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旁有窥视

王黼的官房位于中书省知政堂内,虽然他只是知政事副宰相,但他得到了天子赵佶的重用,使他的权势之大已经超过了左右相国白时中和余深,成为真正的权相,已经隐隐能和最全盛时的蔡京抗衡。

王黼被赵佶重用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能力, 而是因为他不是蔡京的人,他是梁师成一手提拔起来。

在目前的四个宰相中,张邦昌和余深是蔡京的党羽,白时中又软弱无能,根本不敢和蔡京对抗,而蔡京虽然已退仕, 但他依旧牢牢控制着朝政,重大政务皆由他来决定, 被百官们称为外相。

赵佶当然也明白这个局势, 他绝不愿再见到蔡京一党独大,所以他需要引入一个能和蔡京抗衡的相国,王黼便应时而生,短短大半年便获得了巨大权力,一举成为新的权相。

王黼坐在宽大的桌案后,半眯着眼睛听取御史台主簿张洵的汇报,张洵虽然只是一个从七品小官,但他同时兼任台院和监院的主簿,位子极为关键。

他被王黼一手提拔,成为王黼在御史台的眼睛,替王黼盯着每一个御史, 一旦御史们有异常举动,他便立刻赶来向王黼汇报。

“李延庆今天上午去了大理寺天狱,我听他的主事说, 他今天去看望了潘岳, 不过没有审问, 但在临走时,他在牢房更换表上签字盖印了,潘岳中午便被换到了大理寺新狱。”

王黼沉思片刻问道:“他知道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吗?”

“他已经知道。”

“那他知不知道他的前任刘霖一直不肯在更换表上签字?”

“那张表的发行时间是半年前,卑职觉得他应该一看便知,卑职认为,他今天就是为了签字换狱而去的。”

王黼并没有立刻勃然大怒,他也有谨慎的一面,他知道李延庆出任侍御史是梁师成的安排,虽然王黼已经背叛的梁师成,但梁师成也并没有和他翻脸,在这种情况下,他犯不着去主动激怒梁师成,给自己平添劲敌。

所以对梁师成将李延庆安插进御史台,王黼的态度则十分谨慎,既没有以相国的身份反对,也没有故意刁难,但同样也不会置之不理,而是在李延庆身边安插耳目,密切注视李延庆的一举一动,只要李延庆不触犯他的利益,他一般也不会轻易干涉。

王黼负手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问张洵道:“那潘家有没有找过他?”

“在御史台没有,但私下有没有找过,卑职就不知道了,卑职.卑职不敢太关注他的私事。”

王黼也知道这种事情确实很难查证,潘旭即使不亲自上门,也会托别人说情,不过

王黼脸一沉道:“我让你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可没有说只在御史台内,他有没有在晚上去拜访其他官员?有没有在下朝后接受潘家的说情?这些都是你的职责,可你却一无所知,如果你做不了就早说,我让别人来做。”

张洵吓得深深低下头,王黼看了他片刻,又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李延庆的这个职务本来是你的,想想你为什么没有拿到?就因为我没有抓到李延庆的把柄,你让我怎么反对,如果你尽心一点,抓住了李延庆的把柄,只要时机到来,我便可以让他滚蛋,这个位子就是你的了。”

王黼又是恐吓,又是笼络,将张洵收拾得服服帖帖,他感动得含泪磕头,“卑职愿粉身碎骨以报答相国的知遇之恩!”

王黼点了点头,柔声道:“你的忠心我是明白的,只是手段上略欠缺一点,李延庆之事也不用太着急,要小心观察,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被监视了。”

“卑职明白了。”

停一下,张洵又小心翼翼问道:“那林道士那个案子怎么办?”

“这个案子暂时不要下结论,继续观察李延庆的一举一动。”

“卑职记住了!”

张洵告退走了,王黼还在考虑李延庆去大理寺天狱这件事,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潘家,潘家算什么,无权无势,有点小钱罢了,王黼担心的是梁师成,这会不会是梁师成的授意?

王黼沉思良久,不管是不是梁师成的授意,他都觉得有必要含蓄地警告一下李延庆。

李延庆已在五天前搬到了位于云骑桥的新住宅,这里环境幽静,治安良好,隔壁便是汴京十刹之一的法云寺,这里虽然没有曹家三百亩巨宅那么庞大,但也有前后三进约五十余间屋子,对于李延庆而言还是显得太空旷了一点。

所以李大器又让杨氏买了十几名仆妇,包括管家、丫鬟、厨娘、园丁、马夫等等,一个中产家庭应该有的下人都具备了。

另外,从安全上考虑,李延庆还是把杨光和张氏三兄弟放在自己身边,作为侍御史,他也需要几名武艺高强且忠心耿耿的随从,四名亲卫住在前院,将原本用作客房的一个单独院子给他们四人居住,同时开给他们每月五十贯钱的月俸,这足以让他们为李延庆卖命做事了。

李延庆并不是每天都带四人出入御史台,四人分为两班,每天有两人跟随他前往御史台,另外两人则在家里留守。

下午时分,李延庆骑马返回了家中,管家泰叔笑呵呵迎了出来,“官人,今天宝妍斋那边转来一份请柬!”

泰叔姓杨,是京城本地人,年约五十岁,长得矮矮胖胖,活像个矮冬瓜,从十几岁开始便一直大户人家府中做事,几十年时间从小厮做到了管事,脾气很好,为人也厚道老实,他原是冰柜街宅子的管家,李大器与他相处了好几年,知道他为人可靠,便把他介绍到这边当管家。

“什么请柬?”

李延庆一路上都在想着林灵素的案子,心思还没有转回来。

“好像是高家送来的请柬,官人看看便知道了。”

泰叔将一份请柬递给李延庆,李延庆看见落款是高深,他这才想起高深似乎邀请过自己,不过自己记得好像高深是说,过两天去他府中做客,这一晃居然过了十天,难道周春刚刚才来京城吗?

想起高深就想起了潘旭,这两天自己正在经手潘旭侄子的案子,似乎见面不太妥当,不过.李延庆想起了周春,他即将当自己家乡的父母官了,自己还是应该给这个面子见上一见。

李延庆看了看请柬上的日子,是明天中午,这个高深还真会选日子,明天正好是旬休,他还想好好在家休息一下,这下休息不成了。

“官人要去吗?”

泰叔问道,如果不去的话,就需要去人家府上回应一声,以免别人白准备一场。

“去!当然要去,上将军的请客怎能不去?”

“官人,明天需要我们也要跟你一起去吗?”杨光在旁边厚着脸皮问道。

“明天是旬休,你们放假吧!我不用你们陪同。”

杨光大喜过望,他们已经约好明天去喝酒,好好放松一天。

李延庆知道他的心思,便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花钱买享受可以,但不准给我闯祸!”

“我们可从来没有闯过祸!”

“胡说!上次和一群无赖打架是谁惹起的事,还不是你先的动手?”

杨光挠挠头,小声嘟囔一句,‘那群无赖调戏民女,我们仗义出手有什么不对?’

李延庆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头对张虎道:“你负责看好他们几个,别喝了几碗黄汤又开始英雄救美了!”

张虎是他们几人的头领,已经成婚,年纪最大,为人也最稳重,他连忙抱拳道:“请御史放心,卑职一定看好他们。”

李延庆又瞪了一眼杨光,“听见没有,该怎么称呼我?”

杨光虽然嬉皮笑脸,但他做事却有分寸,他不敢真把李延庆惹怒了,连忙恭恭敬敬道:“卑职记住了!”

李延庆这才翻身下马,快步向大门内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牛车飞奔而来,李延庆似乎听见了喜鹊的声音,他心中不由一怔,便站在台阶上等候,牛车很快驶来,停在李延庆面前,只见喜鹊拉开车帘慌慌张张道:“小官人,虹桥宝妍斋那边出事了,你.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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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8章 含蓄警告

李延庆见她急得快哭出来,便走上前安慰她道:“先别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半个时辰前,开封府来查房,说我们在店内修宅违规,要封我们的店, 老爷与他们论理,他们就要把老爷抓走!”

李延庆脸一沉,“他们抓走了我爹爹?”

“暂时还没有,洪大哥说你是侍御史,他们就没有抓人,但叫嚷要封店,他们来了好多人, 小官人快去看看吧!”

李延庆点点头,对喜鹊道:“你就暂时别回去了,留在这里陪思思,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回头对张虎四人道:“大家上马跟我去看看。”

四人立刻翻身上马,杨光摩拳擦掌道:“要不要带上兵器?”

李延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带兵器别人正好抓你!”

张虎低声对杨光道:“又不是对付乱匪,带兵器做什么,万一真打起来随便找根棍子不就行了。”

“倒也是,我居然没有想到。”

“少说废话了,跟我走!”

李延庆一催马,向陈州门方向疾奔而去,四人也纷纷跟上,只片刻, 四人便奔远了。

这时,思思也闻讯来到外房,她一般不出大门, 最多只到外房门前, 正好遇到了喜鹊,她向后面看了看, “夫郎去哪里了?”

“哎!宝妍斋那边出了点事情,小官人去处理了,到里屋我再详细告诉你。”

“那好!我们进去说话。”

思思拉着喜鹊快步向后宅走去.

李延庆当然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是他和思思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子,京城对商铺和住宅区分得比较严格,商是商,宅是宅,商铺改建成住宅需要得到官府的批准,住宅改建成商铺也要申报,这里面涉及到核定户税等级的问题。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规定早就名存实亡了,一般平民根本不去理会,前店后宅的情况比比皆是,也没有人去申报,加之官府人手有限,正经案子的还忙不过来,谁还会去管这种闲杂事,李大器认识的朋友都在店铺中修住宅,他店中有多余的土地,修建一座小院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当然,规定并没有被废除,它依旧白纸黑字写在那里,官府要用它来问罪,还真是有法可依,只是官府十几年都没有过问这种事情了,今天开封府居然找上门来,让李大器怎么能不郁闷?

李延庆更是心怀疑惑,让他感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似乎是开封府在故意找宝妍斋的岔。

虹桥南面人头簇簇,挤满了前来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宋朝秩序井然,很多人终身不见长吏,也就是说官员很少来骚扰百姓,所以象开封府衙役这样大规模出动,进驻普通商铺的情况是极为罕见了,怎么能不让百姓们产生极大的兴趣。

虹桥两头已经桥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们议论纷纷,皆不知宝妍斋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幸灾乐祸,说报应轮回,也有人恶意猜测,四处宣扬一定是宝妍斋犯了人命,要被官府查封了。

宝妍斋商行大门前站着六名挎刀衙役,不准看热闹的人靠近,在商行里面,更是有数十名衙役站在院子里和走廊上,所有的账房和其他宝妍斋的雇员都被集中关在一间大屋子里,不准他们出来,存放香料的库房和放置账簿的房间也被官府贴了封条,被贴了封条的还有隐藏在东面的宅院。

这座宅院便是这次开封府向宝妍斋发难的源头,未经官府批准,私自在商铺内修建住宅,如果问题扩大化,还要追查宝妍斋是否有逃税行为。

大堂上,开封府少尹杜金生和推官赵俨正坐在宽椅上问话,李大器则铁青着脸坐在他们二人对面,李大器并不是一般的商人,他有从七品武德郎的头衔。

尽管这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恩赐官,和真正意义上的官阶没有关系,但它毕竟是天子御口亲封,若没有确切犯罪证据,开封府还真不敢随意抓人,刚才说要把人带走也只是一时激愤时说的话,不能当真。

“我们宝妍斋守法经营,所进货香料都有香药局的割引,该交的税我们一文不少,但你们硬要说我们偷税漏税我要无话可说,可一旦查实无证,我就要去击登闻鼓告你们诬陷害民,这场官司我看最后是你们开封府道歉还是我李大器倒霉!”

李大器态度十分强硬,这也是宋朝民告官的情况十分普遍,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小民打赢官司,最后官府赔礼道歉,甚至赔偿损失,这在宋朝是一种常识,所以宋人极爱打官司,各种讼师多如牛毛,甚至还有专门培养讼师的学校。

也正是这个原因,开封府一众衙役声势虽大,却不敢真的随便动手查扣物品,也没有去御街查封宝妍斋总店,那个影响太大。

杜金生笑了笑道:“李员外也不用动怒,相信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们也是接到有人投书举报,说你们在商铺内建私宅,还说你们私进油脂没有交税,我们调查过了,你们确实在夜间运来很多油脂,为什么要在夜间运送?有没有去税署纳税?这些情况我们若不闻不问就是失职,如果查清情况,也可以还你们一个清白,李东主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懂得这些事理。”

“油脂夜间运输是为了不扰民,也是因为夜间汴河上船只少,运输方便,但我们并不卖油脂,我们油脂是用来做香肥皂、调胭脂,用不着交税,即使要交税,也是卖油脂的人在当地交税,与宝妍斋何干?只要我们的脂粉胭脂都交了税,我就没有偷税漏税。”

“可你确实在店铺里修了房宅,难道不是吗?刚才我们都亲眼看到了。”

“修两间院子是给账房们午休时用的,并没有用来居家住人,我自己有宅子,我儿子也在城内租宅居住,不能因为它是两间院子,就一口咬定我修了住宅,就像我扎纸人祭祖,你们就指着纸人说我李大器杀人了。”

李大器伶牙俐齿,说得杜金生哑口无言,这时,旁边推官赵俨慢悠悠道:“就算两间院子是用来午休,但码头呢?你们擅自在汴河内修建了一座小码头,影响了汴河的航运和泄洪,这个你总不能说自己报官备案了吧!”

赵俨所说的码头是指院子外面的游船小码头,这确实是个把柄,去年夏天东京遭遇水灾,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民众大量私自搭建,占用河床,严重影响了泄洪排涝,为此朝廷在水退后下旨,严禁在汴河、蔡河、五丈河等东京重要河流的沿河私自搭建房舍,修建码头,即使要建也必须报官府同意才行。

这个可不是严禁商铺建宅那种名存实亡的老规矩,而是去年才颁布的新规,李大器违规修建码头,正好撞在风头上。

李大器半晌道:“第一,码头有没有影响航运和泄洪,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第二,我开始修建码头之时朝廷新规还没有下来,我看过新规,只是说严禁再建新码头,我这个码头算不算违禁,还有待商榷;第三,如果你们认定这是违禁码头,完全可以派人送一份公函过来,我自行拆除就是了,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占领宝妍斋商行,引来万民瞩目,这会严重影响我的声誉。”

“官府该怎么做由官府自己决定,这个就不劳李员外费心了,我们查完情况自然会走,你也不用太着急。”

李大器重重哼了一声,不吭声了。

这时,洪大志快步走进了,附耳对李大器低声说了几句,李大器连忙回头,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是李延庆匆匆赶到了。

李延庆走进大堂笑道:“居然惊动了杜少尹和赵推官,看来宝妍斋犯的事不小啊!”

李延庆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李大器这才发现不对劲,商铺中修宅,修小码头这种芝麻小事,居然惊动开封府的第二号和第三号人物登门,这里面大有文章啊!

杜金生和赵俨对望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李延庆一针见血,戳中了问题的实质。

李延庆是正六官御史,而杜金生是从六品,赵俨也只是从七品,在李延庆面前,他们摆不起官架子,他们起身行一礼,请李延庆坐下。

杜金生这才干笑一声道:“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主要是宝妍斋有违规行为,至于派谁来,这倒没有明确规定,其实也说明我们重视宝妍斋。”

“请问宝妍斋有什么违规行为?”李延庆快刀斩乱麻,不跟他们啰嗦,直奔主题。

“目前看来主要有两项违规,一是在商铺中建宅.”

“这个没有违规!”

不等他们说完,李延庆便打断了他们话,“房宅的定义是要有居家,而居家的重要标志就是要有厨房、客堂之类,而这里就修了两间院子,共八间屋子,没有厨房、没有客堂,也没有牲畜棚、菜窖这些居家必备的设施,这实际上给账房们月底熬夜盘帐无法回家而准备的临时休息之地,是商铺中允许修建的员工休息房,和家宅没有任何关系。”

李延庆比他父亲李大器更厉害,直接拿出了依据,证明这两间院子不是家宅,而是员工休息房。

杜金生点点头道:“好吧!就算这项没有违规,我们可以否认这项举报,但在汴河中擅自修建码头确实违规了,这个不容质疑。”

“既然确认违规,那么该怎么处罚?”李延庆直截了当问道。

“按照去年工部颁布新规,责令事主在三天内拆除违建之物,并处于同等工料罚金,如果态度恶劣,拒不接受处罚者,则可拘捕定罪!”

李延庆点点头,对父亲道:“希望父亲在明天之内拆除小码头,在看看修建小码头花了多少钱,就把同样的钱交给开封府充作罚金,也要在明天内完成。”

李大器心中佩服儿子的果断,连忙道:“我明天一并办好!”

李延庆又对两人道:“请问两位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杜金生和赵俨对望一眼,杜金生呵呵笑道:“不愧是李御史,不到一盏茶就把问题处理妥当了,别的事情暂时没有了。”

在李延庆面前,他们不敢提偷税漏洞之事,他们对面的是侍御史,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乱来,是要被御史弹劾的。

“既然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已经严重阻碍交通了,如果虹桥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撤销查封,我们回去。”

赵俨快步走出大堂,对衙役们喝令道:“撤销查封,列队回官衙!”

李大器也连忙跑去看望他的账房们,这时,杜金生对李延庆低声道:“人在官场,谁也不敢说自己没有任何把柄,不怕别人来查,所以做事最好要给自己留点余地,李御史,上面有人托我带这句话给你。”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帮家伙是针对自己,而不是宝妍斋,李延庆冷冷道:“不知上面是指何人?杜少尹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一点。”

“有些话不能明说,李御史今天在查什么案子,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李延庆点点头,果然是王黼,自己没有猜错,只有王黼才有那么大的能量动用开封府来查宝妍斋。

“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而是含蓄提醒,如果李御史认为是警告,也可以这样想。”

“那好!我也有两句话请杜少尹带回去交差。”

“李御史请说!”

李延庆指了指头顶上的金灿灿招牌,”第一,宝妍斋这块牌子是天子亲笔御封,如果你们一定要砸毁这块牌子,那我也只能弹劾你们欺君之罪,试想一想,一群衙役乱哄哄拥挤在这里,这块牌子莫名其妙碎了,杜少尹的官帽恐怕就保不住了。”

杜金生额头见汗,李延庆的威胁让他心中开始不安起来,他发现自己今天是有点草率了,竟然忘记了天子的御题招牌。

“我记住了,还有什么需要下官转告。”

“第二,你去告诉上面之人,让他最好把台面下的事情弄弄清楚,我今天为什么要去查那个案子?”

杜金生脸色微变,他连忙抱拳行一礼,“李御史的话我一定带到,我们后会有期!”

“杜少尹走好,我就不送了!”

大群衙役瞬间走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封条都撕掉了,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李延庆负手站在大堂的台阶前,满脸冷笑,他还以为王黼有多高明,看来也不过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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