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2.第737章 道祖这个大马猴!

第737章 道祖这个大马猴!

千里眼顺风耳的跟脚其实也蛮有意思。

他们本是人族一对兄弟,丧命后得遇两缕天地金精、水精气息,化为妖仙、拜入截教。

千里眼名为高明,顺风耳名为高觉,是封神大劫前期入封神台的截教仙。

这对兄弟本身没什么太大的本领,但够机灵、反应快,又有‘半天生’的探查神通,长得也是有些随心所欲,颇有威严。

李长寿离开洪荒,姜尚主持封神,这两兄弟被选为了凌霄殿前跑腿的信使,天道之力加持之下,可顷刻间探查天地人三界各处。

且说那七彩霞光冲了凌霄殿,殿内议事的仙神齐齐被惊动。

玉帝正自恼怒,当下就要发火,千里眼与顺风耳先是入殿及时禀告,又奉命看向了那霞光起始之地的情形,进殿内禀告一二。

“启奏陛下!”

高觉定声道:“末将所见,那霞光来处有一石猴,所在之地乃东胜神洲妖属花果山之地,这石猴似天生神通,出世惊起灵气波动,惊扰天庭!”

“石猴?”

玉帝沉默一阵,凌霄宝殿出现天道之力波动。

很快,玉帝缓声道:

“补天石孕育石胎罢了,许是得了人族圣母赐下的法力,各位爱卿继续议事,不必多管。”

众神低头领命,口称“遵命”。

千里眼与顺风耳低头后退,去了殿门外把守,与那原九龙岛四圣、而今的凌霄殿镇殿四元帅并肩而立,威风堂堂。

凌霄殿内继续此间议事的节奏,玉帝心情却莫名好了些。

已是许久了,这位天帝没有露出过笑意,今日倒是微笑了几次。

灵台方寸山,李长寿掐指推算,很快就通过天道推算到了东海石猴出世且惊动天庭之事。

他略微犹豫,还是驾云赶往东海,暗中观察天庭反应。

道祖亲自指派的猴之师,做这些也都是‘分内之事’。

半日后,夜幕时分,李长寿总算亲眼见到了那只石猴。

他蜷缩在山林的一处缝隙中,一身浅金色的猴毛被泥污遮掩,腰间还套着树叶变成的遮羞之物。

莫要小看了这遮羞之物,这就是天地灵胎与普通生灵的不同之处。

在石猴眼中,李长寿看到了少许茫然,少许惊慌,更看到了一种向往、一种好奇。

夜色渐深,石猴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外出找了些树叶、浅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很快就发现了几颗桃树,爬上去大快朵颐了一阵。

而后,这石猴还颇为谨慎地回了此前的山壁缝隙,在其中静静蜷缩着,度过了自己出世后的第一个夜晚。

东海之上飘来大片阴云,花果山起了风雨。

石猴呆呆地看着阴暗的山地,听着雨声、风声;李长寿也不知,它此刻能看到什么、能感受到什么。

但应该,是感受到了生灵的孤寂。

石猴打了个哈欠,眼皮不断打颤,慢慢熟睡了过去。

李长寿身形落在这山壁上,盘腿坐下,隐藏自身气息、身形化为虚淡,也是面露思索的表情,在此守了一夜。

有天道庇护,李长寿并不担心石猴的安危。

但不知为何,总想离这猴子近些,也算暗中陪伴它度过这最难熬的一夜。

待第二日清晨,李长寿准备悄悄离开时,心底泛起诸多感悟。

这些感悟却非有关大道、神通,而是关于人生。

生灵生而孤独,所以渴望结伴。

孤独地深陷在这个没有光亮的黑夜,石猴心底或许会因此,去向往光明、追逐光明。

因为黑夜如此深邃,所以才更相信光亮在前路吧。

李长寿心底感慨丛生,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自己上辈子临终前那段难熬的日子。

他病情二次恶化的时候,瞒着家人,只是让自己死党送自己走了最后一程,留下了告别的视频,表达自己对亲人的感恩、感谢以及愧疚。

忍着病痛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一棵梧桐树泛黄的叶子时,李长寿也曾质疑过、迷茫过,不知自己这人到中年就提前没了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但质疑和怀疑并不能改变什么,生命的终点就是彻底的黑暗。

李长寿不只一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在洪荒天地间醒过来的自己,还是上一辈子的自己吗?】

答案他已经寻到:

是。

这并非是一段记忆的嫁接,也并非是魂魄的重生,更不是喝了孟婆汤之后的轮回转世。

说的简单些,是李长寿这个生灵个体的真灵,透过一处时空缝隙,被拉入了洪荒的六道轮回体系。

真灵长河不只是流淌在混沌海和洪荒天地,它流淌于一切有形之界,投影出万千生灵。

混沌海也并非唯一有形之界。

只要找到那处时空缝隙,自己就有可能回返地球。

【他穿越的真相,就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件,一粒真灵保留了上一代所投影生灵的意识。】

当李长寿悟透这一点后,道境有了飞速的拔升。

此前在紫霄宫中,李长寿与道祖辩论过此事,故意说出了道祖想听到的答案,让道祖误以为自己已经相信,是浪前辈将他拉到了洪荒。

其实,浪前辈根本做不到这一点,道祖也做不到这一点。

纯粹是偶然。

浪前辈通过推演天道,在洪荒的未来中看到了李长寿,反倒还以为是道祖和天道出手,将李长寿招了过来,作为他们【洪荒居委会】未完成计划的补充。

毕竟,鸿钧道祖也好,浪前辈也罢,都只是站在各自角度去推断该问题。

李长寿却是另辟蹊径,去钻研真灵特性,以及真灵与道如何互动,从根本上证明了自己的穿越方式。

【洪荒居委会】那个未完成的计划,就是浪前辈最后拼死一搏的真相,李长寿此刻没有充足的证据,尚不能完全确定。

但从这个角度来说,李长寿与石猴也算同病相怜。

李长寿看石猴的时候,仿佛就看到了,那个刚觉醒上辈子记忆、蜷缩在父母的帐篷中,身体不断轻颤的男婴。

面对未知的恐惧;

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获得生命的激动;

心底那可悲又可笑的孤独感……

“罢了。”

李长寿轻叹着。

这一瞬,他决定好好教导这石猴,不去为他套上任何使命,不将石猴刻意绑在反天的战车上。

反天,他一人就够了。

临走前,李长寿看到了一只猴群路过石猴所在的山隙,嘴角露出几分微笑。

师父在轮回中应该平安无恙吧。

虽然将师父比作猴有些不妥当,但这些捡走石猴的猴子,不就是当年捡走自己的师父吗?

随之,李长寿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并未多做什么,云头也未停下,身形隐藏在白云之间。

他不去给石猴赋予使命、增添宿命,但天道却要利用石猴算计妖族、大兴佛门,石猴甚至就是为了这个宿命,才会被天地所孕育。

能否打破这个藩篱,也就看石猴今后如何去选。

李长寿并不介意,为这只猴子牺牲少许胜算,提前与道祖对决。

就看道祖如何选了。

……

回灵台方寸山后,李长寿也是没闲着。

此前他从中神州收了些弟子,这次去花果山,李长寿顺路又收了一批小妖,带回道观调教,一并收为门徒。

反正是‘菩提老祖’的徒弟,跟他‘被放逐者’李长寿有啥关系?

收些妖族,其实是想让猴子能适应灵台方寸山的教学氛围,不会在这里产生什么自卑心理,在此地修行时,也能有几个同伴。

从昨晚一些细节就可以判断,这石猴心思很是细腻。

故,李长寿凑起了二十七名孩徒,由此前点化的童子童女负责照料他们饮食起居,在斜月三星洞开始了小班教学、传道授法。

李长寿对每个弟子一视同仁——都算作是自己的记名弟子。

又对每个弟子的品性有严格的要求——避免让他们惹祸,牵连到自己这个师父身上。

教导这些弟子时,李长寿又想到了自己当年培养灵娥的愉快岁月。

当然,他没什么感慨,灵娥就在自己身旁,如今也会定期抽时间与她作伴。

李长寿只是觉得,自己当年教灵娥教得相当不错,灵娥也算是他们稳教的合格弟子。

如此春来秋去,山中不知寒暑,已过六十余年。

李长寿这批记名弟子都已是长大成人,半数都渡过了飞仙劫难,有了仙灵之躯。

在李长寿刻意的教导下,他们不会去在意跟脚,对生灵一视同仁,既会去帮助在山林中迷路的樵夫,也会去救助被猎人射伤的黑熊。

随着这些弟子活跃的范围越来越广阔,他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名声,也是渐渐打了出去。

不少炼气士慕名而来,却根本寻不到方寸山的所在;

也有一些闲云野鹤的老神仙想来结识下菩提老祖,却都被门人弟子一句‘家师不见外客’简单打发了。

稳妥起见,李长寿减少了自己本体的活动,专心演好虚菩提。

唉,身旁两位准道侣,自己在这里等猴来拜师……

不能想,多想就有些泪目。

这日,李长寿正在后堂午睡,忽然察觉一缕道韵在心底弥漫开来,道祖的嗓音出现在灵台。

“菩提,那石胎已离花果山,你且暗中护持,莫让旁人收了他去。”

李长寿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对空中做了个道揖,低声称是。

系上道袍、端起拂尘,匆匆赶往南赡部洲与东胜神洲的交界处,暗中守在了闯入红尘的石猴附近。

这家伙……

刚入人世间,当真是笑料百出。

石猴离开花果山自是只有一个目的——拜仙人为师,寻长生大道。

石猴生而不凡,有种种伴生神通,征服仅有几只猴精的猴群自是不在话下。

这六十余年,石猴就在花果山上逍遥快活,带着那大批猴子漫山遍野的玩乐。

花果山物产丰富,此前也有妖族盘踞,那些猴精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洞府,也寻到了一些兵刃、宝贝,不仅不愁吃喝,还直接过上了‘小康妖族’的日子。

无忧无虑,甚是热闹。

许是这石猴灵性太多,猴群在几年之间群开灵智,口能人言、身手敏捷,且吸引了更多猴子加入他们‘部落’。

他们驱虎狼、赶豺豹,酿美酒、产子嗣。

石猴是最能打的,也是最强横的,不少母猴对他很有想法,但石猴并非普通生灵,完全没搭这根弦。

待石猴发现了那花果山的洞天福地水帘洞,一群猴精顺势拜了石猴作大王。

石猴自称爷爷,猴精们就成了猴子猴孙。

不过几十年,水帘洞猴精俨然成了花果山的‘霸主’,虽然没多少高手,但全员开灵智之事,让那些暗中观察花果山的妖族,看的心惊胆战。

石猴并不知,那群上古老妖看他时的眼神,都冒着绿!

逍遥快活六十年后,有只老猴精寿元尽了,老死在了水帘洞中,让石猴直观感受到了‘生老病死’的威力。

生灵惧死向生,石猴也是这般,问何为死。

一旁的有个大马猴开口解释了一番玄妙的道理,引出了仙人、长生道,告诉石猴修仙法可长生。

石猴恍然明悟,这才启程要往西去,找寻仙人修行长生法。

这石猴并非简单的想要长生,他临行前大手一挥,说的是:

“待本大王回来,定要让孩儿们也能修仙法,得长生!”

他敢说,那群猴子还真敢信。

顺带一提,那大马猴必是天道化身。

就这般,猴子闯到了南赡部洲,在天道的注视、李长寿的守护、凡人的尖叫下,体会着凡俗种种。

也是多亏了凡俗早年兴起了‘耍猴业’,而石猴本身够机灵,不然肯定会酿出些许惨剧。

石猴在红尘中摸爬滚打,被嫌弃、被打骂,却是嬉皮笑脸,也不曾往心里去。

他也遇到了不少善人,主动给他吃食、给他衣物,还让他在家中留宿。

但石猴,嬉笑打骂全不顾,怜悯施舍亦不接,只是在红尘中戏耍,不曾被尘世蒙了那颗纯净的道心。

他逗过被拴铁链的小猴,捡到过些许金银钱帛,吃过酒楼中的荤腥。

也教训过看不顺眼的地痞,驱赶过乱啃庄稼的野猪,跟一群少年趴过新婚夫妇的窗沿。

更曾帮人驱过鬼,打过一些假仙人,拆了几处黑道观……

十数年,自南赡部洲之东,走到了南赡部洲西北。

石猴在凡俗寻仙,自是寻了个寂寞。

当他被天道暗中指引到了方寸山附近,听到了菩提祖师之名,表情已经十分平淡。

等石猴远远眺望那方寸山所在方位,见那里灵气冲天、仙光环绕,心底却是一惊,知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仙人居所。

于是发足狂奔,于山野中急窜,跃过山涧、冲过迷雾,不自觉失了方向,又偶遇那砍柴的樵夫,听到了那玄妙的诗词。

石猴连连作揖,求樵夫收他为徒,樵夫自是指路云雾之间,引他去那斜月三星洞之处。

李长寿于洞府之中静坐,仙识见那猴子的身影,露出几分微笑。

终于来了。

且看这石猴,一蹦一跳冲到道观之前,左右打量、前后踌躇,又是爬树、又是迂回,终于忍不住到了那道观门前。

石猴朝左右望去,见这门框上刻着两句话语。

‘入我门者尽得道,长生可期数百年。’

“哦?”

石猴打了个激灵,三两步抢到木门前,咚咚咚拍了几声,立刻就是一声吆喝:

“师父!师父!弟子来拜师来了!”

(本章完)

753.第738章 被抹除的记忆

第738章 被抹除的记忆

这猴头,还真是机灵。

李长寿哑然失笑。

门都没进,这师父二字就喊上了,而且总有一种、一种……上辈子被喊‘师傅’之感。

淡定、端庄。

不过是区区齐天大圣来拜师,自己连天都要翻了,倒是刚好教导。

李长寿坐立不动,自有今日负责道观巡查的几名弟子向前。

这几个弟子也是活泼,两男两女径直飞到了道观大门之上,男弟子身着正经道袍,女弟子身着的浅白仙裙,左右立于飞檐之上。

猴子在凡俗多年,哪里看到过这般阵仗?

尤其是见这四位仙人现身时那轻描淡写的架势,猴子的一颗道心更是激动不已,连连对这四名弟子作揖。

还是凡俗学来的文人礼节。

侧旁有女弟子笑道:“这位道友倒是颇有礼数,只是不知为何,开口就喊师父二字,还说前来拜师,莫非是此前与家师有过约定?”

这石猴忙道:“未曾见过、未曾见过,咱是第一次寻来宝地,想拜师求仙法。”

又有男弟子笑道:“道友能到此处,倒也算与家师有缘法,殊不知这数十年来,多少仙家高手想来拜访,都是到不得这扇门前。

还请道友稍等,我等前去禀告,若老师想收你为徒,自是会让你入此门。”

石猴见状大喜,更是明白这话的含义。

他,混成了有缘之灵!

这四位弟子并未失礼,全程都是以礼相待,更不曾取笑石猴的容貌如何。

毕竟种族不同,审美也是各不相同,石猴也不曾觉得这两位小仙子面容丑陋。

一男弟子入了道观,赶往李长寿面前禀告,说是道观之外来了一位雷公嘴脸的猴族生灵,说是拜师来的。

“拜师?”

李长寿故意端起架子,盘坐在软榻上,缓声道:“能到门前,定非凡物,徒儿且去问过入门三问,看这猴儿心诚不诚。”

“是,弟子明白。”

那弟子定声道了句,转身匆匆赶回道观门前。

这一来一去,倒是引得观中弟子跑过去围观,左左右右站满墙头,人、妖混杂,各自都穿着考究的道袍,身周环绕一二清气。

石猴见状,更是喜得直翻跟头。

他哪里不知这世间分人妖鬼怪,自己【应当】是在妖属,还有很多有法力在身的仙人,会喊着斩妖除魔。

见到了此处,这么多妖属弟子,更是喜不自禁。

有不少弟子被他逗得直笑,一个个窃窃私语,问这猴子是从哪里过来。

吱呀——

观门半开,那名男弟子迈步而出,对石猴做了个道揖。

石猴忙问:“师父收我了吗?收我了吗?”

“道友,老师有言,你既到得此处,也有拜师之心,就与你入门三问,看你是否诚心。”

男弟子温声道:

“你且仔细斟酌,若有拿不准的可考虑清楚后再言说,但若张口胡言乱语,老师定会罚你不敬之罪。”

“好说,好说!”

“第一问,你自何处来,家在何地,父母亲人如何?”

石猴双手做揖,快答:

“我自那东胜神洲而来,那里唤做傲来国,周遭无甚人家。

我也无父无母,石头里蹦出来的,漫山遍野都是我那父母亲人、手足兄弟。”

“胡说!”

这男弟子皱眉道:“石头里能蹦出生灵?你难不成还是先天大能、天地灵胎?”

正此时,一缕传声钻入这男弟子耳中,却是他们师父‘菩提老祖’提醒了句:

“下一问。”

男弟子也算机灵,立刻明白了点什么,对猴子的态度更温和了些。

“这一问算你过了,未有不诚之心,且听第二问。

你拜师所为何事?此前可听过我家老师的名号?”

猴子笑道:“拜师是为了成仙长生,逍遥自在!此前、嘿嘿嘿,此前倒是不曾听闻过师父的名号,只是寻仙时阴差阳错走到了此地。”

“哦?”

男弟子笑道:“还有第三问,也是最为关键的一问。

若你修行遇了瓶颈,此生无望突破,你是选择在山中枯坐继续修行,还是选择去红尘俗世做些善事。”

这问题,还真把猴子问住了。

他挠挠头,抬头看着此地门匾,感受着此地缥缈道韵。

猴子笑道:“定能长生,定能长生。”

“这里是问你,若修不得长生,你该如何选择。”

“善事恶事都非我事,我去做善,旁人说不定以为是恶,还不如回去逍遥快活。”

“你这回答……”

男弟子皱眉沉吟几声,果然等来了第二句传声:

“放他进来,换身衣物,午时殿中收徒。”

“这三问便算你过了,”男弟子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入门吧,老师答应收你为徒,先随我去沐浴更衣,换身衣物。”

猴子噗通跪下,对着院内一阵叩拜:“多谢师父!弟子多谢师父!”

这机灵劲,实可谓‘精’。

那道观的大门大开,众弟子自左右院墙跳了下来,于院内排成两列,暂且停下议论,各自放出自身气息。

猴子跳入大门,也没在意什么仪式感,对两处不断作揖,在院中跳来蹦去,惹得几名女弟子掩口娇笑。

整个道观顿时快活了起来。

后院,李长寿静静坐在那,心底思量一二。

此时天道注视,自己倒是再无法分心去谈情说爱,只能专注于谋算天道。

该如何在天道的眼皮底下,给已经被宿命锁住的猴子,增加些许变数?

这操作难度,着实不小。

两个时辰后。

噹噹噹噹——

木鱼声阵阵入耳,念经声扰人心神。

道观那嵌入山壁的主殿中,众弟子左右端坐,齐齐诵读经文。

李长寿坐在那‘天地’二字之前,左手端着拂尘、右手提着一串念珠,发饰用的是鹤发道箍,身上穿着的却是百衲道袍。

真·道佛双修。

殿门处,有只毛绒绒的手掌抓在门框,随后便是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这石猴,此刻也看不出什么紧张,反倒是玩性教众,在门口打量着‘菩提老祖’,似乎想验验这是不是长生仙人。

李长寿默不作声,石猴被人推了一把,立刻跳到了殿中,对着李长寿低头叩拜。

“弟子拜见师父,弟子拜见师父!”

李长寿这才睁开双眼,表情无喜无怒,缓声道:“你要拜我为师?”

“是,是,弟子拜师,弟子拜师!”

李长寿问:“可有姓名?”

石猴忙道:“弟子无姓无名,请老师赐姓给名。”

李长寿点点头,便道:“你生了一副雷公嘴脸,又有一副天生的道体,身周无业障、口中含清气,虽是猢狲出身,却已是开了教化,当一个胡或是孙。

这般,就与你赐个孙姓。”

“好孙,好孙!”

这猴头连连喊叫,“还请师父再给个名!”

李长寿心底轻笑了声。

愿你悟得大道心不悔,目空一切尊自身。

这话却是不能如此说,李长寿只是道:“贫道修有解空之道,参悟定空之理,就叫你悟空,如何?”

石猴细细品磨:“悟空、悟空……孙悟空!咱也有名字啦?”

李长寿含笑点头,甩了甩拂尘,一旁有男弟子向前提醒石猴去角落入座,这就算过了拜师礼。

猴子却是颇懂规矩,跪下来一阵磕头。

李长寿倒是没太多感觉,毕竟这道观、此地这些弟子,都是为猴子成长塑造的环境,自己只负责给猴子本领。

其他,让天道自己费心去吧。

待孙悟空入了座位,李长寿示意诸弟子停下诵经,开始讲解经文。

孙悟空此刻哪里能定下心?

虽然师父嘴里面蹦出来的字,自己都是认识的,但这些字凑一起,怎么就晕晕乎乎,比那些老先生的方言经文还要让猴头大。

但孙悟空知道规矩,也不敢出声打扰其他同门修行,只是瞪着一双大眼,左看看、右看看,不多时又昏昏欲睡,头若小鸡啄米、身若芦苇荡中的芦苇杆。

很快,就有那‘呼——鼾——’之声大作。

悟空以一己之力,带坏整个课堂氛围。

李长寿心底差点笑开花,但表面却是一本正经,不为所动地讲解经文。

众弟子也是颇感欢乐,但要绷着面容,稍感难受。

待日落时分,李长寿身形随风消散,众弟子方才松了口气,齐齐围去了熟睡的猴子旁。

“悟空师弟?悟空师弟?”

几名男弟子对视一眼,露出几分坏笑,对着猴子点去了一指,让他睡的更深了些。

半日后……

“嗯?”

猴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挂在一棵大树上,身上捆着的绳索还残留着少许法力。

他想起此前自己上课的情形,不由颇为尴尬,扭头就见这是在道观后院,多少松了口气。

怎么就睡着了?

他怎么就睡过去了?

第一次修行道法,跟不上课、如听天书一般很正常,这怎么就……

嗡~嗡嗡~

猴子下意识哆嗦了下,略微抬头看了眼,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捆着他的绳索套在树干上,离着绳索不过三寸,就是一只蜂窝。

师父罚人的办法,怎么跟自己捉弄小猴一个路子?

孙悟空左看看、右看看,眼见各处无人,身体摇摇摆摆、竟如游鱼般,在那绳索束缚中溜了出来,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就这?

孙悟空耸耸肩,摸回此前已认过路的居所,心底却在暗自苦恼,自己该如何才能跟上老师讲课的进度。

……

“唉,当元帅什么的,太没劲了。”

天庭,天河畔。

某新升任的天河水兵大元帅,穿着一身浅金战甲,躺在天河那绿草如茵的河堤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故作得意地抱怨着。

把玩着手中玉符的敖乙,不由道:“是挺没劲。”

卞庄蠕动着凑了过来,“咋了?哥你升啥官了?”

“也就是三千世界天兵总指挥,”敖乙缓缓摇头,“不算什么大官,这是让我去接替金鹏兄长。”

“金鹏……”

卞庄喃喃了声,随后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怎么?”敖乙皱眉问了句。

“前些日子,金鹏鸟醉了酒,当众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卞庄叹道,“这位将军,本领厉害、神通广大,天庭武将之中稳稳能排前十的大高手。

但就是太狂了点。”

敖乙道:“金鹏将军非狂傲,只是有些意难平罢了。”

卞庄道:“为何意难平?天庭对他还不够好吗?”

敖乙欲言又止,目中若有所思,有些拿不准地摇摇头。

卞庄又问:“说来也怪,你是龙族,他是凤族,龙凤本就是死敌,你们还以兄长、贤弟这般称呼。”

“总觉得金鹏将军颇为亲近,”敖乙缓声道,“龙凤大劫已是陈年旧事,岁月如此久远,也没什么恨意难平。

我此前曾问过父王……罢了。”

敖乙轻叹了声,闭上双眼,心底却浮现出了前些时日,自己跪在父亲面前的情形。

‘父王,孩儿总觉得道心之中缺了些什么,孩儿总觉得,如今这天庭待的十分别扭。

父王,是不是此前发生了什么事……’

‘闭嘴,退下。’

又是这般结果。

敖乙看着自己掌心的调令玉符,不由得有些出神。

卞庄嘿嘿一笑,枕着胳膊躺在那,却是说不出的舒坦,喃喃道:“要是能再见到姮娥仙子,那该多好。”

敖乙笑了笑,却并未开口多说。

与此同时;

梅山,二郎真君杨戬居所。

已修炼成少年模样的哪吒剥着橘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铜镜直播。

铜镜中是几名仙子排舞的状况,这是庆典用舞,可以拿出来跳;

若是给玉帝陛下,或是蟠桃宴献舞,自是不能当众排练的。

杨戬在一旁哈了口气,细心擦拭着三尖两刃枪。

哪吒突然道:“师兄,最近我煞气的毛病可能要犯了。”

杨戬手一哆嗦,三尖两刃枪差点把他八九玄体搞出点血丝。

“哪般症状?这可不是小事。”

“这个,”哪吒有点说不准,目光从铜镜上挪开,看着房顶,“心底总是会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而且时不时地会有几句话在我耳旁响起。

感觉好像是魔祖在召唤。”

杨戬如临大敌,正色道:“你且躺好,我用天眼一观。”

“别乱看啊,”哪吒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可不是小屁孩了。”

杨戬嗤的一笑,自袖中拿出了一只卷轴摆放在侧旁。

他与龙宫某位公主殿下的婚约,那位公主前年刚破壳,被送去瑶池教养,百年后完婚。

婚约是玉帝赐下的,意在让杨戬去代表龙族、牵制龙族。

杨戬仔细思量后也没拒绝,他也到了成家的时机,对方只要贤良淑德就可,不会因为自己是苗根正红的人族,而对方是龙族,咱就瞧不起他们。

当下,杨戬开了天眼,对准哪吒额头,窥见哪吒灵台。

只是一瞬。

杨戬先是一愣,而后面色一白,呼吸都有些急促。

哪吒纳闷道:“怎……”

杨戬手疾眼快,突然向前摁住哪吒的嘴,立刻道:“莫要开口,这煞气已是成型,咱们先去找师父师伯。”

哪吒不明所以,杨戬却是如临大敌,提起长枪、招来二哈哮天犬,与哪吒一同朝乾元山遁去。

他看见,那道飘在哪吒心头的虚影,突然想到了师父对自己说过的一件事。

天道禁忌;

反天者;

曾一手拉起整个天庭,却被道祖驱逐走的禁忌生灵,真正的太白金星。

‘长安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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