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进兵方向

“快!快关门!”宁平城北门外,一群田舍夫乱糟糟地冲向城池。

他们跑得是如此匆忙,以至于连宝贵的锹镐都扔了。

有人惊慌失措之下,甚至连滚带爬,哭喊不已。

矮矮的羊马墙后,数百只羊“咩咩”直叫,骚动不已。

匈奴部大犹豫了一会,终究抵受不住财货、牛羊、女人的诱惑,下令加快马速,冲进城内。

他们是从梁国方向过来的,身上只携带了七日食水,在陈郡苦县一带搜寻数日,发现中原百姓都住在土围子里。

土围子的防御力有限,但里头往往有五百户人,凑个八九百丁壮不成问题,木矛、铁刀、猎弓的杀伤力固然不太行,但也是能弄死人的啊。

他们是骑兵,真没必要和这些土围子死磕。

但你不愿死磕,人家还不愿投降呢。

大眼瞪小眼之下,注定只能一无所获,粮尽退走。

陈郡和东平、高平等地,真的是两个画风。

陈郡百姓不愿降,东平、高平百姓会进奉粮食,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原来这就是邵贼的老巢啊,匈奴人算是领教到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惊慌失措的土围子——不,宁平城是梁国废县宁平的旧县城,别说土围子了,连坞堡都没它大,城中人数应该非常多。

数日来一无所获的匈奴骑兵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百姓混乱的当口,急催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

但甫一入城,左右高处就落下了大量箭矢。

强劲的力道轻易刺穿了皮裘,将匈奴人的身体射成筛子。

这时候,再傻的人也知道,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伏杀。

已经冲进城内的匈奴骑兵一时无法退出,只能从马背上下来,试图用马匹遮掩身形。但两侧都有箭矢落下,又能躲到哪里去?

外面的人在听见里面传出的惨叫声和箭矢破空声后,已然觉得不对,连忙拨马回转。

墙头又落下来大蓬箭矢,再度收割了一波人头。

剩下的人一哄而散,逃到远处后,方才惊魂未定地驻马回望。

城门内慢慢走出了两百余名军士。

前排百人身披铁铠,手持各色器械,步槊、长剑、重斧、步弓、弩机等等,什么都有。

后排百人或无甲,或身穿皮甲,基本只有一杆廉价的长枪,偶尔有人再挎把环首刀,手中提着血淋淋的人头,默默站在后面。

匈奴残兵一看,顿时熄了继续打下去的心思。

一个土围子,哪怕只有几百丁壮,只要其中有一部分是久经战阵的武士,那么在有围墙地利的情况下,想要攻破就要付出较大的代价了。

他们是骑兵,不值得这么搞。

思及此处,便不再犹豫,直接转身离开,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宁平城内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

济阴郡城阳县郊野的一個小坞堡外,上万石勒部贼兵将其围得严严实实。

堡墙内外,矢石横飞,尸落如雨。

只打制了简单攻城器械的石勒部贼兵,在压阵骑兵的监督下,奋起余勇,猛冲猛打。

攻至傍晚时分,石军第一次站上了墙头。

虽然很快被逐了下来,但远近的贼头们都神色一动,仿佛嗅到了什么味道般,将又一批生力军压了上去。

夜幕降临之时,堡门轰然大开。石军将士欢呼着冲了进去,逢人就杀,完全是不留活口的意思。

粮食被一车车拉了出来,充作军需。

财货被打包起来,先运往范县,再经浮桥运回河北。

仗没打完,就先把财物、人丁运走,原因业很简单:没那么多车辆转运,必须先得弄走一批再说。

到了这会,东武阳、范县、金乡三地已成物资、钱粮转运总枢纽。

中护军靳准在高平肆虐旬日,现在已遣一部兵马西进,试图围攻济阴郡城,进而威胁济阳,将兖州幕府一干人等尽数俘获。

安西将军刘雅在济北势如破竹,收获大量资粮,随后攻入泰山,与呼延晏部合兵,围攻梁父数日,不克。

这一仗打得十分激烈。

泰山羊氏主脉在南城,梁父亦有羊氏支脉,人数还不少。

羊氏谙于军略,很早就操练乡勇。敌军来袭时,据城寨死守,与呼延晏打得有来有回。

呼延晏就很纳闷了,这么多家族,为何就你抵抗得如何激烈?

打出真火后,居然钉在那里不走了,直到刘雅率军而来。

数日之内,匈奴被阵斩部大一员、被射死一人,至于攻城而死的氏族头人更是好几个,但始终未能拿下梁父。

南城羊氏又派骑兵骚扰粮道,气得二人暴跳如雷,只能解围而去,欺负那些好打的土围子、小堡壁,抢些粮食、财货、人丁。

而通过这一仗,匈奴人进一步认识到了步兵太少的危害。

南下豫兖的骑兵不下三万,步军却只有石勒的万余,外加大汉禁兵五千——如果不算曹嶷、赵固二部的话。

不得已之下,只能征调曹嶷部西进了……

******

松软的烂泥地中,大群军士排成三列长龙,踟蹰前行。

皎洁的月光落在河面上,没有波光粼粼的感觉,落在眼里只有阴暗昏黄。

人的感觉,始终和心境有着极大的关联。

银枪军一部在前,辅兵紧随其后,然后又是一部银枪军,接着是牵着马儿的骑兵,最后是亲自断后的邵勋。

大部分银枪军士卒都是纤夫,其中又有相当一部分人本就活跃在荥阳、洛阳之间。

漕船、商船、客船出敖仓后进入黄河,然后向西逆流而上航行一段,再经洛口进入洛水,前往洛阳。

其中“逆流而上”的这段黄河航程,就要经过大伾山脚下。

他们中年岁稍大的,已经不知道用脚丈量过多少遍这条路了,属于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那种。

跟在邵勋身边的季收左顾右盼,甚至想把军靴脱掉,赤脚走过这段半泡在水中的沙土道,回味下当年干纤夫时的感觉。

不过在看到邵勋高大的背影时,他又收起怀念之心,老老实实赶路。

河面上有船只在航行,满载辎重车辆,浩浩荡荡前往下游。

它们的速度很快,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抵达汜口——汜水入黄河处——然后下锚碇泊等待。

至于他们这些步骑兵,大概要后天才能全部抵达荥阳。

是的,汜口已经是荥阳地界了。从此以后,一片坦途,接下来怎么打,可就全靠陈公的神机妙算了。

想到此处,季收用佩服的目光看了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太厉害了!

将匈奴人耍得团团转,万军之中左冲右突,视匈奴骑兵于无物。

每每看到这个身影,季收就觉得没那么担忧了。来再多人,也只是土鸡瓦狗罢了。

但看不到这个人时,心里就没那么踏实。

银枪军从建军开始,就深深打上了这个人的烙印。

他是银枪军九千六百儿郎的父亲,神一般的人物,太白星精下凡,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十月初三下午,银枪、义从、骁骑、凉州军及辅兵约两万五千步骑,全数抵达了汜口,并在此休整一夜。

十月初四傍晚,全军进抵敖仓,取得了粮草补给。

荥阳太守裴纯接到消息后,匆忙奔来。

“明公。”见到胡子拉碴、衣衫多有污渍的邵勋时,裴纯忍不住喊了一声。

“府君何故如此?”邵勋笑问道。

“几以为明公被拦在洛阳了。”裴纯回道。

说完,摇头叹息不已。

匈奴喧嚣,音讯不通,又到处都是敌人来袭的消息,真真急死个人。若非有上次成功的经验,勉强给他增添了点信心的话,他就又想跑路了。

邵勋哈哈大笑,将他扶起,道:“今只问几件事。”

“明公请说,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裴纯说道。

“第一件事,匈奴打到哪了?”邵勋问道。

“仆所知亦有限。”裴纯说道:“近来只闻陈郡出现过贼兵,陈司马率府兵力战,尽力将其驱逐。”

邵勋微微颔首。

府兵应该是曹馥下令调动的,算上部曲,大几千人还是能筹措到的。

如果光守御一个陈郡,在各个土围子、县城、坞堡之间来回,数百人一股,骑马机动,应该可以勉强遮应。毕竟他们是内线作战,补给比匈奴人方便,即便只有一匹马,机动力应也还可以。

“洧仓那边,侯飞虎率众乘船来回,巡视颍川、南顿、陈郡、汝阴四地。”

“东海太妃将权柄尽皆委于曹公,牙门军现屯驻许昌,保护明公家眷。”

“鄄城曾遭人围攻,杨使君连连求援。廪丘被石勒攻破过。”

“一支贼军深入济阴,似要向考城挺进。”

“就这么多?”邵勋问道。

“惭愧。”裴纯说道:“仆偏居一隅,信使又屡遭截杀,消息不通,所知只有这么多了。”

“可有贼众渡河南下荥阳?”

“没有。”

“单征打过虎牢关吗?”

“打过一次,损兵数百,然后便再没打过。”

“河对岸可有贼军。”

“应是有的,但贼将何人、有兵多少,却不知也。”

“汲郡有无消息?”

“没有。”

邵勋点了点头,道:“辛苦裴君了。保得虎牢关不失,护得荥阳一郡安宁,便已有功。”

裴纯一问三不知,邵勋又何尝不是呢?他知道的甚至比裴纯还少。

如今看来,大河北岸的河内、汲郡、顿丘等地完全是一团迷雾,豫兖二州东部也是一个信息黑洞,根本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匈奴人的全频率干扰厉害啊。

现在该好好思索下,确定进兵方向了,争取给匈奴人一个惊喜。

“金正、王雀儿。”邵勋忽然喊道。

二人正在外面,听到声音后立刻跑了进来,齐齐行礼。

邵勋拉着二人的手,端详良久,道:“孩子养大了,终究要放手。学生出师了,总要独当一面……”

(本章完)

第379章 那个男人

十月初六,晴。

已经算是深秋了,正是百兽肥美的时节。

刘粲打猎的瘾头又上来了,于是不顾左右劝阻,纵马驱驰,到黄池一带打了三天猎,今日刚刚回返。

“将这些猎物整治下。”抵达金帐之时,刘粲哈哈大笑,将满满一大车的猎物扔给了仆婢们,随后便召男宠、女宠数人入帐,又是一番大战。

左右尽皆无语。

金帐已经移到了魏县附近,原因无他,“逐水草而居”嘛,换个地方放牧。

抵达新牧地后,牧奴们每天都很忙碌。

一部分人开始挤奶,制作乳酪,送往河南岸充作军需。

一部分则开始宰杀牲畜,制作肉脯,充为军粮——秋季宰杀牲畜,本就是老传统了。

偷得空闲之时,少女又来到了妇人身旁,帮着挤奶,顺便说些闲话。

还没聊多久呢,那位相貌清秀阴柔的男宠夹着屁股走了过来,见得少女蹲在那里,圆润的臀部将裙摆绷得紧紧的,顿时把持不住,忍不住摸了一把。

少女是个暴脾气,立刻起身怒骂。

“小云雀,你别挣扎了。”男宠哈哈笑道:“大王方才说了,待攻破许昌,就让我出去做官,届时把你也赏给我,你逃不掉的。”

少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草原少女,喜欢雄健威武的男儿。

他要能骑得烈马,开得硬弓,会跳让所有人都惊叹的健舞,会猎得比所有人都多的猎物,家里的牛羊成群,有贵人赏下的诸多中原器物。

眼前这是什么人?她恶心得都要吐了。

但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

“许昌是那么容易攻破的么……”云雀嗫嚅道。

男宠更得意了,道:“我方才听得,赵固下徐州,主力未至,前锋数骑至下邳,晋兵自溃,悉皆散走。裴盾奔淮阴,王隆奔建邺。哈哈!”

云雀瞪圆了眼睛。

几个骑兵就能拿下偌大一个徐州?怎么可能?大汉打洛阳多少年了,始终拿不下来,莫不是在做梦?

“不信?”男宠尖着嗓子笑道:“我知道你不信,哈哈。大王说了,将来就放我去徐州当官。看你那可怜的小模样,啧啧,算了,不逗你了。裴盾至徐州后,一应政事悉委任长史司马奥。奥劝盾刑杀立威,大发良人为兵,有不奉法者罪便至死。在任三年,怎么也杀了千余人了吧,民皆怨之。故我大汉天兵一至,徐州文武皆散,没人替裴盾卖命。”

云雀傻了。

她是草原部落献上来服侍大汉权贵的,在部落里地位并不低,经常听人言:中原人杰地灵,富甲四方,只有天上人才能做得皇帝。

出征以来,大汉军队抓了一些士人送来金帐。

云雀偶尔端菜上酒,得窥其貌,顿时大失所望。

一個个长得弱不禁风的!

脸上还擦了粉!

对诗赋、音乐、书法、画画倒是很精通,谈吐文雅,风流倜傥,就是提不动刀,开不得弓。

现在听说几个骑兵就能拿下徐州,更让她整个过往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这就是天上人?

听闻他们擅长一种叫“风花雪月”的东西。

听闻他们生活很精致,眼睛里到处都是美,和女人谈情说爱特别厉害。

听闻他们风流潇洒,倜傥不羁,言行举止间都有一股仙气。

云雀只感到恶心。

贵人都这个样子,如何能带领下面人过上好日子?

“心动了?”男宠嘻嘻一笑,道:“今晚去我帐中,我给你一次机会。”

“嘭!”云雀飞起一脚,踹在男宠胯间。

男宠猝不及防,剧痛之下倒在地上,捂着胯部抽搐不已。

云雀看他这模样,顿时笑了,道:“活该!”

说完,一甩骄傲的小辫子,翻身上马,放牧去了。

附近的侍卫们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男宠,有人还悄悄啐了一口。

男儿就该马背上建立功业,靠屁股算怎么回事?

男宠在地上躺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起身,正待说些场面话挽回丢失的面子,却见数骑快速奔至,远远下马之后,直冲而来。

侍卫赶忙上前拦住,交涉一番后,派了一人回去通禀。

没过多久,便又一脸严肃地将来人引入了金帐。

男宠疑惑地看着那些人的模样,暗暗思索。

他能在刘粲身边混这么久还没被踢出去,不仅仅是因为屁股白,也是有几分眼力劲的。

媚上凌下这种事情,说起来不好听,但只要真的做好“媚上”,还是能混得很滋润的。

男宠见多了到刘粲身边汇报军情的官员、军将乃至信使,像这样严肃的时候可不多。

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然,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般。片刻之后,数名文吏被匆匆喊了进去,然后便信使四出,一人五马,奔向各个方向。

完了,真有大事!

******

裴妃已经住进了考城县。

小小的县城之内,突然涌进了数千人,瞬间挤得不行。

刘氏早上出门买药时,甚至看到大街上都躺着军士,车马都差点走不开。

回到府中之后,她看到裴妃正与幕僚谈事,于是等了片刻。

幕僚离开后,刘氏进了书房,看到她的嫂嫂正倚窗遥望。

“外间如何?”裴妃轻柔的声音传来。

“不太好,人心惶惶。”刘氏叹了口气,说道:“有人想要出逃,见城门不开,便破口大骂。”

裴妃闻言没有说话。

人有的时候很情绪化,很容易自己吓自己。

贼军先锋游骑才刚至济阴城下,离考城尚有百余里,城中士民就开始惊慌了。

这个时候,出城真的合适吗?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小禾,你害怕吗?”裴妃突然问道。

刘氏轻轻摇了摇头,道:“怕又有何用?这个世道,到处不给人活。”

“如果考城被匈奴攻破,伱会怎样?”裴妃又问道。

刘氏颤了一颤,沉默了许久后,哭道:“我大概没勇气死。”

裴妃叹了口气,走过去搂住了刘氏,道:“这个天下,本不该我们妇人操心的。”

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形势骤然变化,兖州幕府上下就变得人心惶惶。

济北、泰山、高平、东平、任城五郡国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匈奴兵锋开始侵入济阴,离济阳只有一步之遥。

不是没有人劝她撤退,但她不敢,担心就这么一走了之,濮阳、济阳的军队全线崩溃,最后陈留也保不住,整个兖州成为匈奴跑马的乐园。

但不跑就要面临现实的威胁:敌先锋游骑只在百里之外。

“这个孩子,生不逢时。”裴妃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的神情无比温柔。

刘氏愣愣地看着她。

已经是深秋了,花奴穿着厚实的衣物,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俩都知道,那个肚子里孕育着小小的生命。

尚未出世,就面临着凶残敌人的威胁。

突然之间,刘氏觉得只要那个男人能及时赶来,保住花奴和她肚里的孩子,她就不再那么恨他了。

“他已经有三个孩子,有人能为他延续血脉了……”裴妃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看向刘氏,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昨日就准备好了,伙房那边彻夜未休。”刘氏下意识回道。

“走吧。”裴妃点了点头,说道。

孩子的存在,让她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要镇定,不能过于忧虑,不能让孩子感到厌烦,从而提早离开她。

她要等那个男人回来,享受他惊喜——或许是惊吓——的表情。

如果他不回来,或许就永远看不到他们娘俩了。

狭窄逼仄的街道上,慢慢驶来了一个车队。

糜直带着军士,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

片刻之后,车队停了下来。

裴妃掀开车帘,取出一套绵衣,交到蜷缩在街道边的一名军士手里,道:“深秋天寒,城中逼仄,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委屈诸君了。”

军士身上只有一件单衣,下意识接过绵衣后,面红耳赤,讷讷不知所言。

裴妃笑了笑,从仆婢手中拿过一套新的绵衣,交到另一人手上,道:“妾妇道人家,无法上阵厮杀,阖城百姓,全赖君等了。”

军士接过之后,直接跪倒在地,哽咽道:“仆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有绵衣穿。”

“陈公回来后,打退匈奴,你和你的子孙,世世代代都会有绵衣穿的。”裴妃说道。

“仆这条命是太妃的了。”军士重重磕了一个头,大声说道。

“无需如此。”裴妃说道:“你还小,好生活着便是。”

马车慢慢向前,没用多久,数百套新制的绵衣便发了下去。

随后,车队又出了北门,来到驻扎在城外的许昌世兵营寨。

仆役们将一筐筐的胡饼、蒸饼、一桶桶新蒸好的粟米饭发放了下去。

得知这是裴妃带着全府上下彻夜赶做的饭食后,军士们士气大振。

一时间,“谢太妃赏赐”的声音遍传大营内外。

送衣、送饭,接下来还有人给一匹绢的赏赐,应能提振一番士气吧?

幕府其实很穷的,拿不出厚赏,只能亲历亲为,变着法子提升点效果了。

城中三千军士,城北还有五千许昌世兵,只要士气在,不一哄而散,考城就能坚持很久。

秋风渐起,寒意顿生。

裴妃下意识看向西边。

那里是无尽的旷野,再远处则有连绵的山脉。

山脉那边就是洛阳了。

世道纷乱,匈奴来势汹汹,中州之地人心惶惶,究竟有没有人能力挽狂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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