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6章 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二合一)

无家可归?

巧姑无家可归了?

开什么玩笑,2个月前她还风光大婚呢,扭脸就无家可归了?

人们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巧姑的境遇这么糟糕。

“爸!”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大家仔细一看,发现是这场闹剧的女主角到了。

“巧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找个地方躲两天吗?”

陈金水一看巧姑来了,有点慌,担心那些上门抄家的人得到信儿找到市场为难她。

“爸……”

巧姑神情复杂地看了林跃一眼,走到陈金水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

老家伙脸一沉:“有这种事?”

陈金土注意到身后有变,放弃跟陈婷婷继续对峙,走到神色慌张的巧姑面前。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

“说啊,究竟出了什么事?”

巧姑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顾虑。

便在这时,刚才还躲在摊位里不出来的林跃往前一步:“不会是陈大光的事东窗事发了吧?陈金水,我就说是在帮你女儿吧?一场婚礼,起码她漂亮过,开心过,万众瞩目过,杜秋娘的《金缕衣》里写的明明白白,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那些钱不花在她的身上,也会变成非法所得被充公,又或者被放高利贷的当做利息拿走。”

非法所得?

充公?

高利贷?

利息?

旁边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陈金土说道:“伱瞎说什么!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妈的摊儿砸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和上海一位孔姓商人往来密切,金总提醒过我,说姓孔的是靠走私生意发家,昨晚我看陈大光鬼鬼祟祟进了陈江河的家,就猫在墙根儿听了几句,来龙去脉没有摸清,不过陈江河拿刀逼着陈大光去自首认罪的话倒是一字没落。”

这话说完,整个市场静悄悄的,过去好一阵子才爆起热议。

陈大光,那个搞了全义乌排得上号的隆重婚礼的陈大光搞走私东窗事发,要进去了?

一个月前还风光无限,目空一切。

一个月后又是被放高利贷的抄家,又是犯事被逼自首。

“你放屁!”

陈金土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冲到人群里,拽着骆玉珠的手说道:“他说得是不是真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陈金土,你放手,放手,你儿子犯事蹲监狱他活该,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很不爽,很气愤,寻思着来看林跃和陈玉莲母子的热闹,从头到尾啥也没干,就跟冯姐说了几句风凉话,这都能躺枪?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就是眼红,眼红我们家大光能挣钱,所以想把他送进去。”

巧姑一看他去找骆玉珠的麻烦,想把人劝回来。

“爸,你怎么这么说呢?这事儿跟我哥有什么关系,他也是想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自从林跃嘴里得知陈大光涉嫌犯罪的消息,陈金土已经濒临崩溃,当初陈大光再不济,那也是能拿出几万块买钻戒的人,只要还在外面混,就能把窟窿补上,可是一旦被抓起来关进监狱,那一切就都完了,关键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耍的猴子。

“你就是看到大光欠了一屁股债,不想跟他过了,只要把大光送进去,你就能跟陈江河鬼混了,是不是?”

在陈家村人的印象里,陈金水收养陈江河是给自己做女婿的,陈巧姑和陈江河才是一对,至于小了她好几岁的林跃……一般人是不会多想的,何况中间还夹在着一个年轻漂亮的陈婷婷。

骆玉珠一听这话,亲妈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扬起手来一巴掌扇在陈金土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给所有人打懵了。

他说话再难听,也是长辈不是?骆玉珠当着那么多人面扇长辈的脸……

“你打我,你打我?这……这日子没法过了。”

冯姐一看,赶紧拉着骆玉珠走人。

巧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跃,然而突然犯病的陈金水令她更是手足无措。

“还愣着干什么?送医院啊,小高,陈宁……”

林跃招呼相熟的摊位主上前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陈金水抬进外面一辆货车送医院。

巧姑上了车,护送她爸去医院了。

林跃没有跟着去,陈婷婷以为他还在生陈金水的气,劝他不要往心里去,全陈家村谁不知道他们俩关系差,不对付啊。

“我不去不是因为跟他有仇,是因为他没事。”

“没事?”

“对啊,他是装病。”

“装病?”

陈婷婷大吃一惊。

林跃解释道:“转移视线明白吗?本来俩人过来堵我,是想让这里的人看我的笑话,整到最后陈大光进去了,陈金土和陈金水一个爹,一个老丈人,脸上能好看吗?那能怎么办?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干脆装病吧,他以前又不是没有这么干过。”

陈婷婷恍然大悟:“怪不得陈金水一上车,陈金土也没影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这骆玉珠……可真能下去手。”

“她?你觉得她不把这泼妇人设经营到底,能在小商品市场立足?”

“那玉莲姑……就不像她。”

林跃微微一笑,没有理她,小丫头还没明白有人的地儿就有江湖的道理,尤其是这小商品市场,来这里的人,三教九流,五花八门,各行各业都有,太老实了,挨坑挨骗是一定的,陈玉莲和她能安安稳稳做生意,一个是邱英杰的照拂,一个是有他在背后坐镇,很多事不用他说,何瘸子和李金泽就帮忙办了。

……

和电视剧的情节差不多,陈江河在小商品市场内租了三个门面,一个门面叫金珠,卖五金杂货,一个门面叫银珠,卖鞋服首饰,一个门面叫玉珠,卖日用百货。

这三个摊位一年租金就要8000块,用附近摊位主的话说,老板娘这是一门心思要跟陈玉莲打擂台啊,之前租了一间尾铺干不过,现在陈江河又出钱又出力,摆明了要一雪前耻的节奏。

陈江河是很反感这种说辞的,不爱听,听到就解释,说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自己跟陈玉莲家卖的东西不一样,而骆玉珠很喜欢听这个,也有信心把陈玉莲比下去,她是什么人?80年代就在街上摆地摊了,什么样的小商贩没见过?就陈玉莲那种去要账都脸红,别人一讲困难就答应赊钱的实在人,根本就不适合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讨饭吃,而且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陈玉莲作为女儿,把精力都放在家里,基本上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边的事全丢给了陈婷婷。

三个月后,临近年关,陈家村的人都在采办年货,只为庆祝这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随着粮票、肉票、工业票等计划经济时期的产物退出历史舞台,物质生活日渐富足的人们开始追求各种各样的精神享受。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陈大光判了,罪名是走私,判了六年。

马上就要过年了,趁着那边还让探视,巧姑带了一些东西来到监狱,见到了理着光头,穿着蓝白双色囚服的陈大光。

三个月没见,脸上的肉少了,人也变老实了,不再是手拿大哥大,腕戴大金劳,脖子上再拴一条金链子的模样了。

“巧姑,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

陈大光一眼便看到外面走廊长椅上坐的男人,怒火噌噌地往上涌。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林跃在婚礼上将了他一军,他也不会急着搞钱填窟窿,进而被海关查获,如果听从孔老板的劝告,避一避风头再搞的话,或许一切就不同了。

巧姑解释道:“这儿远,林跃开了金总的车来。”

这话没毛病,义乌监狱在上溪镇,距离陈家村十几公里路程,这地儿又不通公交,让一个孕妇腿儿着来?

“他还有脸来见我……”

陈大光恨恨地骂了一句,看向巧姑的小腹,即便临近年关,穿着厚厚的毛呢外套,也已经遮盖不住有喜的身子,其实从她起身坐下的姿势就能看出与普通人的不同。

巧姑一脸哀伤:“大光,你怎么跟爸一样,什么错都往别人头上推?之前要不是你打肿脸充胖子,非要办什么全义乌最盛大的婚礼,要让所有人看看你多有钱,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是他让你去走私的吗?你忘了爸在婚礼上说的话了?让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要想一口吃成胖子的事,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

她很激动,说话微微气喘。

陈大光赶紧端正态度,指天盟誓:“巧姑,巧姑,你别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看在未出世的孩子面上,你一定要好好等我,等我出去,我出去后一定努力工作,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向老天爷保证,再也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

巧姑点点头:“我相信你,等你出来。”

陈大光说道:“那你注意身体,也照顾好咱爸。”

这时林跃走到二人身边,指指旁边站的警察:“时间到了,该走了。”

巧姑叮嘱道:“那你在里面好好改造,我跟孩子等你出来。”

陈大光一手摸着防爆玻璃,另一只手用力握住电话:“林跃,你帮我照顾好巧姑,不然等我出去跟你没完,你欠我的……”

林跃小声嘟哝一句,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接过巧姑手里的电话挂到旁边的架子上,护着她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往后瞄了一眼,发现陈大光还恋恋不舍地站在那里。

“回去吧。”

他很有爱心地跟陈大光挥挥手,笑着说道,至于对方听没听见,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了。

指望陈大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呵,也只有陈巧姑这个傻女人相信陈大光会踏踏实实跟她过日子。

电视剧里这货入狱一次,巧姑等了他好几年,当时说的好听,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声泪俱下的样子让人觉得还有救,出来了呢?没两年又嘚瑟起来,一巴掌给巧姑抽得八九个月的身孕流产,从此再没机会要孩子。

也就是编剧可以不考虑现实逻辑随便安排剧情,把骆玉珠的弟弟给了她,问题那也是2010年前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巧姑多大了?都40多了好吗?还找个一婚小鲜肉?

导演和编剧把人当成傻子骗是么?

反正这剧的人际关系挺乱的,时间线一塌糊涂,人设说变就变,比如前半生陈金水还跟骆玉珠掐得要死要活,后半生就和她穿一条裤子,跟陈江河斗眼了。

总之,巧姑是真被陈大光耽误了一辈子,问题是这货总是被原谅,命还挺好,在陈江河和王旭的公司里混得是风生水起,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说,大光在里面会不会被欺负?”

来到监狱外面,巧姑还在重复这个问题,搞得林跃一头雾水,以她现在这种状态,还担心陈大光会不会在里面受罪是什么心理?习惯?歉疚?难舍旧爱?讨好型人格?说起来,巧姑确实是个爱讨好别人的女人。

“上车。”

林跃打开奥迪车的车门,把她扶进去,又到前面发动引擎,打开暖风。

他没有开车走人,又坐回后面车厢,视线由上至下,扫过巧姑的身体,可能是车上热,也可能是毛呢外套是去年买的,如今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把下面的扣子解开了一粒,暴露出微隆的小腹。

“大……大光的,是大光的。”

她撇过头去,看着窗外说道,表情和语气听起来……不知道是在回应林跃的目光质询,还是在说服自己。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婚礼结束后不久,陈大光闹着回上海挣钱,陈金水不同意,讲这个女婿不靠谱,要他学陈江河,也在小商品市场搞批发,父子俩人一起努力的话,日子一定能好起来,陈大光不听,执意要走,也就在这时,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到医院一检查,确凿无误,回到家里正好撞见陈大光跟上海的刘处长通电话,商量回去请客吃酒的事,她一着急,就把怀孕的事说了,指望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再去外面鬼混,可是陈大光听吗?不听,还找了个有孩子压力变大,更要挣钱的借口,没几天就走了。

再见陈大光就是三个月前了,他把家里的钱全拿走,说是去做买卖,结果前脚离开,后脚放高利贷的人就找上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光了,还跑到陈金水那里闹了一场,再然后就是陈江河打电话通知她,讲陈大光走私的事东窗事发,寻思去自首,能少判几年。

这些,她都没有告诉林跃,陈金水装病住院以来,这仨月也没见面,直到今天探监,方才暴露了怀孕的事实。

“真是陈大光的?没骗我?”林跃凑近她问了一句。

她要知道是谁的,还能这么纠结吗?可要说把孩子打了,一来舍不得,她跟陈大光领证也有五六年了,但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不只是陈金水和陈金土,连她自己都盼着能怀上孩子,二来……怀孕的事儿陈大光、陈金土、陈金水三个人都知道了,涉及到两个家庭,已经不是她想不要就能不要的问题。

(本章完)

第2077章 帮他的死鬼爹教育儿子(二合一)

“没错,是大光的。”

现如今还能怎么办?是陈大光的最好,不是的话……那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至于离婚的事,巧姑没想过,陈金水也不会同意她和陈大光离婚的,农村人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退一万步讲,就算离了,能跟林跃在一起?不说陈玉莲绝对不会接受儿子娶一个二婚女的展开,陈婷婷那边怎么办?还要面对村里人的非议,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既然是陈大光的……那就没必要在意了。”

林跃抓住她的手往怀里一拉。

“啊,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了?就像我刚才答应他的,由内而外,从身体到精神,悉心照料你们……”

巧姑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伱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你疯了……”

“又不是第一回疯,上次在婚礼现场,你的身体可是诚实的很,放心吧,我会轻点的。”

“我……我……别,求求你……我……我,早知道我不叫你跟我一起来了。”

“后悔了?晚了。”

“……”

十分钟后。

巧姑衣衫不整地坐在后排座椅,脸红扑扑的,鼻息很沉,很重,胸脯一下一下起伏,眼睛紧闭,不敢睁眼看后视镜。

林跃当然没有把事情做完整了,只是给她撩拨得雨打芭蕉春心荡漾,便在关键时刻收手了。

经过这次实验,他确定了一件事,巧姑是个M……

“坐稳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点油门开车走人。

……

义乌小商品市场发展势头不错,绍兴、金华、台州,连宁波和江西上饶等地的小商贩都来这边搞采购,批发生意越做越红火。

既然是搞批发,单个商品的利润自然不高,要想有钱赚,那就得走量。

这一走量,需要的资金规模也就上去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三角债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一串债务链上能有七八家商户,如果再涉及担保人,要个账就跟打仗一样,不,应该说跟长征一样。

邱英杰快被这件事烦死了,天天有人去办公室反映问题,甚至找他闹,以此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像这种商业行为,市里又不能拿钱填窟窿,只能是一遍一遍召集商户代表开会,要他们协商解决,然而哪次不是以吵架开头,又以吵架结尾?最后一些人连会都不参加了。

好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遭风打头,三角债的问题还没解决,市场里又刮起一阵妖风,那就是假货泛滥,贴牌盛行,当然,用摊位主的话讲,什么假货,这叫外贸尾单,跟正品没有多少区别,而价格便宜了一半以上,性价比杠杠的。

邱英杰很着急,害怕摊位主们卖假货的事彻底砸了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招牌,那他跟谢县长十年来的努力,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一败涂地。

说起来,口碑这东西,要竖立起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可要毁了它,可能只需要短短几天。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是这个道理。

“唉。”

“怎么还叹上气了呢?”

陈江河赶紧把茶给他满上:“来来来,你刚从国外回来,喝口热茶,润润中国肺。”

邱英杰笑着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江河陪着他坐下:“不是说要到下周才回来吗?怎么时间提前了?”

“不提前不行啊。”他又叹了一口气:“市场里那些摊位主卖贴牌货的事你知道吗?”

“啊,呵呵,知道,知道。”

这事儿陈江河当然知道,因为骆玉珠不止一次回来抱怨,说别人卖贴牌货,进价多少,出价又是多少,赚的那叫一个舒服,关键是便宜,搞得店里的生意每况愈下,反正听那意思是她也想要搞点这个,他自然是不让这么干的,还举例说陈玉莲家摊位就从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人家生意也不错。

结果骆玉珠又是一通埋怨,讲双方情况不一样,陈玉莲家卖的最好的是帽子,杭州景行帽业在浙南区域就她一个代理商,拿货价已经低的不能再低,随便她怎么折腾都有得赚,而且算是副业,毕竟印染厂那边每月还有分红,自己家不行,要想日子越来越好,把陈玉莲和她儿子比下去,就得玩票大的,俗话讲马无夜草不肥嘛。

“看看,这是什么?”

邱英杰拿出一份报纸递过去,陈江河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上面都是英文。

“看不懂?这么说吧,咱们义乌小商品城卖假货的事都上了国外的报纸。”

“啊?国外都知道了?”陈江河大吃一惊,回头瞄了骆玉珠一眼,发现自己老婆笑得很勉强。

自从他把邱英杰顺路接回家,打算留人在家吃晚饭,骆玉珠就表现的有些心神不宁,以他对老婆的了解……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国外都在讲创新和服务的时候,我们在搞这个。”邱英杰把报纸往桌上一摔:“所以这次提前回来,就是想狠狠杀一下这股邪风。”

陈江河注意观察骆玉珠的表情,发现她眼睛里的慌张越发浓郁,还一阵一阵地往西屋门口堆放的箱子瞟。

早晨临出门时那里还很干净,现在多出一堆货物,看数量还不少,这是咋回事唻?

邱英杰没有发现夫妻二人有些心不在焉,转头看向骆玉珠:“哎,玉珠,你不是就在市场里卖货吗?跟我说说一线的情况吧,那些摊位主们在搞什么飞机?”

“啊,这个……那个……”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江河越发觉得骆玉珠有事瞒着自己,十有八九跟……西屋放的货物有关,可是现在能怎么着?先帮媳妇儿解围吧。

“哦,这事儿我知道一些,这个三角债,他们卖贴牌货……三角债的问题,更严重了。”

邱英杰说道:“没错,本来卖的都是假货,下级商户一看,反正你们又不敢把事情闹大,在货款方面那自然是能拖就拖,能赖就赖,他们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他一时想不起来,急得用手指点脑袋瓜。

“叫风险共担。”

回答问题的声音来自门口,俩人扭头一看,只见林跃带着邱岩出现在院子里。

骆玉珠原本在屋檐下坐着,看见他来,脸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

“你来干什么?”

毫无疑问,林跃是她这个房主最不欢迎的客人。

“邱岩听说邱大哥回来了,闹着来找他爸,说他爸答应给她买礼物。”

他做解释的时候,后面走出一个穿着绿白双色校服的女孩儿,脑后扎俩麻花辫,晃啊晃得,叫人眼晕。

“干爸,干妈。”

她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

本来电视剧里邱英杰出国考察,邱岩是跟骆玉珠和陈江河生活的,这里有他和陈婷婷、陈玉莲在,她自然是不愿意来这边的,毕竟他可是大学生,论辅导功课,陈江河和骆玉珠加起来乘以十都比不了。

听到邱岩的声音,王旭从堂屋里跑出来,非常开心地跟她打招呼。

“邱岩!”

扭脸看到站在她身边的林跃,那张脸跟死了爹一样。

这话也不错,他确实死了爹。

都说母亲是影响孩子最深的人,骆玉珠对林跃怀有深深的敌意,陈江河一个继父,再怎么教育,再怎么讲道理,也是绝无可能扭转他的思想的。

“王旭。”

邱岩刚说完话,王旭便跑到她身边把人拉开。

这一幕看得邱英杰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调解林跃和骆玉珠母子的矛盾,只能干笑着从包里取出两个铅笔盒。

“来,看看吧,这就是我从外面给你们带回来的礼物,你看这铅笔盒,功能有多么多,这个呢,是放尺子的,这里可以打开,里面有橡皮,还有这,铅笔刀,这个是什么?放大镜?虽然我是觉得没什么用,不过既然制造商加上了这个功能,那一定是有用了。”

一个铅笔盒,跟变形金刚一样,集成了各种各样的工具,这就是他说的创新和服务精神了。

陈江河感觉挺有意思的,不过骆玉珠的关注点从来不是什么玩具,林跃的到来甚至让她忽略了自己进了一批贴牌货的事。

“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记了仇,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电视剧后面玉珠集团面临生死存亡的问题,她还在跟杨雪争风吃醋呢,这里她认定是他在背后捣鬼,才致使她嫁给王大山,跟陈江河分开八年之久,那这仇还能解开?

虽然……林跃从没想过要跟她化干戈为玉帛。

“当然,我是要走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对邱大哥说一件事。”

“什么事?”邱英杰发现他的表情很严肃,似乎是有什么正事要讲。

“我听市里的人说,你这次提前回来是为小商品市场打假的问题?明天会有大动作?”

“你消息挺灵通啊。”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给谁当助理。”

双乌集团现在可是整个义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像这种事,要说金利提前听到风声,实属正常。

“那你要说的事跟这个有关?”

邱英杰来了精神,问陈江河和骆玉珠,这夫妻俩人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现在林跃来了,他说他有所了解,按照以往这家伙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根本的特点,相信一定能够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林跃说道:“你要找的卖假货的人,眼前不就有一个?”

眼前有卖假货的人?

邱英杰给他说懵了,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看看陈江河,又看看骆玉珠。

话是林跃说的,那指定不能是他,除此之外,眼前人……就只剩陈江河一家了。

“你放屁!”

骆玉珠被他道破秘密,心里很慌,但是嘴上功夫嘛……她从未输过任何人,更何况是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滚!给我滚!从我家滚出去!”

林跃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下午我去给陈婷婷送吃的,就看到你跟几个专门在市场进贴牌货的小商贩勾勾搭搭,之后找人一打听,却才知道原来以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为座右铭的玉珠商行也开始卖假货了。”

“林跃,我警告你,你别血口喷人!陈江河,还不把他给我赶出去。”

“血口喷人?你西屋门口的箱子里放的什么?下午小金亲眼所见永康那个制作贴牌皮包的商人跟你在火车站外交接货,你让货场外面干零活的工人把很多大箱子运来家中存放。”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很难不让人信服。

邱英杰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刚才谈到假货盛行的问题,让在一线卖货的骆玉珠讲讲市场里的情况,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让一个做贼的人讲做贼的经验,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他遵照林跃说的,往西屋门口走去,骆玉珠一急,下意识挡在前面。

“让开,我要看看这里面的货。”

“邱大哥,你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啊。”

“你把箱子打开,拿出来给我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了吗?”

“江河……”

骆玉珠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江河,可是事到如今,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不仅是邱英杰,连他都信了林跃的话。

邱英杰趁此机会闪过骆玉珠,把屋檐下的箱子打开,拿出里面一个印着LV图案的皮包,先检查提手和皮包的接口,又看看里面,放到脸前闻了闻,把包丢到陈江河面前,沉声说道:“陈江河啊陈江河,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种事来。”

“大哥,我……我真的不知道……”

陈江河确实不知道骆玉珠会动这样的歪心思。

“不知道?不知道有意义吗?不知道有用吗?”邱英杰很生气:“你陈江河也是当过袜厂厂长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卖假货的危害吗?你们两口子,想着不给别人打工,自己回家干,金总说玉珠这个牌子是你辛辛苦苦立起来的,君子不夺人所好,让你们带回义乌,结果呢?你们就拿这牌子卖假货?卖假货!”

陈江河给他说的无地自容,低着头不说话。

骆玉珠不敢对邱英杰乱来,进屋抄起一把扫帚,指着林跃说道:“都是你,有你就没好事,你滚不滚?滚不滚!”

林跃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明天市里开会,部署整治任务,今天我将事情告诉邱英杰,你们把假货烧了也好,送人也罢,还有退路可走。明天一旦突击检查,把这批货堵到你们的摊位里,别说玉珠品牌要毁,你让处处照顾你们家的邱主任的脸往哪儿搁?呵,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等明天通知下来,去工商部门举报你们,不仅查封了这批货,再重罚你们一笔钱,搞到你们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女人如果讲得清道理,就不是女人了。

何况还是骆玉珠这种主意比天大,又锱铢必较的女人。

“谁稀罕你的好心?你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是她家,所以嗓门很高,怒气值点满。

一看亲娘发火,年仅八九岁的王旭捡起地上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要往林跃身上丢。

邱岩赶紧把人拦住。

“王旭,不能打人。”

她好心劝告,可是老话讲有其父必有其子,以骆玉珠的性格,怎么可能教出温和善良的孩子。

“闪开。”王旭给邱岩一把推开。

女孩儿哎哟一声,坐倒在地,不过没哭,只是眼睛红了,眼眶里含着泪花。

王旭看都没看她一眼,把手里的石块对准林跃抛出去。

别说他是个小孩子,就算已经成年,想丢中对面的那人,也是千难万难的事。

林跃偏头避过,看看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邱岩,眼中寒光一闪,走过去扬起手来对准王旭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声音很响。

并没有因为跟前站的是小孩子就留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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