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对待同僚要如春天一般

众臣默然时,一个声音响起。

“皇上,臣斗胆说一说。”

大家转头一看,嗯,太常寺正卿,被人戏称为皇上喉舌的蔡茂春?

你一个搞宣传教化的官员,也敢站出来说政务实操?

在座的有不少能臣,要是你说错了,被人当场驳斥,下不来台,你这位皇上喉舌就成了火锅里的牛舌了。

迎着各色目光,蔡茂春依然保持着微笑。

朱翊钧手指头点了点他,“好,蔡太常,你说一说。”

“皇上,潘府尹刚才所言,以特种经营税和彩票局收入,补贴蜂窝煤惠民工程,臣觉得应该是此前皇上给臣等再三提及的财政转移支付制度。”

财政转移支付制度?

一听这词就是知道万历新朝兴起的经济学名词。

经济学,是最初少府监专设,后来户部、太府寺参与进来办学的金台学院最先提出来的,讲的是国计民生。

现在金台学院成为万历大学财经学院,经济学也成了它最要的一门显学,还主导成立了大明经济政策研究所,成为内阁的咨政机构。

你个蔡喉舌又懂了?

“财政转移支付制度,能说出这个词,就说明你下了功夫。王右丞,你兼着户部尚书,给大家解释下,什么叫财政转移支付制度?”

“遵旨!”王国光说道,“财政转移支付制度,是皇上在万历元年大明中央财政会议上提出来的。

财政转移支付是官府把以税收形式筹集上来的一部分财政资金,转移到社会福利和财政补贴等费用的支付上,以便缩小区域内、以及区域之间的经济发展差距。

在皇上钦定的条例含义里,财政转移支付包括纵向和横向两条主线。

首先是纵向,自下而上,也就是地方所有的赋税,必须全部入国库,由户部统一入账、再统一调拨。

顺天府的特种经营税,以及彩票局的博彩税,都是统一由税政部门按照严格程序征收,入银行的国库账户。

再按照比例返还给顺天府。

这些税收钱款一直在银行里,户部和顺天府户曹走的都是账目往来.”

钱帐分离,这是皇上和张居正推行新财政制度最狠的一招。

钱在银行手里,要支付转汇,认有效单据不认人。

帐在户部财政系统手里,帐做的再花,平得再巧妙,你总得把钱弄到手吧,那就避不开从银行账户里支付和转汇。

银行的帐又是另外一本帐,也有自己的制度,光是对公账户向对私账户转钱要严格审核这一条,就能让许多贪官污吏恨得要砸柜台。

年中和年终审计账目时,不仅仅审户部财政系统的帐,还会把银行的资金流水账调出来进行核对。

这一招就让贪官污吏以前的种种贪墨手段失效。

皇上在会上说得很直白,贪污很难完全杜绝,总会有制度漏洞,而制度又是人在执行,总有徇私舞弊的机会,所以总会有聪明人发现和创造漏洞。

没关系,皇上就是要给贪污增加难度,让不法行为容易被查出来,再对不法案犯行以严刑重典。

你有胆子有脑子贪钱,就看你有没有命花钱了。

再说了,这年头你外逃到海外去,那就不是润,是花钱买苦吃,何必呢!

只要你跑不出去,吃下去的,早晚都得吐出来。

众臣看着前后坐着的朱翊钧和张居正,心里非常复杂。

此前皇上说张居正负责砸锅,大家都认同。可是皇上你怎么就不提自个呢?

你是直接拆灶啊!

王国光还在继续解释,专业人士,解释起来讲究一个详尽到位。

“刚才是纵向这条线,现在说横向这条线。

潘府尹把户部返还的特种经营税和博彩税,用于贴补蜂窝煤惠民工程,就是一种区域内的横向转移支付。

还有一种是区域之间的横向转移支付。

比如两湖西部和云贵的改土归流,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永顺郡、恩州郡还有贵州的改土归流,部分军费、土司的赎买费用、百姓的安置费用,有一半是户部把沪州、江苏、浙江经济发达地区,缴纳的增值税、交易税和经营税,以支边的形式,调拨给湖南、湖北和贵州布政司。

同时安徽、江西也通过户部向湖南和贵州转移支付了一部分,它们的税收情况相对湖南贵州比较好。

正是得力于财政转移支付,以及王督的长袖善舞,两湖西部和贵州的改土归流取得巨大成效。

不仅如此,湖南还趁着这次财政转移支付,疏通了和发展沅、澧、湘等河流的河运,还通过安置苗民和移民,进一步开发了洞庭湖和沅、澧、资三水地区”

甘肃巡抚徐渭开口道:“皇上,王右丞说得非常好,臣陈请补充几句。”

“文长先生请说。”

“皇上,诸位同僚,其实在户部账簿里,西北的陕甘,包括宁夏、榆林延绥地区,是财政转移支付的大户。

自隆庆二年开始,户部每年都会调拨大量资金,支持陕甘的重大项目。

比如庄浪河改道,从大南通山口开挖沟渠,横穿大松山南部山谷,一直到靖远汇入黄河。耗时两年,花费一百三十万圆终究成功,使得那里的植被逐渐茂盛,成为松山草原。

又比如万历元年开始的引黄入沙项目,从绥远城(包头)上下游一百五十里左右,各修建一条沟渠,直入南部鄂尔多斯地区的沙漠地区。

考虑到日晒蒸发,直接采用钢筋混凝土的预制管道输水。三分之二是地下管道,三分之一是明渠,分流至鄂尔多斯戈壁各处,用于植树铺草,恢复植被。

四年过去,已经种植和恢复了超过二十万亩的防沙林和草原,效果显著。

还有陕西西部、北部,以及宁夏郡的退耕还林、退牧还草项目;以及广修塘堰沟渠、蓄水浇灌;把不适合居住的苦旱之地的百姓,迁居到两湖地区

这些功在千秋的项目,都是徐孺东草拟制定,也是他亲自主持,带着人走遍了这几处地方,勘察地形、制定方案、监督施工,现在都初见成效.西北遍地黄沙,到处可见点点郁翠。

黄河变清也是指日可待!”

黄河清,圣人出。

真要是黄河变清,那可是天大的祥瑞啊!

徐渭还在继续:“但是这些项目最重要的钱,是内阁,是户部大力支持,从滦州、沪州征收的税收里,四年间调拨了二千三百一十万圆用于这些项目。

在此,徐某代表徐孺东,代表陕甘数百万百姓,感谢皇上,感谢内阁,感谢户部!”

朱翊钧带头鼓掌,车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甘肃布政使兼西北开发署副主任徐贞明,并不在车厢里,他还只是朝议大夫,还在京师,等着明天的专列把他拉到滦州去。

但是徐渭刚才那番话,很明显是在为徐贞明表功,也在为他自己表功。

什么意思?

在座的的二十八位哪位不是心思机敏之人?

很多人开始在脑子里打转。

先是蔡茂春出来说了一通财政转移支付,显摆他精通政务。

接着内阁右丞兼户部尚书王国光出来解释,“顺口”把潘应龙和王一鹗表扬了一番。接着徐渭顺着这个话题,把徐贞明和张居正表扬了一番。

现在全明白了。

这几位是前几日资政局全体大会上,皇上拟定的百官调整方案里,要大用的几位。也是未来三年国政方略执行的主力军。

百官调整方案,以及更重要的未来三年国政方略,虽然在资政局得到全体成员坚决拥护,但下一步是要在御前朝议大会上讨论。

御前朝议大会,类似此前的廷议,列席的都是各方势力的代表和核心人物。他们认同了,等于朝野各方势力接受了这两个的方案。

皇上此前说的很明白,这次调整百官和制定方略,事关重大,他事前先通气,叫各方势力内部协商,再一一征求各方势力内部统一的意见,权衡利弊后才拟定了这份草案。

肯定不会让各方势力人人满意,却是皇上权衡后最合适的方案,然后他又私下与资政们一一沟通,让各方势力大佬们达成一致,同意方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资政们,也就是各方势力大佬们,抓紧时间去说服朝议大夫中各自的马仔。

有什么意见,分组讨论时提出来,皇上再根据情况决定是不是微调。

一旦达成一致,大多数人都同意这两份草案,那就会在朝议大会上公开宣布,大家一致表示坚决拥护!

皇上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当时有些资政十分不解。

以前公推重臣担任要职,商议国是,要么皇上乾纲独断,圣意拍板;要么群臣恶狗争食,咬得一嘴毛后终于达成妥协。

现在皇上玩这一手,搞得他们有些不适应。

朱翊钧在资政局闭门会议上说得很直白。

这叫统一思想,团结朝野。

无非就是各方势力把自己的诉求摆出来,多方协商,互相妥协,尽可能地化解各方矛盾,达成一致。

一旦大家都接受了这两个方案,那就要坚决执行,后面谁要是心怀不满,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就是破坏团结,不仅皇上要锤他,其它各方势力也会鄙视他。

而破坏分子所属的那方势力,也可能被踢出国朝政治舞台。

连己方成员都管不住,这样的草台班子,有什么资格坐在桌边?

刚才蔡茂春、王国光、徐渭等人的相继发言,暗地里的互相吹捧,其实也是在给其它势力吹风。

其一,我们这边已经沟通好了,会全力支持皇上钦定的那两个方案。

其次就是调整方案里的这几位,都是经得起考验的,政绩卓著。未来三年国政方略,都是深思熟虑、通盘考虑的。

后面几天里,你们赶紧说服各自势力的成员,接受现实。

我们也会说服各自的成员,支持方案里对你们有利的部分,争取把几天后的万历五年御前朝议大会,开成皇上所言的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潘应龙、蔡茂春、王国光、徐渭等人的态度亮出来后,其他人也不能干坐着。

张四维捋着胡须答道:“听了几位的一番话,在下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皇上,臣一直忙于精神文明建设事宜,地方民政和财政事宜,不了解,不过今天凤梧、秋实、汝观和文长的一席话,不仅让臣大开眼界,也明白了皇上精心拟定的百官调整方案,真是费了一番苦心,都是为了利国利民的大局。”

你这个张玻璃球!

众臣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了一句!

短暂静寂后,赵贞吉开口了。

“凤磐执掌宣文教化之责,政绩卓著。老夫执圭宪臬,严厉守正,过于刚猛。有凤磐刚柔相济,这才雷霆甘霖相辅相成之盛。

凤磐,你麾下那员干将王元驭(王锡爵),冲和三吴之纷,缓平东南之忿,当为殊赞啊!”

王锡爵,壬戌科三杰之一的他,这几年不知为何与张四维走得非常近。

张四维奉朱翊钧密旨去江南“刨根”,王锡爵在其幕中出力不少,也成为张四维“复起”后的新干将。

张四维想推荐他接任蔡茂春,出掌太常寺正卿,被朱翊钧调整为广东布政使,加朝议大夫衔。

张四维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出任地方,一步步历练上来,更有出息,能撑起自己这一系的一片天。

魏学曾点头道:“王元驭乃嘉靖四十一年榜眼,壬戌科三杰,自然文华横溢,干才充盈。三杰另一位的申汝默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身份,专案调查了王一杰舞弊案、田世友贪污案,严正执法、刚直不阿。

大洲公,你带出的好晚辈!”

申时行现在是赵贞吉的干将,被举荐为浙江布政使,与汪道昆搭档治浙。

魏学曾与汪道昆的关系非同一般。

众人纷纷出言,夸赞着朝廷的能吏干臣,实则在互捧对方的干将。一时间车厢里,如春日和熙,一派祥和!

(本章完)

第801章 官员可以交流一哈

吃过中饭,坐着喝茶闲聊了二十几分钟,年迈的赵贞吉打起了哈欠,先起身告辞。

“皇上,臣年迈,精神不济,吃过饭略微消过食就想午休。臣告罪,先退下了。”

“大洲公回去休息吧。诸位臣工,也回去休息。朕也要回去眯一会。养足精神,我们君臣下午再继续聊。”

大家各自回包厢里休息,朱翊钧也回到了自己的车厢里休息。

第十二节车厢,进来是办公区,暗花素纹天鹅绒包着车厢壁,壁灯青铜和玻璃相映成辉,一道黄花梨木的镂空屏风横跨大半个车厢,挡住了后面的办公区

厢壁上挂着几幅画,左边那幅是《春江花月夜》,皇后娘娘的笔墨,学得西洋画法,笔法还很幼稚,但画得有模有样。

右边那幅是《燕山晓月》,传统山水画,宋贵妃的笔墨,颇有神韵。

三张沙发围成一个几字,中间有张茶几,可以用来会客。

左边靠窗是一张书案,桌面上堆着一叠文件。一张靠背椅,后面靠墙有一张书架,上面摆着朱翊钧最近常看的书。

朱翊钧在中间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左边的沙发。

“金水,坐。”

“谢皇爷。”杨金水斜斜地坐了三分之一个屁股。

祁言端上茶杯,摆在两人跟前,然后束手站到了一边。

“金水,少府监的机构改革方案朕看了,尤其是你提出的建立少府监统筹委员会,说说你的想法。”

从统筹处到输捐局,再到现在的少府监,它已经成为远超秦汉少府的庞然大物,横跨工农商运输金融等多个行业,触角遍及全大明以及海外诸地。

人称小内阁,杨金水也被人称为真内相,声势逐渐超过司礼监太监冯保。

杨金水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开口答道:“皇爷,少府监现在管的事太多,管的人也太多,奴婢应付不过来了。

可是皇爷交代的差事,奴婢还得继续办,还要办好了,不敢有半点马虎。

左思右想,奴婢想起皇爷此前说起过的集体决策,集体领导的法子。正好这资政局,还有内阁常务会议就是好的典范,集思广益,毕力同心。

于是就想出这么一个建议。”

朱翊钧看着杨金水问道:“朕知道,你在少府监这个位置上,树欲静而风不止,树大招风,现在想给自己安排后路了。”

杨金水连忙答道:“奴婢万万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奴婢只是”

朱翊钧摆了摆手,阻止了杨金水的解释,感慨万千地说道:“今日开会,朕猛然发现,张师傅老了。这几年,他老得很厉害。

他比大洲公年轻十七岁,看上去一样的老态龙钟,体弱气虚。

万历新政改革,耗费了他太多的心血。

杨金水,你也老了,比朕当年在朝天观见到你时,老了许多,恍如两人。你为少府监,为朕的宏图大业,付出太多了。”

杨金水双眼赤红,噙着泪光答道:“皇爷的话,真是折煞了奴婢。奴婢能为皇爷的宏图大业,做出微薄贡献,就算是死了也值得。到了天上,见到干爹,奴婢也有脸见他。”

朱翊钧右手指指着他,上下晃动,心痛地说道:“你啊,叫朕说你什么好啊!

朕把少府监交给你,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放心的。

你怎么反倒对自个不放心了?”

杨金水噗通跪下,连忙答道:“皇爷,众口销金。现在流言蜚语喧嚣而上,外朝更是议论纷纷。万历新政,需要外朝主力推行,孰重孰轻,奴婢还是知道的。

要是让皇爷为难了,奴婢就算死一万回,都弥补不过来。”

“你个狗才,起来坐着说话!”

“是,皇爷。”

“你跟了朕这么多年,会觉得朕为难吗?朕会被为难的事为难到吗?要遇到为难的事,朕把为难的人料理了,这为难的事不就没了吗?

说吧,到底什么个想法,把你的心肝肺掏出来,你肚子那点心思,我们君臣十来年了,朕还不知道。”

“回皇爷的话,奴婢提议成立少府监统筹委员会,一是如皇爷所言,奴婢这些年老了,身体大不如以前,什么时候做不动事也不知道,得未雨绸缪,早做安排。

二是这些年,奴婢一直在寻找和培养合格的接班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或者说,有了两三个,可是奴婢眼皮子浅,看不出他们将来到底能成多大的事,心里没底。

再就是,皇爷在万历元年即登大宝时,下诏暂停内侍招用。奴婢跟在皇爷身边多年,猜想到这暂停可能就是定制了。

想着不如趁着机会,建立一个统筹委员会,把兴业官员以及工商实业的大才们拉进来,给他们有机会展示手段,也算是历练,届时皇爷想用人时,也有个挑选的余地。”

听到这里,一直束手垂头的祁言不由抬了抬眼皮,看了杨金水一眼,目光又往朱翊钧脸上扫了一眼。

朱翊钧有些动容。

“当年黄公说你是七窍玲珑心,果真没说错。

还有你这天赋,确实是万中无一。当初黄公选你去东南,任职杭州织造,没选错人。你在东南的江潮海涛里,无师自通,历练出来了。

先是统筹处、后来输捐局,到现在的少府监,你执行朕的意图最坚决,也执行的最好。

朕真的离不开你,也舍不得你老啊。

要想再选一个与你一般的人,满天下可能再也找不到了,就算过后一百年,恐怕也很难。”

“奴婢做得还不够,愧对皇爷的夸赞。”

朱翊钧摆了摆手,继续针对杨金水刚才那三点一一回答。

“暂停内侍招用,你猜中了朕的用意。

朕开创万历新朝,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新时代自然要有新风气,天下在变,大明在变,你们在变,朕也要变,这沿传千年的内禁规矩,也要变。

阉人以用禁内,此举悖人伦,伤天和。刚才朕还在诸位资政面前,信誓旦旦说,万历新政最重要的两点,一是发展经济,二是建立公平。

我们要勇猛精进地创造新的财富,还要公平合理地分配好财富。

只有公平和效率并行,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兼顾,万历新政才会延续不绝,大明辉煌才会千秋万代。

朕,还有朕的子孙,以后的大明皇帝,要成为大明的图腾,公正的化身,必须以身作则。太祖皇帝祖制,不得以大明百姓为奴为仆,偏偏禁内用了一群皇家奴仆,还用阉人为仆。

说不过去的。

自身不正,如何正天下啊!

所以新时代中,大明的许多陋俗要改正,朕这个大明皇帝要以身作则,率先改正!”

杨金水说道:“皇爷良苦用心,天下人会体会到的。”

朱翊钧看着杨金水,继续说道:“你的心思朕也知道了。

少府监统筹委员会,就按你说的办。下面设一个执行处,专事联络协调,监督决策执行。朕看好的苗子,你看好的苗子,全丢到里面去历练历练。

此外,你方案里把组织局、宣传局和计划局拔高,正堂官定为正四品,气魄还不够,定为正三品。

尤其是计划局,是重中之重,是首要部门,当排在第一位。

计划局下分产业规划、工业、农业、商贸、交通、矿业六处,负责对少府监各实业进行产业规划、行业监督和指导。

其余财经局负责少府监内部资金管理和调拨,审计局负责资金使用的审计。

金融局不仅代表少府监,还要代表内阁把银行、保险社、证券、债券等金融行业都监管起来。

另外要设立一个监察局,专纠官纪官风。疑人不用不等于放任自流,合理的监察机制必须有.”

杨金水连忙说道:“皇爷给少府监委以重任,是对奴婢和少府监的信任,奴婢和少府监上下感念圣恩。

只是如此一来,奴婢担心非议会更多了。”

朱翊钧挥了挥手,“朕给你出个主意,你去跟张师傅谈谈,还有即将上任的吏部尚书潘应龙聊聊,叫吏部和少府监组织局对接,内阁和少府监搞一个官员交流。

张师傅他一直苦恼内阁和地方各省缺乏懂经济,脑子活的官员,少府监选一批兴业官员,不限于此前吏部塞进来的,还可以是少府监自己培养提拔的官员。

选出优秀者,交流到内阁和各省,出任六部诸寺各司局,布政司各曹各厅的主官,还可以下派到各郡县,任郡守同知、知县县丞。

吏部也从六部诸寺和地方选一批他们中意的优秀苗子,交流到少府监,出任各工商农企业的厂长、经理。要是暂时信不过,先担任副职过渡。

让这些吏部录选的官员,在经济建设的第一线,接受市场的洗礼。”

杨金水听得眼睛发亮。

少府监最不缺的就是懂经济和搞经济的官员,只是这些“兴业官员”,不管是当初吏部塞过来的,还是少府监自己培养选拔的,基本上只能是在少府监体系里“升迁循环”。

编制虽然在光禄寺,名册虽然在吏部手里,可是他俩基本上不闻不问,少府监递过来任免申请,他们看都不看就照批。

内阁吏部和少府监组织局各管着自己的官吏,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现在张居正在此前的万历前四年施政总结报告里,明显说出,前期砸锅腾灶、建立公平机制的举措基本完成,未来三五年,内阁的重点是建设经济,不再把这个重任让少府监一家扛。

既然如此,内阁最头痛的就是缺这些经济官员。

皇爷提出的让内阁和少府监交流各自官员,张相肯定会同意。

首先能马上解决内阁缺懂经济官员的大难题。

其次意味着他有机会把手伸进少府监,有机会借助少府监庞大的资源,帮助内阁把全国经济建设这盘棋下好,甚至有可能把一直游离于内阁,不受文官集团掌控的少府监,纳入“正常管理”中。

杨金水举一反三道:“皇爷,奴婢可以提议请内阁王左丞、王右丞兼任少府监统筹委员会的委员,让他们也参与到少府监的决策讨论之中来。”

朱翊钧点点头,“你这个建议不错,届时朕把张师傅请来,我们君臣三人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少府监这个非常独特的庞然大物,它是皇权的根基之一,极大地帮助自己推行万历新政,也是自己不怯诸多保守势力顽抗和反扑的仪仗。

只是它越来越庞大,在它膨胀到无法掌控之前,先给它套上一具辔头。再慢慢想办法如何安置它。

聊了半个多小时,朱翊钧困意起来了,连打了两个哈欠。

“金水,朕有些犯困,进去小憩一会。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是皇爷。”

朱翊钧站起身,边往车厢后半截的休息室里走去,边对祁言说道:“你安排人值班,四十五分钟后叫醒朕。

你也好好休息下。等会张师傅他们午休起来了,你还要陪着朕,跟他们聊事情,够忙的。”

“是,皇爷,奴婢安排好了,就在这沙发上眯一会。”

“嗯,好,金水,你赶紧回去眯一会。要操心的事,还多着,有得我们君臣忙的。”

“奴婢遵旨。”

朱翊钧绕过办公桌后面的墙,沿着不宽的过道走了几米,门开了,里面是一间装饰豪华的休息室。

里面有一张靠窗的沙发,有衣柜,有一张舒适的床,尾部还有单独的洗漱间和卫生间。

祁言跟在身后,轻声问道:“皇爷,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不用了,起来再收拾。”

朱翊钧往软软的床上一倒,拉上半截毛巾被盖在身上,不一分钟就轻轻打起呼噜来。

祁言脱下朱翊钧的鞋子,把他的双脚轻轻地抬到床上,又小心地盖好毛巾被,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到了办公区,他交待两位小内侍值班,四十分钟后务必要叫醒自己。

又问过御马监、锦衣卫入值人员情况,一切正常,这才合衣在沙发上屈着腿眯起来。

火车在继续飞驰,有节奏的咣当声像是催眠曲,整个车厢,整列火车变得十分安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