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金丝雀

作为一名学者、求知者、炼金术师,杜瓦从未上过战场,也从未参与过战斗,在杜瓦的人生里,他一直躲藏在安全地带,进行自己那隐秘的小研究。

灼热的气流与冰冷的寒风一同拍在他的脸上,浑身传来一阵阵痛意,些许的鲜血从鼻子里溢出。

“快起来!”

有人在杜瓦的耳旁怒吼,然后对方一把将杜瓦拽了起来。

杜瓦觉得自己感知不到双腿的存在了,可自己就这么僵硬地站直了身子,焰火与死亡充斥在杜瓦身旁,他开始后悔此行了。

自己不适合做这些,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学者,深入危险这种事,无论如何自己都干不来,看,现在就是恶果的体现。

杜瓦觉得自己要死了,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从那混乱的思绪里解救,一瞬间模糊的声息与画面都清晰了起来,杜瓦看到帕尔默正对着自己大吼。

“你在发什么呆!”

帕尔默从守卫的尸体上捡起一把手枪,将它塞进了杜瓦的手里,杜瓦用力地攥了攥枪柄,触感温热,还有些许的黏腻,杜瓦觉得这应该是守卫身上的鲜血。

帕尔默一把按下杜瓦的脑袋,密集的弹雨从头顶擦过。

接连不断的爆炸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还顺势摧毁了多个区域,大火触发了警报,消防喷头开始工作,冰冷的雨滴哗啦啦地落下,和火焰浇在一起,变成迅速扩散的水蒸气。

守卫们被这突然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防御力量还未重整,敌人们已经登船,两股力量正面相撞,雨幕下轰鸣的枪声不断。

地面开始微微倾斜,袭击者宛如海盗般,甩出钩索,从乐土号的其它区域登船,他们避开了守卫的力量,然后展开无差别的屠杀。

有些客人们仍处于极度的恐惧中,有些客人、例如帕尔默这样的,已经开始寻找反击的办法。

前不久还是歌舞升腾的宴会厅,此刻已经化作了交火不断的堑壕,伤者的呻吟声不断,然后某一发流弹命中了他们,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真倒霉啊……”

帕尔默抱怨着,他已经察觉到了多个以太反应,强烈的以太波动不断。

现在这是完完全全的大混战了,帕尔默也想参与这狂欢里,但他要护着杜瓦,这位炼金术师现在半点作用没有,自己还要想办法保护他。

“说实话,你一点炼金术师的样子都没有!”

帕尔默朝着掩体外开火,和伯洛戈不同,帕尔默的枪法准的不行,必要时他还能通过秘能对气流进行干扰,一定程度上偏转弹头的轨迹。

一朵朵血花爆裂而起,在烧黑的墙壁上流下醒目的痕迹。

杜瓦握紧手枪,大声反问着,“我哪里不像炼金术师了!”

“还记得泰达吗?那个给你启发的炼金术师,”帕尔默感叹着,“见鬼,伱是没见到他发疯的模样,他分分钟能把乐土号给拆干净!可你呢!”

帕尔默开始怀念泰达了,如果他在的话,在火力压制这块,他是绝对不惧任何人的。

杜瓦一时哑然,憋红了脸,辩解道,“炼金术师内也是分学者派和武斗派的好吧!”

“也就是说,我遇上了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学者派?”

帕尔默受够了,眼瞳里卷起风暴,他咒骂着,“我可真倒霉啊!”

一只充满力量的大手按压在了帕尔默的肩头,帕尔默回过头,对上一双鎏金的眼瞳。

“有什么计划吗?”

帕尔默对杰佛里问道,从爆炸开始起,他便沉默不语,手中提着粗糙可怕的碎骨刀。

“对方有负权者。”

杰佛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虚无,他不如列比乌斯那样敏锐,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以太反应。

“不止一位。”

惊诧的神色在帕尔默的眼里一闪而过,他说道,“我们可以避开他们的。”

“不……他们已经发现我了。”

在杰佛里讲述的同时,高涨的以太反应从远处传来,挑衅着杰佛里。

“按照原计划行动,我去解决他们,而你和杜瓦,去深入乐土号,”杰佛里吩咐道,“这种程度的爆炸还不足以摧毁虚域,你会用得上他的。”

“听我说,”帕尔默拦住了杰佛里,“这次事件我觉得不对劲,你要信我。”

帕尔默没开玩笑,他好歹也曾是鸦巢的一员,还以此身份搏得了年度最佳新人员工奖,情报有关的专业知识警告着帕尔默,这次事件过于诡异了。

“你以为我察觉不出来吗?”

杰佛里笑了起来,随后又说道,“伯洛戈有和你说过,他是怎么追查敌人的吗?”

“没……没有,平常都是他去哪,我就跟着走,”帕尔默有些不好意思,“就、不用带脑子,你懂吧?”

杰佛里表情凝固了一下,接着说道,“伯洛戈和我说,当你找不到线索时,去最混乱的地方准没错,现在我们就处于这样的地方,说不定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杰佛里离开了,依靠着负权者的力量,这密集的枪火影响不到他,帕尔默感知着那不断远去的以太反应,扭过头看眼满眼惊慌的杜瓦。

帕尔默笑眯眯的,“看样子我们得并肩合作了啊。”

杜瓦咽了咽口水,但想起自己的原初之物,他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帕尔默不禁感叹,在痴迷于知识这部分,这些求知者还真是势不可挡。

“那么首先……扫清阻碍!”

帕尔默赴死般,冲出了掩体,直面敌人的枪火。

不止帕尔默一个人选择了反击,他看到一个女人推翻了破破烂烂的长桌,将其当做掩体。

她撕开身下的长裙,露出洁白姣好的大腿,从守卫们的尸体上拿起步枪,精准地爆掉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头颅。

她在掩体间闪转腾挪,脚下踩着数公分的高跟鞋,如履平地,有敌人靠近了她的身边,她便将餐刀送进对方的喉咙里。

正当女人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攻击时,一阵突兀的鼓掌声响起,她转过头,只见帕尔默正朝着她欢呼。

帕尔默喜欢这样的女士,这令他想起了同样雷厉风行的沃西琳。

“躲起来!”

帕尔默对女人大吼着,女人本不想理帕尔默,但她察觉到了帕尔默身上逐渐高涨的以太反应,她做出了明知的选择,立刻藏到了掩体之后。

一股阴冷感沿着杜瓦的脊柱爬行,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随后他听到了流转前行的风声,仿佛风暴加快了步伐,吞没了乐土号。

秘能·怒风讨赦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可怕的风压涌入宴会厅,卷起地面的残渣碎片,将它们化作刀锋融入其中,敌人们逆着风,身上瞬间被残渣碎片割伤,崩裂出数不清的伤口,鲜血溢散。

他们试着开火还击,可他们甚至睁不开眼,无数切割耳膜的锐鸣响起,宴会厅内挤满了无形透明的风铸刀锋,它们如同疾驰的鱼群,撞碎沿途的所有血肉。

敌人们哀嚎着,身体被风刃切割成了漫天的碎肉,乃至打成了一片血雾,气流将如同侵袭的潮水,裹挟着他们横冲直撞,推出宴会厅,成片成片的尸体洒入空中,有的摔在了码头上,有的直接坠入海底。

宴会厅寂静了下来,帕尔默拽着杜瓦,一脸兴奋地和他说道。

“该你表现了。”

杜瓦呆滞了几秒,随后他的眼瞳上浮现一层层的齿轮光圈,解析着乐土号的虚域构造。

“这边!”

杜瓦指出道路,引领着帕尔默。

两人跑了没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随在两人身后,帕尔默突然转头,枪口指向身后,只见女人的身影从黑暗里浮现。

“女士,你逃错方向了吧?”

女人气喘吁吁,光着脚,那双高跟鞋实在是太碍事了,她瞧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枪口,毫无畏惧地走到两人身前,然后看向杜瓦。

“你能突破虚域吗?”

“理论上可以。”

杜瓦搞不懂眼下的局势,但他知道自己工具人的身份,掏了掏口袋,几个类似螺丝刀的器具被他握在手中。

“好,尝试突破这里。”

女人蹲了下来,手掌按压在地面上,帕尔默的枪口顶在她的脑后,他大喊着,“喂喂喂!你谁啊!”

杜瓦观察了一下,他们脚下的地面正被虚域覆盖,常规的爆炸对它毫无影响。

“我突破需要一段时间……”

女人说道,“你只要能稍微影响它就行,比如削减它的力量。”

“那我试试。”

“喂,你们两个!”

帕尔默大吼了起来,他很欣赏这个女人,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她过分的行为,现在这里到处都是潜在的敌人,鬼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正当帕尔默准备扣动扳机时,杜瓦成功干扰了虚域的运行,使其以太紊乱,与此同时女人身上爆发出了远超预料的以太反应。

顷刻间,一股无形之力作用在地面上,三人身下的区域开始以一个规整的圆形塌陷,然后在金属的哀鸣声中,彻底塌陷进下一层内。

帕尔默有些懵,即便他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女人刚刚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突破了一层虚域,令他们三人逐步迈入乐土号的核心处。

女人站直了身子,她将耷拉碎掉的长裙彻底扯掉,身材凹凸有致,像是穿了件连体泳衣。

她抓住帕尔默的手,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语气冷淡。

“无缚诗社,金丝雀。”

(本章完)

第573章 为敌

帕尔默已经很久没参与过这样欢乐的宴会了,临近的风暴下,牛鬼蛇神倾巢而出,仿佛是末日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无缚诗社。

帕尔默听闻过这个组织,但具体的详情他记不太清了,隐约地记得这是个极为隐秘的诗人团体,他们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世人眼中,就连秩序局对他们的记录也寥寥无几。

现在一位来自无缚诗社的诗人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从金丝雀的种种行为来看,她目前是和帕尔默处于同一阵营。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乐土号的核心区域,但那里已被层层保护了起来。”金丝雀急匆匆地向前,她好像来过这很多次了,所有的道路熟悉的不行。

“我们要赶快些,这第一轮的攻势只是些炮灰而已,纵歌乐团的凝华者还没有出动,一旦他们登船,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你他妈停一下!”

帕尔默怒骂着,举起枪口对准金丝雀。

金丝雀也停下了讲述,困惑地看着帕尔默,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

帕尔默大喊,“你谁啊!”

“无缚诗社,金丝雀。”

金丝雀重复了一边,她不明白,刚刚帕尔默是没听清吗?

“我是说……”

帕尔默话说到一半噎了下去,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瘪了足足有十几秒后,他终于想出来个词。

“我们很熟吗?”

以往只有帕尔默自来熟别人,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对待。

帕尔默大喊大叫,“伱知道我是谁吗?”

“秩序局,特别行动组,帕尔默·克莱克斯。”

金丝雀早已将帕尔默的身份倒背如流,帕尔默是第一次见到金丝雀,但对于金丝雀而言,她已经认识帕尔默太久了。

准确说,金丝雀认识特别行动组的所有人。

早在此次行动开始之前,特别行动组的信息就已通过贝尔芬格传达给金丝雀,她猜那位崇高的旁观者,此刻正借用自己的眼瞳,观赏这一切的发生。

听到自己的身份被完全暴出来,帕尔默装作一副震惊呆滞的模样,但暗地里全身的肌肉与神经都已绷紧,食指按压在扳机上,秘能严阵以待。

帕尔默专业素养告诉他,眼前的金丝雀很危险,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实在是太过神秘与诡诈。

彼此之间的气氛不断紧绷、压抑,就在帕尔默准备动手时,金丝雀开口道。

“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金丝雀不喜言谈,但为了得到帕尔默的信任,她只能耐心说道,“而且你也感受到了吧?如果我对你有恶意的话,你已经倒下了。”

帕尔默沉默了下来,从刚刚金丝雀突破虚域时释放的力量来看,金丝雀至少是位负权者,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趁帕尔默不注意杀死自己,只留下杜瓦就好。

奇怪且强大的女人。

帕尔默说,“继续。”

金丝雀说,“高尔德还有他的原初之物就在乐土号的核心区域,由诺伦亲自保护。”

帕尔默问,“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秩序局一直追查这部分的情报,按理说没有泄露才对,可金丝雀却要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

金丝雀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不会信的。”

当诺伦的信息抵达秩序局时,贝尔芬格便知晓了这部分,并将它传达给自己,魔鬼的信息传递效率,可比心枢之网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帕尔默继续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在追杀纵歌乐团的一位高层,他隐藏的很深,我花费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刺杀他的机会。”

金丝雀坦白道,“但今天不同,为了夺回原初之物,他会亲自出马,这对我而言是个不错的机会。”

“要合作吗?”

面对金丝雀的邀请帕尔默沉默了下来,抬起的枪口逐渐低了下去,随后他猛砸着身旁的墙壁,懊恼不已。

帕尔默现在无比怀念伯洛戈,这种需要动脑子的环节是真的不适合自己。

“该死的,你打动我了!”帕尔默气势汹汹,“带路!”

……

风雨打湿了杰佛里的衣襟,寒冷不断撞击着他的神经,像是波涛的寒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雨水洗去碎骨刀上的血迹,杰佛里眯着眼,避免雨水干扰自己的视线,灿金的目光带着骇人的杀意,不久后雨雾后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浮现。

“真是不合时宜的重逢啊。”

杰佛里感叹着,语气里带上些许的伤感,他最不愿见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对方穿过雨雾而来,手中提着被雨水洗的锃亮的长刀。

“杰佛里?”

赫尔特看着金瞳的猛虎,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意,按照他的设想杰弗里本不该出现在这的,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被列比乌斯骗了。

赫尔特说,“真是好久不见啊。”

“要叙叙旧吗?”杰佛里话语里带着笑意,可高涨的以太却没有丝毫降低的意思,“毕竟十多年没见了。”

“叙旧?还是算了吧,我今天有事情要处理。”

赫尔特举起长刀,指向杰佛里身后,“我的事情很急。”

“再急的事也能腾点时间出来吧?”杰佛里攥紧了碎骨刀,试着拖住赫尔特,“还是说,那件事比旧友重逢还重要。”

赫尔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冰冷无情,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逐步提升自身的以太强度,乃至令自己进入全盛状态。

大战一触即发。

“别看了,列比乌斯不在这。”

杰佛里直白道,“他还是信任你的,此刻应该正在废船海岸大杀特杀吧。”

当赫尔特出现在眼前时,杰佛里就搞明白了很多事,这是一场阴谋,一场将诸多势力一同卷入的陷阱。

赫尔特说,“他没有完全信任我,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

杰佛里微笑,“信任是相互的,如果你绝对信任我们的话,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不是吗?”

长刀指向杰佛里,赫尔特深沉地叹气,“让开吧,杰佛里,这件事与你无关。”

见杰佛里沉默,赫尔特继续说道,“我不想和朋友为敌。”

杰佛里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废船海岸的方向,随口说道,“看啊,赫尔特,很漂亮的一幕,是吧?”

赫尔特顺着杰佛里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颗颗信号弹升空,阴云密布下,它们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在狂风的裹挟下,于半空中扭转出一道道炫光的轨迹。

“你知道吗?一般而言,只有当心枢之网无法覆盖到目标时,我们才会使用这种‘原始’的手段来传递消息。”

杰佛里摆正了姿态,碎骨刀抬起,与赫尔特针锋相对。

“同样,当我们焦急地使用上了这种‘原始’的沟通方式时,也代表事件很紧急,很重要。”

杰佛里收起了所有的笑容与随和,仿佛他面对的不再是旧友,而是一位陌生人。

“赫尔特·莫特利。”

灿金的光芒在杰里佛的眼瞳里酝酿,狂奔的以太不受束缚扩散而出,乃至干扰了风雨的轨迹。

“别向前了。”

赫尔特深呼吸,他知道这一战终究是无法避免了,无视杰佛里的警告,赫尔特向前迈步,以太强度节节攀升。

风向转变,雨丝截断。

“还是老样子啊!”杰佛里几乎是在瞬间出现在了赫尔特的眼前,愤怒低吼,“不听人劝的家伙!”

赫尔特狂笑不止,沉重的碎骨刀与纤细的长刀撞击在了一起,尖锐的鸣响在积水上震起密集的波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