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0245【道君皇帝和天父地母】

冶铁场的居住区已逐渐成型,随着招募来的工人,以及发配来的罪犯加入,砍伐山林、平整土地的速度更快,都在准备挖矿建炉了。

役使罪犯干私活,这当然是违规的,但根本无人在意此事。

就连通判李道冲,也只能嘲讽朱铭双标,从没想过拿这种事来弹劾。因为肯定弹劾无效,皇帝顶多置之一笑。

“徐州那边,是否用炒钢法?”朱铭问道。

屠申纠正说:“是炒铁法,只能炒出熟铁,炒不出来真钢。”

“都一样,叫法不同而已,”朱铭说道,“能否改进一下工艺,将冶铁炉与炒铁炉连接,铁水直接流进炒铁炉里搅动?”

屠申愣了愣,略加思索,便惊喜道:“俺怎没想到?只需将炒塘造得低些,就能流入铁水炒动,可以省去许多工夫。不料太守竟精于冶铁!”

朱铭又问:“徐州炼钢,是锤炼还是灌炼?”

屠申说道:“都有。打造寻常铁器和兵刃,都用灌钢法,出钢快还价钱便宜,但肯定远远不如锤炼好用。若打造好刀好枪,还得千锤百炼。”

朱铭再次把老爸抬出来:“吾父曾游历海外,得异人授灌钢新法。”

“俺听石道人说,朱相公在海外遇到过仙人,想必仙人的法子更好用。”屠申立即拍马屁。

朱铭说道:“灌钢之时,不用泥土封炉,而是用破草鞋遮蔽。若破草鞋不够用类似之物也可。以熟铁板为料,熔生铁水滴于其上,再进行锻打炼钢。”

这是清末才出现的,进阶版苏钢灌造法。

屠申没想明白,问道:“为甚不用泥土封炉,而用破草鞋遮盖?”

朱铭无法解释什么是持续供氧,也无法解释什么叫还原反应,只能模棱两可的瞎扯:“为一直有生气进炉,令生铁熔化时更具精神。”

屠申:“……”

“要不,你先试试?若是不行再用老法子。”朱铭说道。

“太守吩咐,俺一定照办。”屠申的关注点不在冶铁炼钢,而是想抱住朱铭的大腿。

朱铭又拿出一张图纸:“这种叫甑炉,可浇铸千斤以下铁器。”

甑炉非常简单,就是宋代行炉的改进版。屠申一看便明白,说道:“这个该用于铸造场放在冶铁场没甚大用。”

“那就留着以后再用。”朱铭说道。

朱铭已经制定了发展计划,不仅要发展自己的冶铁场,还要带动金州的冶铁锻造业,让更多无业游民找到工作。

初期把冶铁炉和炒铁炉造出来,尽快投入使用,以冶炼生铁和熟铁为主,卖给本地铁匠打造成日用铁器。二炉连接,直接炒铁,可省去许多工夫,熟铁的制造成本肯定低于同行,渐渐在金州市场站稳脚跟。

由于熟铁成本降低,就能大量用于打造铁锅,肯定比市面上流行的生铁锅好用。以此培植出一批铁匠铺,让他们靠打造熟铁锅赚钱。

同时,还可以培育一批行商,他们负责将金州熟铁器外运销售。

等到明年,才开始用改进版苏钢法炼钢。这玩意儿就更值钱,只要朱铭还在做官,就能扛住常平司的盘剥,就能源源不断进行外销。

甚至是弄到打造兵器的牌照,批量打造中档兵器。虽然质量比不上百炼兵刃(这玩意儿太贵),但肯定比宋代灌钢打造的武器精良,应该可以成为民间的主流兵器。

朝廷采购也是可以的,只要朱铭还在当官,他的工坊打造出兵器,卖给官府肯定不会吃亏。

顺便吐槽一下北宋的军械系统……

北宋中期,宋军的军械质量,竟连西夏都不如,兵器甲胄皆不堪用。

王安石于是设立军器监,加强对军械的设计、制造、保养和监督,立竿见影提升了宋军的军械质量。

军器监名义上监管全国军械,实际只能掌控京畿地区设立有几大作坊进行生产。

至于地方,边疆州府设都作院,寻常州府设作院。由军器监派人定期巡查,对各地的都作院、作院进行监督指导。

宋哲宗继位,高太后听政,军械机构被当做新法成果来打压!

军械生产数量锐减,不再派官员监督检查。于是官员贪污腐败,工匠敷衍了事,军械质量倒退回王安石变法之前。

宋徽宗恢复新法,军械部门也随之得到重视。

但已经烂透了啊,怎么可能说恢复就恢复?

就拿金州作院来说,已经看不到几个工匠,全都被官员吃空饷了。如果朝廷下达任务,让金州进献多少兵器,知州就只能招募民间工匠打造,或者直接民间采购且以此为借口征收苛捐杂税。

朱铭甚至生出一个想法,如果朝廷让他进献军械,就趁机恢复金州作院的生产。

用官府的钱,以作院的名义,组建一个合法的兵器制作团队!

……

坐船回到州衙,吴懋立即前来禀报:“太守,又有圣旨到了,昭告天下那种。”

“昭告天下?”朱铭猜不到是啥事儿。

吴懋说:“教主道君皇帝。”

就跟登基称帝一样,自封教主道君皇帝,那也是要走流程的,还得官员劝进才行。

如今终于搞完,并且昭告天下。

宋徽宗先是给道录院下旨:

“我是昊天上帝的长子,唤作大宵帝君。我在天上的时候,目睹中华被佛教蛊惑,信徒自残身体以求正果。我非常怜悯他们,遂恳求上帝,自愿下凡为人主,令天下归于正道。上帝爸爸答应我的请求,让我弟弟青华帝君,代管我的神职。”

“我最近做梦,忽然记起天上之事,发现自己还没完成夙愿。你们这些道士,可以上奏表章,以道官身份,劝我做教主道君皇帝。”

于是,群臣和道官,纷纷上表劝进。

还确定了教主道君皇帝的身份,即长生大帝君,道教五宗之一。且这个称呼,只用于道门公文,朝廷则沿用原来的规矩。

随即,把林灵素的老家温州,升格为应道军(节度级别)。

紧接着,这位道君皇帝陛下,又给自己的妈妈上徽号。

他爸爸是昊天上帝,他妈妈却没正式封号。天父地母嘛,册封地母为“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祗”。简称:后土!

道君皇帝有了爸爸妈妈,不能只顾自己高兴,遂将好消息昭告天下,还让地方官员祭祀庆祝。

朱铭看完圣旨,只觉一阵脑壳疼,对吴懋说:“将圣旨誊抄五份发给县衙,让县令张贴于金州各处。”

吴懋问道:“祭祀庆贺之事,太守怎么安排?”

“一切从简,”朱铭说道,“让各县也从简,不可因此劳民伤财。”

确实够简的,而且简得过分了。

祭祀地点设在药王庙,毕竟这是金州最大的道观。

朱铭以知州身份担任主祭,药王庙住持担任司仪。

猪牛羊这玩意儿不能缺,但朱铭舍不得宰杀耕牛,于是从市场上,买来一头老病之牛充数。

其他州府的太守,都要先修缮道观,把祭台垒得老高,还要在祭台附近栽植花木。又让百姓献上贺礼,官员趁机敲诈富户,胥吏趁机勒索小民。

而朱铭只简单垒个小土台,严禁惊扰百姓,祭品除三牲之外极为寒酸。

吉时随便选了一个,趁着饥民聚集之前,赶紧把事情给搞完。

祭祀文章,也是让吴懋代笔,朱铭在主祭时念了一遍。

大致内容为:感谢上帝爸爸和后土妈妈,生个好儿子下凡做人皇,让天下百姓都能幸福安乐。我是金州太守,受人皇所托,代表金州全体百姓,今天祭祀皇天后土……巴拉巴拉。

折腾半天,终于搞定。

李道冲身为通判,自然要全程参与。

这厮回到通判厅,立即写信告状,而且显得极为兴奋。

罗列朱铭十大罪状,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

其罪一,祭台只有三尺高,仅九尺见方,完全不能彰显仪式的隆重。

其罪二,没有仔细挑选祭祀地点,祭台就在药王庙门口,随便找块平地就瞎搞。不选风水宝地怎行呢?

其罪三,七月才有今年最好的黄道吉日,朱铭却提前举行祭祀活动。

其罪四,虽然勒令祭祀人员要斋戒沐浴,但朱铭监督并不严格,有的官吏说话还有大蒜味儿。

其罪五,以老病之牛,祭祀皇天后土,对皇帝的爸爸妈妈极不尊重。

其罪六,观礼百姓太少,很多百姓都不知道有这个活动。

其罪七,朱铭私下对道君皇帝有讥讽之语,说皇帝是不顾民生的昏君(这个罪名,纯属诬陷)。

其罪八,朱铭不但自己祭祀敷衍,还让各县官吏也草草祭祀。

其罪九,州县官员欲进花石纲,朱铭不但禁止,还将花石纲收为已用(扣押沙金的事儿)。

其罪十,欺压道官与道士,役使道士进山采药(其实是传教),导致药王庙的大多数道士,都不能参加此次祭祀活动。

李道冲拿给录事参军宋宁观看,高兴说道:“此十条大罪,若让官家知悉,姓朱的必定倒霉!”

“可多让几个官员弹劾,罪状也要略有不同。”宋宁建议。

李道冲说:“吾正有此意。”

这两个家伙暗中串联,威逼利诱官员写告状信,还真悄悄凑齐了十多封。

(本章完)

第251章 0246【杀民立威】

“太守,李大判正在串联官员,欲上疏弹劾你欺君!”吴懋悄悄跑来打小报告。

此君虽然怂得很,但态度非常端正,而且做事也勤勉可靠。

朱铭笑问:“你怎知道的?”

吴懋说道:“仓曹参军方国良,就被李大判威逼利诱,他昨日暗中派人与我说的。太守莫要大意,他们打算弹劾你祭祀不端,官家可是极为在意这种事情。”

“我晓得了。”朱铭点头说。

仓曹参军方国良一直首鼠两端,他的直属上司是李道冲,同时还受到朱铭的管辖。因此每每听从李道冲的命令,又有意无意传递消息给朱铭。比如这次,既上疏弹劾朱铭,又让朱铭知道他是被迫的。

吴懋建议道:“太守应当早做准备,写一封密奏向官家解释。”

“我会写的,”朱铭问道,“城外可有饥民聚集?”

吴懋说道:“已有零星饥民,从乡下和山中逃荒至此。下官正在安排赈济,等人数再多些,就让饥民修缮码头,再修缮从码头到城门的道路。”

朱铭提醒道:“饥民人数有五百之后,就让他们兴修水利和桥梁,沿河士绅也得参与进来,毕竟兴修水利对他们最有好处。再发公文给各县,让他们随时注意,饥民达到一千就得上报。”

“是!”吴懋得令退下。

今年的气候极为异常,江淮、湖北、江南已开始夏季降雨,而北方、汉中和上庸之地,却依旧还在持续性干旱。

金州这边,四月末下过一场雨,雷声大,雨点小,也就把地面润了润。

到五月中旬,各县官吏,同时收到两份公文。

一份来自知州,允许各县缓征夏粮,督促他们更多关注赈灾。

一份来自通判,催促各县起征夏粮,并且还定下和买钱额度。

石泉县令苏元老,把两份公文都看完,叹息道:“政出两端,矛盾至斯,非金州百姓之福啊。”

主簿问道:“县尊,我等该听谁的?”

苏元老说:“自是缓征夏粮赈济灾民,速速召集县中富户,让他们摊派点粮食。石泉县的直水(池河)、月河,沿岸灌渠也该疏通了。以工代赈既能救活灾民,也对那些地主有好处。实在粮食不够,就找州里索要。”

说实话,苏元老治民并不积极,甚至有点黄老之术的味道。

主要胜在不折腾自己不折腾,也不让属下官吏折腾。灾年以工代赈,已经是他最主动的一次了,其余时候都是让百姓自己过日子。

隔壁的江阴县却不同。

县令罗汝楫看完两份公文,立即就有了计较,叫来主簿和书手:“夏粮即日启征,也不要催促太过,还是该以士绅为主。夏粮征收上来,可以赈济灾民嘛。”

主簿对此很反感,但欲言又止。

书手却拍马屁说:“县尊此言极是,既遵了通判命令征粮,又遵了知州命令赈灾!”

两份内容完全相反的公文,给了罗汝楫操作空间。

他征粮、赈灾、捞钱三不误,上头追究起来,可以随意狡辩,反正自己不会背锅,让知州和通判狗咬狗自己藏在下面捞钱即可。

平利县令则直接躺平,他这破县太穷了。粮也不征,钱也不捞,灾也不赈,只让富户摊派施粥,自己躲在县衙喝酒赋诗,等再熬两年就离开这鬼地方。

洵阳县令倒是积极赈灾,且第一个请求知州给粮。他的态度很明白,我也心系百姓,但手里存粮不够,州里给了粮食我才能赈灾。州里如果不给粮食,那我就只能勉强尽力了,反正我的县衙库房空得跑耗子。

这些县官,心思各异,也就苏元老还像个人样。

五月底,州城外的饥民越聚越多,而钱琛还没有把麦子运回来。

“太守,钥匙在李通判手里,小人实在打不开仓库啊!”管理常平仓的吏员委屈道。

朱铭怒道:“我三天之前,就让他打开常平仓。既然他装聋作哑,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撬开常平仓的各库仓门!谁敢阻拦,以阻拦赈灾予以抓捕!”

一群衙前吏冲出去,迅速撬开各处仓库。

朱铭亲自进入其中一个,发现里面囤积着香料,当即下令:“将这些香料都发卖了,换成粮食赈灾!”

王甲快速跑过来禀报:“太守,连续开了三处粮仓,靠外面的皆为陈粮,里面堆放的全是沙土。”

朱铭说道:“陈粮也拿去赈灾,让司理院审理盗卖官粮之事。”

朱铭几乎带人把常平仓搬空,从始至终李道冲都没出现。

他们两个,谁也扳不倒谁,今后两三年,还得继续这样纠缠下去。

朱铭怎么弹劾都没用,有蔡京父子罩着,李道冲是不可能被调走的。

在钱琛运回粮食之前,朱铭动用一切官方资源,还拉上士绅一起赈济灾民,尽量把这段时间给拖过去。

进入六月份,灾民越来越多。

各县百姓听说知州在赈灾,而自己的县令不怎管事儿,于是扶老携幼、沿途乞讨前往州城。

一路都有百姓饿死,尸体遭到野狗啃食。

乡野之间,邪神信徒变得更多,百姓饿着肚子祈求邪神保佑。

“太守,粮食快吃完了。”

“查抄寺庙!”

金州城西郊,有一座大庙唤作天圣寺。它的前身叫杏溪寺,乃唐代诗僧皎然创立,当时的规模还很小,到了宋代才日渐兴旺。

李宝跟随王甲带人出城,直奔天圣寺而去。

这里的和尚也在施粥,但每天就熬那么几锅,而且稀得跟汤差不多。

李宝大喊:“检查僧人度牒,查出一个无牒僧人,便罚十石粮食充公!无牒之僧若是超过五十人,再追罚五百石粮食!粮食要是不够,就以庙田充公抵扣!”

一瞬间,天圣寺鸡飞狗跳。

宋代每年发放的度牒有限额,否则这玩意儿就通货膨胀了。

天圣寺的合法和尚,估计不会超过十人,剩下的全是些无证出家者。

李宝和王甲,几乎把天圣寺的粮食搬空,而且还逼着和尚自己搬运。只留下二三十石,让庙里的和尚凑合着过日子。

其余寺庙太远,朱铭又盯上道观,强令药王庙的道士给粮。

“相公,有一家米铺涨价过高,还有两家米铺只做半天生意。但凡开门售粮的米铺,皆遭百姓哄买,粮商请求衙门管一管。”杨朴负责打听市面上的消息。

朱铭立即下令道:“违规涨价者,只卖半日者,按先前定下的规矩罚粮!”

又说:“城内城外,各处粮铺,派衙前吏去维持治安。所有购粮者须得排队,按照户册人口,每人每天限购一斤半粮食。吃不饱就饿着!”

管的事情太多,州衙胥吏不够,西城县的胥吏也被征调,整天忙得没有歇脚时间。

但是,这些做事的胥吏都有优待。

每个胥吏,有两个优先购粮的家属名额,可以不用排队直接去买粮。办事的胥吏还管饭,由州衙集中提供伙食,反正不让他们饿肚子。

这在平时不算啥,灾荒时节却很有面子里子。

获得了特权,就要承担责任,认真办事是基本的,还不准趁机勒索受贿。一旦发现,立即革职,另再追缴赃款打板子。

“相公,俺悄悄巡视各处,发现西城县境内的月河岸边,那里疏通灌渠的灾民被克扣伙食!”白胜坐船回来报告,朱铭的亲随几乎都被撒出去了。

朱铭说道:“抓人,查账,涉事胥吏全部撤职,追缴赃款并狠狠罚钱!”

又过两日,城中泼皮鼓噪闹事。他们不愿排队买粮,且认为每天一斤半吃不饱,于是撺掇百姓哄抢粮铺。

朱铭亲自骑着聚宝盆,带人前往抓捕。

这次是得出狠招了,包括哄抢的百姓,跟泼皮一起被包围。他们见官差来了,竟打算带着粮食四散而逃。

锵!

朱铭拔剑出鞘,纵马冲出去,当场砍死一个抢粮百姓。

现场更加乱做一团,百姓惊恐逃跑。朱铭继续骑马追杀,将逃得最远的三个,全部砍死在大街上。

一连斩杀四人,衙前吏也提着棍子围打,终于吓得抢粮百姓跪地求饶。

甄别出鼓噪闹事的泼皮,朱铭怒喝道:“分别押往各处粮铺,就在粮铺大门外,将这些泼皮当众打死。严厉厢坊保甲法,各坊的坊长和保长,每日组织街坊买粮。哪个保甲出了乱子,相邻十户全部连坐,坊长和保长都得罚钱!”

真就把那些泼皮,分开押往各处粮铺,众目睽睽之下乱棍打死。

官吏肃然,百姓震惊,士绅商贾也吓得不轻。此事之后,无人再敢公然违抗知州的命令。

在这饥荒年月,金州城的治安,反而变得异常良好。

严肃保甲法之后,就连小偷小摸都绝迹了,因为抓到之后邻居会被连坐。

李道冲骑马在城内外溜达,看到井井有条的街市,也忍不住暗自嘀咕:“着实是个能臣良吏,退回去二十年,俺肯定跟着伱做事。可如今这年月,好人难做哦,保住自己的前程才是正途。蔡公相权倾朝野,哪是你父子能够扳倒的?”

而州县士子们,对太守愈发敬畏,甚至出现一批朱铭的迷弟。

他们背诵朱铭的诗词,还弄来《朱氏算经》自学。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以后也能凭此跟知州拉关系。

朱铭使劲浑身解数,粮食就要再次耗尽时,钱琛终于带着运粮船队回来。

钱琛见面就作揖道:“让太守久等了,襄州那边,下乡购粮的商人太多,好些还是北方来的行商。魏氏为了凑足五千石麦子,费了许多周折,溪上先生为表歉意,还额外赠送三百石粟米赈灾。”

“回来就好,钱兄都瘦了。”朱铭拉着钱琛的手说。

钱琛确实瘦了,他在邓城坐不住,每日跟着魏家去乡间收粮。奔波多日,竟已经能看到脖子,以前他是没有脖子的。

被太守亲切拉着手说瘦了,钱琛感动莫名:“为太守效力为百姓买粮,此乃吾之荣幸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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