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西域之行

再亮晶晶也不能当众久留,那她俩名声可全毁了,赵长河很快离开。

其实只要别这么大庭广众的,平时入内做点啥也不是没做过。唐晚妆很希望赵长河离开后又能悄悄回来,但就连抱琴都知道不会了。

从京师去西域相隔万里,和嬴五约的三天,那起码大半天要在路上,还要算一些变量。所以这就是赵长河在京的最后一夜,一早就得走。这一夜他肯定还必须和皇甫情她们交换一些意见,做些安排,没法一直赖在这里。

果然次日一早,唐晚妆天没亮就去了皇宫,到太庙一看,赵长河已经不在了。

四象都在,似乎在演练没有赵长河的简易四象阵。

唐晚妆看了一眼,发现这么一夜过去,皇甫情也御境二重了。

“昨天大家各自有所收获的时候没见你有突破迹象啊,昨晚突破的?”唐晚妆很是惊奇,这年头你们怎么突破都像大白菜一样,如果只是和长河双修就可以,那我怎么不行?

“晚上另有情况。”皇甫情脸上没有什么得意情绪,反倒有点小嘟着嘴,一副被偏心了的小幽怨。

唐晚妆看得有点好笑:“喂,帮你突破了,伱还一副怨妇样干嘛呢?”

三娘笑嘻嘻:“长河用这个天穹之能,直接带着她神游万里到了南明离火之地,吸收南明离火,彻底把朱雀之能推到巅峰。完事之后就走了,跟赶场似的……有人还以为自己的突破有一场相伴携手的艰险故事,结果就这,大失所望。”

唐晚妆更好笑了。

你这是什么啊……这是御境二重的突破,朱雀法则的完善和巅峰,世间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顶点,你以为是干什么用的啊,留在那里让你和长河谈恋爱用的?

何况南明离火那么早就被发现了,老早都能引来铸剑了说明无主也没有什么特殊守护,只需要长河的感知更细致一点,能找到具体地方不就直接去了,早都被视为囊中物的事儿还想怎么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啊。

当然唐晚妆完全可以理解那种有着故事期待的感觉,但这就不该是皇甫情嘛……

这还是以前的朱雀尊者吗?养废了吧?

夏迟迟把手拦在唇边,一副遮掩不让师父听的模样,侧身对唐晚妆低言:“她觉得昨天我们被陪着开开心心了一天,她没享受到同样待遇,在妒忌。”

“夏迟迟你个吃里扒外的!”皇甫情瞪眼:“谁因为这点东西妒忌了?我和他草原双宿双栖了一路,妒忌你们这么一天半天的?还君臣同侍,知不知羞啊唐晚妆!”

唐晚妆终于笑出了声,压根懒得理她。

你师徒同侍,还算母女呢……不知道长河有没有这么弄过,反正也早晚,你好意思说我。

皇甫情知道自己的表现很没说服力,更不想唐晚妆抱琴附体去揭自己别的,迅速转移话头:“上古四象都只有御境二重巅峰,无法突破三重,这是四象自身局限,推到顶点也就这样了。如果想要三重,还需要我们自己另走出路子来,你们有想法吗?”

没人搭理她。

能有什么想法……并不是世上任何人都想追求什么道之极的,三重以下有迹可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承与探索方向,天赋努力都到位了就可能达成。但到了三重这种法则的极限层面,更多与气脉有关,有那么点注定的意思,并不是努力就一定有收获。

反而是强求可能导致偏执,和不可测的后果。

如果说夜帝在追求替代天道,那就是更高层面的偏执,不知道纪元乱象是否因此而起,那可是天地劫……这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皇甫情自己不是不知道,没什么好搭理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大家之间有人对这种事最感兴趣的话,以前妥妥就是她朱雀尊者皇甫情,现在嘛……看刚才她在妒忌个什么玩意,就知道这事已经不会发生了。

夏迟迟直接当师父不存在,继续对唐晚妆道:“朕等会与你一起去上朝,把后续时日的事情布置好,接下去主要精力会在习演四象阵,国事你多多费心。春闱我最后露一次面,开个殿试,之后我们就走。”

唐晚妆第一次在私底下行了个君臣礼:“陛下放心。”

心中有些小小的喟叹——其实都是闭关或离开,可如果当年先帝也会在闭关或长期外出之时能预先把事情布置好、把重要的事做完了再走,那情况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

结果夏迟迟的回应是:“你这一本正经的,是为了下次他更兴奋吗?”

三娘皇甫情的目光全落在唐晚妆脸上,一副“我们懂了,真会玩”的表情,唐晚妆拂袖而去。

三娘叹了口气:“你们还在那噘嘴,真正该噘嘴的是我。前些天还说过下次出征不管怎么分路都要和我一路,结果现在和我一路的怎么还是你们几个面目可憎的死妖精。男人都是骗子。”

…………

赵长河驾着乌骓,已经越过了秦岭。

北边是九幽罩着的关陇,南边是等着接收的巴蜀。

厉神通让自己或者唐晚妆来接收,他信不过朝廷的其他人。可惜都没空,唐晚妆现在肯定走不开了,自己虽然路过,可这是地盘的兼并,不是一个人跑过来说句话就完事的……

只能先放着了,以后再接收……赵长河想了想,还是先南下探望了一下厉神通的伤情。

“你是一个人来接收巴蜀?”司徒笑很是无语地迎接了从天而降的赵长河:“过家家吗?”

“没,路过,探望一下厉前辈。”

司徒笑带着他一路去后堂,很奇怪地问:“所以巴蜀你要不要了?”

赵长河拍拍司徒笑的肩膀:“我直接封你为蜀郡太守先,或者益州刺史?先换个旗,换个旗哈。”

司徒笑表情像吃了翔一样:“所以你是真的在过家家?”

“怎么,你不干?”

“老子要是会当什么蜀郡太守,为什么要把地方给你啊?”司徒笑无语得要死:“你真以为老子是在向你们投降是吧?我们是觉得给你能治理得更好,你反过来又塞给我算什么鸟事?”

赵长河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

“我说世上群雄为了一块地打死打活的,我们这里在互相嫌弃似的。”

司徒笑翻了个白眼:“谁特么为了块地。”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别非要晚妆过来,她真没空。这么着吧,我看李肆安你们也熟,他是晚妆亲信,我让他来怎么样?”

“行吧行吧。”司徒笑奇怪地问:“我说你们明明没什么事了吧,怎么搞得多忙一样。”

“确实很忙,国事你懂个锤子,你真懂也不会把地给我。”

司徒笑无言以对,只得道:“你此番大破胡虏威震天下,不好好休息享受一下世间尊崇,又路过这里去干啥?”

“尊崇个屁,也没见你行礼啊?再说回京都没见几个人,见到的也在笑。”

“笑?京师还他娘有人敢笑你呢?”

“敢啊,姨母笑。”

司徒笑:“……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一统天下的帝王?”

“不是,那是我老婆。”赵长河回答得理所当然。

说话间已经到了内堂,赵长河愣了愣,发现玉虚也在这里,正在和厉神通对坐下棋。

你说你们是敌人不是朋友,老子觉得还是叫欢喜冤家比较好,打着打着说不定都打床上去了。

赵长河心中腹诽,那边厉神通和玉虚也都不招呼他,自顾下棋。赵长河看了一阵,厉神通的伤恢复得很不错,除了断臂之外,其他的伤势早已痊愈,但实力的复苏还是有点慢……而且作为锻体为重的修行,断了一臂,那即使修行恢复了,实战能力也不可能再有巅峰风采。

同样,玉虚虽然没有伤及根基,可以重新修回来,可年纪摆在那里,恢复同样慢如龟爬。

赵长河叹了口气,摸出太极图还给了玉虚:“前辈的图……前日我们四象教研究阵法还有我个人突破,都颇赖其力,谢过前辈。”

玉虚没接:“你收着吧,看你眉心郁积,就是又有事发生,说不定用得上。老道现在又不上阵,给我何用?”

赵长河道:“防身……而且此物在我这里没法发挥在前辈手里的效果,给我算是明珠蒙尘。”

“防神魔之乱,护我等安宁,现在是你的职责。反正我们身在峨眉,也没什么价值,她们也不会没事找事来杀我们。”玉虚悠悠道:“至于这图,我传你点东西,你有空看看。两仪生四象,四象教新夜帝说阴阳两仪对自己效果不大,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说着丢过一本道经,就笼手研究棋盘不说话了。

赵长河:“……”

总感觉玉虚最后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我是你们四象教的爹一样。

厉神通同样丢过一本锻体书:“拿去玩。还是要告诫一下,肉身的防护力是其余防护之后的最后一道关,不可随便拿身体为盾,否则就像我一样。”

赵长河:“……”

“去去去,别打扰我们下棋,老子今天非弄死这牛鼻子不可。”

直到策马离开峨眉,赵长河脸上还有点抽搐。枉自己一直挂念这两人的伤情,他们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一副彻底开摆了的德性。

不过……有点羡慕。

也不知道自己的征程什么时候能停歇。

赵长河勒马回望,从峨眉再往南就该见到思思了……很想见她……但这一去,匆匆一晤就走,是不是只能平添离别感伤?

千里之外,思思正在圣殿修行,忽地心中一动,甜甜地笑了:“他在想我,而且如此强烈……他怕见一面就走我反而更难受,又怕做点那事的话会让我误以为只拿我泄欲……他居然会想这个……”

思思长身而起,转头跪拜在祖神雕像面前,低声祈祷:“我的夫君此番又要赴险,愿祖神护佑我的夫君早日战胜强敌,能够回来陪我长长久久。”

…………

赵长河牵着乌骓落入一片极具西域风格的建筑群外,牵马缓行,瞪大了眼睛左右观察。

这就是嬴五的大本营……之前神降的时候可没心思观察周边,直接钻了嬴五的屋子。结果这回从外细看,这尼玛说好的马匪呢,怎么是这么富丽堂皇的如同王宫一样的建筑,周围全是人高马大的将士,手按腰刀,紧紧盯着牵马而来的独行客。

远远能听见殿中传来的丝竹声,风格与中土大不类。

神识往里探,清晰可见一群妖娆的胡姬仅着丝巾,露着小蛮腰,在翩翩起舞。嬴五靠在软椅上喝着葡萄酒,眯着眼睛在看舞。他的穿衣风格都和以前常见的不同了,一副西域富商的模样,只有那脸上和气生财的笑容还是那么标志性。

“站住。”守卫们半拔腰刀,拦住了牵马而来的赵长河:“五爷今天宴请贵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赵长河道:“你怎么知道贵客不是我呢?”

是不是贵客不知道,但守卫们确实觉得这大概率是自家老大在中土的人,便问:“编号。”

编号……赵长河抽抽嘴角:“赵四。”

“噗……”殿中看似看舞实则在看赵长河表演的嬴五突然喷出了酒,呛得直咳嗽。

守卫们瞪大了眼睛。

西域响马的编号都是上千往后的,念起来跟牲口标记一样,前百编号都是中原人士,其中前九都是最早随着嬴五发家的老弟兄,基本都死光了,都是后人继承其号。所以不代表一到四比嬴五大,论起实权说不定都不如二百五,但不妨碍别人把这几个数字当成顶级贵客。

问题在于赵四是不存在的,四是李肆安,人家是李四。

“你敢假、假冒?”守卫手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赵长河眨眨眼:“这么威风。”

殿中传来嬴五的声音:“喂,你真敢做赵四,我就真敢认,让肆安往后稍稍。”

“为什么不敢啊?”赵长河笑道:“五爷义气,做兄弟还是挺好的。”

嬴五沉默片刻,笑道:“今天本来唯一贵客就是你,不需要玩这套的。”

唯一贵客……左右大群守卫们瞬间左右分开弯下腰,露出中央长长的红毯,通向大殿正中:“恭迎贵客。”

“我可不是在玩。”赵长河随手把马交给守卫,漫步而入:“我刚刚看望了玉虚厉神通……他们的伤势都没好,想要彻底大好也不知道要几年。如今老牌天榜凋零,看见完好的五爷忽然有些喟叹。”

“所以你自牵因果,把你的气脉和我们兄弟会稍微挂上一点钩,这是在护我呢?”

“嗯……和我合作的前辈好像都有点惨,我不想再有一次。”

嬴五哈哈大笑。

赵长河踏着笑声进入殿中,放眼宝气珠光,四处灿然,歌舞靡靡,一片白花花的春光。

赵长河视若无睹地直接在嬴五下首边上坐下,掂起一片哈密瓜啃着,随意道:“不是说你是禁欲系的?以前还想追朱雀,禁欲后就没心思了,该不会是假的,还有念想吧?”

嬴五翻了个白眼:“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安排给你的?”

说话间,便有胡姬挨坐过来,低眉顺目地给赵长河添酒,身上的轻纱若隐若现,几乎可以把春光看得清清楚楚。

赵长河笑道:“那三娘要和你拼了的,你虽然没比她大太多,辈分该是叔叔吧,我算你侄女婿好不好……”

“没觉得她会在乎这个,和自家教中姐妹一起都肯了,还管逢场玩玩啊?放心吧,男人待客有她们什么事,我不会和她说的,随便玩。”

“会在乎的……”赵长河笑笑:“撤了吧,不用。”

嬴五奇道:“转性子了?”

“且不说我从来不喜欢这个,并不是转性子……就算是,央央的情况压在心里,我怎么还有寻欢作乐的心情?”赵长河道:“虽然我不知道五哥这次为什么莫名其妙试探我,反正这种试探方式让我有点头秃,大家合作这么久了,还这么不了解我……”

嬴五抿酒笑看着他,忽地失笑:“好好好,撤了吧。”

殿中歌舞顿止,胡姬们安静撤离,殿中很快变得冷寂。

嬴五悠悠道:“我相信你的一切能力与人品,唯一不信的就是美色抗性。什么叫不了解你,你问问天下人,哪个不这么看啊?”

赵长河有点无奈:“为什么要试这个?与这次的敌手有关?”

“敌手是谁我都不知道,但我起码知道波旬尚在昆仑,可能有祂一份儿……可能你想说你在长安都暴揍过了,但不一样。分魂终究只是分魂,主场客场也是两回事,你经验丰富得很,不需要我多解释。”

“波旬当初果然是分魂啊,怪不得没死……”

嬴五笑笑:“我一直在想,你的硬实力、战斗智慧、嗅觉、意志,都无可挑剔,如果有人能克制你,那大约是两种……一种就是波旬这类能唤起心魔的,十分典型。”

赵长河想起当初波旬的幻景,叹了口气:“我承认。第二种呢?”

“女的。”

(本章完)

第806章 空间初探

赵长河干咳两声,抬头看着天花板。

被合作伙伴嫌弃还是第一次,理由还如此无懈可击。

嬴五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要对付九幽和飘渺,但他应该猜得到这俩也在昆仑。只要在昆仑行事,就有几率遇上,甚至按照经验,嬴五都敢直接判断他要找的对手就是九幽和飘渺。

为什么敢直接判断?因为是女的……

闭环。

嬴五这样的人不把心中的担忧给解决了,恐怕这场仗他宁愿放弃也不会贸然去打。

“那个,五哥,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赵长河干咳道:“前一种我承认,至于女人这个,可不是她们克制我,是反过来好吧……”

“是么?”嬴五板着脸道:“我兄弟会的情报能力可是很强的……至今为止,也就两个女人曾与你为敌,一个是如今的大理女王向思檬,你们只是有过宝物的争夺,她没想杀你。另一个是朱雀,嗯……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杀过伱,按我对她的了解估计动过杀心,可也没真出过手不是?说说至今为止你和哪个女人真正对敌过?”

赵长河道:“你板着脸是因为其中有朱雀吗?”

嬴五:“……”

“情报需要分析的,这分析的结果难道不是她们为敌期间都不愿意出手杀我?这才是得天独厚第一份的气运好吧,长得帅羡慕不来的。”

嬴五差点笑出声:“是是是。”

“你们情报能力也就那样,我单是当年护送央央的过程里就杀过好几个女杀手你们怎么就不算了……”赵长河叹了口气:“实话说了吧,我这次就是奔着九幽和飘渺而来的,需要五哥帮忙找的地方就是九幽所在,你看我像是来找死的嘛?”

“我甚至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我有情报说崔元央在战场上变了个人跑了。”嬴五道:“但我觉得你就是来找死的。魔神第二和第四,加上你妻子的身躯,投鼠忌器……你现在几斤几两,单枪匹马这么来?”

“绕了半天,其实你是在劝我别去。所谓女人,不仅指九幽和飘渺,更指央央。”

“是。”嬴五淡淡道:“我约三天,就是为了让你冷静考虑清楚,结果你还单枪匹马的来……奇葩的是你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劝住你。”

“她们不是没劝住,是根本没这么劝,都支持我来。五哥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们知道如果她们遭遇一样的事,我一样会这么做。”

“……”

赵长河摇了摇杯中酒液,有些出神:“其实……不知道五哥信不信,如果此刻要被救的人是你,我也一样会这么来。如果你被挟持,我一样投鼠忌器。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弱点的话,不是女不女,而是情,友情也一样。”

嬴五愣神了一下,失笑:“我们有这个交情?”

“有。”

嬴五眯起眼睛看了赵长河好半晌,眼里似乎有些凌厉的光,忽地灿然一笑:“既然是你赵长河说了,我信。”

“所以我这个弱点无解,也不打算解,也不觉得这弱点是什么坏事。”

嬴五很干脆地道:“那就不解。”

“态度变这么快?”

“因为这个弱点我也有。”

两人对视半晌,都是一笑。

赵长河笑道:“倒是幻景心魔这类的东西,是个可以解决的弱点,五哥有没有可以提点的地方?”

“有。只是方法不是太直观。”嬴五很干脆地丢过一条锁链:“这是心魂锁链,可以缚敌神魂,一旦被缠住,神魂就动不了,先天魔神也无法挣脱,别人也无法从外破除,除了掌握锁链的人自己之外,无解——严谨点说,是我没听说过有解法,至于九幽这类强者是否有解我不确定。”

赵长河掂了掂锁链,分辨不出材质,只觉得很轻,几乎没有重量:“这东西实战没大用,因为没有人老实站在那里被你束缚,尤其是神魂虚无,不像肉身这么明确好绑……绑不到的话,说绑住之后是否有解的意义就不大了,还不如绑肉身的实在。”

嬴五笑道:“不错,你的战斗嗅觉确实强,这种几乎没缺点,别人到手会欣喜若狂的东西,你一听就知道它实战价值不算大,只能是用来偷袭。然而这级别的人,谁还能被偷袭……所以基本没用。那你知道给你用来干嘛的么?”

“反正不是给我绑九幽的。”赵长河沉吟片刻,笑道:“你是给我绑自己。一旦有意马心猿,便自我束缚,不致脱缰,外人还无法破除。”

嬴五抚掌大笑:“不愧是赵长河。”

赵长河毫不客气地把锁链收回戒指:“这东西哪来的,还真别说,用来控制俘虏还真是没缺点的宝贝。这得钻很强的秘境才能弄到吧,估计伤亡还不轻……”

“错了,这就俗世间买到的。”嬴五搓了搓手指:“人间亦有上古遗落之宝,就像山河四剑那样……只要他们肯卖……有钱还是能做很多事情的。”

赵长河:“……”

话说既然嬴五连自己的弱点都考虑了,那他自己的准备应该更是周全,赵长河再度打量了嬴五几眼:“你是不是破御了?为什么我望气看的还是没破?”

嬴五笑笑:“其实塞北战前,我就破御了,真以为没破御的就能对铁木尔造成困扰?空间之道再强也没越级到这程度。”

赵长河:“……所以你所谓的受伤也没那么重?”

“是啊,钓了个鱼,解决西域的一些问题,需要三天,所以约你三天。”

赵长河哭笑不得。

嬴五有些叹息:“在玄关之初,大家都无法从外表分辨对方的实力,做事小心谨慎,可到了御境层面,总是觉得自己感知强了,能从对方的气息判断实力了,习惯了之后反而失去了当年的谨慎,造成致命误判。铁木尔已经吃了这个亏,你还没警醒呐。”

赵长河认同:“五哥提点得很是时候。”

“隐藏修行的方法要不要教你?”

“我不太喜欢扮猪吃虎,而且我这名头也扮不了什么猪了,意义不大……倒是另有一项修行想要请教一下五哥。”

“空间?”

“是。有点冒昧,毕竟这是五哥吃饭的家伙,不想教的话我绝对没意见。”

嬴五直接丢过一本册子:“核心之术确实不想教,入门的一些东西你拿着,后续怎么走看你自己。”

赵长河倒被他的爽快搞愣了,这真是吃饭的家伙,连考虑都不考虑就送了?

“其实核心之术你要也不是不行。”嬴五舒服地靠回椅背上,悠悠道:“我不想教的原因,只不过是今时今日的赵长河,不该再学别人之术,你需要自己的东西。”

赵长河看了他半天,灿然一笑:“行,给我半天休息休息就出发。”

原本还有点打算把这入门的法门丢天书里,让总纲页推演一下后续各种运用,被嬴五这么一说,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有脱离天书的东西,难道还又沾上?

沾几十亿子孙给你还差不多。

“所谓休息是想趁这半天研究一下空间?”

“嗯。”

“跟我来。”嬴五把最后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长身而起:“是时候让你看看我们兄弟会的秘境之路了。”

…………

第一个秘境就在这栋西域建筑底部,也是一座荒山之形,荒山并没有被嬴五打造成什么基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举目四顾,天穹也是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

嬴五介绍道:“这里其实是个枢纽,周遭链接了无数不同的秘境,哪怕两人肩并肩一起走,走出去到达的空间也不一样,并不是人们猜测的所有秘境拼图成一块完整的大地图。不知内情的人如果来闯我们的所谓大本营,这里就会是一个让他们绝望的迷宫,走一百年都走不出去。我们根本不需要布置防御和陷阱,空间自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赵长河颔首:“原来如此。”

“而我的下属们各自也只知道自己的路,堪不破空间的人永远掌握不了这里的核心,哪怕遇上背叛,我往里面一躲,谁也找不到我。”

那你还把空间这么干脆的教我……这是把命给我?

赵长河没去问这个,只是四处观察,感知空间。

有别于当初襄阳的秘境被链接到昆仑,那并不是链接,而是混乱,把不属于那里的空间交错在一起。造成这一切的九幽可能自己都没想过要连哪里的空间,甚至可能都不是有意搞的,只是为了隐蔽自己所在而随意搅乱了一下而已。

而嬴五这里没有混乱之意,很有条理,所有的相连都遵循一个相同的规则,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去哪里。

“跟在我后面,不可并排。”嬴五说着,举步踏入左前方一步,赵长河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不再是之前瞬移时那种一阵扭曲就出现在另一处空间的感受,这一次竟然是真的用“走”的。

仿佛踏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虚空,周遭都是扭曲的影,山川河流草原树木凌乱闪来闪去,不成具体,抽象得要命。而脚下是一道很细的“独木桥”,桥体同样很抽象,从桥上慢慢地走过去,看着周围的景象简直是走进了电影里。

也像是之前瞬移时不知其所以然的过程更具体化了、慢放了似的。

嬴五道:“如果掉出这空间链接桥梁,周遭就全是破碎空间,人会被卷得粉碎,浑身血肉都会分散在千千万万不同的空间里,脑袋在草原,肚子在海外。”

赵长河道:“这一手用于武学岂不是强到令人发指?”

“临场瞬发这样的技能,不是人能做到的……怕是所谓魔神第一的未知存在都做不到。”嬴五笑笑:“天道或许可以吧……谁知道呢?”

赵长河微微颔首,不是懂得原理就能用得出来的,真有这种实力能一拳爆星了估计……

简短两句话间,两人已经通过桥梁,抵达另一片空间。这片空间可以看出是一块荒野,看似土质之类的和之前的荒山也很是接近,但赵长河回首看看空间边缘,与那荒山并不是一块的。

嬴五知道他在看什么:“其实还真是一块的……”

赵长河转头看他。

嬴五道:“破镜都难重圆,何况空间……崩碎之后中间肯定会有大量的缺失,不可能完整对接的,而缺失的部分就是刚才那些扭曲乱流。这便是我说不可能做大地图拼图的根本原因,这就没有做到的基础,何况我拼图干嘛啊。”

“也就是说,桥梁是你搭出来的。”

“是。任何两个空间之间,哪怕是天界与人界、或者是更加遥远的我们所未知的空间之间,都是可以构建出通道的。或者只是个洞,或者需要搭桥,各类方法不一,但一定存在。这些都是原天界的碎片,相同位界之内要搭个桥就更简单得多……这其实是瞬移传送的基础,到了极致应该可以形成时空之门。”嬴五道:“你会不会瞬移传送?我指的肉身,不是神降,神降没什么限制,不一样。”

“会。只是距离短,我现在最多从京师到北邙。”

嬴五:“?”

赵长河:“?”

嬴五面无表情:“会就好,基础还是可以的。想要入门的话,拿我刚才给你的功法,配合自己对瞬移的感知,就可以自行找到入门的途径。”

赵长河心跳有点加快,这真的全面涉及到了自己穿越初始的回家愿望。

区区两年半多,就开始接触了,按理说真的很快了。

但也只有区区两年半多,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想过回去的事了。

当然如果能自由穿梭就不存在什么纠结的问题,两边探亲,或者接人两边住,都挺好的。

他在走神,嬴五闭着嘴巴也不说话。京师到北邙虽然挺近的,也有个一两百里吧……除非预先准备,否则瞬发的话老子都瞬移不了这一半……到底谁在教谁啊?

两人各自面无表情地走了好几个空间,过不多时竟然到了来过的地方。

“黄沙集乱石山的玄武秘境?”赵长河有些惊喜地四处打量,这里确实是自己送给嬴五的空间。如今山水依旧,只是果冻早没了,现在这里就是一片没有任何价值的空间。

但对于赵长河来说,这里倒是极有纪念意义,这是破处之地诶……

“不错。”嬴五笑道:“你帮我找到的好地方可真不少。”

“这里有用的东西已经没了,也是好地方?”

“我已经说了,我要空间只是为了通过它寻找相邻的,这片秘境是天界很中央的高处,通过它让我找到了很多相邻之地,你说是不是好地方?”

原来这片地方也属于昆仑一环,这染过了红翎落红的湖水该不会是天界天池吧。

赵长河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想问既然现在已经用完了不知道是否还需要。如果不需要了那是不是可以要回去收藏起来,红翎一定会很高兴。

咦对了……按这么说,从这里走出去,可以到黄沙集诶?

嬴五看出他的想法,笑道:“要不要出去看看?”

赵长河饶有兴致地道:“去。”

两人向上离开,探头一看,南方不远处烟尘大起,热火朝天,一座新城正在施工。

今天漠南王巴图亲自巡查,赵长河一眼看见了巴图的大脸。

嬴五笑道:“要不要去和漠南王打个招呼?”

“不了。”赵长河拉着他重新钻回去,笑道:“空间穿梭真有意思。”

嬴五笑道:“既然到了这里,也差不多快到位置了,再走几个空间,就到了我们新找到的未知秘境。磨刀不误砍柴工,也不用说什么休息半天,你且先感悟,什么时候掌握了空间基础,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发。”

“怎样算掌握基础?”

“嗯……如果你能自己找到我们在这片空间里新开辟的桥梁,就算基本入门了吧。”

“……那这考核没用。”赵长河伸手点在前方一片虚空上:“是不是这方向?”

嬴五心中一跳:“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片空间对我来说就像回家一样,哪里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我闭着眼睛都闻得出来,完全在作弊。”

嬴五:“……”

这可未必是出千作弊。

空间有没有气息?有。但它这气息不是指香臭,而是每一片空间自己独特的意蕴,可不像香臭那么好分辨。并且两片相邻的空间,意蕴是很接近的,少许的差异就更难分辨得出来了。

如果一个初学者能感知相邻空间的气息差异,那也就意味着在空间方面的天赋,万里无一。

与其说是作弊,不如说是福地。因为过于熟悉这片空间,也就更方便带入门,一旦入了门,那后续的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你虽然在这呆过一段时间,为什么就能像回家一样?你呆了那么多秘境,处处都记得么?”

“倒也不会。”赵长河揣手手:“因为这是我的婚房。”

嬴五很想把自己不久前说的话吃回去。

女人绝对不是他的弱点,分明是他的源动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