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投名状

东海之中。

共工溯流而归,看守门户的相柳恭敬地退避开来,而后在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共工早已经回到了深海之下,共工真正的身躯此刻被禹王费尽了心血压制在了东海之下。

此刻也不过是一缕表层的意识罢了。

“天吴死了。”

共工抬眸看了看方封和冰夷,语气平淡地道了一句。

最后的防风氏巨人和河伯怔了下,下意识回忆起了那个选择背弃神灵的天神,哪怕彼此最终选择了不同的方向,但是听闻这个熟悉的名字离去,祂们心底也终究是浮现出了复杂怅然。

当年故人,又少了一个。

共工拂袖坐于亭台之上,神态宁静。

方封和冰夷彼此对视一眼,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尊神。

至于相柳,那就更不敢说话了。

那两位老祖宗都能用七匹狼把他抽成自转陀螺。

这位可是老祖宗里的老祖宗。

只是从内到外都被方封和冰夷改造成了神州样子的相柳,还是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下水神共工,容貌俊美,身材高大,双眉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索宇宙真理一样的奥妙问题。

相柳被折服了。

伟哉!

水神!

是的。

他已经连审美都被两个老不死的神灵改造成了水系神灵的基准。

两根从三皇五帝时期传下来的皮带,就是有这样的效果。

而这个时候,共工缓缓开口了。

相柳尊敬地屈身向前,聆听神音。

听到了共工略带疑惑的询问。

“傲娇,是什么意思?”

相柳:“…………”

方封:“…………”

冰夷:“…………”

相柳脸上被教育到了完美的微笑凝固,僵硬地抬起头,共工抬手按揉眉心,哪怕只是一道分神魂魄,但是那也是最强大的神灵之一,在卫渊内心不那么固守本心的时候,他是能够读取卫渊的表层想法的。

所以能够确认,卫渊所说,人的道路并无虚假。

却也,听到了些许的杂音。

共工淡漠的眸子落下来。

方封一瞬间想到了和共工一起离开的卫渊。

联想到了,难道说是卫渊说的这个词,或者说是卫渊形容尊神的?这事情完全没有办法说出来,本来卫渊虽然和他有交情,但也是禹的臣子,某种程度上卫渊倒霉他其实很愉快,甚至愉快到可以用玉石刻一副画。

但是这个词他要是原模原样形容一遍。

以尊神的暴烈脾气。

防风氏搞不好就要绝后了。

可是在神灵面前,是无法说谎的。

防风氏死死咬着牙,驱动着自己的大脑。

快动啊!

我的大脑!

思考破局的方法,我五千年累积下来的智慧!

刹那之间,仿佛有无数防风氏巨人和他同在,仿佛无数的先祖知识和智慧都汇聚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如同电流一样奔走的思维不断碰撞出了火花,思考着那唯一的破局之法。

防风氏最后的巨人,方封眼观鼻,鼻观心,放弃了思考。

像是一块石像。

特么的……

我的脑子……

不中用啊!

而这个时候,祂听到了相柳的声音,这个被改造成神州模样的荒神面不改色解释道:“……这是一种极端美好的属性,根本不存在于人世间,只存在于众人所幻想的世界里,是人类对于美好的赞咏。”

“拆开来,就是神灵之傲和强者的骄。”

这一番话说得绝无半点迟疑。

而后因为某种信息差的缘故,共工的表层意识缓缓点头。

“既如此。”

“新的祝祷当中,可在尊名之前加入这个词。”

冰夷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想到了有朝一日天下水神信徒高声祝祷的画面,想到那个时候那个大禹臣子的下场,默默放弃了思考。

会被鞭尸吧。

一定会被鞭尸的吧。

会被复活然后不断打死然后复活再打死的吧?

禹王追着刑天打架。

他的臣子竟敢戏弄尊神。

这两个家伙,性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河伯冰夷默默决定要去见一见那禹王臣子。

而这个时候,相柳所化青年终于记起来了一件正事,垂眸躬身,道:“尊神,这一段时间,每一日都有一人在外面等候,希望能够拜见尊神真容。”

冰夷皱了皱眉。

“是祂?”

共工神色平淡,道:“谁?”

相柳整理着措辞,小心谨慎道:“……一只来自神州的虎。”

“后世山君名号的源头。”

“现在则在暗中执掌了一处偏远神系。”

……………………

“神州虎妖,见过水神。”

一声黑色袍服的山君丝毫没有展露出过往的傲气,行礼拜见。

一举一动都符合神州神代时候的礼仪。

“久在此地,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尊神所在,早已想要前来觐见。”

“此乃见面之礼。”

冰夷俯瞰着这一只猛虎大妖。

之前相柳作为整个樱岛神系里面名号最盛的大妖和荒神,又长出了第九个头,肆虐一方,却突然就消失不见,这一头老虎曾经是神州的将帅,心细如发,生生分析出了这个可能,找了过来。

在说到见面之礼的时候,山君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

恭敬送上。

打开盒子的时候,冰夷敛了敛眸,里面一片璨金,盛放的全部都是最为纯粹不过的神性,联系到眼前猛虎的身份,祂为了拜见水神,究竟做了些什么,不言而喻。

其残忍霸道,即便是冰夷都觉得瞳孔微缩。

而共工把玩着这来自于樱岛的神性。

随意扔到地上,盒子翻倒,神性流淌而出。

“赐你了。”

嗓音慵懒淡漠。

至于靠着这些偏远之处的神性恢复?

这一选项,连出现在这位傲慢神灵心里的资格都没有。

山君躬身行礼,将神性收好,轻声道:“尊神若有神灵之治。”

“吾愿为麾下马前卒。”

………………

片刻后。

身穿黑袍的猛虎双手搭着躬身,一步步退出了水神所在的地方。

而后才踏波逐浪,往樱岛的方向而去。

共工的表层意识神色平淡,根本没有为这一只猛虎的投诚而泛起丝毫的涟漪,双眸幽深,只是淡淡道了一句有趣,而这样的神态,反倒是让熟悉祂的冰夷和方封更为不敢怠慢,垂眸低头,不敢去看神灵的神态。

有心计,有城府,既能提剑而战,又能够低得下腰。

没有什么不是可以抵押的,包括属下,包括自己的尊严。

这必然是豪杰的基础。

但是却也是共工最厌恶的性格。

可能句芒会喜欢这种性格,但是水神共工,可能更欣赏禹王那种做派……毕竟属下眷属是不擅长动脑子的防风氏巨人,最大的敌人是禹王和昆仑山第一打手应龙,相交的好友是无支祁。

本身还是文官。

这样一想。

一切都变得很合理。

等到那种来自于水神的压制力量逐渐消失的时候,才稍松了口气。

而此刻,山君一路回到了樱岛。

此刻的樱岛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最多只是神灵和妖怪重新回到了普通人的认知和视野里面,不过这似乎也不算什么,之前神州那里发生的事情,动静远比这里还要更大些。

山君来到一处洞穴。

此处是樱岛之地的一处灵脉,原本作为樱岛佛门八宗之一的东瀛唯识宗门人早已经被一扫而空,原本的佛门庄严之地,此刻尽数妖气弥散,而越是往里面走,妖气就越淡,最后甚至于有了一丝丝的神性。

一只巨大的青蛇盘踞于这佛门之地。

感知到气息,缓缓游动,巨大的蛇头缓缓落下,化作一名人身蛇尾的清俊女子,山君神色缓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看来,这些佛门分支的修行者,对你而言也是有些裨益的。”

“那几名神灵的权能神性,你全部吸收了吗?”

清脆的声音回答:“吸收了。”

山君点了点头。

然后从怀里掏出盒子,将里面的神性分出一部分给青蛇,道:

“你且好生修行。”

“死去的那些神灵,你喜欢哪个的神位,尽可以将其取代。”

青蛇道:“……这些神性都好难吃,我还是喜欢西湖边的点心。”

山君无奈摇了摇头,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扔给了青蛇,那清俊女子讶然,手忙脚乱地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居然正是西湖边儿的点心,眨了眨眼睛:“神州现在不是没办法回去吗?”

“大人你……自己做的?”

“…………”

山君道:“你且尝尝味道。”

青蛇眸子微微眯起来,显然很喜欢。

山君平淡道:“既然希望能够加入水神阵营,那么也要有投名状。”

“你好好修行,我先去解决这一件事。”

祂笑着道:“放心。”

“我一定将你们都带回神州。”

“带回故乡。”

………………

山君吩咐了青蛇之后,转身离去,参与所谓的高天原诸神之会。

在这雄伟的神殿里面,承受了徐巿神性,和神州赐倭奴神印金印的新神皇坐在御座之上,两侧站着一尊尊高大的神灵,而这些神早已经不再是樱岛的那些。

祂们的血肉被吞噬,祂们的神性被执掌。

身穿炎汉时风格的衣裳。

高天原上,七成的主要大神已经化作了神州的大妖。

故而,那所谓的神皇权柄,根本毫无价值,她原本同意做傀儡时心里的打算,几乎没有丝毫的价值,就已经被轻而易举地打破。

那些曾经在无数地方留下传说和故事的大凶们大笑着交谈,言语之间,凶狠却浑厚的威压令人心中颤栗,连原本神圣的神殿,也尽数换做了神州的风格。

突而,

伴随着一声声沉重的战鼓声音,隐隐有声音高呼传来:

“山君到!”

一声声雄浑的声音,诸多原本嬉笑怒骂的大妖们齐齐收声,连带着其余的神灵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氛围刹那肃穆。

祂们恭敬垂眸。

袖袍一拂,如云聚散。

妖神躬身。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音,身穿暗纹黑袍的青年徐步而来,一只手扶着剑柄,双眸淡漠,巨大的压迫感让那位神皇颤栗,而后,祂站定了身子,微微抬手躬身,手掌搭着,眼眸从手掌之上看向神皇。

鹰视狼顾,又怎么比得上猛虎徐行。

神皇面色煞白。

“某有一事要禀。”

黑袍青年起身,道:

“下昭全境。”

“尊徐巿为先祖。”

“废文字,绝祭祀,皆效舒明天皇,习神州之风。”

“樱岛,更名为瀛洲。”

神皇瞳孔收缩。

瀛洲……

神州下辖。

这绝不行,这决不可以,哪怕是这被当做是傀儡的神皇都很明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手掌颤抖,握着剑猛地起身,看向其余诸神,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忠于她的才对,高声喝道:“诸位还有谁有勇武,和我一并诛杀此獠!”

声音激昂,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一片绝望的死寂。

黑袍青年平淡道:

“昭文神皇陛下你自己写,写好后我过一眼。”

“不用我教你吧?”

神皇踉跄坐倒,颓唐无力:“……是。”

PS:今日第一更…………

缓冲铺垫章

(本章完)

第451章 镇妖(感谢熊孩子的面具万赏)

钱如蕾提着买来的菜,脚步轻快,蹬蹬蹬地上楼。

一只手提着两只鸡,一只手里提着最大的塑料袋,袋子里面各种各样的菜,怀里还抱着一袋米,用脚尖打开门的时候,她儿子本来还在打游戏,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

“妈,你怎么把这么多东西都提回来了?”

“你也不怕累着?”

“累什么累。”

钱如蕾不屑道:

“你妈我修为都已经有了气感了,这么点东西算什么?”

“倒是你,这么久了,公家给发丹药都没练出什么名堂。”

“丢不丢人。”

“这……”

青年挠了挠头,一时间倒是忘了,修炼普及了有一段时间,在官方提供丹药的情况下,神州普通人直接上手最适合大众修行的养气决,现在真的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提着二三十斤的菜都能上个七八楼。

钱如蕾把菜放下,往老街上看了看,活动了下身子,感慨道:

“真是,感觉自己身子骨儿又和年轻时候一样了。”

“不过咱们这老街上,也越来越热闹了啊,好事儿。”

她感慨着,看到那边自己儿子一副躺平咸鱼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道:“天天就知道躺着躺着,也不知道出去转转,你这回来干什么了?”

青年:“……”

确实,回家第三天了。

已经开始被嫌弃了。

果不其然他母亲又开始数落起他来,道:“你看看你,二十多岁的人了,啊,工作工作不行,学习学习不行,一天天的下了班就知道打游戏,打游戏,也不知道去找个女朋友……”

巴拉巴拉了好一会儿,钱如蕾意犹未尽,道:

“真是的,实在不行,下去去找找人家白医生聊聊多好。”

青年怔住。

白医生……

前几天,老街上又开了一家中医馆,就在那博物馆附近。

重点是那位医生。

年纪轻轻,皮肤细腻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而气质上却又成熟安静,就像是二十多岁的女性,极为让人心动,钱如蕾感慨着道:“对了,待会儿你给那卫馆主送点菜过去。”

“你们之前还非想要搬走,说这就一家民俗博物馆,太冷清。”

“瞧瞧现在。”

“咱们这老街上越来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

“这样才好。”

“有人气,不怕什么妖啊鬼啊的……”

中年女子感慨了一会儿,又提醒自己儿子道:“对了,你想要认识这儿的姑娘,妈倒是觉得很好,可是那花店的珏老板,你可得把握好距离,别动什么杂念头。”

钱如蕾‘警告’道:“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好好好,我知道知道。”

青年翻了个白眼。

这一条老街上的居民大部分都是老人了。

平时没有什么事儿,说实话,对于现代网络上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不关心,反倒是很有神州老人家的那种习惯,更喜欢关心周围发生的那些新鲜事儿。

那个博物馆的年轻馆主和花店的年轻老板娘之间的感情轶闻。

是今年老街小道消息排行榜第一位,在大爷大妈私底下颇受关注。

上到北门老大爷,下到刚退休的老钱家夫妇。

这事儿至少能让他们喝半年的茶水。

门口老大爷不知道给挡了多少想去买花的小崽子。

………………

一辆车停在博物馆的门口。

明显晒黑了不少的张浩这个时候才回来,经历了山海裂隙之事,这个年轻道人显而易见比起一开始更为沉稳许多,道门修行相当重视心性,至少卫渊知道,张浩往后,至少能在正一道修到授箓五雷的境界。

那已经能够称呼一句真修。

是能镇守一地的道行。

“有段时间没有来了,这老街上又开了家店啊。”

张浩端着茶,气质沉稳许多。

上山修行,下山入世,此次外出见了生死。

道门真修,从古至今皆是这一条路能见我见天地。

一颗道心灵觉已经远超同辈弟子。

这一次恐怕要短暂卸下职务,回山修行,下次再下来的时候,修为必然已经突破到下一个层次了,他这一次来是给卫渊送东西的,卫渊检查了下袋子里的东西,准备过去。

张浩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推着卫渊的轮椅。

现在身子骨不行了,见共工的时候是硬撑着,现在回来了,卫渊还是决定咸鱼些,张浩看了看那家店,是中医馆,修的很朴素,倒不是一般的药店之类,周六周天什么什么打折日,买药几折,满多少钱给鸡蛋。

那是两幅字,张浩念出来:

“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而且字上的墨痕还没有彻底干了,显然是刚刚写好的。

他推着卫渊走进去,看到了那边一身白衣的女子,黑发如瀑,戴着银丝框眼镜,天蓝色衬衣,黑色长裤,外面是医生们常穿的白大褂,正在安静看着一本现代医科理论。

见到卫渊和张浩来的时候,抬起头,长发滑落下来,如果说珏的气质上清雅安宁,那么这位白衣女子则更多是温柔大方。

张浩总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却也记不起来。

卫渊把东西给递过去,道:“给,白医生,你的证件都在这儿了。”

里面有从医资格证,有身份证,连公交卡都给办了。

托卫某人的福。

老道士在这方便的工作已经极为娴熟到堪称流水线处理。

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温柔一笑,道了声谢。

起身倒了两杯茶,张浩接过茶后,才觉得这杯子居然有点冷,可这分明是热茶,愣了下,好奇看向那位温柔的女子,心里奇怪,难道她的手是冷的不成?

卫渊喝了口西湖龙井,指了指眼睛,笑问道:“眼镜还习惯吗?”

毕竟本体是蛇,视力上是天生的弱点。

当然如果用法力的话,这一条几乎要化龙的蛇妖当然没问题。

不过白娘子似乎是要收敛法力,以凡人的模样行走人间。

卫渊找老天师配了一副眼镜。

反正老道人好像什么都会做,似乎是年少时候行走在外面,常常花光了盘缠,就会给人打工,至于上午的时候进去饭馆子里面大吃大喝,下午开始刷盘子这种事情,对于老道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这眼镜的手艺也是在西方游历时候学会的。

白衣女子微笑点了点头,道:“很好,很有趣的东西。”

这个时候,外面正好有青年过来,推开中医馆的门,看到卫渊也在的时候,略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当做打了招呼,然后去找白医生开药,然后还结结巴巴想要多聊天。

白衣女子神色温柔而行事冷酷。

并没有太多聊,似乎想到什么事情,从药柜里找到了几个小包递给卫渊,道:“卫馆主,这些药是我新配的,对你的身子应该也有好处。”

卫渊讶然,而后道谢,道:“多谢了。”

白娘子抿唇笑道:“不客气,不过我的医术未必比得上我丈夫。”

“效果可能没有特别好。”

一侧拿药的青年愣了下,而后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遗憾之色:

“白,白医生,你已经结婚了?”

“是啊。”

女医生笑了笑,道:“外子姓许。”

那青年遗憾至极。

而道人张浩瞳孔收缩,心脏重重跳动了下。

缓缓抬头。

这里明明是那种会让人很放松的小药店,木香和药材的香气,柔和的灯光,都会让人觉得放松下来,是那种很寻常不过的日常生活,却让张浩隐隐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西湖龙井,中医馆,白医生,丈夫姓许。

龙虎山处理证件。

金山寺的异常。

来买药的青年已经离开,那边的卫渊还在和白娘子闲聊,和寻常人拉家常的语气差不多。

“可惜了,虞美人不在,否则你和她应该是有聊的。”

“虞美人……是那位吗?”

“是她。”

“那她现在……”

“大概……是找到霸王的转世了?呵……开个玩笑。”

张浩道心涌动起伏。

如在梦中。

最后他推着博物馆主,从白蛇传的许家医馆里出来,路过了虞美人的画师,在青丘国的书店旁边,推开了博物馆的门,卫渊唤住了他:“对了张浩,帮忙准备一下符箓的材料。”

“符箓……什么符?”

“北极勾陈大帝镇妖除魔符。”

如果不是张浩道行有所突破,哪怕是准备材料都有些困难,而作为道门精锐修士,身上材料倒是差不多,稍微有些缺失,卫渊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出来替代的,而且年份十足。

“卫馆主,你是要封印什么吗?”

“嗯。”

卫渊取出了一道乌黑色的气息,空气中一下就变得极为湿润起来,张浩怔住:“这是……”

卫渊笑了笑回答道:

“一个小玩意儿,得处理下。”

这就是他离开时在坟墓前带走的东西。

千年前水漫金山的源头,前段时间搅动江南水灾的力量。

那持伞女子的真灵已经散去,但是其恨意和千年的执着,法力都汇聚化作了这一个东西,世之反常为妖,可是这东西打散了会有各种麻烦,要是放着不管也会滋生出新的妖物。

跑去找龙虎山的时候,差一点被强迫增加工作量的老道士一脚踹出天师府。

天师府本来就得要镇压一堆东西。

你还送来这么个麻烦?!

滚粗!

这玩意儿归你卧虎管的,别甩锅!

卫渊只好带回自家博物馆。

但是虽然如此,他还是可以白嫖龙虎山弟子的材料.JPG。

张浩准备好材料后,卫渊请他吃完饭之后,才回了内室镇压此物。

土克水。

就以白玉为材,将这一道气息投入其中。

以朱砂化水,玉笔蘸符。

起符。

这是白蛇传的起源,是天吴的末路,或许是人人追寻执念而来的悲剧,但是现在也已经结束在这里,过往的爱恨情仇,那些悲痛万分的辗转反侧也已经伴随着时间而消散,残留下的,不过是一缕执念,一分妖性。

卫渊仿佛看到了千年所执,叹息一声,要把这东西收起来的时候,放在卧室的电话响起来。

他随意将这瓶子放在了博物馆另外一个柜子上,回去接电话。

是女娇的:

“嗯?要准备第二次试炼了……”

“好。”

“到时候……”

张浩又匆匆走回来,他刚刚给卫渊准备材料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弟子令牌给掉了,回来之后果然发现了这令牌给落下了,他要回山转述职位,这东西是决不能少的。

松了口气,正要喊一声卫渊,然后解释下离开。

就看到了刚刚那东西被放在玉瓶里面,上面画满了赤色符箓。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卫馆主封印的东西?

要不要看一眼?

张浩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而后怔住。

“妖物所执。”

“本为生民活祭之人,后为水神天吴所救,执念不散,绵延千年。”

“是白蛇许仙之劫,水漫金山之因。”

“起于妄执,终于生死。”

“余于江南见天吴之逝,与水神共工一同收服,其人已去,执念留存,不愿其为祸人间,故永镇于此。”

落款,卫渊。

PS:今日第二更………感谢熊孩子的面具万赏,谢谢。

三千六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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