比横跨整个摩诃界还要遥远。

谢缺同样以自身气血为引,点燃了熊熊火焰。

他可以感觉得到这佛界,已非百万年前他所熟悉的那个模样。

回想起一百多万年前自己抵达此地时,那时的佛界已然是满目疮痍,仿佛经历了末日般的洗礼,

四处都被虚空能量渗透,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但当谢缺再次踏入这片土地时,他竟丝毫未察觉到曾经那股虚空侵入的痕迹,仿佛那段黑暗的历史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即便如此,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熟悉而又古老的气息,

仍让他断定,这就是他此前曾来过的佛界。

佛界之内,灵气依旧如瀑布般垂流而下,

部分已经凝聚成了液态,汇聚成一个个灵池,或是渗入地底。

但最让谢缺感到诡异与不解的是,那个在百万年前就已经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的佛界,如今竟变得异常稳固。

尽管其内部的环境依旧恶劣,犹如末世降临,根本无法有生命在其中居留,

但至少在结构形态上,它已经稳定了下来,

不再像谢缺此前所遇见的那些世界那样,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坏坠入虚空之中。

冥冥之中,谢缺的心也好似被一股莫名所牵引,

犹如心血来潮,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他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这股力量,仿佛是一种来自远古的呼唤,

又似某种未知存在的低语,引领着他穿越这无尽的黑暗与风沙。

他以身化烛,气血为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朝这个方向,他不知行进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始终如一,

无始无终的黑暗如同深渊般吞噬着一切,呼啸的风沙如同巨兽的呼吸,

卷积着漫天的尘埃,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谢缺知晓,即便前路再艰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亡一次。

即便自己死去,等着被审死图箓复活便可以了。

不过真正让他前行,不顾一切地追寻这股呼唤的,

是他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好奇心。

他渴望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能够跨越时空的界限,向他发出如此强烈的呼唤。

也不知晓走了多久,谢缺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景象,

那是一幢孤零零的小庙,静静地伫立在这片荒芜之中。

这庙宇虽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谢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庙宇的占地面积并不大,仅仅相当于寻常人家的院落,长宽也不过七八丈许。

尽管它外表朴素无华,却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庙壁上,似乎有着被炭棍随意涂抹的痕迹,

那些原本应该绘刻得栩栩如生的漆画,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炭灰所覆盖,

只隐约透露出些许轮廓,让人难以窥其全貌。

谢缺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地观察着这些被炭灰遮掩的壁画。

在一片模糊之中,他勉强辨认出了两只赤着的大脚,似乎正踩在云端之上,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除此之外,其余的部分都被炭灰紧紧地糊住,无法窥见真容。

谢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释放出宙光打算回溯时光。

但即便他回溯了数千万年的时光,这墙壁上的内容却依旧如初,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意识到,这墙壁上的内容或许比自己的想象还要久远得多,

便无奈地放弃了继续回溯时光的念头。

他绕过那斑驳的墙壁,来到了这座孤寂小庙的正门前。

小庙的“门”,或许早已在这无垠的风沙侵蚀下变得残破不堪,

穿过前堂,谢缺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他继续前行,步入了大殿之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

原本应该庄严肃穆、佛像林立的场景,

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虚无,那些承载着信仰的佛像,此时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并非是被风化,因为殿内的其他东西都完好无损。

谢缺在这片空旷的殿内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希望能找到一丝关于神佛的踪迹。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未能如愿以偿,

大殿内除了岁月的痕迹,再无其他。

“真是怪了。”谢缺喃喃自语,心中的好奇之火却因此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愈发想知道,这座小庙曾经供奉的是哪尊神圣,

为何会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随后,谢缺推开门扉,踏入了后院。

那一刻,他的目光被正中心的一堆篝火所吸引。

那火焰在黑暗中跳跃,仿佛是这片荒芜之地上的唯一光明。

这篝火仿佛拥有了灵性,感知到了谢缺的靠近,

竟骤然间升腾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眼前竟好似看到了一位僧人正安然地拥火而坐。

但当火焰缓缓回落至正常高度时,那僧人的身影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谢缺深知,方才所见绝非虚幻,而是真实发生在他眼前。

那僧人全身漆黑,五官面貌也被黑暗所吞噬,无法辨认其真实身份。

谢缺缓缓走向那团火焰,却是惊讶地发现,

这火焰之下,竟只有三两根细弱的树枝作为支撑,

它们纤细得仿佛随时都会被火焰吞噬,根本无法支撑起如此旺盛的火焰。

下一瞬间,那篝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腾空而起,焰身随风摇曳,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而这一次,谢缺的目光如炬,

也看到了方才见到过的僧人身影,此时竟悄然藏匿于自己的影子之中,

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火光的映照,几乎难以察觉。

僧人手中转动着佛珠,口中低吟着经文,只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而颤抖的声音,悄然钻入了他的耳畔:

“上师……救救我……”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哀求,仿佛是一个灵魂在深渊中发出的最后呼唤。

谢缺环顾四周,却只见火光摇曳,并无他人。

于是他将眸光看向了那影子中的僧人,轻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那声音虽然虚弱,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的信徒,我信仰他着他已有三亿六千七百二十四万年……”

谢缺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

三亿六千七百二十四万年?

什么佛陀才能存在如此之久?

就算是佛祖,也不一定有如此之长远的寿命吧?

谢缺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再度开口问道:“你再说一次,你是哪位神佛的信徒?”

“……”那声音隔了半晌再度传来,

却同样是谢缺听不懂的话语,就好似是叽里咕噜一般胡乱发出来的音节。

但谢缺此番听罢,亦可断绝这居然不是随意发出。

这两次发音完全不一样,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指向相同一物。

谢缺又问道:“那你现在念诵着经文,又是在祭祀什么呢?”

那影子在火光中微微摇曳,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拂,

那影子言道:“过去……我在祭祀过去……”

“但是过去……已经是空无一物了……”

“过去?”谢缺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惊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无尽的夜色都吸入胸膛,

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古老的名字——“燃灯古佛”。

也唯有这样一尊已然超脱尘世的过去佛,才具备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将自身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谢缺心中暗自思量,尝试着想要将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名字脱口而出,

然而,他的舌尖却如同被千斤重物所压,只能吐出一串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音节:“****”

令他惊讶的是,那影子中的僧人竟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是他……”

谢缺又问道:“那我该如何将你救出来呢?”

那影子僧人言道:“将火灭了……”

谢缺闻言,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直接将那篝火拍灭。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惊惧感如寒冰般瞬间冻结了他的动作。

他深知在到达彼岸之后,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行为,

都绝非偶然或心血来潮,而是必然有着其深刻的原因。

若是自己真的随心所欲地扑灭了这堆火,恐怕会引发一连串不可预知的可怕后果。(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