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分家析产

第69章 分家析产

确定孙老爷真的不会伤人之后,灵堂里的老人们热情起来,纷纷和孙老爷打招呼,孙二叔更是直接走到棺材边问他,“大哥,你见到阎王爷了吗?阴间是什么样子的?”

其他老头都跟着竖起耳朵听,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有点好奇。

孙老爷不好说自己没下阴间,沉吟片刻后道:“阴间之事不能宣之于口,等你们死了,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

孙老爷:“可尔等须知,世上有鬼魂,要是做了不义不孝之事,阎王爷都一笔一笔记着呢,总有一日,会有阴司报应。”

孙家五兄弟觉得这话在点他们,趴在地上痛哭认错,“爹啊,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孙老爷低头看他们,一脸复杂,其实,他在死后就想通了,既然人都会死,家族有兴必有败,他都死了,实没必要为后人再操这份心,这些不孝子不值得。

可……

他看了一眼钱老爷,妻弟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他要是不努力一把,实在是对不起他啊。

于是孙老爷沉着脸问他,“大昌,我问伱们,孙家这份产业,我能不能做主分了?”

孙大昌连连磕头,“能,能。”

“你们四个呢?”

四兄弟也连连磕头,“能,能。”

“那好,我今日就当着你舅舅、里正和各位村老的面再分一次,除了你舅舅先前点出来的两份田地外,其余田宅铺面均分为六份,你们五兄弟一人抓一份,剩下的一份就是你们娘的。”

孙老爷道:“等你们娘百年之后,你们五兄弟再平分剩下的这一份,你们有意见吗?”

孙家四兄弟一点意见也没有,立即点头,他们之前反对,就是认为孙老爷给老大四成太多了。

孙老爷看向一点动静也没有的孙大昌,眯起眼睛,“大昌,你有意见?”

孙大昌软倒在地,欲哭无泪,“没,没有,一切都听爹的。”

孙老爷哼了一声道:“那就这么分,现在当着我的面分。”

孙老爷既然想分家,家中的资产自然清点过,且写到了册子上,还分成了一份一份的。

就是好给几个孩子分了。

谁知家产没分到,倒把自己给气死了。

现在也方便,直接去他的房间里,把清点好的单子搬来,再平等的归为六份,标注好序号,再写上六个纸团丢进碗里摇了摇,便让他们五兄弟当场抓阄。

潘筠踮起脚尖看了一眼,不由咋舌,好有钱啊。

好像这个世界,做士绅要比当官有钱啊。

她爹还是官呢,家里的产业连孙家的一份都不到。

孙大昌抓了一张纸,摊开,上面大大的一个“三”字,代表他拿第三份单子上的产业。

第三份的产业还不错,其中有一间绸缎铺子,生意很好,但孙大昌还是悔恨不已。

早如此,前天就应该答应父亲的分配方案,不闹着要分七成了。

那四成的财产中不仅包括这间绸缎铺子,还有一座瓷器窑和一间书铺,田宅也比现在的多多了。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曾经拥有后失去,有一瞬间,孙大昌想要不顾一切的蹦起来反对。

但对父亲亡魂的恐惧还是压过了他对钱财的喜爱。

最重要的田宅铺面分完,剩下的就是些小细节了。

基于孙老爷现在的状态也分得特别快速和顺畅,“剩下的,我那些收藏,分为……”

他目光扫过两个女儿,改口道:“分成八份,你们娘,和你们姐妹跟你们一起分,都抓阄,先给你们舅舅挑一些,且留作纪念。”

又道:“家中的现银也分成八份,你们娘和蕙娘贤娘一起分,你们没意见吧?”

孙家五兄弟心痛不已,却还是点头。

孙老爷冷笑连连,看到不孝子们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钱老爷见他分完了,就开始给里正和村老们塞红包,叹息道:“今日让诸位受惊了,我是昨夜梦到了姐夫,这才知道姐夫走得匆忙,没有分家,心愿不了,以致滞留人间,不肯去投胎转世。”

里正心领神会,接了红包后道:“钱老爷放心,我们今日只是来见证孙家分家析产的,没有看见……孙老爷亡魂。”

村老们巴不得里正帮忙遮掩,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这事传出去可不好听,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孙家分家析产竟然气得孙老爷回魂,亲自主持分家,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难听的话来呢。

孙家的名声会大受打击的。

孙老爷叹息一声,也跟着钱老爷一起冲众人行礼。

谁敢受啊,连连躲避。

孙老爷看向潘筠,“小仙长,此番多谢你了。”

潘筠吃瓜吃撑了,闻言一点也不在意的摆手,大义凛然道:“能为亡者偿愿,是我的职责。”

村老们跟着扭头去看潘筠,眼睛大亮,纷纷围上来,“小仙长在哪里修行?今年多大了?”

“贫道乃三清山三清观道士,今年八岁。”

村老们惊叹连连,“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厉害了,三清观果然名不虚传啊。”

“小仙长,你会算命吗?不知我们是否有缘,能求小仙长一卦。”

“小仙长,三清观能求符箓吗?像平安符,发财符之类的。”

孙老爷都被他们给挤出来了。

他几次想要挤进去再和潘筠说说话,都被他们的人味给冲走。

孙老爷:……

真是的,刚才还那么怕他,现在倒不怕了。

孙老爷转身去找钱老爷,却被孙老太太一把拦住。

她问道:“老爷,你滞留凡间,是不是因为没吃到我给你煮的葱油面?要不我现在去给你煮一碗,你吃了就下去吧。”

孙老爷:“我不想吃葱油面。”

孙老太太就哭,“那你作甚要我去煮葱油面?害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要是在,你能被这几个逆子气死吗?”

孙老爷:“你要是在,我怕你与我一样被他们气死。”

“呸,”孙老太太啐了他一口道:“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参与分产,这么大一份家业,你说分就分了,也不跟我商量。”

孙老爷惊呆了,“你你你,你啐我!”

这还是他面人一样的妻子吗?

孙老太太:“不啐你啐谁?你现在都成鬼了,我还怕你吗?”

孙老爷沉默。

钱老爷惊奇不已,凑上来,“姐,大昌他们都怕鬼,不怕人,你怎么反着来?”

孙老太太淡淡地道:“鬼在这个世界不是正道,我怕他做什么?他连拍逆子一巴掌都拍不到,旁人也看不到他,他也指使不动别人。无权无势的鬼和有权有势的人,自然是人更可怕。”

钱老爷和孙老爷一起沉默。

孙老太太丢下一人一鬼,也凑过去拉潘筠说话,“小姑娘一看就讨人喜欢,前面乱糟糟的,一会儿你来后院陪我,清净一些,我请你吃东西。”

潘筠一口应下。

孙老太太对孙大昌道:“虽然分家了,但你爹出灵的事还是要一起操持,外面客人来的越来越多了,你快和你几个弟弟商量商量怎么做,别怠慢了人家。”

孙大昌就看向潘筠,犹豫不决道:“这要是客人们进灵堂来看到爹……”

潘筠道:“好说。”

她走到门边将之前摆放的三枚铜钱捡起来,灵堂的阵法啵的一声瞬间稀碎,明媚阳光真确的照在人身上,孙老爷从他们眼前消失。

但其实,他并没有消失,只是大家不再看得见他而已。

不知为何,众人心中一颤,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孙大昌脸色苍白,他有点后悔了,他宁愿看见他爹在眼前晃荡,也不要看不见他。

看不见,但存在,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潘筠好似看不见他的脸色一样,温和的道:“孙大爷,你忙去吧,孙老爷就在灵堂里,不会乱走的。”

孙大昌:……更害怕了。

里正他们也有点怂,干脆顺从本心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给孙老爷上了香就先回去,不打搅你们了。”

以里正为首的人连忙上香后离开。

只有孙二叔和孙三叔没走,他们看向钱老爷和孙大昌,问道:“钱老爷,我们大哥是怎么死的?难道……”

俩人目光看向孙大昌和剩下几个侄子。

孙大昌等人脊背一紧,浑身颤抖起来。

钱老爷看了孙老爷一眼,还是替他们遮掩了一下,“两位也看到了,姐夫没出现前,为了分家业能吵成什么样。我姐夫气性大,他们当着姐夫的面这么吵,姐夫一口气没上来就……”

孙二叔就寒着脸骂了他们一句,“不肖子孙!”

但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孙大昌几个害死了孙老爷呢。

孙老爷脸臭臭的,却没阻止钱老爷。

真实的情况可比吵架更过分,为了分产,除了孙五宜外,其他四个都打了起来,包括孙老爷的几个孙子,也加入了进去。

一群人在孙老爷床前打成一团,孙老爷就给生生气死了。

孙老爷很迷茫,“我自认是个好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抚养他们时也关爱不少,从小就送他们读书,识字,他们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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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70.第70章 塞钱

第70章 塞钱

钱老爷见孙老爷看他,立即道:“别看我,我也是好人,我钱家三代忠良,我姐姐,心软脾气好,这可怪不到我们钱家头上。”

孙老爷丧气。

钱老爷顿了顿后安慰道:“姐夫啊,这世上不可能龙就生龙子,不然怎么会有歹竹出好笋,虎父犬子这样的话呢?可见孩子长成什么样,不看父母,得看缘法。”

孙老爷:“不看父母,为何有以身作则的训言?我这一辈子兢兢业业,行善积德都成了笑话?”

钱老爷:“还是得看孩子,我家几个孩子就很向我学习,很听我的话,所以这以身作则还是有用的,还是得看孩子。”

孙老爷心情更抑郁了。

孙大昌等人见钱老爷对着虚空念念有词,立刻就离那虚空八步远,走路都要绕过那一片,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那边扫。

灵堂的禁令解除,客人们开始进来拜祭,王费隐见没事了,就拉上潘筠悄悄的退下,慧缘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等避开人群,王费隐就呼出一口气,扭头冲慧缘微笑,“慧缘大师,就此别过,我先带小师妹回去休息了。”

慧缘挡在他们身前,目光直接落在潘筠身上,“小友,慧极必伤,你天资出众,但运道不好,平常行事当小心为上。”

王费隐不高兴了,“你说谁运道不好呢,她能有此天赋就是天大的运道了,这是天道的宠爱,怎么就不好了?”

潘筠却从王费隐身后挤出来,一脸感激的和慧缘行礼道谢,“多谢慧缘大师,我也觉得我运气极不好,您这里有什么好的东西可以化解吗?”

王费隐立即变色,改口道:“胡闹,慧缘大师可是曾在南京护国寺挂单的大师,这点小东西还能没有吗?是吧慧缘?”

慧缘想了想,将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来,当场解开数了十四颗给她,“你我有缘,这十四颗佛珠赠你,它改不了你的运道,但遇大难之时,或许能让你清醒两分。”

王费隐立即捅了捅潘筠,示意她赶紧收下。

潘筠双手捧住这十四颗佛珠,连连行礼,“谢慧缘大师。”

慧缘笑了笑,“你与我佛家有缘,将来……”

“没有将来,”王费隐打断他的话,“慧缘,不要我三清山有一个天赋弟子,你就要说她与佛家有缘。”

王费隐拖上潘筠就走,“走了,走了,快去吃席,晚了就没午饭了。”

潘筠拿了人家的佛珠,不好太过无情,就用力的回头冲慧缘点了点头,下一刻被王费隐拖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王费隐掐腰看她,“怎么,想改修佛法?”

潘筠连连摇头,“那不可能。”

王费隐才要松一口气,就听潘筠道:“佛家清规戒律太多,头一项,荤腥我就戒不了,怕是入门第二天就要破戒。”

王费隐:……

他不服气道:“我道家的清规戒律也不少。”

“是是是,多着呢,”潘筠敷衍着点头,“您放心,我全都顺其自然的遵守。”

所以要是不顺自然,也就不遵守了。

潘筠将托盘里的茶杯全都取出来,喜滋滋的把怀里抱着的佛珠放在托盘里。

她能感受到,佛珠上有佛力,这东西天然的辟邪之物啊,还能宁心静气。

这要是在前世,高低能卖个十来万一颗。

王费隐瞥了一眼后道:“还行吧,这佛珠是慧缘从小带着的,沾染了佛性,三十多年了,也算一件法器了。”

王费隐转了转眼珠子,最后还是叹息一声,归于平静,“可惜时机不对,不然我高低带你去各大佛寺道观逛一圈,先收一圈见面礼再说。”

潘筠已经将佛珠串起来戴手上了,闻言立即抬头,“大师兄,晚一些也没关系的,我不嫌弃。”

王费隐忧伤道:“你不懂,我不能出山太远,太久,这事吧,我带不了,三师弟和四师妹脸皮又太薄了,他们肯定不愿意,唉,你二师兄要是在就好了。”

潘筠:“大师兄为什么不能出山太远,太久?”

王费隐就一脸悲伤,眼泪将落不落,“我是师父座下大弟子,肩上责任重大,师父他……运道不好,我们师门一脉相承,我呢,就承载了大半,所以我运道也不行,一旦离三清山太远,那就有可能死于非命。”

潘筠捂住手腕上的佛珠,“师兄想分我的佛珠?”

王费隐握住她的手道:“要是能有七八颗荡涤身上的晦气,运道或许会好一点,五六颗也行啊。”

潘筠用力把手拔回来,看向外面道:“大师兄,外面好热闹啊,大家好像都坐席了,我们也赶紧出去吧,不然一会儿没饭吃。”

王费隐看她跑了,一秒收起眼泪,背着手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分家是一件很消耗体力和脑力的事,虽然潘筠就布了一个阵法,但吃了一上午的瓜也很消耗的,她此时就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僧道的席面是分开的。

道家可以吃荤腥,但做法事期间,也要斋戒,以示对亡灵和神仙的尊重。

所以他们的席面和其他客人的隔开了。

妙真妙和给他们占了位置,俩人一到就坐下。

潘筠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虽然只有素菜,但油水大,主食是白面大馒头,比山上的掺杂着各种粗粮的粗面好多了。

潘筠抓起一个大馒头就啃。

妙和也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那个,那个也都好吃。”

妙真已经吃了半饱,一边小口的啃着馒头,一边小声问:“小师叔,你和大师伯干什么去了?”

潘筠:“去赚外快了。”

果然,吃过饭,钱大鸿就亲自来给她、王费隐和慧缘送大红包。

钱大鸿对潘筠尤其客气,“潘小道长,我爹本来是想亲自过来的,但我姑父那头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一时脱不开身,我爹想和小道长晚上约个时间好好感谢一番。”

钱大鸿忙对王费隐解释道:“王主持不要误会,我爹对小道长很是尊敬。”

王费隐不在意的挥手道:“我知道,钱善人和我这小师妹有缘,我怎会阻拦?你们去吧。”

潘筠年纪小,所以谁见她都方便,不仅钱老爷,里正和各位村老对她也很感兴趣,知道她因为年纪小很少上场做法事,就这个也来请她,那个也来请她。

潘筠就带着三个师侄满村子的跑。

今天上午去孙二叔家,下午就去孙三叔家,第二天就出现在另一个村老家里。

她每次去,都要留下些什么,再带走些什么,她的符箓存货快速的销掉。

孙老太太还排在了最后呢。

孙老太太的脸色好了许多,和那天见到的苍白虚弱不同,此时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整个人充满了活力,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她也最大方。

一见到潘筠她就给潘筠塞银子,是真银子。

钱老爷他们包红包都是塞的银票,老太太不一样,她大锭银子,大锭银子的往潘筠怀里塞。

塞得潘筠看她的眼睛都快变成星星了,“这怎么好意思,老太太太客气了。”

潘筠将五锭大银子抱进怀里,差点摔了,她用衣兜把银子兜住,空出一只手来哐哐拍着胸脯道:“老太太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贫道但凡能做的,一定给您办成!”

老太太见她小大人一般,忍不住笑弯了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不用你做什么,你那天能让我见到亡夫就很好了,我呀,就是喜欢你这样机灵的小姑娘,看着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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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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