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武道传说之境?(求月票)

夜重道和周仙平都持拿兵器,护卫在了陈鼎业的身边,也因此,都看到了那匣子里的首级,沉静威严,须发已白,脸上都带着伤势,却自有一股凶悍霸烈之气。

当代英雄,没有不认得此人的。

夜重道握着兵器,低声道:“……神武王。”

生平一甲子,其中三十年是大陈国最荒唐的皇子,然后按剑而起,用十余年去名动四方,走到权位顶峰,十余年沉沦山野之后,再度崛起,按着剑,去征讨这浩荡天下。

即便是他们,对于这位陈国霸烈的王,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曾经是他们最锋锐的王,也是最大的敌人,此刻只是一颗头颅。

这代表着神武王失败了。

他们都知道了陈鼎业的战略,此刻皆神色一凛,回过头去看自己的陛下,陈鼎业捧着匣子,他的脸上,带着恍惚之感,苦苦支撑数日之后,得到的,只是神武王的死亡。

就仿佛战略的全部崩盘,这个大营之中,气氛在一瞬间僵硬下去了,他们看着陈鼎业,包括那使臣,也在暗中注意着陈鼎业的变化。

此乃攻心之计也。

是要告诉陈鼎业,他的战略已经彻底失败,而此刻,大应国不打算和他继续厮杀下去,彼此见好就收,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陈鼎业却忽然大笑起来了。

他的笑声一如往日,雍容爽朗。

起身,躬身将这匣子放在桌子上,笑着道:

“濮阳王,兄长。”

“许久未见。”

“别来无恙否……”

“为何,如此疲惫啊。”

夜重道,周仙平皆觉得一股悲凉,而那使臣却不知道为何,心底生出了一丝丝的寒意,陈鼎业将狼王的首级留下,看向使臣,道:“你一定是应国年轻一代有勇有谋的人。”

“这一次来此,做此计谋,一定很危险,你是想要用这样的法子,来让自己更快地走上台前,拥有踏上乱世的资格吧。”

使臣不卑不亢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陛下英明沉着,必不会因斩臣之性命,而害大国威仪。”

陈鼎业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

“好一个不会斩你的性命,而害大国威仪,你这样的人,有勇气,有决断,也有谋略,若是我的兄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欣赏你,会和你好好喝一顿酒!”

“可惜,你遇到的是孤,是寡人。”

那使臣神色忽然紧绷,他看到了,那抬起头的陈鼎业,眼底的神色幽深,沉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狠厉杀意,在看到狼王死去的一瞬间,陈鼎业的心态再度变化。

他伸出手,把这匣子合起来,轻轻道:“杀了吧。”

使臣面色大变:“陛下——”

铮然出鞘的声音肃杀,这使臣倒在血泊里,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想要去触及到陈鼎业的锋芒和怒意,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有些颤。

陈鼎业伸出手,小心翼翼捧着匣子,轻声道:“我们小的时候,不,是我小的时候……兄长你就是这样带着我出去玩。”

“伱已长成了,骑马踏花,好不快意,我却只在你后面紧紧跟着,你去喝酒听曲,动辄洒落银钱的时候,我只和寻常歌女一起拍手鼓舞,说当真是豪迈不羁的洒脱模样。”

“那时候,我多羡慕你啊。”

“我爬树,掉下来的时候,你就如现在我捧着你一样,夹着我,得意洋洋走过大街御道……哈哈,往日种种,近在眼前……”

陈鼎业最后把这个匣子,放在了自己的大帐之中,伸出手,抚摸这匣子,轻声道:“……征战一生一甲子,你大我十多岁,这一辈子没有多少安定时候。”

“我带你回家。”

他的手掌抬起,按在了剑柄上,那一双终于磨砺地清淡锋利的眸子垂下,轻声道: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夜重道和周仙平只跟着陈鼎业往前,只是跟着陈鼎业到了大帐外面,就不再往前了,就只安静看着前面,过去了许久,大帐掀开,陈鼎业面色如常地走出。

他穿着陈国风格的王甲,比起西域,草原自不必说,比起应国风格质朴沉厚的风格,陈国战甲更为精致,造价虽然更高,但是在兼顾防御力的时候,也具备了威仪之感。

陈鼎业金冠束发,一身暗沉甲胄,文武袖战袍垂落,按着剑,只是往前走到高处,夜重道,周仙平跟在他的身后,寂寞无言,陈鼎业站在高处,看着这北部天下:

“当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当年我从兄长手中,得到这皇位的时候,不曾想到过,这竟然是一個如此让人疲惫的位置,那时候我只想着,这或许是一个足够显赫的位置。”

“可显赫,代表着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陈鼎业伸出手,掌心笼罩着风,轻声道:“血亲之中,多有废弃,多有死亡,如今那同袍兄弟姐妹之中,长公主对我宿有仇恨,犹如陌路;如今兄长也已去了。”

“天仪是我和薛家之后,本就离心;文冕则视我如仇敌,站在这里,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只是觉得孤独寂寞,不胜萧瑟。”

“所谓孤家寡人,当真如此啊。”

夜重道和周仙平对视一眼,低声道:“陛下,如今我士卒疲敝,宇文烈悍勇,国家经历一年多的征战,已是疲惫,应国既有退却之意,我们是否要退兵。”

夜重道,周仙平说完之后,就垂首等待陈鼎业的回答。

陈鼎业握着剑,道:“卿等说的不错,既已是狼藉如此,那么,早早退兵,似乎也是符合兵法和大势战略的选择……”

“应国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则打击我之士气。”

“二则,也是要告诉我,大势已去。”

夜重道,周仙平无言。

陈国战略,分作两边,如今西域一方的狼王没有能够胜利,没能拿下整个西域,反倒是失了性命,其实已经可以宣告大势已去,只是此刻他们在这里,情报的传递不够迅速。

却也不知如今的天下局势详情如何。

这个时候,顺势撤兵,建筑防线,以一方大国底蕴,休养生息,虽不必说可以展露霸业,至少能稳住国家局势,让大陈的基业延续下去。

陈鼎业道:

“但是,既是孤家寡人,既是无道昏君,就让我做一做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情吧,应国已用这样的手段激我之心,打算告诉我,兄长那边失败,不过只是因为他们也已衰颓了。”

“他们若是有力量的话,为何不率大军,前来讨伐我?”

“是不喜欢吗?”

夜重道,周仙平看到,陈鼎业本来黑白参半的长发,一点一点,尽数蜕变,化作了纯粹的雪色,白发扬起,毒龙张开自己的獠牙,拔出了剑指着前方:

“若不能有所成就,就让大陈祖宗基业,在我身上覆灭!”

“何必把这事情,交给后人?”

“退兵??”

陈鼎业眼底闪过一丝丝戾气,往日种种皆闪过,道:

“继续——”

“进军——百里!”

陈皇陈鼎业,在遭遇到了最大打击的情况下,在知道自己原本战略彻底崩盘的瞬间,并没有在这种巨大的压迫之下彻底癫狂,也没有如同党项国国主那样陷入放纵。

他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指着前方。

损耗寿元的穷奇凶煞功法,彻底展开来。

寿数开始了大幅度的削弱和燃烧。

应国的谋略,是成功,却也失败。

成功之处在于,陈鼎业果然被触及到了心境,就如同狼王的兵锋逼迫了姜万象的气机和寿数一样,陈辅弼,亦或者说陈辅弼代表着的战略之败,让陈鼎业的心境起伏,寿数损伤。

但是失败之处却在于——

他们算错了陈鼎业,没有预料到,他并不曾在这巨大压力之下崩溃,而是挣扎站起,越发紧地握紧了手中的战剑,在这绝境之中发出一阵怒吼。

这位君王在后人发现的史料当中,是一个复杂的人物。

其前半生和后面的生涯,简直如同两个人。

往往是朝堂越发强势,底蕴汹涌的时候,他就会陷入奢侈享受之中,但是当周围可以依靠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当他陷入真正绝境的时候,反倒能够支撑起局面。

局势越是危险,他展露的秉性和韧性,就越发让人侧目。

是日,宇文烈应对陈鼎业,突厥可汗联军。

交战,从容有度,不落下风。

宇文烈支撑数日,却因为后方,各大城池城主率军勤王,讨伐狼王之战,导致了后方不稳,后勤被极大地干扰削弱,军势逐渐支撑不住。

第二神将,突厥可汗的铁浮屠骑兵,和陈国夜驰驰骋。

宇文烈收到军令,不得不在两边战线皆后撤百里。

是战,占据中原和北方大部疆域的应国,对西域伸出的势力被极大影响,其中陈国,以及突厥草原,一上一下,同时在在边军发难,应国不得不溃败后撤。

陈国失去了西域的布局,失去了那骁勇的暗线神武王。

应国太师眼睛被武道传说亲自斩碎。

失去了两百里的边疆。

此战,这两个中原大国,都算是伤筋动骨,甚至于可以说是元气大伤;而西域辽阔战场之上,这两个国家的争锋,也就是狼王和西意城的活跃。

最后却是导致西域党项国直接先没有了。

此战之后,陈鼎业亲自骑乘着战马来到前线。

他提起自己的长枪,最后在国家新的边疆,在千军万马面前,举起手中的旗枪,于是古朴的战旗飘扬,陈鼎业带着兜鍪,看着自己战旗之上的纹路。

“不适合插在这里啊……”

最后他低下头,让夜重道带来新的旌旗。

他亲自更换了旌旗,抚摸着血色的苍狼纹战旗,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年幼的时候,被兄长夹在胳膊下面,年轻的神武王带着他骑着马匹,踏着落花,他看着周围人们羡慕的眼光。

鬓发已彻底苍白的陈鼎业轻声道:

“其实……”

“我是一直都在羡慕你啊,兄长。”

他高高举起那苍狼血色纹路的战旗,不知道是以何等复杂的情绪,放声道——

“大陈,万胜!”

“神武王!”

苍狼战旗恣意飘摇在应国的国内。

“万胜!!!”

……………

西域之中,李观一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处,安西都护府的各大谋臣们都来了,一进去,看到李观一还算是精神。

银发少女趴在他旁边安睡,黑发散开,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的少年将军左手轻轻抚在银发少女的耳朵上,右手抬起抵着嘴唇,做噤声的模样。

或许是头发垂落散开的原因,亦或者是身负伤势,

本来神勇烈烈的神将,此刻却难得气质柔和。

众多谋臣武将都了然,收敛安静了。

看到李观一的瞬间,他们的心就安定下来。

李观一本人就是整个西域的主心骨,这一段时间他陷入昏迷当中,破军,樊庆等人虽然表面上还能够沉静,但是实际上都有些变化。

在萨阿坦蒂的眼里,这些细节尤其明显。

文鹤先生去找晏代清先生麻烦的频率,从一天三次,降低到了三天一次!

而晏代清先生殴打文鹤先生的次数竟然降低到了惊人的零!

文鹤先生就算是去撩拨刺激,晏代清先生也只是懒洋洋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如同一只仙鹤一样,慵懒地闭上眼睛,根本就懒得动弹。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另外,元执先生开始提着麻绳在文鹤先生周围晃荡。

似乎是预备文鹤先生跑路。

而当李观一苏醒之后,文鹤先生在来的路上,就被晏代清先生殴打了,当然,这一次的殴打是带着狂喜的。

两个人都神清气爽地闯进了屋子里。

“啊哈哈,主公,你可算是醒了!”

“再不醒来的话,文鹤这小子都要跑了!”

“主公,可还无恙?!”

“主公!”

李观一坐在床榻上,看着呼啦啦涌进来的许多人,银发少女眨了眨眼,醒过来,元执含笑,破军直接蹭一下蹿到李观一身边,文鹤懒洋洋,晏代清从容不迫,袖袍里的手掌却在颤抖。

凌平洋和樊庆在外面安静,樊庆这个沉稳的战将,在这个时候却止不住蹲下去,站起来,厚重的,有着厚厚老茧的手掌用力擦着脸庞,双眼通红通红。

外面的脚步声沉重的像是骡子或者马匹。

越千峰身上裹着伤药就大喇喇狂笑着过来:“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事儿!睡了七天,筋骨也麻了吧,来来来,和你越大哥喝喝酒!”

破军先生努力地挤出了两滴眼泪,然后转身手指一扫:

“来人,把越千峰将军,和他的酒。”

“叉出去!”

没有人敢动越千峰这个猛将。

但是好在这里还有两位太平公时代的宿将在。

然后越千峰就被王瞬琛,燕玄纪,一左一右叉出去了。

只是破军才说出来话,就忍不住自己笑起来了,道:“好了好了,越千峰将军,将酒放下,便即进来吧,主公才刚恢复过来,实在是不能喝酒,你若是要喝,我们陪你。”

“哈哈哈哈,就是,我等陪你便是!”

“一定将越千峰将军你彻底灌倒在地上!”

众人放声大笑,安西城之中的气氛祥和欢快,和陈国,应国那种沉肃之感完全不同,充斥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感觉,在大家看望了李观一之中,被破军撵出去了。

破军道:“主公,此刻天下局势未定,情报体系,多有干扰,外界也不知主公之事,我等也很难在现在这种纷乱局势里面,弄明白那些盛传的消息,到底哪个是假的。”

“但是,尘埃落定,应该不会太迟。”

“主公权且安心休养,我等自会把情报整理好……”

声音顿了顿,破军道:“只是,主公,狼王陈辅弼进入应国疆域之后,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他没有能出来,虽然此刻天下各路谣传极多。”

“但是战线是不会骗人的。”

“狼王恐怕,凶多吉少。”

李观一顿了顿,道:“我知道。”

他轻声道:“这个战场是叔父,是狼王他自己选择的,他这样的人,当摄政王的时候就展露出了自己的欲望和残杀,或许正如他所说,如他一般的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沙场之上,彼此没有善恶的区分。”

“我只希望,他纵是死,也堂堂正正,勿受折辱。”

破军松了口气,李观一重情,他很担心会让李观一心中有些芥蒂,见他如此能放下,也是安心,笑着道:

“狼王这样的豪雄,于敌于友,都应该得到尊敬,纵是死,也应有枭雄和王侯的待遇,主公不必担心这一点。”

破军复又一礼,这才离开来,最后他视线余光落在了旁边安静的银发少女身上——这家伙,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银发少女在那里睡着。

破军气得咬牙切齿。

嘴角都勾不起来了。

但是这银发少女在七日七夜里的相陪,以及扶平李观一元神之伤的事情,他也看在眼力,最后只是道:“主公,瑶光姑娘这七日里,多有辛劳。”

他看着那满脸倦容的银发少女,忽然心中倨傲一笑。

这一次,就算是你赢了!

白毛!

下一次,下一次我定然让你知道,破军一脉,凌驾于你瑶光一脉之上。

你除了陪着主公的时间长,占星术,可以勘察方向,和主公在江湖之上游历数年,所谓同生共死,长得好看,还是和主公年岁相仿的女子之外。

还有什么优势!

你,拿什么赢我!

哼!

破军抬了抬下巴,然后转身离开了,他觉得那边的银发少女,一定是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知道这世外三宗之中,代代绵延的宿命之争,充满一种史诗萧瑟之感。

李观一道:“奇怪,破军先生今天怎么一直在眨眼。”

银发少女想了想,认真道:

“或许是因为害了眼病?”

李观一若有所思,道:“这样吗?下一次,可以从石达林那里,拿到些药,来给破军先生用一用。”

他想要起身出去走走,却在一瞬间眉头微皱,就只是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让李观一感觉到一种细碎连绵的痛苦从底部浮现出来。

背负数十万大军的军势,本身就对李观一自己的身体有了巨大的压力,而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还和军神姜素硬碰硬地打了那么久,体内的伤势极重。

虽是留了一条性命,可是暗伤细碎,深入骨骼之中。

李观一握了握手,能感觉到长生不灭功体,还在缓缓地修复身躯,又有九鼎生机绵延,不过,西域九鼎加持在于厮杀凶煞;江南九鼎,才有那春风祥和,生发之气。

若有江南九鼎加持的话,伤势应该会更快痊愈吧。

李观一想着,银发少女道:“您怎么了?”

李观一笑了笑,道:“没什么。”

银发少女在他旁边,搀扶着他,理所当然且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李观一的胳膊,用自己的肩膀支撑住他,在全盛姿态,可以披重甲,驰骋来去,厮杀无敌的战将,此刻重伤虚弱。

李观一却想着刚刚破军和自己说的事情。

狼王……

李观一对于这个豪迈狡诈,又残杀霸道的枭雄,实在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今从大势之上,狼王应该已经落幕于自己选择的战场,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或许不会有比这更痛快的结局。

瑶光搀扶着李观一走出去,或许是太久不在外面,不见阳光,李观一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生锈了,呼吸吐纳的时候,尝试去运转功法。

自身的功体自然而然地转动。

往日的时候,功体变化,则自身气息通畅,而现在,每一处都如同针刺刀削,痛得厉害,而每次李观一有些痛的时候,那银发少女只是安静伸出手,握着李观一的手掌。

不说话,也不点破,只是安静陪着。

说来说去。

也只【我在】。

【我永远都在】。

这两件事情。

李观一心中安静,笑着询问道:“我昏迷了这么久,不知道城里现在怎么样,难得有不穿着甲胄的时候,陪我去看看吧,瑶光。”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去,李观一一边走,一边运转气息,感知自己的身体状态,哪怕是他自己,见此刻这样子都要赞叹一句。

真是个酣畅淋漓的窟窿身子啊。

元气进来,十入九出。

姜素这家伙体魄和手段怎么这么强。

往后得学一学。

李观一心中复盘和姜素一战,每思考和回忆一次,都大有收获,顺便调理身躯,只是在这气息运转数周复又归于丹田的时候,那一股狼王馈赠的气息,竟然还在——

不,和往日不同了!

李观一脚步一顿,眸子瞪大。

在这内气重归丹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错觉,那就是,精气神再度被拔高,这种仿佛凌驾于上风俯瞰四野的状态,那种元神和体魄彻底合一的从容。

这般壮阔,他曾经感受过那一刹那。

这正是。

武道传说之境。

李观一忽然福至心灵,猛然转头,视线锋锐,看到了在三百丈外一个铺子后面那两片大干芭蕉叶后面的老司命,还有那银发钓鲸客两个狗狗祟祟的尾随怪。

刹那之间,视线相对。

在确认对方发现自己的时候。

钓鲸客和李观一都愣住了。

他能察觉到我了?!

就他?

这,怎么可能!

真发现了?

阵魁脑海中确认了这一点,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嗯???!”

“突破了?!!”

(本章完)

第403章 以阵覆身,金刚渡人(求月票)

钓鲸客在那一瞬间思绪微凝。

就算是他没有用出真本领,但是武道传说,浑然如一,气息不漏体魄,寻常武者不要说是察觉,若是武道传说自己遮掩气息的话,就算是从旁人的眼前走过,也是不能被察觉半分。

可李观一竟然可以精准地找到了他。

这代表的含义,让钓鲸客的神色都微有些绷紧。

老司命倒抽一口冷气,道:

“你往后,岂不是不能再偷偷跟着他们了?!”

“不能再偷窥他们的……”

轰!!!

钓鲸客额头青筋贲起,抬手五根手指直接一巴掌扣住老司命的脑门,呵气微笑温润,道:“什么,叫做,偷窥!”

“老夫,只是,关爱,自己的女儿。”

“不希望被那个骑着麒麟的臭小子骗了。”

“这有问题吗?”

“这没有问题。”

老司命倒抽一口冷气,咧了咧嘴,拍打钓鲸客手掌:

“疼疼疼……嘶……”

“撒手撒手撒手。”

钓鲸客自有分寸,只是和老司命的玩笑,有时候这老爷子总是用一种好似无心之言,精准无比地戳爆钓鲸客的隐秘心思,让他很是不爽。

只是目光看向李观一的时候,仍旧是有些许的惊悸诧异,身形一晃,出现在李观一身边,周围来往的行人也不算是少,但是却没能发现这大修飘摇的银发男子。

钓鲸客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道:“随我来。”

李观一也想要弄明白自己的情况,于是和瑶光一并随钓鲸去一处安静之地,钓鲸客温和对瑶光说让去取一些点心来。

银发少女看向李观一。

李观一微微颔首,这才起身,安静离开。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老父亲心里一抽。

等到瑶光暂且离开之后,钓鲸客才忽然伸出手,银发男子是以阵法闻名天下,但是此刻这一伸手之间,神韵暗藏,流转不息,也是十成十的高明手段,稳稳按在李观一肩膀上。

一股温暖气息流转周身,钓鲸客古怪看着李观一:

“……还是八重天,而且漏得和漏勺似的。”

“但是,偏偏又有了一丝丝武道传说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踱步在李观一身边左右徘徊,感应数次,这里按一按,那里拍拍,最后才做出了判断,道:“……没有突破,但是,陈辅弼给你那一道气息,却已揉碎到了身体。”

“大约是,你借助那数十万军势,短暂接触到了陈辅弼武道传说之气,本来不能长久,可是你偏偏在这个情况下,和堪称第一人的姜素狠狠的对打了一番。”

“不,是他单方面把你当做了木头机关在打。”

“且打,且扛,你身体上上下下几乎被打的碎成了渣滓,却也因此,狼王武道传说之气也被军神的力量打得纷纷散开,落入你的四肢百骸之中。”

“怎么说,简直是和做馒头一样。”

“这力量渗透你周身,军神姜素亲自动手,渗透得十分均匀。”

钓鲸客想了许久,才想出来了这样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才思,颇为赞许。

李观一想了想,道:“那我现在是……”

钓鲸客淡淡看他,道:“八重天而已。”

“只是区区稍微具备武道传说特性的八重天,而已!”

顿了顿,钓鲸客问他:

“伱今年多大。”

李观一回答:“十八岁了。”

钓鲸客难得在这個时候安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双手背负身后,冷笑起来,道:“你也只是比老夫得到这一个气息时候,稍微早了那么七八年……”

“而已!”

窗户口,老司命白花花的脑袋,和老玄龟的脑袋都冒出来,一人一龟看着那边画面,老司命慨叹道:“明明这小子昏迷时候,这老白毛比起谁都紧张。”

“醒过来的的时候,怎么反倒是一副嘴硬模样。”

“军神姜素的兵锋,剑狂慕容龙图的剑气,恐怕都不能碎掉他的嘴巴了吧。”

“该改名了,不该叫阵魁。”

“改名叫嘴王算了。”

老玄龟缩了缩头。

一道阵法余波扫过,把老司命给掀了个跟斗,那边儿的银发男子不是很愉快地收回视线,抬起手按在李观一的肩膀上,在他心口,眉心等数个大穴拍打了下,隐隐有阵道气息流转。

钓鲸客语气颇有不客气,道:

“虽然或许有自夸嫌疑,但是武道传说的状态,对你此刻来说,不是好事,反倒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古人云,慧极必伤,你此刻就有些这般情况。”

“道门所说,性命双修。”

“只有强横的气血,才能支撑元神活动。”

“就以你这大战之后,支离破碎的身躯,支撑武道传说特性发挥,元神撑不住这种消耗,那自然就要开始消耗寿命了。”

“那侯中玉的长生不死药,药性已经彻底耗干了。”

“再来一次这般冒险,就得硬挺过去了。”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顺便给你身上留下了几重封印,平日将武道传说的气机给你暂且护持住,积累元气,若是遇敌人,阵法展开,就可以以平日积蓄的元气对敌。”

钓鲸客虽然嘴上不客气,但是手底下却很是利索。

在钓鲸客的阵法加持之后,李观一能明显感觉到,之前那种虚弱感得到很大的缓解,微微握拳,道:“果然,是八重天的根基,那么,我如果打开阵法的话,会是什么?”

钓鲸客皱眉许久,道:“虽然不是很准确。”

“约莫算是。”

“重伤跌境的武道传说?”

“或者说,武道传说散功重修,修行到了八重天?”

“不具备武道传说法相近乎于现实的手段,不具备吐纳之间,调动方圆数十里元气的攻伐,但是武道传说那种高屋建瓴的眼光,感应,判断,却基本具备。”

“或者说,你的感知会不如正常的武道传说。”

“但是却凌驾于寻常九重天。”

“可时间短暂,不能持续下去,一旦耗费时间太久,就会开始消耗你自身元气,哼,陈家,这般变化,我倒是明白为何了……”

钓鲸客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自语:

“陈辅弼,陈辅弼,他的武道传说,和姜素不同。”

“姜素之传说,求一个兵家长胜。”

“陈辅弼之传说,证一个死战不败。”

“再加上陈霸仙最后那一门神功,难怪这一道武道传说神韵,落于你身,会发生出如此的变化……损耗元气生机,以换取顶尖爆发手段。”

李观一道:“果然如此么?”

“武道传说,大道唯一,隐隐如此,既然我这里的武道传说之气忽然升腾,那么就真的代表着……”

钓鲸客皱了皱眉,眉头松缓开来,沉静道:“陈辅弼那一头老狼,若是让他再度起势,还是会和你为敌的,他是那种这辈子都遵循自己欲望的人,在这战场上死,是好事。”

“死得其所,也是快哉。”

李观一笑道:“那我还是希望,能够在安详太平之日,安静老于江湖之中,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叔父留下来的力量,算是一桩大机缘。”

“我自会妥善运用。”

只是,李观一心中也明白,自己不会真的就走狼王的道路,狼王以豪迈之姿,行无边征战混乱的道路,而自己要走的路,早已在踏破宗师的时候,已经确定。

九州四海,归于一统。

若是只跟着狼王留下的气息,走狼王陈辅弼的道路,此生都不可能跨越狼王,狼王将会成为他眼前一座不可以逾越的高峰。

他自有他自己的道路要走。

钓鲸客不知道李观一所想,只是道:

“总之,这般手段,尽可能少用,我给你施加的阵法,可以凝聚平日元气,让你可以每过一段时间,就无代价使用一次,而一旦开始损耗你的生机,阵法就会再度合拢。”

“到时候,你小子最好利索点给我跑。”

钓鲸客的手掌按在李观一的肩膀上,靠近过来,手掌用力,捏着李观一肩膀升腾,带着危险的微笑,道:“不要死在什么地方,懂不懂。”

“征战四方,落得了一身伤病,求的什么?”

“名望,还是金银……名望你都已经足够,而金银都拿去抚恤百姓和战死者,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着的是什么啊。”

“你死不死的我不担心,可你死了让瑶光……”

得得得。

清脆的声音,银发少女捧着一包点心进来。

钓鲸客的手掌就变得温柔,拍了拍李观一肩膀,给他的肩膀拂去了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愉快,爽朗道:“哈哈,贤侄,好贤侄啊。”

“注意身体啊。”

李观一伸出手指,指了指被钓鲸客按着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痛。”

钓鲸客:“…………”

李观一笑容愉快。

钓鲸客笑容抽了抽,有些变得狞笑起来。

你他妈。

银发少女转头看向那边的银发男子,把点心放下,轻轻踢了一脚钓鲸客。

然后转身,踮起脚尖,脸上不带着什么表情。

竖起手掌,轻轻劈了一下李观一的额头。

把一个馒头放在李观一的头顶。

“笨。”

………………

钓鲸客最终还是被瑶光平静的目光逼退了,李观一得以能够清闲地在这城池之中散散步,西域的大战彻底结束了,整个城池的气氛还有一丝丝紧张,但是已逐渐开始缓解。

春日正盛,西域也迎来风光秀丽的时刻,人们在街道上来往,各地的商会开始重新运转,农耕已过,只是另一方面,整个西域也有许许多多的伤兵需要养护。

有许多的战死者需要抚恤。

更要轻简赋税,鼓励农桑。

陈文冕亲自前去四方,将被姜素击溃的狼王军收拢,这时,这些士卒们大部分已失去了战意,狼王已不见,又直面了天下第一神将的无匹锋芒。

西域地广人稀,安西都护府将他们安顿下来。

愿意加入军队的,就投入陈文冕的麾下;希望能放下刀剑,享受来之不易和平的,就自解甲归田。

这些事情对于银钱的消耗极剧烈。

只是对于这件事情,破军告诉李观一,不必担心。

李观一此刻的声望正隆,又是以天可汗之名,正面击败了那位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神将,在西域大地之上,隐隐然已经有第一霸主之名义,之后所作所为,与民修生养息,已是极得人心。

在这个情况下,可以去取那一座党项王城里面的,文鹤‘暂存’的,【我们的金银】了。

至于另一部分文鹤先生所存百万两白银。

还在鲁有先修筑的镇西雄关之中。

“鲁有先么……”

终究还是要和这人争锋。

无论彼此个人对对方的看法如何,身在这乱世的立场,都是不能退后半步的。

李观一抛了抛手中的果子。

啃了一口。

嗯,甜!

他穿着一身褐色的衣裳,黑发垂落,脸色苍白,倒像是个害了病的,没有战场上的杀伐气,来往的人们不在意他,李观一和瑶光在一处茶摊旁边坐下休息。

西域的经济体系已开始和江南一带相接轨。

李观一要了一壶茶,一盘点心,慢慢吃,春日阳光已暖和起来了,在这天下厮杀,浑身伤病的将军安静坐在这里,没有谁真的认得他。

他们认得的,只是那个叫做天格尔的英雄。

被称呼为【天可汗】的传说,口里面谈论着的那位天可汗,形象越来越抽象,越来越古怪,到了最后,天可汗已经成为了身高一丈二,肩宽体阔,胳膊上能跑马的神人。

李观一自己都要笑出来。

但是百姓提起那个天可汗的时候,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

所以李观一也觉得开心。

他闭着眼睛,听着城池之中人来人往彼此交谈的声音,听着风声,明明算是热闹的集市上,李观一的心却莫名地安详下来。

想着钓鲸客的询问,自语道:

“我所求的东西,我征战的理由,已经尽数在此了。”

“我已收到了报酬。”

就在这里,看着人来人往,生活祥和,李观一觉得比起任何事情更能够让他的心境安定下来,过去了一段时间,有人骑马而来,坐在李观一旁边,身穿白袍,墨色的玉冠,道:

“大哥。”

陈文冕知道了李观一苏醒之后,已是一路赶回来,李观一和他闲谈,知道了此刻西域的形势,大体和破军所说的相似,没有什么不同。

陈国,应国势力都有一定程度的回缩。

陈文冕喝了口茶,道:

“鲁有先已经又开始筑城了。”

李观一顿了顿:“……这家伙。”

“太稳妥了。”

李观一和陈文冕都知道,此刻西域大事落下,各方势力都进入了休养生息的阶段,但是对于天策府来说,必须要在陈国和应国因为国内之事而无暇他顾的时候,迅速拿下西南。

乘势而起。

但是很微妙的事情是,局势到了这般情况,几乎明牌。

鲁有先也大概率猜到了李观一的判断和选择。

于是——

先筑城吧!

陈文冕缄默了下,双手环绕杯盏,道:“我父亲他,还是没有消息……”

李观一垂了垂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心中猜测狼王应该已战死在了自己选择的战场之上,可是这样明面去和陈文冕说,他也说不出来,只是道:“长风楼在准备打通列国之间消息传播的壁垒。”

“也已经和鬼市有所联系。”

“消息很快就会回来。”

陈文冕抿了抿唇,轻声道:“父亲他的选择,我后来也已猜到了,只是……,知道归知道,我总觉得那一日的到来,其实还是很远的,未曾想到,事情变化会这样快。”

“父亲离去,萧无量将军断臂。”

“大军又被姜素打破,虽然有父亲故意留下来给我的苍狼卫,但是其他的军队,几乎都已经是军心离散,只有父亲,能够让他们汇聚起来。”

“我终究,不是父亲。”

李观一看着陈文冕,感觉到这白袍青年平静内心之下的挣扎和痛苦——事实上,陈文冕才是真正经历了西域全局战场的那个人。

从狼王带着他踏入西域开始,到现在数年时间。

陈文冕一刀一枪立下了赫赫战功,在面对姜素的合战当中,陈文冕无论是率军切割,还是悍勇去应对姜素,都展露出不符合六重天顶峰的水准。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在那时候面临怎么样的危险。

作为儿子,不能够和父亲踏上同一片战场,已是痛苦,于是只能在西域战场之上,拼尽全力地去战斗,其悍勇,整个天策府中都有目共睹。

李观一感觉到陈文冕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感觉到他身上隐隐约约的蜕变,李观一的瞳孔微收,看到这低头握拳的陈文冕身后,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陈文冕的法相出现。

他的法相已经是陈国皇室的穷奇,双翅猛虎,带着一种浩渺长空的气息,那种隐隐的波涛逸散,给人一种实质感。

所谓的武道宗师,不过只是武者的精气神彻底抵达极致,然后以特殊的方法蜕变,这一步,是名将榜前百名那些骁勇悍将们也难以跨越的关隘!

陈文冕,经历了全部西域战场,并且也在和姜素之战后活下来的前陈国太子,在此刻,抵达了宗师之境的门槛。

若可踏过。

就是以二十岁,踏足宗师之境,可名列名将榜前三十。

可不辱其父威名。

只是陈文冕此刻心境挣扎痛苦,沉湎其中,反倒是没能凝聚自己的心神,未曾踏出这一步,这就是所谓的关隘,有的人只是睡一觉就踏过,有的却是此生不能走出一步。

那些神将榜三十名到一百名的诸多名将。

皆是处于这个阶段。

李观一没有点破这个事情,只是给陈文冕倒茶,道:“西南一地,我们是必须要去的,只是先有鲁有先拦路,之后,西南一带百姓没有参与天下的乱事,力量保存完整。”

“我们天策府也是疲惫之师,想要在陈国和应国休养生息之前,拿下此地,不是简单的事情。”

陈文冕的注意力被吸引,谈论片刻,却又听得旁边有人在谈论,提起了狼王,陈辅弼这样的字眼。

陈文冕的思绪微顿,李观一的视线也看去。

西域大的战场已经结束,中原有许多人也来到这里,每逢乱世,则是许多豪强崛起的时机,总有投机之人。

旁边的桌子旁是几个作中原武者打扮的男子,也自要了茶,馕和肉干在吃,桌子上还送一盘子坚果,他们一边吃一边用中原话道:

“总算是来了啊,安西城。”

“是啊,只是这一座城池,倒不像是中原传闻之中,那样的酷烈蛮荒,四下来看,倒是颇为有我中原国家之风范。”

“毕竟,如今这西域可是那位的疆域了吧?”

“你说……秦武……”

“嘘,噤声。”

李观一微顿,眸子微垂。

那银发少女双手合拢,其余驳杂的声音似乎从他们身边离开,只有那边的那些中原武者的交谈声明晰:“秦武之威,在这里,要被称为天可汗。”

“我们听说,有一个中原马匪头子来了这里,就只因为想要收服手下,耀武扬威,说了句,天可汗来了这里,也要给他舔鞋子。”

“原本被压服了的部族一下子暴动起来。”

“把那个三重天的马匪头子射成了一团烂肉,扒得赤条条扔出去喂狼了,我听说,天可汗,是个身高一丈二,腰围八尺的巨汉,手持一把擂鼓瓮金锤,八百斤重。”

“一顿要吃三百斤猪,三百斤羊肉,还有三百斤馕。”

“被他们认为,是天上天神来到地上的行走。”

“还叫做什么金珠什么的。”

李观一:“…………”

陈文冕视线偏移开,肩膀一动一动,似在难得忍笑。

“抱歉,大哥,我没有笑。”

“我只是……”

陈文冕这几日里,难得被逗笑些,那种身上沉沉郁郁之气散开,李观一也觉得被笑笑无妨了,反倒是那边的武者头领似乎不愉,道:

“好了,不要再说了”

“那毕竟也是中原秦武侯……现在西意城后撤,突厥七王也算是骁勇,被狼王打得血崩,再加上鲁有先受伤,这个时候,秦武侯,怕是要成为整个西域霸主。”

“是啊,可惜。”

其中那有着大胡子的汉子道:“可惜,狼王被杀!”

“听说连尸首都被姜素亲自用刀,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下来,尸骸悬之于东门三日,风吹雨打……”

李观一和陈文冕的神色骤然凝固。

方才这白袍战将身上难得笑意消散,李观一耳边听到了一声猛虎咆哮,穷奇法相之气猛然逸散,下一刻,那几个中原武者忽然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头皮都麻了。

然后就看到一头猛虎朝着自己扑杀来,骇的惨叫一声,朝着后面便倒下,恍惚定睛,却见是个俊秀青年,一身战甲,白袍整洁,抬手抓住自己领口,双目泛红:

“你说,狼王怎么了!!!”

那武者被这隐隐宗师之气骇然得头皮发麻,道:“我,我不知道啊,不是我,不是——”

“狼,狼王陈辅弼被,被军神姜素亲手斩杀。”

“军神姜素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下了狼王的头。”

“好像还砍偏了,第五刀的时候才砍下来,就算是狼王已经死了,那一腔热血勇烈,仍旧喷出很高,然后把狼王的头和尸体悬挂在都城城门口,以洗涮应国之辱。”

“我,我都只是听人说的啊。”

“听说的,大,大侠勿怪啊!”

他已经被陈文冕身上的煞气骇得惨白,语无伦次。

陈文冕松开了这人衣领,踉踉跄跄往后,几乎要一下坐倒,李观一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气息涌入他的体内,定住了陈文冕的心神,然后看向那武者,道:

“敢问,狼王尸骸,之后,如何了……”

李观一的声音都有些艰涩,有些难以想象,那个豪迈残杀的雄杰,会落在这个下场,那人缓了缓精神,看到李观一一身朴素,神色温和,这才勉勉强强止住了后怕,道:

“是,在第三日的时候。”

“有一个和尚闯城门,抢夺尸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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