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最近比较烦

崇祯皇帝一声宣诏,让整个朝堂上的人皆是心中一凛。

刚才崇祯皇帝语气之中的杀意,朝堂上的众人又没有一个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有枪就是草头王。

枪杆子在手,谁也别想跳。敢跳, 草头王就敢摁死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开国皇帝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功臣不功臣的,想宰就宰的原因。

可是通常来说,草头王也是要脸的。

但是眼前这个有枪的家伙不要脸——京营和新军,蒙古万骑,厂卫,锡伯部的三千铁骑, 再加上这家伙收买了军心民心,这就很可怕了。

哪怕是有人胆子长了毛想要造反或者玩什么逼宫的把戏,只要让崇祯皇帝有机会走到任何一支军队里面,或者说有机会出现在街头上,这位爷就能随时把一切都重新拿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要脸不要脸的,谁都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除非先直接干掉他之后另立新君。

但是这种情况基本上也不可能存在。

宫中太监宫女经过一遍遍的梳理之后,再加上崇祯皇帝玩出来的什么安置养老一类的套路,现在想要收买也没得收买,这事儿就更难办了。

来硬的,怼不过,来阴的,厂卫一群鹰犬绝对不虚任何人。

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样,除了老老实实的听话挨刀子——悔不当当初推这个暴君登基!

王承恩却是根本没有理会下面一众大臣的神色,打开圣旨之后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天子代天牧民,树百官以佐天子,然官员贪腐之风甚重, 残暴害民之辈层出不穷。朕心实不安也。

其令, 京察之中,凡贪腐无度者,以太祖高皇帝之制实草,凡残暴害民者,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钦此。”

王承恩把一封可以说是狗屁不通的诏书念完之后,朝堂上的众臣皆是嘴角一抽。

崇祯皇帝这一招,虽然在意料之中,可是来的却是太突然了一些。

贪腐无度?

不贪点儿银子是不可能的,可是到底怎么样叫做无度?

到底多了少了,还不是随着皇帝的心情来算的。

虽然说现在的厂卫只有调查权,除了皇帝的授意之外根本就不能动手抓人,可是万一崇祯皇帝又授意他们抓人了呢?

最起码别的不说,光是这一次京察还有那九十八个倒霉的,就已经足以人头滚滚了。

而京城之中的老百姓都已经对于菜市口人头滚滚的场面不太感兴趣了——经常有些贪官被抓来砍头,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要是这么说的话,也不尽然。

起码剥皮实草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随着京察一天天的过去,几乎每天都有一些官员被拉到菜市口,或砍头或剥皮,总之是刺激的很。

而曹于汴在诏狱之中,每日里看着身边的同僚都在不断的减少,到最后,连带着自己,一共剩下了二十九人。

虽然心中也感觉有些解气——当初自己挨揍的时候,这些家伙没有一个敢扶自己一把,或者替自己说一句话的。

但是,兔死狐悲之下,曹于汴总觉得有一把刀在自己脖子上面晃晃悠悠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就在这二十九个人都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的时候,事情却又发生了一丝的转机。

曹于汴被单独提了出来,在诏狱的牢房深处看到了一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的身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有几道小菜,一壶酒,崇祯皇帝不时的端起杯子呷上一口,看上去好不惬意。

可是崇祯皇帝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看着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崇祯皇帝,曹于汴大礼参拜之后,便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崇祯皇帝又饮了两杯之后,才淡淡的道:“朕近日来翻看孟子,发现其中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曹爱卿怎么看?”

曹于汴不知道崇祯皇帝突然之间为什么会问出来这么一句,只得老老实实的拜道:“启奏陛下,正所谓侍死如侍生,孟子的意思便是要求人们对待死去的先人如同在活着时一般的对待。”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是冷笑道:“朕觉得孟子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活着的时候供奉他们称不上大事,到他们去世后安葬他们才真正是人生的大事。”

曹于汴额头上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崇祯皇帝这么解释有没有错?

没有错,从字面上来理解,确实是这样儿的。

但是真要这么理解,那人们还管自己的父母干什么?等他们死了一埋不就是孝顺了?

依着孟子真正的意思,这句话应当理解为父母在活着时孝顺他们,并不是很难,难的是在他们去世之后,还能像他们在世之时一般思念、孝顺他们。

可是崇祯皇帝偏偏就把这句话给挑出来了,这是想干什么?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崇祯皇帝的意图也很明显——连衍圣公都被除爵了,亚圣您老人家也别独善其身了,干脆跟着一起倒霉算了。

但是自己身为儒家子弟,真敢这么干吗?

可是崇祯皇帝把自己单独拉出来,还对自己说了这番话,自己能拒绝吗?

能拒绝。但是拒绝之后,自己就必须死。

这种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崇祯皇帝的名声怎么办?

像这种毁名教根基的事儿,就算是眼前的这位爷向来不在乎名声,其他人也不会允许自己活着吐露一个字儿。

尤其是厂卫的鹰犬。

这几天在诏狱,自己已经充分的认识到了锦衣卫卫是如何执行皇帝的吩咐的——这么多天,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或者暗示自己行贿,除了关着还是关着。

那些被拉出去处置掉的不用提,证据很明确,谁也说不出什么的。

剩下的这些连自己在内一共二十九人,都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贪腐害民的。

连向来名声如粪土的锦衣卫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索贿,那么崇祯皇帝对于厂卫的掌控力,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鹰犬会让自己活着出去败坏崇祯皇帝的名声?

越想越怕,曹于汴额头上的冷汗流的就更快了。

只是崇祯皇帝却不管曹于汴心中在想着什么,又接着道:“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

这也是孟子说的罢?

可是朕对待百姓仁不仁?可是百官仁否?”

曹于汴对于这点是心知肚明的。

哪怕是自己觉得崇祯皇帝再怎么操蛋,再怎么肆意妄为,再怎么把自己这些正人君子当小人看,但是崇祯皇帝对于百姓当真是极好的。

不管是登基之初的永不加赋诏,还是后来陕西的大旱,甚至于因为林丹汗叩关而在草原上进行的报复行动,其实都说明了崇祯皇帝对于百姓的重视。

这样儿的皇帝再怎么说,在民间的风评之中,一个仁字是跑不了的。

可是您不能光对那些百姓仁啊,我们这些正人君子呢?

是,我曹于汴也承认,有些人不知好歹的贪,可是我没贪啊。

连我辞个官您老人家都能给弄的牵连九族,这跟仁能扯上边?

曹于汴想了想,反正自己是再也没有啥当官的指望了,如今破罐子破摔,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干脆梗着脖子道:“启奏陛下,草民以为陛下对于百姓自然是极好的,堪称仁君。

然则陛下对于百官却视之为仇寇,动辄以厂卫缉之,剥皮实草之事屡见不鲜,非仁君也。”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点头道:“若是这般说来,朕自然是算不得仁君。

可是放任那些贪腐之辈去害民,朕莫非就是仁君了?到底是名声重要,还是百姓重要?”

见曹于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崇祯皇帝又接着道:“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

曹于汴此时心中更是凌乱。

这句话的意思简单到只要识字,基本上都能理解透了。

杀一个没罪的人,是不仁的行为,拿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则是不义的行为。

但是崇祯皇帝一开头的话,呆是明摆着要去怼了儒家的,甚至于除了衍圣公的爵位之后要打压孟子。

但是现在又不断的拿孟子的话来点自己。

陛下您有话直说成不?这么猜来猜去的很累脑子的好不好?

崇祯皇帝却接着道:“方才曹爱卿说朕对于百官不仁,那么百官取了自己俸禄之外的财物,是否不义?

彼不义在先,再要求朕对其仁?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些贪腐之辈强取了百姓的财物,百姓愿意吗?

朕再取了他们的性命,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报还一报罢了。”

崇祯皇帝看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曹于汴,干脆把话题挑明了道:“曹爱卿莫非以为朕开始所说的事生者不足以当大事真个是为了要打压儒家么?”

曹于汴心道你丫不是这么想的才奇怪了——连衍圣公都被您老人家给除了爵……

崇祯皇帝却笑道:“朕也读伦语,也能孟子,最近更是在对于伦语和孟子做出注释以刊行天下,如何会真个要去打压儒家?

不过是因为百官读的皆是伦语孟子,心中耻其行罢了。”

曹于汴这才放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崇祯皇帝这么说了,自己也不用纠结到底是去死还是老老实实的替崇祯皇帝怼儒家这个问题了。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回老家去种田得了,朝堂如江湖,风波险恶,根本就不是自己这种正人君子能混的地方。

但是崇祯皇帝却是根本不打算放过曹于汴。

曹于汴这家伙虽然可以说是水太凉头皮痒的钱谦益之座师,但是他自己为官还是不错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家伙读书读傻了,满脑子的不合时宜,怎么看厂卫都不顺眼。

但是崇祯皇帝又离不了厂卫——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崇祯皇帝又不是个傻蛋,如何能像原本的崇祯皇帝一般自废武功?

曹于汴虽然满脑子的不合时宜,但是文采是有的,为人么,从过往为官的经历上也能看出来一些。

再加上陈默不止一次的向崇祯皇帝表示自己这里缺人手,应该再弄一些过来,崇祯皇帝便盯上了曹于汴。

这种人,用来当官不合适,还是用来做学问罢。

只要能把这种家伙给洗了脑,他们办起事儿来,肯定要比陈默区区一个御史更靠谱的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崇祯皇帝才特地跑来见曹于汴一次——让厂卫来,这事儿基本上就得凉凉。

当真是一个杀又舍不得杀,放了又可惜的家伙。

等把让曹于汴跟着陈默一起去弄报纸,配合舆论宣传的事儿搞定了之后,崇祯皇帝又感觉自己很烦。

天天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没一天是自由的——除了去看看宁德长公主外,崇祯皇帝甚至于觉得整个皇宫就像是个大牢笼一般,把自己捆的牢牢的,没有半点儿的自由。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远在辽东的黄台吉。

黄台吉觉得自己也是倒霉透顶了。

天科取士的套路,自己是玩了,可是考举出来的那些家伙,就他娘的没有几个合用的!

别说是范文程,宁完我一般的奴才了,就连鲍承先和戴磊那样儿的都比他们强。

一群蠢蛋,没有一个领会了本汗的意思的!

除了大唱赞歌称颂本汗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本汗想要登基称帝的意思?

黄台吉很失望,最后还是决定抽些福寿膏来放松放松。

思虑了半晌之后,黄台吉觉得自己之所以不能像死去的父汗一般为所欲为,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自己几次出兵,结果都不怎么样儿的原因。

第一次去的是蛮子京师,结果不用说了。

第二次去的是朝鲜和东江,结果更不用提。

哪怕是回师之后去怼锡伯部的混账,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成果,反而让他们跑了不少。

既然这样儿,倒不如再去怼一般蛮子算了。

(本章完)

第294章 这嘴是开过光啊

黄台吉觉得自己威望不如老奴努尔哈赤的原因在于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掉了链子。

有句话说的好,在哪儿跌倒的就在哪儿爬起来,在谁手里失去的就要从谁的手里夺回来。

黄台吉觉得自己的威望就是在崇祯皇帝手上失去的,再加上东江的毛文龙和锡伯八部的混账们总是在给自己打麻烦,所以黄台吉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在崇祯皇帝身上解决。

身为一个男人,想要解决这种事儿其实很简单。

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硬气。

而黄台吉觉得自己的满州八旗就很硬气。

起码想要去怼一波崇祯狗皇帝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黄台吉不是个傻子,所以再去硬怼大明京师这种事儿,黄台吉觉得肯定是不会干的。

去山海关也是不可能去的。那破地方墙高城大,兵力又多,女真八旗一直硬怼下去肯定能怼下来。

但是怼完之后,大金自己就得凉凉了。

至于东江, 去他娘的吧, 毛文龙那孙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动不动的就拉着朝鲜的那些垃圾来给本汗捣乱,搞的本汗现在连南四卫都不想要了。

想来想去,黄台吉觉得唯一剩下的,能怼的地方就剩下了一个。

遵化。

遵化之地不像是营州中屯卫那个破地方,一旦面临攻击,与其互成犄角之势的密云后卫和东胜右卫就能一起前出,把自己包了饺子。

也不像密云那里一样防备严密。

虽然遵化归属于蓟州所属,而且也算得上是兵家重地,但是在兵力上来讲,其实遵化是不如其他几个地方的。

由于前后山海关,后有密云,而密云又因为京师的问题所以防守严密,所以遵化相对来讲就要安全的多,防守上自然就是多有不足——通常来说,想要攻打遵化, 首先面临的就是山海关和密云夹击的可能性。

但是黄台吉却是有另外的看法。

得益于最后抽了不少的福寿膏,黄台吉觉得自己的脑子灵活了许多。

既然在往常的情况下自己都没有想着去攻打遵化, 那明朝蛮子的狗皇帝能想到?

而且自己也不是真个去攻打遵化的城池,而是打算捞一笔就跑——八旗子弟看中的是钱财,没有人在乎蛮子的土地。

反正既不能放羊也不能渔猎,无趣的很。

打定主意后,黄台吉便命人多多准备福寿膏,顺便准备上几天的粮草,然后就再着正白旗的一万六千余大军向着遵化而去,留下了一万大军看家。

没错,黄台吉根本就没多带其他几旗的士卒。

在黄台吉看来,正白旗才是自己的根本之所在,至于其他的,没有哪个是真正跟自己一条心的。

镶黄旗和正黄旗,早晚也得是自己的!

然而黄台吉哪怕是在谁也没有通知的情况下带着大军进发去遵化,消息仍然是不可避免的泄露了出去。

黄台吉自己早就察觉到了阿敏这个狗东西不对劲,所以这次行军,任何人都没有告诉,不管是线路,还是目的地,黄台吉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然而身为大明建州女真都指挥使的阿敏还是察觉到了黄台吉是向着大明去了。

但是阿敏并没有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大明驻建州的锦衣卫。

这次黄台吉大军出发却瞒着所有人,估计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为了自己的安危,这事儿打死都不能再向外透露了。

要不然黄台吉再次被怼回来而且恰好知道了有人出卖消息,发疯之下的清查,自己未必能躲的过去。

更何况,别说自己不知道黄台吉的目的,就算是知道了,这一次老子也不说——轻易得来的情报没有人会重视,连带着自己的重要性都会下降。

打定了主意之后的阿敏拖了足足有三天,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锦衣卫派驻在他府上的探子。

理由也很简单,就是黄台吉一直藏着掖着,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收到探子回报的楼诚冷笑一声道:“罢了,你且回去,有什么事情及时回报便可。”

等到探子又回去继续潜伏着之后,楼诚才摊开一张张写了起来:“阿敏似有二心,奴酋出兵时间延误三天才报。黄台吉所往之处,疑为喜峰口或密云亦或开平一带。”

翻着一本书把这些字给翻译成了一堆乱七八糟让人根本就猜不透的数字之后,楼诚才又把信给塞进了信鸽腿上绑的小筒里。

看着手中那本谁也不识得,完全由着自己瞎编乱造的书,楼诚不禁得意的想着自己也能写书了?

更何况自己还写了不止一本——皇帝想出来的这招真好用,大摇大摆的发一堆平时根本就没有意义的数字出去,京城收到后就能还原回来,再也不用搞什么肉里埋竹管一类的蠢事了。

就算是飞奴被建奴射下来煮了吃,都不怕消息有泄露的风险——就算是建奴看着这一连串的数字,估计都搞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代表了什么。

接到辽东信鸽传来的消息之后,崇祯皇帝简直都想笑出声来。

黄台吉这狗奴才安稳了没几天就带着大军跑来大明找怼,估计也是急眼了。

至于阿敏,《左传·成公四年》里边的那句话就解释的很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根据《春秋左传正义》的注解,此处之“族”实为异姓之氏族,并非民族之族。

但是崇祯皇帝就是固执的坚信,这个族一定就是民族之族。

所以阿敏这个狗奴才其实是靠不住的。

不过也正常,别说是阿敏了,换成自己估计也会做出这样儿的选择——既把消息泄露后恶心了黄台吉一把,又成功的保全了自己。

三天这个时间正好。

可是阿敏也好,还是黄台吉也好,两个人都小看了锦衣卫在辽东的势力。

尤其是还有着杨七七这么个家伙的存在。

而旭端身为建奴的领内侍卫大臣,有意无意之中吩咐自己新晋心腹包衣奴才杨七七杨九爷去办什么事儿的时候所透露出来的消息,也早早的被送到了锦衣卫在沈阳的部分。

整个建奴虽然不能说上上下下对大明完全透明,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就如同之前的大明对于建奴来说就好像筛子一般。

虽然黄台吉早有预料,自己来怼明朝蛮子的消息一定会被泄露出去,但是无所谓。

之前自己放出的烟雾弹估计已经完美的瞒住了所有人,连这一万六千骑的正白旗士卒,都以为是跟着自己去密云右卫抢掠一番。

实际上,到了哈喇河套之后,自己就已经带着大军兜向了东南位置的遵化之所在。

而且还兵分三路。

五千骑去了大安口,五千骑去了龙井关,剩下六千骑跟着自己去了洪山口。

这么一来,哪怕是明朝蛮子接到了消息有所准备,其主力也必然是集结于密云一带。

至于蓟州一带,纵然有大军集结,实际上也不会太多。

不得不说,黄台吉想的没有错。

被情报误导了的崇祯皇帝根本就摸不清楚黄台吉的最终目标是哪儿。

但是身为皇帝界的平头哥,崇祯皇帝那股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精神可是一点儿不弱。

既然知道了你是向着大明来的,那整个北边的关防就统统进入战备状态。

手榴弹?发下去,每个士卒十颗二十颗的,往多了造往多了发。

火统?能换装最新式火统的就换装,虽然不太好用。

不能换装的也都把之前的清查一遍,质量上看着不行的直接回收重制。

所有人的刀剑盔甲都配发齐全。

不就是花钱的事儿么,老子别的没有,现在就是钱多。

打定主意不让建奴好过的崇祯皇帝可算是败了家了。

托墨家加入皇家学院和匠作监、兵仗局的福,现在的武器不管是设计还是制造,甚至于制造效率上面,都远比之前要好的多。

而且自己现在不缺钱。

有了这份底气打底,要是还怕了他黄台吉小儿,那自己当真是直接去吊那棵歪脖子树上得了,还当皇帝干什么。

不过崇祯皇帝也在暗自庆幸。

五军都督府虽然已经改制,却是已经早早的完成,并不会影响效率。

而自己设想之中的军队调防,还没有真正的开始调动。

这就保证了边军的战斗力,还有不会因为新的军队到了边关之后所需要的适应期。

崇祯皇帝所设想的军队调动,完全就是弄张军事分布图,上面弄上不同标记的骨头,让一只自己在出宫之时偶然收养下来的,名字被称做阿丑的狗子叼着骨头在上面随意的走动。

走到哪儿就算哪儿。

这一招崇祯皇帝是跟着一本历史课外读物《全球三国》学来的,当时觉得很有意思,现在有机会了不实践一下怎么对的起自己?

但是现在么,崇祯皇帝暗自吞了口口水,暗道一声庆幸,幸好没这么任性的胡来一次。

大明的边军们谁也想不到自己险些就被这么儿戏的调动。

虽然被调动后可能就意味着上战场的机会更少,更安全。

但是对于现在的大明卫所士卒来说,上战场的机会少了,其实就意味着军功少了。

军功少了可不行。

现在爷们行情看涨,那些文绉绉的穷酸们行情明显不行了——没看窑子中的姐儿对着丘八们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么。

所以这一队大安口之中被派出来巡逻的士卒们就开始了无尽的怨念——狗日的建奴,倒是像之前一样猖狂啊,爷们等着你们来的时候,你们倒他娘的怂了。

总旗李安国心中也是不爽的紧,只是毕竟大小也是个总旗,总不能和这些大头兵一般没完没了的碎碎念吧?形象还要不要了!

彼其娘之!

心中暗骂了一声的李安国止住了一众手下的唠叨,喝道:“都他娘的闭上你们的鸟嘴。这还有完没完了。天启皇爷年间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一群杀才!”

旁边儿的小旗米壮讪笑了一声,接话道:“行了行了,咱们赶紧把前边这段儿巡完就得啦,回去后还得操练,说不定哪天就得上战场呢。”

打头的李安国却突然之间停了下来,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后,便跳下了战马,将耳朵贴在地上凝视听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直起身子后,李安国才黑着脸道:“王八蛋,就你嘴碎。这下子把建奴给招来了。”

旁边脸上笑容还没有敛去的米壮也有些懵。

这他娘的就把建奴给招来了?老子平日里也不去那些秃驴的庙里拜佛,怎么这嘴就给开了光了?

咽了口吐沫后,米壮才哑着嗓子道:“咋,咱们退回去还是怎么着?”

李安国的脸色一直黑着,低声喝道:“走,先往关口去。”

只是建奴与李安国这一个总旗的人马离的实在是太近——跑的时间不长,众人都已经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由于大量战马奔跑所带来的震动。

李安国一行打马狂奔了一阵子后,李安国却突然间减慢了马速,慢慢的停了下来。

众人见李安国停了下来,便一起跟着停了,用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了李安国。

米壮道:“头儿,咱们不退回去了?”

李安国苦笑道:“退?怎么退?咱们身后就是大安口,过了口可就是大明了。

父母妻儿都在关后,咱们怎么退?”

米壮苦笑一声,抽了自己一耳光道:“这破嘴!”

李安国脸色缓了缓,开口道:“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么,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咱们这些杀才赶上了如同大汉孝武皇帝一般的好时候,死了有血食,活着有战功和好处,一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

见众人脸色都不是太好看,李安国又接着道:“耿锐带着你手下的兄弟回去报信。剩下的跟老子来,咱们先布置一番,给狗建奴一点儿见面礼,能阻一时算一时,替耿锐他们争取时间!”

耿锐却梗着脖子道:“不回!凭什么你们去捞战功却让我回去?我也不是那贪生怕死的!”

李安国照着耿锐的脑袋上拍了一把掌后怒道:“这他娘的就你最小,还没有个婆娘,你不回去,是要让你家断根咋的?

再说了,咱们都死在这儿,功劳是都有了,可是谁去报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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