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船队亏钱

李多鱼是真没想到。

这些学生竟然会跑到码头这边来等他,这几个学生成绩可能不是很好,但却是跟他处的最好的。

有时候,还会偷偷买酒和花生到他宿舍里,也是因为这个,李多鱼经常被老师投诉。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那个叫曾大强的学生,挠头说道:“李老师,今天早上我们去找你,舍管大爷说,你早上刚刚离开。

我们分成了三批人找你,我们来渔港码头这边,有人去火车站和汽车站那边,我们运气好,在这里碰到你。”

李多鱼愣了下。

还真挺感动的,内心的弦,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弹了下,酥酥麻麻的。

看着眼前这些学生笑脸,李多鱼由衷感到开心,他没啥文艺细胞,想不出啥高雅的词。

脑海里,只有一句。

【用真心换真心。】

其中一个叫瘦猴的人,抱着一罐咸菜递给了李多鱼:“李老师,这是我娘做的酸笋,非常好吃。”

“你们还要自己蒸饭,留着自己吃就好了。”

瘦猴说道:“我娘说了,你教我们那些多实用的东西,一定要我把酸笋送给你,要是你不收的话,我娘会骂死我的。”

“那就谢了啊。”

李多鱼只好收了下来。

有几个年长的学生问道:“李老师,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教我们啊。”

李多鱼思考了下:“具体的,得等学校安排,大概明年吧。”

“啊,明年?”

“明年,我们就毕业了。”

李多鱼笑了笑:“没事,只要你们是搞养殖的,以后咱们迟早会见面的。”

曾大强挠头道:“李老师,以后我们碰到不懂的,能不能到岛上找你请教啊。”

李多鱼皱眉道:“我记得你家就是搞养殖的,等你毕业的,咱们说不定就是竞争关系了,以后再来找我请教的话,是要收咨询费的。”

“啊”曾大强嘴巴张得好大,皱眉问道:“李老师,你的咨询费贵不贵?”

“贵,非常的贵,一般人付不起的,一次最少好几百。”

“这么贵,我家一年都赚不到几百块。”

瘦猴猛然醒悟:“那这么说,我们上了一个月老师的课,岂不是白赚了好几千块。”

听到这话后,李多鱼忍不住笑了起来,某种意义还真的是。

“不过呢,只要我教过的学生,毕业后,来找我咨询是有打折的。”

“多少折啊。”

李多鱼微笑道:“以后你们想找我咨询问题,来帮我干活两天,就免费给你们做一次咨询。”

听到这话后,曾大强那张苦瓜脸,变脸般溢满了笑容。

“李老师,两天不够,怎么说也得两周。”

李多鱼白眼道:“我看你是想到担担岛蹭吃蹭睡吧。”

“哈哈哈。”

跟这群学生聊了会,李多鱼看了下腕表,皱眉道:“现在应该,还是上课时间,你们怎么出来的,要是让其他老师知道,你们翘课来送我,估计下学期,我真没法来给你们教书了。”

几个学生脸色一黑。

“李老师,我们立马回去。”

“李老师,再见。”

看几个大男孩一个个跑的飞快,李多鱼喊道:“跑慢点,小心点车。”

“好的,李老师。”

这些学生走后,渔港一位抽烟的青年走了过来,说道:“李老师,这么多学生送你啊,看来你这个老师很受欢迎啊。”

李多鱼臭屁道:

“那肯定的,我要是还没结婚,估计今天来送我的,就是女学生和女老师了。”

“这句话我记住了,回去我跟晓英说去。”

“哥,我错了。”

“这时候,就知道叫我哥了啊。”

李多鱼笑着问道:“你们这个月收获怎么样?”

李曙光叹息道:“这个月运气不好,估计保本都够戗。”

李多鱼微微皱眉,没有继续往下问,渔港码头这里,很多渔船排着队卸货。

大多都是鹭岛和芗城那些的渔船,比较少有外地的渔船,李多鱼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终于轮到了三叔的拖船。

船一靠岸。

李多鱼立马登上了渔船,大家看到他这身打扮后,大舅公忍不住笑道:“哎呀,这不是李老师吗。”

陈亮笑道:“李老师,学校里的女老师漂亮吗?”

“那还用说啊。”

陈亮过来闻了闻李多鱼身上的味道,一脸羡慕的表情。

“卧槽,还真有女人味,肯定天天跟女学生和女老师鬼混在一起,不像我,天天只能看十几个连澡都不肯洗的大懒汉。”

陈亮刚说完,他爹当场拍了下他的头:“乱说什么话,全船最脏的就是你,衣服都懒得洗。”

李多鱼看了眼甲板上,装在箩筐里的枪管鱿鱼,发现鱿鱼皮都破掉了,卖相相当的难看。

“三叔,这些鱿鱼全都是用拖网捕的?”

三叔李政发点了点头,自然知道李多鱼想问什么。

“我们船队一般都是往上走的,比较少来东山海域这边钓鱿鱼,本以为挺简单的,可没想鱿鱼并不是很好钓,后面实在没办法,干脆就用拖网了。”

“鱿鱼确实不好钓,还是拖的比较简单。”

拖网船靠岸后。

船员把一筐筐鱿鱼搬到了码头那边,结果来了几个鱼贩子,看了眼他们的鱿鱼后,全都嫌弃地走了。

而大中午的,太阳非常大,三叔也怕鱿鱼变质,赶紧又铲了一些冰块覆盖在箩筐上。

而在卖鱿鱼的过程中,有个认识他的船老大冷嘲热讽道:

“皮都搞破了,卖不上价的,不会钓鱿鱼的话,就好好学一学,像你们这么搞,完全就是浪费鱿鱼,还一下开三条船过来,渔船好有什么用,捕鱼最重要的还是技术啊。”

三叔虽然很不爽,可对方还真没有说错,只能尴尬地赔笑了两声。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位愿意搭话的鱼贩子,可没想到,对方压价压得非常厉害。

“你这个破皮的,拖网抓的,一斤我最多只能给你八分。”

三叔苦着一张脸:“一毛吧,八分的话,我连柴油钱都不够啊。”

鱼贩子嫌弃道:“破皮的都是这个价,你这个品相卖给那些晒鱿鱼干,人家都不一定会收,我八分都算高的了,要是碰到黑心的,只能按杂鱼的价格收。”

一旁听到价格的大舅公,听到按杂鱼的价格收,突然有点心酸。

“多鱼,要不换你试试,说不定能把价格说高点。”

“这次,换我也没用,这个破皮这么严重的,价格肯定上不去的。”

大舅公叹息了声:“好的,一斤三四毛,破皮就八分,现在人嘴巴怎么这么挑啊,这个破皮的,又不影响口感,还省了剥皮。”

李多鱼很清楚,就这几年的时间,国家变化太大了,尤其是沿海地区,万元户越来越多,生活也越来越好,更别说鹭岛这个经济特区。

可以这样说,改开后,跟阿美蜜月期的这段时间,国家几乎是一年一个样。

且大家都非常地拼,因为你稍微一不努力,就有可能被人甩下一大截。

最终破皮的鱿鱼,最终以八分的价格成交,十担鱿鱼卖完后,扣除掉箩筐的重量,还不到八十块。

由于这个月收成实在太差了,船员都不敢上岸去打牙祭,一整个月下来,全都是在船上自己煮饭吃。

伙头师傅老庄敲了敲铁盆喊道:“开饭了。”

而他才刚把锅盖打开,就有一股浓浓的鱿鱼味冲了出来。

已经吃了一个月鱿鱼的黑狗和陈亮,闻到那个味道后,真的非常想吐。

哪怕蘸着酱油吃,两人也不想再吃这玩意了。

陈亮咬了口鱿鱼,面无表情道:“麻蛋的,这玩意越吃越像是在吃屎,软软的,绵绵的,里面还黑黑的。”

听他这么一描述,一群正在吃鱿鱼的老渔民脸色瞬间黑了,他爹过来,直接用碗底敲了下他的头。

“不要乱说话,才吃一个月鱿鱼,我跟你这些叔叔伯伯,曾经三四个月,都在吃带鱼饭。”

听到这话后。

二叔公脸色更黑了:“老陈,我都忘干净,被你这样一提醒,我全记起来了,林北那时候,拉了整整三个月的肚子。”

“哈哈哈。”

李多鱼也盛了碗米饭,说实在的,破皮和没破皮的鱿鱼味道,只要鲜度够的话,真的没啥差别。

相反他吃鱿鱼时,还特别喜欢把外面那层皮给撕掉,因为那层皮稍稍有点腥味。

李多鱼才刚刚打开那罐学生送他的酸笋,半船的人,瞬间围了上来。

没一会儿。

一罐酸笋就被大家给夹光了。

吃到酸笋的陈亮,眼泪都快下来了:“鱼哥,你这个酸笋哪里买的,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笋。”

一旁李曙光哈哈笑道:“女老师送他的,你们一下就把别人送的东西吃光了。”

“草,难怪这么酸。”

“哈哈哈。”

吃完饭后,李多鱼对着堂哥李曙光问道:“你们先前是怎么钓鱿鱼的,怎么没钓起来。”

“是用排钩钓的。”

李多鱼微微皱眉:“我看下你们用的排钩。”

李曙光将一个大木桶脸盆端了出来,而李多鱼看到排钩后,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排钩上面用的居然是普通的鱼钩,并不是钓鱿鱼的专用钩。

看到这些钓具的瞬间,李多鱼就明白问题所在了,看来三叔还真不是很擅长钓鱿鱼啊。

不过,李多鱼也没有现场戳破,毕竟船老大都是要面子和威望的,他要是说出来的话,难免会有船员觉得他不行。

而按照原本的行程,接到李多鱼,吃完这顿饭后,船队就会回岛。

驾驶室内,三叔对了下这个月的账单,越对脸色就越难看,可更多的是不甘心。

在那片海域,跟他们一起捕捞鱿鱼的,一个个都赚得锅满盆满,只有他们的渔船在亏钱。

且搞拖网时,还把别人家用来专门抓鱿鱼的排钩给搞坏了,对方直接冲过来要赔偿,还想要打人。

幸好他们这边船足够多,三艘船一靠过来,对方给吓到了,可最后还是赔了对方一百多块。

他打了二三十年的鱼,一直都是赚钱的,几乎没有亏本过,没想这次折在了鱿鱼上。

三叔李政发见李多鱼在看排钩,将他叫到了驾驶室:“多鱼,你着急回担担岛吗,我会不会钓鱿鱼,我想最后再搞一轮。”

李多鱼思考了会。

如果用船上这些普通的排钩肯定是钓不到鱿鱼的。

专门用来钓鱿鱼的排钩跟普通排钩不一样,并不是沉底的,而是有带泡沫板的。

虽然制作起来不麻烦,但现在搞的话,哪怕船上有这么多人,至少也要三天后才能搞好。

且钓鱿鱼的季节,马上就要结束了,完全没有必要在这时候搞专门钓鱿鱼的渔具。

李多鱼瞥了眼三叔,发现他一脸的不甘心。

“鱿鱼我会钓,不过船上这些排钩肯定没法用了,你想钓的话,我得重新搞套钓组。”

三叔瞬间来了精神,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他对这个侄子已经很熟了。

他说技术不是很好,那百分百是技术非常好,而他说会钓的话,那肯定就是钓得非常好。

“行,你尽管搞,这次钓组的钱,我来出,他妈的,不把鱿鱼钓起来,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李多鱼笑了笑:“三叔,咱们船上应该有捕鱿鱼的探照灯吧。”

“这个有。”

“那就应该没有问题,你们在码头这边等我一下,我跟曙光去买钓组了。”

“行。”

李多鱼来到渔港码头附近的一家渔具店,直接把店里面专门用来钩鱿鱼的鱿鱼钩给买空了。

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那种会发光的木虾钩,不然效果更好,现在去做木虾的话,肯定是来不及的。

李多鱼直接在码头那里,买了些便宜的剑虾和小鱼替代木虾。

回船的时候,李多鱼顺便买了鹭岛榨菜,二十多斤的排骨和一些青菜。

等李多鱼回到船上时,看到李多鱼买那么多好吃的,陈亮感动到都快哭了:“鱼哥,要不你当我爹吧。”

陈亮刚说完,他爹这次没打他头,而是直接用脚踹了。

“你踹我干嘛,我这是再任义父。”

老陈思考了会。

“干爹可以有,亲爹可不行,不然以后,你有孩子了,跟谁姓啊。”

“哈哈哈。”

一整船的船员全都笑了起来,陈亮这孩子虽然会偷懒,可却挺有趣的,自打他来了后,船队每天还都挺开心的。

李政发对着大家说道:“这一次,我确实失误了,没让大家赚到钱,我跟多鱼商量了下,咱们最后搞一船,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回去。”

听到还要再搞一船,陈亮脸瞬间黑了,嘴里嘀嘀咕咕的。

下一秒。

意识到他爹就在他身后,双手直接抱头,果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双手上。

李多鱼直接教大家怎么绑串钩,差不多每串五个钩,每个钩距离半米这样。

“多鱼,这次不放排钩,直接手钓吗?”

李多鱼点头:“直接手钓。”

“行,我们相信你。”

一群老渔民当场学李多鱼绑起了串钩来,可绑的时候,大舅公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这个鱼钩挺奇怪的,连倒刺都没有,能挂得住鱿鱼吗?”

李多鱼解释道:“鱿鱼钩不需要倒刺的,鱿鱼这东西很笨的,只懂得前进,不会倒车的,只要挂住了,就会往一个方向跑,一般是跑不掉的。”

“真的假的,我捕鱼大半辈子,到现在才知道,鱿鱼不会倒车。”(本章完)

第411章 爆钓鱿鱼

船队从鹭岛出发,行驶了五个小时左右,到达了鱿鱼捕捞的渔场。

前世,李多鱼也曾来过几次这个渔场,本地人把这个渔场叫做闽南渔场。

很多闽南的船只,还有南澳岛那边的渔船都会到这个渔场进行作业。

看着眼前那两個全是悬崖的小岛屿,李多鱼不用看地图,都知道他们在哪里。

东山岛,兄弟屿。

这里不单渔业资源丰富,同时也是一处非常重要的海运航线,因为中线的缘故,导致国内所有要北上的渔船、运输船都必须经过这条航线。

然而,这条航线并不好走,原因是兄弟屿附近有非常多的暗礁,听人家说,这两兄弟岛附近至少有三十条沉船,且有很多是以前下南洋的货船。

到了钓鱿鱼的地方后,伙头师傅老庄做起了晚饭来,大家闻着排骨汤的香味,全都忍不住咽起口水来。

“开饭了。”

老庄敲了敲铁盆。

紧接着,大家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搪瓷盆出来,排队去老庄那里领饭菜。

一个个全都蹲在甲板那里吃,一个多月没吃到肉的陈亮,恨不得学狗把骨头都给咬碎。

“草,这排骨真他妈的好吃。”

而这时候,天差不多也暗下来,夕阳已经完全落入海中,海面瞬间黑了起来,天空则变成了湛蓝色。

吃完晚饭后。

船员则开始帮忙安装探照灯。

一个个大玻璃灯,挂在了渔船的两侧,灯打开的时候,非常的刺眼,照得大家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而就在他们打开探照灯时,漆黑的海面上,差不多同一时间也亮起了好多灯。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附近海域有这么多捕鱿船。

探照灯打开后没多久,船的四周就聚集了不少“灯光鱼”。

渔民一般把这些有趋光性的鱼,统称为灯光鱼。

“他娘的,来的是巴浪。”

看到巴浪鱼后,大家一脸的嫌弃,说起这个鱼,并不是越大越好。

大巴浪鱼不容易晒干不说,且味道还没有小巴浪鱼来的好。

一般都是晒成熟鱼,卖到内地去,不过新鲜的巴浪鱼香煎起来,还是挺好吃的,就是非常耗油,很多渔民都舍不得那样吃。

像在这种渔场,李多鱼钓鱼船的探鱼器基本派不上用场,因为这个渔场的小鱼特别多。

探鱼器一打开,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点,根本就分不清是鱿鱼、还是巴浪鱼。

要想抓鱿鱼也很简单,那就是直接换个点继续开灯诱鱼。

船队换了个地点后。

再次打开了船灯。

差不多十分钟后,又有鱼群聚集了过来,这次并不是巴浪鱼,而是一种比巴浪鱼更小的灯光鱼。

本地人叫小姑鱼。

是一种比巴浪鱼还要便宜的海鱼,由于比较腥臭的缘故,连晒鱼竿都没人要。

一般被人拿来当做钓饵,或者卖给饲料厂去做鱼粉。

李多鱼刚刚在鹭岛码头那里买的小杂鱼,很多就是小姑鱼。

看到这种鱼后,船队就没有再换位置了,因为这种鱼也是枪鱿鱼的主要食物之一。

它们聚集在这里的话。

鱿鱼很快也会过来的。

渔船停留在原地,大概十多分钟左右,那些绕着渔船打圈圈的小姑鱼突然躁动了起来。

不停地跳出水面。

李多鱼往海面一看,发现海水里有一些细长的海洋生物,正在不停追着小姑鱼。

李多鱼对着大家说道:“大家可以挂饵了,准备开始钓鱿鱼了。”

李多鱼率先将串钩抛进了,其实他的钓鱼船上还有四把鱼竿,完全可以用鱼竿钓的。

但想想好像没必要,手线钓鱼是最传统的钓鱼方法,对他们这些渔民来说,都是最熟悉的。

只要不是深海区,手线钓鱼的效率说不定比鱼竿还要高。

李多鱼的串钩抛下去,还不到二十秒,指尖上的鱼线就抖动了起来。

紧接着,鱼线绷直。

这一瞬间,李多鱼双手发力,直接将鱼线提了起来。

提起来的瞬间,李多鱼可以明显感受到,鱼线的末端有东西在奋力挣扎着。

可李多鱼并没有着急收线,而是匀速往上拉,偶尔还会让线。

钓鱿鱼,不能太过用力。

因为鱿鱼的爆发是瞬间的。

在鱿鱼爆发的时候,如果你刚好也发力的话,那就只有一种结果,就是鱼钩划破枪管鱿鱼,从而让鱿鱼逃脱。

哪怕用鱼竿钓鱿鱼,也得把渔轮的泄力调的很低,很多新手让鱿鱼跑掉的原因,就是泄力这一块没弄好。

一整船人都目不转睛看着李多鱼,随着他将串钩拉起来,大家眼睛瞬间亮了,总共才五个串钩,居然有三只枪管鱿鱼挂在鱼钩上。

鱿鱼出水的瞬间,三道大小不一的黑色水柱一齐射出,一旁观看的陈亮,被喷了个正着。

“卧槽,你大爷的,水怎么这么多啊。”

串钩上,有只枪管鱿鱼足足有小手臂那么长,李多鱼赶紧说道:“拿抄网,这条太大,拉起来,可能会跑掉。”

小鱿鱼可以直接拽上岸,可大的鱿鱼最好还是用抄网,很多新手就是这个阶段跑鱼的。

李多鱼从抛钩到把鱿鱼钓上来,全程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且上来的这些鱿鱼都活蹦乱跳的。

鱿鱼钓起来后,李多鱼暂时先把鱿鱼丢进水桶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鱿鱼吐墨汁的,也能让鱿鱼活地更久一点。

不然直接丢冰舱去的话,这些鱿鱼要是在冰舱里一起吐墨汁的话,估计冰块都会被染黑。

船上的老渔民见李多鱼那么快就钓起了三条鱿鱼,也忍不住开始抛钩钓鱼。

李多鱼教大家做的这种鱿鱼钩非常的夸张,鱼钩都还没有沉底,立马就有鱿鱼咬钩了。

可不少船员将串钩拉起来时,却发现是空的,还有好几个,在离水的时候,让鱿鱼给跑掉了,就只钓到了几根小触须。

“多鱼,怎么你钓鱿鱼都不会跑啊,我们钓的,怎么都跑了啊。”

李多鱼打趣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鱿鱼把么软,你们不要太暴力,温柔点,就很好钓的。”

老渔民恍然大悟,只有陈亮这个单身狗在那,苦着脸:“怎么钓个鱼,还要温柔啊。”

刚刚结婚没多久的黑狗,笑道:“等你有对象了,就知道要多温柔了。”

“甘妮娘的黑狗,有老婆了不起是不是,信不信年底前,我也娶一个水渣某。”

黑狗笑道:“那赶紧的啊,你要是今年结婚的话,我给你份大红包。”

陈亮他爹摇头嫌弃道:“他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上半年赚的钱,全都请他那群狐朋狗友吃饭了,现在口袋里连个硬币都找不出来。”

陈亮尴尬挠了挠头:“那些都是兄弟,人家一直叫,我也不好意思不请客。”

陈有全忍不住拍了下的头:“天天请你兄弟吃饭,伱兄弟老婆给你睡不。”

大家按着李多鱼的方法,不再那么暴力拽鱼,果然枪管鱿鱼很轻松就钓了上来。

二叔公忍不住问道:“多鱼,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啊。”

面对这种问题,李多鱼至少有十多种应对方案了,随口回道:“渔业杂志上介绍的,我以前也没钓过,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二叔公叹息了声。

“看来,我们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十多个人一起钓鱿鱼的话,鱼获也是非常的夸张。

平均每两分钟,就有二十多只枪管鱿鱼被钓到船上来。

由于被灯光聚集来的鱿鱼数量巨大,一个小时左右,大家就钓到了六百多条鲜活的鱿鱼。

一开始,大家还感觉很新鲜,觉得非常的有趣,不停拉着鱼线,甚至还在比谁钓的多。

可连续钓了两个小时后,船员动作就越来越慢了,已经有人开始在锤自己的肩膀,因为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导致肩膀和手臂很是酸痛。

尤其是食指,由于一直抖鱼线的缘故,已经变得麻麻的,甚至还有些发酸发痛。

“草,这鱼钩刺真多,又被刺到了。”陈亮忍不住骂道。

“你戴手套啊。”

“戴手套的话,就没那种感觉了,中鱼都不知道。”

李多鱼看向了陈亮,非常赞同他说的这句话。

“现在那玩意确实太厚了,戴上去的话,确实没啥感觉,每次用那玩意,我至少要两个小时,累都快累死了。”

陈亮愣了下。

随后反应了过来,黑着脸骂道:“草,你们就逮着我一个人使劲欺负是吗?”

船上的老渔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欺负你,欺负谁啊,谁叫船上就你一个还没有对象的。”

“甘妮娘啊。”

钓了将近一百多条鱿鱼的李多鱼怂了怂肩,活动了下身躯,钓鱿鱼确实很爽,可一旦流水线后,剩下的就只有无聊了。

李多鱼突然想起来,前世担担岛就有渔民被骗去远洋钓鱿船上去工作。

原本说好是一年,结果合同一签,直接变成了两年。

出去的时候,还是个年轻的精神小伙,回来时,又黑又瘦,大家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回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时提着刀要去砍介绍他到钓鱿船工作的那个村民。

把那个介绍人吓得连夜逃跑,后来,经过大家的劝导,他放下了想砍人的执念。

据他介绍,钓鱿船是比黑砖窑挖煤更恐怖的地方,白天几乎没有休息,晚上还得干活,平均下来,一天至少要工作十五个小时。

全年都是水上飘着。

吃的伙食也不好。

生病了,医疗条件还有限,全都是吃抗生素,抗不过去,就只能靠自己身体硬扛着。

人际关系也是超级复杂,捡肥皂、拉帮结派、孤立的事情,时有发生。

而一些特别不听话的,就更容易发生海难,“不小心”掉进海里面,良心点的船长,可能会把尸体放在冷库里,一起拉回去。

黑心的,就直接说偷渡走了。

且钓鱿船又脏又乱又差,碰到大浪天的话,能把人五脏六腑都摇出来,按他的话来讲,那就是坐牢都比去钓鱿船工作要好上十倍。

而他们在钓鱿鱼时,三叔则把水桶里已经喷完墨汁的鱿鱼倒在了筛鱼器上面,用海水将鱿鱼冲洗干净。

一开始,李政发觉得用手线钓鱿鱼,哪怕行的通,鱼获数量也不会很多才对。

可没想才两个小时,就搞了上千条的鱿鱼,有些大号的鱿鱼,一条就有一斤,最小的,四条加起来也有一斤。

大大小小综合起来,这两个小时钓到的鱿鱼有三百斤这样。

李政发简单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码头那边的收购价来算,这个等级的钓鱿(钓起来的鱿鱼)收购价是三毛。

也就是说,两个小时就赚到九张大团结。

李政发看了眼腕表,现在才晚上九点,要是通宵钓的话,钓到明天早上七点。

至少可以再搞五次九张大团结,一趟就可以把这个月的负债给抵消了。

李政发喊道:“别偷懒啊,接着搞,咱们再连续搞几天,这个月大家就有分红了。”

陈亮黑着脸。

“不是要回去了,怎么还搞啊。”

“现在咱们找到钓鱿鱼的方式了,还回个屁啊。”

陈亮瞬间崩溃,眼泪都快流下来,因为这次是他出海最久的一趟,他有种直觉,这次至少要两个月,才有可能回家。

而一些老渔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强度,觉得挺正常的。

二叔公喊道:“船老大,这附近的鱿鱼好像都被我们给钓光了,没货了,可以换地方了。”

“可以,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钓。”

李多鱼看着眼前这一整排的钓鱿鱼的船员,像这种钓鱿鱼的模式,就是钓鱿船的初始形态。

瞥了眼,脸上写满兴奋的三叔,李多鱼微微皱眉,不知道为啥,他有种直觉。

要是任由三叔发展下去的话,说不定真会变成远洋钓鱿船的船老大。

“唉。”

李多鱼叹息了声,船老大的尽头,并不是鱼获的多少,而是能压榨多少船员的油水出来。

夜越来越深。

渔场上的钓鱿船也慢慢变少了,到了后半夜,有好几个船员已经累到躺在甲板上,一些老渔民依旧还在钓鱿鱼。

就这样,大家一直钓到了第二天太阳出来的那一刻。

这时灯光聚捕已经没啥效果,鱼获也是肉眼可见的减少,有时候,五分钟都钓不起一条鱿鱼来。

船舱里,船老大李政发看着眼前一筐筐的新鲜鱿鱼,眼里并没有一丝的困意,反而相当的兴奋。

现在的他,恨不得立马飞到鹭岛的渔港码头去,让那些曾经冷嘲热讽他的人看看。

天亮的时候。

大家吃完早餐后,钓了一整个通宵的船员连澡都不想洗,直接跑回船舱睡觉去了。

李多鱼跟三叔和大伯他们商量了一番,船队打算继续留下来钓鱿鱼,一直抓到过季为止。

李多鱼手里还有很多事情,还是村主任,自然不可能陪他们继续钓鱿鱼。

而大堂哥李曙光也得回去准备海带苗的事情,两人轮流开着钓鱼船返回了担担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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