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二轮开启 钉头剖腹

庞大的鬼奴蜷缩在静室中,余列抬起头,仰看着,目中欣喜若狂。

在大量的魂油滋养之下,这一头鬼奴不说是恢复了井木老道丹成后全盛的法力,但至少也是恢复了五成,属于妥妥的丹成级别存在。

因为余列是以魂丹炼制的鬼奴,即便他只是区区筑基末位,他驾驭起此奴,灵力损耗自魂丹出,压根就不需要消耗他半毛钱的真气,其当是可以和那些假借妖兽内丹而成的假丹道师碰一碰,只是不甚持久罢了。

“奴、奴、奴!”

庞大的丹成鬼奴,口中还在不断的嘶吼,吼声能够让静室内外的阵法都发颤,甚至能够让余列的阴神也是战栗。

他个人盘坐在静室中,就好似只是对方塞牙缝的口粮一样。

但这股惊悸感和威胁感越重,余列脸上的喜意也是越浓郁,他好生的感受了一下此等丹成威压,然后伸指一弹,敲动跟前的紫铜丹炉。

铛铛声音响,丹成鬼奴庞大的鬼躯当即呼呼涌动,仿佛逆流的青烟一般,团团的收回了丹炉当中,然后变成了一颗不断蠕动的骷髅鬼脸,鸡子大小。

余列瞧见此物,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猛地站起身子,朝着对方一点:

“收!”

这一颗诡异的骷髅鬼脸,当即在鼎口位置盘旋一二,然后猛地朝着余列扑来。

余列定睛看着此獠,他脚下生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退避。

噗的一下,骷髅鬼脸便打中他肉身,然后入水一般的没入了他肉身中,半点波澜和异样都没有惊起。

余列这时面色彻底的一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惊喜的暗道:

“五鬼秘法果然是潜州道宫嫡传之秘法,虽然只是观想之术,但既能够影响到筑基凝煞,也能收服一尊丹成鬼奴,甚是玄妙,不知后续可还有更上乘的功法不!”

只不过他好生的感受了一番,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他现在的肉身阴神境界都有限,还是秘法限制,在收入了这一尊丹成鬼奴后,他的体内脏腑和神识都是感觉十分的臌胀。

一只井木老鬼,便占据了五只鬼物的位置,使得余列无法再收服其他的鬼奴。

若是老鬼的境界再高等一些,不是初入丹成,恐怕余列也无法将之收入体内,而只能放在外界,甚至是可能压根就收服不了此獠。

思量了一番,余列轻叹一口气,一挥袖袍,一大捧魂油就又出现在了紫铜丹炉当中。

此次阴魂塔之行,他所得魂油之多,即便是在炼化丹成鬼奴的过程中消化了大半,剩下的数量也是依旧庞大。

余列原本还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用巨量的魂油去豢养厉鬼,看能不能再养出四头厉害的鬼奴,若是能再养出一头筑基级别的,那可就算他赚大发了,又能让他提升不少实力。

只是现在五鬼之位已经“满员”,魂油也是无有多大用处,与其留着,还不如尽可能的喂养给丹成鬼奴,恢复其实力,积蓄其灵力。如此或许比再去豢养其他小鬼奴的计划,还更有利一些。

收拾了一番心情,余列再次盘坐在了丹炉跟前,他一弹指,丹丸一般的骷髅鬼脸就从他袖中跳出,落入了丹炉。

鬼脸迅速变成了寻常人头大小,它咔咔游动在炉中,吸食灰色的魂油。

余列则是双目微阖,陷入了调息养气的活计中。

一人一鬼相伴而坐。

静室中阴风阵阵,鬼哭连连,煞是骇人。

又过数日。

余列所在的石屋洞开,他怀揣着终于炼制妥当的丹成鬼奴,终于是大着胆子的,开始在白巢当中走亲访友,拜访此前联系过自己的道士们。

虽是决定了跑路,但是该有的交情和掩饰,可不能忘记。

桂叶落等一行道吏,也是被他特意请到了新置办的宅邸当中,好生的宴请了一番。

此等拜访庆贺,一连持续了四五日。

这还已经是余列不怎么喜欢热闹,一早的让众人不用破费、不用太过重视的情况。否则的话,按照他听其他道士说的,一连欢饮达旦几十日都是寻常。

毕竟众人都已经道士,岁寿悠长,庆贺此等大事,放纵放纵乃是极为正常之事。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余列一早就承诺要将魂丹送给桂叶落,但离塔时又是用炮制魂丹的借口,将此物从桂叶落手中“借来”了。

现如今阴魂塔第一轮试炼结束多日了,余列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对桂叶落谈及此事。

结果此女意外的沉得住气,她同样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仅仅此事,就让余列对此女更是欣赏了几分。

当然了,现在真要让他将魂丹还给对方,他也实在是腾不出手了。

再加上其所图谋的事情也不能提前告知对方,余列决定还是等事情大功告成后,再让此女做出选择。

若是对方也愿意前往道都,到时候他有龙船道师庇佑,又成功开府,魂丹确实是可以放在此女手里,不违许诺。

欢饮过后,余列却还是没有真个开始行动,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石屋当中,坐等时机。

一晃又是月余过去,余列所等待时机,终于到来。

这一日,白巢上的龙气升腾,所有的道吏都是步出石屋,再次聚拢在了星宿殿堂中。

他们羡慕的看着正中央的十人。

今日赫然就是第二轮阴神大比的开启日子,从白巢数千见习吏员、数百正式吏员中选拔而出的十个道吏,便要在巢中道士的带领下,传送至附近一处巡查司中,进入大阴魂塔中进行第二轮的试炼。

其余的道吏道士,阴神同样是可以随之前往,在对方的鬼市中逗留观摩。

因为从第二轮开始,道士们会施展法术,将第二轮中部分场景投影到外界,以供外界人员监督。

若不如此,其他地域的巡查司,如白巢,便不得不担心试炼所在的巡查司,会毫无底线的使手段。

此外也会有道都而来的道士,负责监督试炼,以免阴神大比选来选去,结果因为地域保护的缘故,反倒是选出了一群歪瓜裂枣,以至于那些有志于前往道都的人才被故意打压、甚至是坑害。

不得不说,阴神大比果然是道庭中开办已久的试炼,虽然只是巡查司内部的活动,但是从种种规矩方面,都是极为完善。

只可惜的是此等活动,却是暂时和余列无缘。

这一日的试炼开始,余列同样是赶到了星宿大殿。

他的阴神附体在井木犴的铜铁雕像上,冷冷的打量着堂中激动难耐的众人。

从前他是台下道儿,如今却已是台上的道长。

其自高处打量众多道吏,一眼就能将堂中道吏们的所有小动作收入眼底,且神识在场中微微一晃动,就会仿佛水波一般,将堂中的这些“小鱼小虾”们掀动,使之又惊又颤。

此种境遇变化,着实是让余列心间感慨,同时也暗藏着浓浓的羡慕,甚至是一丝不甘。

他瞥了眼头顶上,此刻白巢道师还未现身。

若非此獠的算计,以他如今的筑基阴神,不说一定能在第二轮阴神试炼中夺得头名,但至少也是能够横着走,足以搜刮得到众多的资粮。

“仅仅白巢本地的阴魂塔,就能让我步入筑基,撞见大机缘。不知那第二轮,又该有多少好处……”

余列心间惋惜着,丝丝恨意也是生出。

若是能够参加第二轮阴魂塔试炼,他就完全可以通过道庭的途径,成功脱离白巢这个是非之地。

到时候身处于道都,以他的手段,未必就没有机会去独立开府!

这撮鸟,着实可恨!

不过余列心间的恨意刚一生出,他就立刻的将之掐灭,阴神目光也是低垂到地面。

因为星宿殿堂中瞬间漆黑,一股庞大的威压升腾而起,凶厉的叫声传来:

“龙门开,登颍州!诸子诸儿,但随吾行!”

满地的道吏,纷纷啪啪的盘坐而下,口中呼声:“诺!”

那威压正是白巢道师释放的,第二轮试炼,此獠同样会现身观摩,且因为会和其他巡查司碰头,它还会亲身的阴神遁去,以免白巢上下失了体统。

嗡嗡嗡的,一股股龙气升腾而起,在星宿殿堂上空形成了一道门户,古朴模糊,似蛇虫盘踞而成。

大大小小的阴神,顿时鱼贯而入,没入门中。

余列耐着性子,在堂中等待数息,当发觉龙气门户咯咯响动,气机剧震,一道庞大的虚影也挤入其中后,他方才抬起了眼神,神识扫视四周。

此时龙气平复,星宿殿堂中只剩下道吏们的肉身孤坐,被龙气保护,个个魂魄都已然是神游外地。

但是四周雕像上,却还是有一个又一个道士阴神在,它们并没有全部随着离去。

有道士讶然出声:

“咦!余兄弟也在。”

“余道友虽然不能前去参赛,但也能观摩观摩,长长见识啊。哈哈,怎的也留守在了巢中?”

“既不能参与,又何必前去,徒增妄念罢了。”

余列搪塞了数句,就朝着堂中道士们一一告罪,说要返回石屋修行。

不过他的阴神离去后,没有走多远,其四下看了看,就忽地转了个方向,往某一地走去。

余列的目标正是关押龙船道师所在的监牢。

今日虽然有不少道士都懒得去观摩试炼,但因为有桂叶落和雀生虎两人参赛,那奎木狼是定然会去的。

此獠不在白巢中,正好方便余列再去监牢里,和龙船道师串联一番。

毕竟在动手之前,他先和龙船道师通通气,能方便两人到时候打配合。况且多听听龙船道师的意见,也方便他将谋划做的更加细致些,能减少错漏。

不一会儿,余列就来到了监牢跟前。

道吏们都已离去,监牢彻底的封闭,好在余列曾经在此做过工,知道铁门并无锁钥,四下无人,反倒是方便他更加轻易的溜进去。

只是再一次踏入监牢,余列一抬眼,脚步就怔住了。

因为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鼻子犯冲,完全超乎了他心理预料。

原本就已经被以酷刑折磨的龙船道师,它此刻不再是被囚禁着盘踞于铜柱上,而是头颅被巨大的铁锭钉在铜柱上,贯穿一目,其胸腹也被划开,呈现扇形的反卷在铜柱上。

龙船道师的脊骨、五脏六腑,就此暴露在焦灼的空气中,血淋淋、赤裸裸!

饶是余列,也是一时间的忍不住眼皮猛跳。

这一幕,让他不由的想起了家乡中炮制黄鳝的法子。

那捆绑在铁柱上的,仿佛不是一条蛟龙,而是一条被人钉头剖腹的“黄鳝”,在彻底的任人鱼肉。

唯一让余列庆幸的是,龙船道师受此酷刑,其五脏六腑都焦灼发黑,但是却还在隐隐的颤动,似死未死,并非真个死去。

他压住心间的惊骇,当即传音过去:“龙船道师,是我,弟子余列!我来看您老人家了。”

足足半晌后,安静的监牢当中,方才响起了龙船道师的喘息声。

其舌虽被拔掉,头颅也被钉死,连转动一下眼珠子都困难,但神识好歹还在。

余列的耳中,响起了对方疲倦至极的声音:

“是、是你啊,今日前来何事……啊,汝之阴神,也已筑基,甚好甚好。”

龙船道师一眼就发觉了余列的阴神境界,它那疲倦的话声中,总算是多了几分生气,甚是欣慰。

不等余列再出声,龙船道师就虚弱的絮叨交代:

“阴神筑基了,可要抓紧机会,争取早日开府,莫要贪图进展,错失长生机会……”

余列低头听着对方饱含欣慰和期待的教导,顿时心神怔怔。

因为无需他提醒发问,龙船道师就说出了诸多余列至今都困惑未解的修行问题,只几句话,远胜过余列在藏经阁中埋首数日。

饶是当初在紫烛子座下修行时,余列也没有过如今这般的感受。

终于,当听见龙船的声音越发虚弱时,余列纠结一番,还是咬牙主动就打断了对方的传授。

他拱着手,提声大呼:“道长,弟子今日有一计,当可解救道长,还请道长替我斧正!”

一阵神识传音涌去,余列将心间的种种计策,以及藏在阴神当中的丹成鬼奴,统统的都搬了出来,还一并告知了对方自己去道都开府的想法。

龙船道师的神识,疲倦的搭在余列身上。

它听见余列的大呼,初时愕然,本不以为意,但是当瞧见丹成鬼奴现身,且从余列的传音中,听见了“道煞”二字时,它的神识就猛地一震。

再听到余列连白巢的内部构造都弄清楚了,龙船道师的呼吸声彻底沉重了。

它紧闭的一只眼,猛地睁开,即便头颅被定在铜柱上,也是挣扎着,那颗干瘪的眼珠中闪烁着神光,低头望向余列。

“善。”龙船道师开口沙哑的低呼:

“汝今日前来找我,未迟矣、未迟矣!”

当即的,它便以神识传音,迅速的和余列交流,指点了余列计划中的几处关键之处。

余列见老道师恢复了不少精神,且听闻对方龙珠尚在,并未被摘了去。

他顿时心间一喜,暗道:“离巢之事,可成矣!!!”

只是在余列所留意不到的地方,龙船道师眼珠中的神光微微黯淡,似叹息了刹那。

(本章完)

第469章 道贼道贼!鼠鼠倒霉

“道煞、道煞。”

当余列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离去后,龙船道师被钉在铜柱上,它的目色幽幽,心间低声:

“嘿、没想到才时隔一甲子,潜宫嫡脉的传人,不仅胆敢挟持仙箓,连刚入筑基的小家伙,也是接触到了道煞此种物件。我潜宫,当真是和‘道贼’脱不了干系了么?”

龙船道师的眼神诡异,沉默思索了数下,它枯槁的面孔上却顿时就作出了狞笑之色。

昂!

一阵凄厉的惨笑声,在铜柱监牢中猛地大作,嘶吼阵阵。

龙船的神识纷涌,它身上的气机猛地爆发,将四下一切窥视的阵法符咒,皆是湮灭,甚至还蠕动着身子,自行将头颅从铜柱的钉子上拔出。

但越是痛苦,龙船道师口中的厉笑声就越是狂妄。

“仅仅一甲子,仅仅一甲子啊!老夫当年虽说没有投效,但也是靠边站了。不说是为了尔等道庭考虑,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结果如今不由分说,就将老夫视作牲畜,拷押在此。

好个道庭,好个大局。此山海界,好个繁荣鼎盛,仙道盛世!哈哈哈!”

它绝望且凄厉的嘶吼着,即便五脏六腑已经被掏出,可是满腔的怒火,依旧是塞满它的胸膛,快要将它的身躯焚烧。

“道贼!道贼!道贼!!!”

龙船道师身为山海界之丹成道师,且寿过两千,便是一些年轻的仙人,活的都不如它长,其在山海界中本是地位尊贵,交友广泛。

结果如今被巡查司无凭无据的折磨了近十年,无一人过问,还是潜宫中的一个小小道吏在想办法要救它。

这对龙船道师而言,比之肉身上的折磨,更是一种羞辱!

它在监牢中呼啸着,咬着牙齿,黑洞洞的眼眶中血泪横流。

龙船道师终于是咬牙切齿的呼啸:

“天不问我,地不救我,人又害我,即便真沦为道贼,又如何!?

哈哈哈!”

轰隆隆!

监牢中的铁索绷紧,粗大的铜柱都是宛如松动的桌腿般摇摇晃晃,好似下一刻就要倾倒。

如此动静,一连的传递到了监牢之外,将还没有走多远的余列都给惊到了。

他神色紧张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暗道:“这是何故,刚才还好好的,为何龙船道长突然要做出如此大的动静,就不怕惊动到了白巢中人么。”

不过皱眉想了片刻,余列压下了心间的惊悸,只是轻轻叹口气。

“也是,被关押羞辱这么多年,猛地一朝得知了脱困机会,便是丹成中人,也会难免激动。况且眼下白巢道师等人离去,巢中空虚,当是并无人会注意……指不定,龙船道长的此举,就是在试探白巢中的实力。”

他紧了紧阴神躯体,当即就化作一股白雾,嗖嗖的返回了自己在白巢中的新住所,免得被有心人察觉到他和监牢中的动静有关。

…………………………

接下来的时间。

余列并没有立刻就离开白巢,赶往缅州取煞气。

他足足按捺了一个月,其间出门数次,在白巢上闲逛踩点,然后方才静极思动一般,忽地就出白巢,往地面飞去。

在离开白巢后,余列也没有直接就往缅州飞去,而是绕着圈子,先往桃州赶去。如此是为了防止有人缀在他的身后,跟踪他,甚至是猜测到他的意图。

结果当真如余列所担忧的,他才离开白巢不到五百里,其身形微微一顿,皱眉往身后左右看了看。

余列这是心神蓦地一动,从身子两侧都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对于心血来潮一事,余列是十分之相信的,他当即就捏着手中酒虫,又裹着腾蛇之雾,然后身子一闪,便隐没到了一方峡谷中。

半空中的腾蛇之雾并未散去,其中有一尊人脸盘旋着,托着雾气,继续往余列行进的方向奔去,且速度加快了三成,还节节攀升。

不多时,余列真身所藏的峡谷位置,两道流光就忽地出现在了他藏匿所在的上空,并有两股神识在半空中扫视,辨别着方向。

这两道流光的气息,赫然都是六品以上,甚至两个人都是六品中位,高出余列两次蜕变。

“该死!那家伙的气息,怎的突然就在这里消失了。究竟又往哪个方向跑去了?”

两个道士立在半空中,露出了身上的黑袍,面色阴鸷的叫骂着:

“果然是个滑腻的小泥鳅,难怪斗木兄会在这家伙手中屡次吃瘪。”

余列顺着风声,隐隐听见了两人的叫骂声,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的身份。

其实压根也不用对方两人自报家门,余列只需抬眼一瞧,看清对方身上的黑袍,就明白这两个家伙就是什么身份。

余列窥视着,他心间阴冷,当即就想要将丹成鬼奴唤回来,把这两个家伙教训一顿,甚至是直接坑杀了。

反正此地已经是野外,左右无有龙气,杀敌后记得毁掉对方两人的道箓即可!

只是余列思忖一阵后,他还是沉住气,选择了继续藏匿在峡谷中,放弃了教训对方两人的想法。

炼化一颗魂丹并不是轻易的事情,即便是筑基上位中人,想要将之化作为假丹,前前后后也得花费个一两年的时间炮制。

余列一个刚入筑基的道士,若非有着青铜酒杯的提纯辅佐,用的还是井木老鬼自身的残魂,他绝对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就将之炼制成鬼奴。

因此在外人看来,余列现在即便拥有着魂丹,九成九也只是能够从魂丹中吸取些魂力使用,而无法发挥出丹成实力。

余列得为了大局考虑,先按捺着,以免打杀了这两个道士后,惊动到白巢中人,提前就暴露了丹成鬼奴。

半空中。

两个道士中的一个,终于发现了“余列”远去的痕迹,口中当即喝到:

“这厮跑的倒是挺快的,他还没有换方向,快追!”

嗖嗖的,两道流光当即就朝着丹成鬼奴追去,对远方那朵白雾穷追猛赶。

只是他们两人的修为虽然高于余列,但又远远的低于丹成鬼奴。

两人一走远,没有过多久,就被鬼奴轻易甩掉,彻底的丢失了方向。

余列这时自峡谷中跳出,他腾云驾雾,轻轻一唤,那颗狰狞的骷髅鬼脸就飞临到他的身旁,听话的没入其体内。

他望着那两个道士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立刻就随意的换了个方向,继续绕着圈子的往道煞所在之地赶过去。

数日过去。

余列绕了多次,终于是来到了道煞的埋藏地区。

他根据之前留下的指示,轻易就找到了道煞的具体埋藏点。

此地已经是杂草横生,还生长起了五六丈高的大树,和余列记忆中的景象截然不同。但地表再是发生变化,只要底下没有出现地龙翻身,道煞就绝对跑不远!

余列飞临在上空,他掐诀一使,一张张符咒立刻四散而去,将方圆三百步都是笼罩。

紧接着,他向下一指,骷髅鬼脸就从他的袖子中飞出,猛地向着地下探入,入土如入水。

余列自己则是微闭着眼睛,隔空感应着地下的情况。

因为时间过去久远,当时也没仔细的度量过,他一时间都忘了究竟将道煞埋藏的有多深。

正当余列打算将此地上百丈的土层,一一翻个遍时,丹成鬼奴忽地一跌,竟然出现在了一条似河道的空腔里。

这让余列心头咯噔一下:“地下暗河?道煞该不会沉到了地下暗河中?”

只是他当初选择藏匿道煞的地点时,明明专门的寻龙点穴过,避开了暗河密布的区域,而选择了土层厚实的地界。

余列可不会犯下此等可笑的疏忽。

他隔空驾驭着丹成鬼奴,沉下心,耐心的用神识扫开四周,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此空腔虽然形似河道,但是并无多少水气,仅仅底部残留着点积水。

“其不是河道,而是更像是某种妖物,如地行蛆虫开凿而成的甬道。”

余列心中一动,眉头微松。

若是河道将道煞冲刷走了,那才真是麻烦,毕竟地下暗河通往四面八方,甚至横流千里,与诸多的江河湖泊相连通。

而余列当初为了能够隐藏道煞,还将其封禁得妥当,竭力让此物一丝一毫的灵气都不泄露,因此无法用法术在上面做标记,而选用了一种迷迭香类的追踪香气。

只要道煞不是被河水冲走,追逐香气就可以维持十年之久,即便无法感应到对方,余列也能通过香气慢慢的找到道煞。

当即的,他驾驭丹成鬼奴,在上下百丈范围内游走一圈,确定并未发现道煞,就果断的沿着甬道左右奔走。

甬道中迷迭香的气味浓郁,纵横交错,忽左忽右,果然更像是被什么妖兽给寻到了道煞,携带着四下走动。

忽然,丹成鬼奴根据香气,寻见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余列猛地睁开眼睛,他当即就施展法术,肉身也往地下沉去,宛如陷入泥沼中,一丈丈的钻入了甬道内。

随后他抖抖衣袍,掐着诀,令鬼奴在前方开路,迅速的往前方追索而去。

如此一追,便是在地下甬道中走了至少百里,且弯弯绕绕的。

即便是以余列筑基过后的神识,他一时间也是失去了方位感,浑然不知自身所在。

并且望着前方依旧幽深的甬道,他再是沉得住气,也是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竖子!究竟是何方妖物,敢偷本道的煞气,也不怕毒死自己么!”

道煞阴寒,其虽说主要是对龙气和道人产生伤害,但是对其他生灵,也是具备侵蚀效果的,只是没有那么强劲而已。

好在迷迭香的痕迹依旧是没有消失,余列灰头土脸般的,继续在地底行进。

一路上,他还遇见了不少地下的妖物,当中也有濒临筑基的,意欲吃他。但是落在如今的他手中,杀之仅仅翻手而已。

终于。

当余列都心神快要堕落谷地时,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出现在了前方。

极为浓郁的迷迭香气,也是忽地就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余列面上大喜,他当即就喝令丹成鬼奴扑去,自己也是掐诀裹上法术,宛如一道白烟般,嗖的就没入了前方洞口。

猛地,一阵五彩斑斓的幽光,出现在了余列眼中。

他环顾四方,发现自己像是闯入到了一座山体的内部,上下空荡荡,足有百丈高,且金灿灿、白银银的,山体岩壁上镶金嵌银,竟然是一方金汞矿脉,并且灵气充盈。

那五彩斑斓的幽光,则是从此山洞中堆积如山的玉石、宝石、矿石,乃至灵石上涌现而出的。

其数量之众,让余列这个筑基道士,一时间都是晃花了眼睛。

在他步入此洞的同时,除去哐哐当当的敲击声之外,还有吱吱嘤嘤的声音响起来。

余列回过神,他绕过那堆积如山的玉石,目中很快出现了一只猫狗大小的东西,对方白毛红爪,眼睛眯缝,头上还戴着一口小圆锅充当头盔。

此物背对着余列,正埋头趴在跟前的矿脉上,吭哧吭哧的用爪子敲击着坚硬的矿石。

一边刨着矿石,它口中还吱吱嘤嘤的叫唤,宛如纤夫拉号子一般,其叫声似老鼠又似竹鼠。

余列惊奇的打量着此獠。

别看这家伙形体甚小,但是它身上的气息,赫然是属于妥妥的六品层次,且在它爪下碎裂的矿石,也不像是寻常的金银矿石,更像是书上所写的六品材料——金髓银骨,是炼制六品法器的好材料。

不过从对方的身上,余列并没有察觉到威胁,于是他的目光转动,神识游走,很快就在旁边的一座玉山顶上,瞧见了一方木盒。

此木盒寻常,落在五色斑斓、灵气阵阵的玉山上,显得极为黯淡普通。但是余列瞧见,面上顿时就是大喜。

其正是封印道煞的器具!

余列的身子一晃,当即就闪到玉山上,一把抓住木盒,检查一番。

“好、好!”

余列检查过后,口中连叫两个好字。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体中,不远处也是哐当一声响。

只见那埋头刨矿的白竹鼠,被余列吓了一跳,它猛地蹦上矿石,头上的铁锅都吓掉了。

“嘤!嘤!!!”

此獠眯缝着眼睛,红色的肉爪子在空中乱抓,吓唬人般的张牙舞爪,想要吓退余列。

可是当一捕捉到余列身上的气息,小家伙口中的嘤嘤声戛然而止,它当即身形窜动,猛地蹦起身子,要往出口跳去。

可惜这厮的眼神不好,激动着选错了方向,啪叽一下,猛地砸在了岩壁上。

余列站在玉山上,捧着木盒,闻声的抬眼望去。

他面色怪异,嘀咕暗道:

“堂堂筑基生灵,举动也能如此憨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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