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请一国赴死(求月票)

伴随着清越剑鸣。

赤霄剑顺势出鞘,金红色的剑光灿烂,倒影于萧玉雪眼底,寻常的兵器难以引动人道气运,即便是神兵,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只有赤霄剑这样的天子神兵,才可做到。

李观一饱含杀意的一剑,借人道气运,跨越数千里。

此剑剑锋之上,流光绵延变化,流连蜿蜒,萧玉雪面色大变,忽然展露出一身极了不得的武功,猛然后退。

李观一赤霄剑斩落。

萧玉雪身后有天女慈悲法相出现,虽是天女,却又有太古年代源初教派天神的风格,眉目古朴,隐隐和党项国的国运相连接起来。

剑锋落下,天女慈悲之相亮无穷流光。

在阿耆尼城当中的李观一点燃魔宗人道气运,长剑斩下。

萧玉雪的法相神功被钉穿。

赤霄剑落下的时候,却忽然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萧玉雪牵连着魔宗根本气运,而魔宗的根本气运,又和党项国的龙脉国运连接起来,纵然被摄政王占据绝大部分的城池,党项国的国运仍在。

剩下的城池,亦极庞大人口。

党项国,此刻仍旧还是名义上三十六部西域共主。

这不比陈国国土小的辽阔大地上,纵是地广人稀。

那人口数量也是极可怖。

如此多的人道气运汇聚在一起,化作了国运国祚,浩浩荡荡,隐隐然化作一道道细腻的鳞甲,李观一感觉到手掌震颤,萧玉雪大口喘息,双瞳剧烈收缩。

她感觉到脸颊剧痛。

抬手拂过,掌心已是一片殷红,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一道细微的剑痕,鲜血不断流出。

心脏疯狂跳动。

萧玉雪低声道:“……天子化身,你果然掌握了天子绝学。”

“可惜,既知天子绝学,就该知道,天下大势,国运苍茫,党项国运在此,汝还不速速退下!”

萧玉雪口含敕令,呵斥一声。

竟然也有一丝丝天子之气。

李观一不在意这心狠手辣却也独步一方的女子,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只怕那党项国早就被架空,李观一站在大地之上,九州鼎鸣啸,双目之中,氤氲神韵。

李观一以肉眼看到社稷之气。

看到党项国的国运,化作了盘踞在辽阔西域大漠之上的巨大白蛇,一双碧玉色的瞳孔,带着尊贵,额头隆起为龙,鳞甲之上,可以见天象,地势,水文。

这国运浩大苍茫。

所化白蛇更是巨大无比,仿佛顶天立地,站立在萧玉雪的身后,冰冷注视着敢于来此挑衅祂的凡俗之人。

西域的国运?

萧玉雪注视着借气运而显化出来,犹如法相般存在状态的李观一,一字一顿,如有天地回应:

“西域三十六国大势所化,乃为西方白帝在此!”

“汝还不——速速退下!”

李观一现在在西域的范围内,这一股党项国的国运大势浩浩荡荡地朝着他压下,但是却不曾让他低头,跪拜,反倒是激发起心中的一股烈烈之气。

李观一提起赤霄剑。

身后,赤金色的流光汇聚,化作了赤龙的鳞甲,赤霄剑出鞘,剑身剧烈鸣啸着,带着一种倨傲,淡漠的威严感觉,这是八百年前最强大君王的兵器,是那开辟八百年天下的赤帝所有。

猛虎黄金王印暴起流光。

李观一在江南铸九鼎。

赤龙法相,赤霄剑,人道气运。

三者勾连,化作了类似天子神功的状态。

一直他都是以兵家战将的姿态战斗,此刻被这党项国的国运一激,反倒是令这一身天子绝学自发运转起来,李观一把手中的赤霄剑横起,手指按着赤霄剑。

“白帝?”

李观一手指拂过赤霄剑,赤霄剑缠绕着人道气运,然后在萧玉雪震动的目光之中,李观一手中赤霄剑猛然劈斩而出,龙吟之声暴烈,九州鼎鸣啸。

“本座节制天下兵马。”

“小国之君,当拜大国之侯!”

“白帝,又如何?!”

李观一在挥出这一剑的时候,心中积累的杀意,愤怒,都极为浓郁直接,福至心灵,太姥爷慕容龙图给他的那一卷画轴之中的第三幅画忽然出现于脑海。

其中剑道奥妙神韵,皆和此刻契合。

那是海域之浪潮,汹涌澎湃,浩瀚堂皇。

李观一掌中赤霄剑剑路一变,只此一剑,有了剑狂那三分味道,赤龙和白帝碰撞在一起,赤霄剑剑锋吞吐寒芒,伴随着九州鼎的一声鸣啸。

赤霄剑刹那之间,自巨大白蛇身形七寸之处斩过。

剑气风流,人亦如此,秦武侯朗声道:

“党项国……”

“天下浩瀚,豪雄弥多,既然你先来,那就是有缘。”

“就请君,且先赴死。”

“好走,且走——”

“后面路上,来者繁多!”

一剑落下。

且看吧,太姥爷。

李观一这一剑,可有了你几分风流?

你持剑入江湖,我持剑开天下。

气运的碰撞崩散开来,萧玉雪目光凝滞看着前方,那巨大的,代表着党项国国运,西域三十六国共主的白蛇徐相腰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气运泼洒落下来,犹如人的鲜血。

赤帝斩白帝!

李观一手中长剑剑势不停,一气连绵。

萧玉雪施展神功,背后法相神光大亮,手掌多出神兵抵抗,只听得一声清脆声响,那慈悲天女法相头颅却被斩下,法相睁目,看向萧玉雪,眼底尽是悲伤和不敢相信。

法相崩碎替死。

萧玉雪移形换影。

李观一手中的赤霄剑穿过了萧玉雪的胸口,去势不绝。

龙吟和剑鸣混合在一起,几乎分不清楚,李观一袖袍翻卷,大步往前,一气贯穿,犹如剑狂之剑意,连绵不绝,浩然磅礴,把她钉在墙壁上。

这一座地宫连带着上面的建筑猛烈晃动三次,垂落烟尘。

李观一身旁赤龙环绕,气势已泄,他目光之中有些遗憾。

“……可惜。”

终究是,实力不足。

被这女子以法相代替,承受一招,这一剑没能命中脖子眉心。

本以为司命老爷子以玄龟为盾已是很混不吝。

萧玉雪,连自身功法,神意和元神汇聚产生的法相都舍弃。

可惜了赤帝的赤霄剑,可惜了九州鼎。

若是站在这里的,是他的太姥爷慕容龙图,那么这一剑,就足以斩破党项国的国运龙脉之气,还把萧玉雪斩杀,而李观一这一剑,只是斩开了党项国的国运,凿穿萧玉雪。

余威不足,气势已尽。

萧玉雪的真正武功不知多高,至少是七重天以上宗师境。

又让自己勾连党项国的国运。

穿胸一剑,想必杀不死她。

九州鼎的鸣啸声在逐渐微弱,黄金王印的共鸣也在减少,李观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党项国运所化白帝颔下碧色玉珠,白帝国运猛然崩散开来,朝着四方流转而去。

萧玉雪抿了抿唇,神态转柔,似有悲伤,道:

“你……要杀死那孩子的母亲么?!”

李观一回答道:“我当杀一老狗。”

“我没有听过瑶光说,她有母亲。”

萧玉雪的脸色苍白,李观一手中的赤霄剑抬起,遥遥抵着这女子的脖子,他很想要一剑刺杀下去,可是此刻赤霄剑只是突具其形,隔了这数千里之遥,斩出那一剑,已是极限。

此番可恨。

自身根基修为,终究还不能够和天下第一流人物媲美。

李观一看着萧玉雪:

“我和她有过约定,此生命定之约。”

“若是她亲自杀你,虽然报仇痛快,但是难免会让她此生心中隐隐难受,她和你不一样,是性子温柔的人,如此之事,我来便是。”

“我不愿她亲手杀你,我替她杀你!”

“你,可等好了。”

李观一泛起淡金色人道流光,变得高渺淡漠的眸子扫过萧玉雪的脸庞,漠然道:

“贱婢!”

赤霄剑缓缓消散。

维系着的党项国国运,被赤帝的赤霄剑一剑斩开了口子,这一股勉勉强强维持着的党项国国运,即将开始崩开,四散于天下,原本或许还可以勉勉强强,借此大势苟延残喘数年。

而今,恐怕这党项国连一年都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斩却龙脉。

赤帝杀白帝。

气运和国运在此刻只是锦上添花,裱糊匠罢了,但是再如何多少可以令党项国再支撑一段时间,而今一过——

西域这一片大地之上,即将风起云涌。

赤霄剑的剑意落在萧玉雪身上,留下了一个痕迹,最后李观一的身影在支撑不住,缓缓消散的时候,心神微动,伸出手,握住萧玉雪腰间的那银铃,赤龙法相一闪而过,李观一松开手。

这人道气运所化之躯散开。

萧玉雪腰间的银铃在这一股炽烈火焰之下,直接融毁消失。

李观一的身躯支撑不住散开,巫雪菲身躯僵硬,许久不能回过神来,只觉得方才所见的一幕一幕,白帝国运,万象流转,几乎如同神话传说一样。

然后她听到一声尖锐的喊叫声音。

萧玉雪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扑到那被融化掉的银铃旁边,一下跪倒在那里,双手颤抖着捧着那银铃,双目泛红,落下大滴大滴眼泪来,哽咽着说着什么。

是真的心诚的。

巫雪菲忽觉得心底一阵寒意。

………………

“艹,艹……”

“撑不住了。”

李观一松开了赤霄剑和王印,他双手颤抖着,脑子有种被彻底榨干掉的感觉,只有大口喘息,才能够勉勉强强舒缓那种,大脑的刺痛。

“……实力,还是弱了些。”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最后杀不死那家伙,他也没想到,先是党项国气运,然后又是直接以法相神韵替死,微微皱眉,握了握拳:“如果我现在就是有宗师境。”

“如果此刻就铸造了第二座九鼎。”

“如果我现在手中的不是赤霄剑,而是属于我自己的神兵,今天的结果,应该就会大不相同了……”

就算是李观一现在的实力,在同辈当中已是堪称第一。

但是这乱世天下,对手可不会是同辈之人。

李观一看着倒插在大地上的神兵。

赤霄剑的剑身上有着一股温润的金色流光,这把剑如臂使指,运转如意,但是在刚刚,裹挟人道气运劈斩下那一下的时候,李观一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赤霄剑,毕竟是赤帝的赤霄剑。

不是李观一的神兵。

运转的时候,终究会有一丝丝不契合。

平时的时候,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在如刚刚那样的关键状态,这一丝不契合也会被无限放大,李观一平缓自身的气息,俯身把赤霄剑拿起来,斩伤西域党项国的国运,这剑的锋芒依旧。

他把剑放入了剑鞘里。

是时候考虑,如何铸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兵器了。

这里的魔宗塑像,已经有小半被摧毁,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道气运被吸纳入了李观一体内的九州鼎之内,被洗练,纯化,化作了浩然正大的气魄。

李观一坐在这里,平缓自己的精神,等待九州鼎彻底将这魔宗积累数百年的人道气运所炼化,整个阿耆尼城进入到了一段紧迫却又收获满满的平缓阶段。

长孙无俦成功带回来了大批的物资,还雇佣来了相当一大批的工匠,以及一些商会,令阿耆尼城逐渐恢复原本的繁华,而代价就是那一盒子宝贝彻底用尽。

墨家潘万修夫子根据西域地势,依照西域本身的取水经验,创造性地开发出了坎儿井。

大大减弱了西域城邦对于绿洲的依赖性。

许天戈开始组织耕种。

他的脑子里只有种地,种地,种地。

与此同时,万能的雷老蒙花费了好几天的功夫,终于清点出来了整个阿耆尼城的收获,其中金银无数,西域大钱三千七百余万枚,整个城池之中,人口数十万,牛羊十数万头。

即便是在整个西域,这也是算得上是繁华的城池了。

樊庆开始组织之前就跟着他的那些部族之人对整个城池的六十余万人进行了谈话。

每三个人一组。

其中有主要谈论局势的,谈论佛门和魔宗的。

有持兵器戒备的。

另外有一个人则是以西域文字将谈论的东西记录下来,整合成为卷宗。

樊庆在认真了解过整个阿耆尼城和魔教的联系之后。

决定采取全覆盖饱和式谈话的方式。

就像是破军所说的一样。

樊庆打算把整个城给掀翻过来都狠狠地犁一遍。

怀揣着‘就是魔宗,那也要让魔宗信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念想,樊庆带着最开始那些部族的人们投入到了浩浩荡荡的大工程当中,并且以魔宗原本的功德钱,把农奴,贫民窟的人解放出来。

棍僧十三倒是颇为赞许,觉得这样才算是对得住功德钱这名号。

分给土地,给予耕种的任务。

原本的守将,士兵们则是解甲归田,主持守城士兵们齐射,以阻拦李观一等部的守将被呼唤前去见樊庆的时候,本来是心中忐忑,但是樊庆在和他谈完之后,确定他的卷宗和家系。

就把他放回去了。

只说因为毕竟之前是敌对的,所以他需要每隔十天前来这里画押一次,若是要离开阿耆尼城,前往其他城池寻访亲人的话,也需要提前来此说一声。

然后就把他放回去了。

没有什么下狱,没有什么惩罚。

裴廷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于还有些恍惚着,他站在阳光下,看着担心不已,眼睛都红了的妻儿,又看着逐渐繁华起来,气氛松缓的城池,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好了,没事了……”

整个阿耆尼城的各项政务都在推进当中,由破军亲自主持,已经开始编排军队,要游骑兵以阿耆尼城池为中心的镇子之间修筑军驿之类的建筑。

并且在不同镇子,村落里,以最简短的方式修筑烽火台。

以加强阿耆尼城对于周边局势的掌控。

内政,内勤,耕种,修缮,城防,军伍,所有问题,皆由破军一手主导。

而在这一段时间,西域的局势忽然变得更为风云激荡。

在前几日的党项国国都皇城里,龙吟的声音和蛇的嘶鸣同时升起了,权贵们莫名地感觉到了心中一股慌乱感。

午睡的党项国主忽做噩梦,梦到自己许许多多的先祖出现,都身穿王袍,衣衫染血。

就站在祖庙那高耸阴冷的屋子下面,注视着自己。

不发一言,令他脊骨发寒。

有一人说,赤帝已杀白帝子。

党项国主惊悸醒来,漫头冷汗,神不在焉,外出的时候,忽见大风四起,西方天穹之上,有主司战争的白虎七宿,于白日大亮,帝犹不喜。

上朝堂,有手腕粗大白蛇自梁上坠下而死。

天空中有素霓流转,大不详。

诸般种种,都被记录在了这一段历史之上。

狼王忽察觉党项国诸阵势削弱,顺势猛攻。

党项国主于七日后,忽下令,称帝。

祭祖。

乃建国家,称宗庙,自称为武帝,全称——

西域大夏国神威武皇帝。

摄政王知道消息之后大笑,对陈文冕道:“吾儿,党项国国灭就在不久了,如此之人,在常态下还算是有几分韬略,能做出些决策。”

“但是面临压力过大,回天无力的时候,反倒是开始放纵自己,盲目称帝,如此,不日,四方皆当反也!”

“这就是亡国之相!”

果然,就在党项国主称帝之后数日。

西域三十六部,有按捺不住者亦举反旗,区区数日时间里,西域方圆数万里之地当中,自称为王者,超七人,皆掀起大旗。

在这个时候,他们就举起了三百年前,破去西域佛国的【吐谷浑王】的旗帜。

打着为吐谷浑王平反,扫除叛逆的称号,皆号拥兵十余万众,部族百万,浩浩荡荡地四方征讨不臣,一时间四方都吵闹起来,整个西域只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就变得风云四起。

西域大局纷乱,分成了三种大势,几乎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是灭亡之前癫狂状态,却也是最为危险状态的党项国;转变战略,蛰伏爪牙沉稳起来的狼王。

以及打着为吐谷浑之名而起势的诸王联军。

而就在西域的局势如此变化的时候,钓鲸客终于以,前所未有的缓慢,谨慎,甚至于堪称是拘谨的方式,把这阵法打开来了。

而因为所有事情都被天策府众人包圆解决,每日只是练剑,看堪舆图和兵书的李观一,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所以说,瑶光到底恢复了什么?”

李观一从墙角的杂草堆里面冒出头来,以玄妙法门,闭住了自己的呼吸吐纳,看着那边,在阿耆尼城主府原本模仿江南风格修筑的亭台水榭里,银发少女安静翻看书卷。

精致不似凡间的面庞,眸子澄澈。

“我不知道啊。”

声音回答,另一头满头银发的脑袋从李观一旁边的墙角草堆里冒出来,钓鲸客自诩张狂,对于阵法之道更是自傲到了极致,从不曾把旁人放到眼里,也不曾怀疑过自己。

可是此刻他反倒是畏畏缩缩起来了。

“切,没胆子!”

“怂了?”

老爷子的声音响起,白发苍苍的头颅从墙角冒出来:“李观一,你小子去看看,瑶光这小丫头应该是没有什么变化啊。”

李观一想了想,反倒是离开了这里,钓鲸客道:“汝那小子,要去哪里去?”老司命咧了咧嘴,也跟着过去,李观一想法子绕开了两人,也或许是两人也顺势默认。

李观一带了些点心回来,但是却发现那亭台下面已没了少女身影,道:“奇怪,哪里去了……”

“您是在找什么吗?”

宁静如同泉水般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李观一顿了顿,转过身来,感觉到脸颊上轻轻的触感,奇术的涟漪散开,银发少女穿着观星术士的长袍,也蹲在他的旁边,左手环抱膝盖,抱着一卷书册,右手伸出。

白皙手指抵着少年脸颊,李观一转身的时候,手指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

戳,戳。

在树丛里,少年和少女对视,银发少女的眸子安宁平和,不起涟漪,李观一想到了棍僧所说的少女经历,被亲生母亲去喂养天材地宝,最后活生生抽取了血脉和骨髓。

李观一忽而觉得先前的好奇没有什么意义了。

自己在意瑶光取回来了什么七情六欲……那又何必在意呢?

他认得的瑶光,就是最初的那个安静的少女,有没有收回更多的感情,瑶光都还是那个瑶光,不管阵法有没有成功破去,不管被封印的东西有没有取回。

瑶光便是这个瑶光。

千秋万代,只她一个和他有约定。

少年心里面的那些问题,那些答应了钓鲸客要问的话,都消失,都抛弃在脑后了,他把点心放下,抬手一招,手指之间,流风回荡,剑狂的剑法折断花树的树枝。

西域党项国的龙脉和气运被他一剑斩断,天下纷乱,党项王称帝,西域称王者七,如此大势变化,豪雄们角逐着难得的机遇,风起云涌,是天下大争之世。

而在这阳光温暖的地方,少年只是笑着拿着一束花递给那银发少女,回答道:

“我只是想要给你花而已。”

只此而已。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接过了这一束花,捧在怀中,看着李观一,明明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是少女的眸子似乎微微柔软许多。

她脸上没有变化。

但是李观一知道——

她在稍稍笨拙地笑起来。

少女的脚尖轻轻踮起,点着地面微微转着。

“嗯。”

瑶光嗓音如清澈的流水,安宁无波:

“我,很开心。”

她第一次表露自己的情绪。

而在这时候,在圣山之上,九色神鹿打了个小盹之后,反应过来了,这似乎已经到了之前和那个人族约定的那一个月了吧。

只是这一段时间里,他也没有来联系吾。

“看来是放弃,知难而退了。”

九色神鹿自语,不知为什么反倒是有些遗憾。

不过,虽是遗憾,九色神鹿却并非太古赤龙那样霸道之性子,自是要有一个有始有终。

且让我看看,西域成了什么样子。

神鹿慵懒放九色华光,低头往人世间一看。

一如既……

神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呆滞:

“哈?!!!!”

(本章完)

第327章 风云四起,谁为霸主(求月票)

九色神鹿双目瞪大,看到整个西域的气运乱糟糟的。

乱成了一锅粥。

脑子一下清醒了。

在她打盹之前,西域大体承平,党项国还是名义上的西域辽阔疆域之主,气运鼎盛,化为白蛇,几要有腾龙之势,旋即被狼王所遏。

而所谓国运,乃天下之形势,倒影于气运上的痕迹。

如同春日雪消,夏日落雨一样。

并非是预兆,而是事情发生之后的呈现。

国运如此,天下自是更为严苛,九色神鹿旁观一片,却见西域这一天,发生了至少五处攻城之战,本来就埋藏有豪雄之心的各部,率领精锐,甚至于是族中的青壮一起踏上天下。

西域这百年来挤压的矛盾在一瞬间引爆。

不同的部族之间,彼此并不臣服,你是可汗,我是族长,这边还有单于,皆是认为自己,天下第一人,过去百年来,有的是对水源的争斗,有的是对猎场的角逐。

这一个个小矛盾变成了大矛盾,在这乱世的烽烟之中,成为劈向对方的第一刀,而等到了刀子砍杀下去,见了红,出了血。

而后就控制不住了。

杀戮,征讨,彼此的制衡,弯刀挥舞,人的野心和愤怒在这一片古老的大地上汹涌激烈地燃烧着,有英雄崛起,也有原本的名将陨落。

气运刹那‘鼎盛’。

九色神鹿踏虚空,看到党项国的国运所化白蛇盘踞,这巨大的白蛇徐缓之影兀自还能够占据绝大部分的西域上空,鳞甲华美如美玉,但是七寸处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有如鲜血般的东西从里面涌出来。

那是所谓的气运,气运如同瀑布一般落在这一片大地上,涌动入沙漠之中,上面迸出刀枪,铁骑,豪雄,弓箭,迸出了这波澜壮阔的乱世烽烟。

“党项国的国运不行了……”

九色神鹿打量了一下西域白帝国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同一位神妙的大夫。

她知道这气运之说不能当真,但是气运也如宝珠,会有好处机缘,只是不能决定胜负成败。倒不如说,英雄起势之后,自会占据漩涡的中央,那就是掠夺气运在身。

坚毅者皓白如铁,诡诈者阴冷如墨,占据高位之后,自有那滚滚青紫,若是一朝落寞,千夫所指,那也是浑浊不堪,是人先做出事,才有气运显现,就如人的面色一样。

但是反过来,气运也体现着现状。

党项国现在的国运之惨烈。

这白帝就如被天敌给一剑劈了。

不说往日那种气势恢弘的模样了。

鳞甲破败,伤口不肯痊愈,就连那原本蓄势待发,昂然而起汇聚的颔下‘龙珠’都给人一剑剐了去。

可怜,可怜。

却不知是哪里来的人,眼光刁钻。

一眼看中了最宝贵的东西。

此番身受剑伤,‘龙珠’被夺,,简直如一个人脸色已彻底发黑,嘴角泛青,双目翻白眼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九色神鹿只能说一句话。

完了,没救了,等死吧。

中原赤帝皇朝的气运都比这看着精神多了。

好歹还有一口气。

往日都要没了的,只是去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硬生生让几乎要腐烂掉的中原赤帝气运又强撑着起来了一口气,不过,应也只是回光返照了。

九色神鹿足踏虚空,从云霞中跃动。

“往日应是能苟延残喘个一两年,现在的话……一年,不……”九色神鹿看了看遥远之处,兵戈冲天之气,做出了判断:“可能连几个月都撑不住。”

“就要被人瓜分吞食了吧?”

她大概也知道原因,只是好奇到底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想了想,那华美神圣的鹿角之上,泛灿烂流光,微微一点,那国运白蛇之上泛起点点微光。

呈现出当日景象。

九色神鹿好奇,却见虚幻身影,袖袍翻卷,双眸墨色,却又有了一缕淡金色流光,浩然持剑而来。

其开口,嗓音如万民震荡,高渺淡漠。

“白帝,又如何?!”

手中长剑古朴,有金红色的流光和纹路。

抬起,斩落。

嗓音漠然。

“就请君,先行赴死!”

巨大的赤龙法相昂首长吟,旋即缓缓散开,白蛇国运被直接斩去,九色神鹿亲眼目睹这凶悍惨烈的一幕,身躯都有些稍稍僵硬。

最后她以妙法展现出的画面就凝固在了这提起剑,袖袍翻卷,如君王一般淡漠的姿态上,即便是神鹿都有些微惊悸,感觉到了后背微微发寒,然后就有些悲伤:

“西域真的是多事之秋啊,又从哪里出来了这样一个,有着中原君王气魄的人?”

“怎得从来没有见过?”

“不知道要乱多少。”

“党项国要灭亡了啊,只是短短两年多的国祚。”

“趁着吐谷浑之灭亡而崛起。”

“崛起之后,又和陈国联姻,纵横四方,好生威风;但是其衰落也如此之速,转瞬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可以见到,人间的国度和人一般,不能够是一日一日鼎盛的……”

“那小家伙最近也没有以王印联系我。”

“许是在这乱世里面吃亏了呢?”

九色神鹿叹息,看着苟延残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亡了的党项国,看着四方的刀兵大起,党项国的国都里面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穿着中原丝绸衣裳的贵人们出行排场都很大。

皇宫里日日夜夜,歌舞不休。

听说党项国主最近立国,称帝,又立下了太子储君。

为太子在各部贵族里面遴选各大部族的贵女。

只这位西域大夏国的武皇帝看到那贵女年少貌美,身段婀娜,竟是把自己的儿子打了个惨,于新婚之夜,把本来的儿媳妇强占了。

却又因为积威甚重,没有敢说什么。

只他的儿子,那个两年多前被送到中原陈国当质子的那位世子,被父亲抢了青梅竹马,又打得半死,下了牢狱,独自凄凉。

越是国家灭亡之前,反倒是越是喧嚣热烈。

诸多往日不可能出现的事情,都在这巨大压力之下不断发生了。

九色神鹿悲悯地看着这一片大地。

当真熟悉啊。

如果不是这城池更大了,如果不是在这里的人们穿着不同的衣服,说着不同的话的话,她几乎要以为,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是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发生的。

恍惚之间,如那一代代的君王又有轮回来此。

宣称自己天命,说着类似的话语,做着相同的事情。

宣扬自己的威严。

这些事情,从不曾变过。

九色神鹿低头看着这繁华人间,跳跃远去,只是在路过一地的时候,忽然心中惊悸,头顶九色流光闪过,忽然腰部一痛,金色鲜血淋漓,不住洒落大地,回头却看到,一枚有着倒勾的苍青色箭矢射中了自己。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凌厉无比的破空声音传来。

她足下的云霞被撕裂出一道漩涡。

低头看去,看到烈烈的旌旗。

摄政王陈辅弼站在西域的高坡上,手中握着的战弓剧烈鸣啸,如同雷霆,他的鬓发已白,是不符合这个年岁的衰老,目光则如同鹰隼,盯着天空,道:“可惜了……”

“方才窥见一九色华光,似是什么宝物神兽跃过。”

“本来还打算射下来,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但是没有想到,如此机敏,竟然被祂躲避过去了,可惜……”

狼王把手中的弓抛出去,旁边的名将萧无量抓住,这位面白无须,神色清俊的神将道:“应是西域传说之中的九色神鹿,和我中原太古赤龙,学宫麒麟一般,是天生灵物。”

狼王随意道:“是,就和李万里那一头火麒麟似的。”

“我只想要看看,这般神妙传说。”

“壁画和史诗里象征着威严的神兽能不能被杀死。”

“若是能杀死祂,对于西域人的士气,应是偌大的打击才是,可惜,却有几分玄妙。”

狼王眉目睥睨,对于所谓的天生神灵,威严祥瑞,并无半点的放在心上,他是那种霸道的统帅,以力量纵横天下数十年的猛将,几经起落,早已不相信所谓的大运天命。

赤帝有赤龙,最后王朝仍旧衰败。

李万里也有麒麟,还是死于宫廷之中。

握着一把剑,走路的时候还是不平,有些一瘸一拐,他天生高低脚,走路虽不平稳,但是年轻的时候还不至于如此,这一条腿,是当年那位天下第一神将给他留下的。

无边煞气,刺入骨髓。

又因为当年和李万里反目,被李万里击败后,废去了武功,这伤势反倒是扩大,虽然之后以诸多手段,修行陈国祖传神功,耗费寿数,修为不单恢复,更有进步,可这武功并不擅长修复躯体,这伤势还是留下来了。

如今风雨大作的时候,天下第一神将的煞气兀自在骨上刺痛不已,如同一捧细如牛毛的冰针,痛煞。

萧无量道:“虽不知为何,但是党项国国运崩灭,就相当于一座庇护他们的大阵失去了效果,不提他们城池上大阵至少削去了二成的力量,这倒只是寻常了。”

“只是他们的君臣将相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

“心中皆慌乱恐惧。”

“已经有贵族,将军来投靠我们了。”

“主公……”

摄政王淡淡道:“都杀了罢。”

萧无量心中一凛。

这一瘸一拐的老狼王语气漠然:“党项人自己创造的国度,党项人都能做叛徒,这样的人,背叛自己的种族都做了,他日也一定会背叛我们。”

“当杀!”

“反复不定,时而和我方接触,时而又效忠党项。”

“蛇鼠两端,摇摆不定,当杀!”

“而那些最坚定的党项人,忠诚于自己的国家,忠诚于自己的部族,我等尊重他们。”

“当杀。”

三句当杀,杀意凛然。

萧无量沉默,道:“若是如此强硬的态度,党项国恐怕反倒是会被这种压力之下凝聚起来。”

陈辅弼道:“要的便是如此。”

狼王的披风在西域辽阔的风中晃动着,他手中那柄极为锐利的战刀低着地面,双手虚笼罩着刀柄,嗓音洪亮道:“我们是来征服他们的,不是来谈判的。”

“我手中只有刀,不是我那弟弟那样权衡的人。”

“来到这里,此灭国之战,一定要有力,一定要决然,不如此,我等如何立国,我们打出威风来,怀柔之策,是下一代,下下一代该做的事情。”

“那是文冕的事情了。”

“也或许是李观一,或许是姜高。”

老狼王的脸上有一丝柔和。

“但是,我不同,我这一辈子,就该在战场上。”

“走到最后。”

萧无量看着鬓发皆白的老迈狼王,垂眸不言,二十年前,正当鼎盛的狼王四十余岁,而今,当年只是十六岁出阵的萧无量自己也已经三十多岁,太平公死于宫廷,狼王老于西域。

天下风起云涌,四方皆变,这样的变故激烈迅猛,一时如梦。

老狼王道:“最近西域之中,起来许多所谓的可汗王。”

“但是值得注意的不多,其中之一,是阿耆尼城中,有一被称呼为【天格尔】的中原人,传说之中,他趁着江湖那阵魁攻魔宗的时候,挥军十万进入了阿耆尼。”

“十万统率能力,怕是有假。”

“可是城池易主,不是虚的,无量多加注意。”

萧无量道:“是。”

他们现在的目标自然是党项国,也就是那西域大夏国,是要放缓战略,等待着这党项国死前最后一股气炸开,然后顺势收割——

一国灭亡之后的尸骸,对于这天下的王侯,都是无比珍贵的财富。

党项国吞吃了吐谷浑的尸骸,遂以立国。

这也是整个西域忽然汗王四起的原因。

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明显衰颓的党项国,想要吞吃第一口,成就自身霸业,摄政王安静注视着这些,手掌已握紧了刀锋,想要吞吃这东西的话,没有本领,就连自己也被他吞下吧!

西域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谁,才是下一个西域霸主!

萧无量胸中激荡,他沉声道:“末将会遣人盯着阿耆尼,只是,率兵十万,怕是虚假,但是兵家不可以不虑败,若是那里的主将,当真有率军十万之能……”

老狼王道:“那就是李观一。”

萧无量瞳孔收缩,下意识反驳:“但是,主公,他此刻在江南,您有什么理由吗?”

老迈的狼王放声大笑道:“所谓兵法的奥妙,就在于让敌人不知道自己的行动,而呈现在外面的那些情报,都是谋士们拿出来,蛊惑天下人耳目所用。”

“我所见者。”

“大势也!”

“若可以确定,确确实实统兵十万的话。”

“如今之天下,有这样的本领,能出现在此,可出现在此,也必须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那一头麒麟了。”风沙吹拂狼王的鬓发,他目光注视着这辽阔天地:

“若是他,也好。”

老迈狼王似乎想到了过去种种,爱恨情仇,诸般风云,可许久后,狼王只是风轻云淡道:

“这天下偌大,才不寂寞。”

“走吧,无量。”

而九色神鹿只觉得这狼王煞气森然,那箭矢竟然也算是玄兵一枚,她本来就不是擅长战斗方面的神兽,太古赤龙也劝说,就连白虎和麒麟都陨落,她最好好好打算一番。

这一次被狼王一箭射中要害,只强撑着凌空奔腾。

金色鲜血滴落,落下来的时候,化作一片大雨,散落于干涸的大漠之中。

九色神鹿觉得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不好!”

“是……蜚毒?”

人间的第一奇毒,或者说,古今未来第一奇毒。

蜚虫,那是太古时期第一毒兽。

赤龙,麒麟,赤帝携八百年前诸多神将,率领大军,才合围讨伐,九色鹿发现自己的身躯竟然有逐渐纤维化,木石化的趋势,九色神光映照流光,死死顶住。

却还是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不知奔到了那一处地方,脚下一软。

九色神鹿从云端坠下。

………………

阿耆尼城。

李观一手持木剑龙图,这把因剑狂而升格的神兵横在身前,他并指抵着这一把木剑的剑身,木剑龙图之上,神韵流转,周围气机凝聚,万物寂寥。

李观一吐气发声,手腕一动,长剑斩出。

剑身之上,气机流转,此剑已超过过去他的招式,有了剑狂慕容龙图的几分风采,但是却又和那位剑狂恣意洒脱,行走于江湖上的气魄不同。

李观一此剑,堂堂正正,浩然磅礴。

如上方君王,持剑斩邪佞,伐不臣。

自有一股霸道风姿。

长剑斩过,李观一皱眉,闭目品位许久,还是叹了口气,把剑提起:“不够,不够……”

“还是没能抵达那一天那一剑的水平。”

自从那一天斩白帝之后,李观一回来,就始终琢磨着自己的武功,想要复原那一剑,但是当时他劈斩出的那一剑,是天时地利人和,以赤霄击白帝;猛虎王印燃烧人道气运。

再有自己胸中那一口煞气。

三者合一,才是顺势斩出那一剑。

可现在没有了当时的心境,手中有剑,也斩不出来,只是在不断尝试,而李观一一身所学,剑狂传授,行走四方的武道根基,倒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淬炼成一炉。

最后【卷涛】【摧山】【破岳】【慕容家剑术】【碎玉拳】乃至于【阴阳轮转宗武典】,还有棍僧十三用那玄妙慈悲的他心通,得到了的西域佛门真传。

都融汇于一剑之中。

此剑一出,浩瀚从容,就连那杀气都被潜藏。

是为斩。

李观一今日修持,磨砺,总算是能以这一剑,发挥出当日六七成的水准,自创一招剑式,老司命和钓鲸客见了之后,钓鲸客不提,老司命却是盛赞。

“不错,不错。”

“剑狂的剑气比你这一剑强盛太多,但若是要让那老头子斩这一剑出来,却也没有这个味道,江湖和天下,自有不同,各有风流,倒是理所当然。”

“哈,我得要想法子给那老头写封信。”

“慕容龙图该是会老怀大慰,好生喝一口酒!”

老司命道:“既是你自创武功,可以写下图谱,传之于后世了。”

李观一道:“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老司命倒是不在意:“天底下的武学,文章,都是妙手偶得,你的积累和精力都已经够了,这几年来东奔西跑,南征北战,你打过的架比起一帮武者一辈子都多,创出一门剑法,也理所当然。”

李观一乃提笔写下图谱,只是神韵难得。

“第一式。”

“【斩蛇】。”

老司命啧啧称奇:“这个名字,倒也平平无奇。”

“哈哈,看起来你小子小时候没怎么读过书,你看看你太姥爷,那剑名,是一个比一个华丽,一个比一个潇洒,江南烟雨,雾锁重楼,漂亮得紧呢!”

“不过,斩蛇,你斩了什么?”

李观一想了想,回答道:

“党项国国运白帝。”

老司命剧烈咳嗽起来,手里一个哆嗦,差不丁点儿就把这手里的剑谱扔出去,老玄龟瞪大眼睛,看着那边的李观一,然后缩了缩脖子。

老司命呆滞了好一会儿,把剑谱拿起来。

“斩蛇……”

他看着这第一式的招式名,抚掌喟然叹息:“这名字。”

“可好生霸道得紧啊!”

老玄龟对老司命这种翻脸变了口风的模样表示不齿,疯狂翻白眼,老司命笑着道:“罢罢罢,我老爷子就跑跑腿,把这事儿告诉你家那老头。”

“正好,钓鱼的也要离开,那老小子杀意有点压不住。”

“大概率打算在西域溜达一遍。”

李观一道:“溜达一遍?”

老司命看着李观一,笑着道:“他虽然那么不着调,但是终究也是个执拗的人,昨日你和小丫头闲聊,老夫和他岂会被你那力大砖飞的身法晃开了?那时我们就在墙角。”

“我还以为钓鱼的会因为那丫头表露情感是对你而咬牙切齿,愤愤不平,还打算揶揄玩笑一番,可回头看来,却见那家伙眼睛都红了,几乎要落下泪来。”

“世上人,百种模样,有如你婶娘那样的母亲,也有如萧玉雪那般无情的,有大声夸赞孩子的父亲,有陈鼎业那般无情之人,却也有许多人,如钓鱼的那般,情感并不外露。”

“他说他放心了。”

“有麒麟和你在,瑶光不会有太多危险。”

“他说他这般人物,不会一直在女儿身边打转。”

“他说,西域太空,城池太多。”

老司命轻声道:

“此去数年,也不过只是去周游四方。”

“荡尽群魔。”

“他对萧玉雪的杀意,比你更甚。”

李观一抿了抿唇,老司命拍了拍李观一肩膀,笑道:“江湖天下,不过如此,皆有自己的道路,不过嘛,我看你小子最近颇为神采飞扬,指不定有什么财运呢。”

李观一大喜。

老司命笑着摆了摆手,和玄龟离开这里。

财运啊,李观一提着剑,畅想着,实在是穷苦啊,阿耆尼城的贵族过得好,是因为无休止压榨,其实这地方资源不足,数十万人口,不能和中原城池相比。

这地方是供养支撑不起军队的。

常备军只能有个一两万。

诸多行政措施,和中原相仿也消耗许多银钱,那金库几乎是哗哗的就变小了,不过,如今阿耆尼城外,风云变化,此城安定下来,也是时候走下一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急促脚步声。

哗啦!

万能的雷老蒙撞进来,脸上和见了鬼一样。

“不好了,不好了!”

“南宫将军又又又……又找到东西了!”

李观一大喜:“是金子,还是铁矿?!”

雷老蒙喘匀了气息,结结巴巴的,和见了祖师爷显灵一样,道:“她她她……”

“她闲得无聊出去散心,在三十里外。”

“捡到了头和小山丘似的九色鹿。”

李观一笑容凝固。

秦武侯的表情就和见了鬼一样。

“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