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青璇之友,魔女之盼

清溪之畔。

正盘坐石上摆弄竹箫的石青璇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对方会要求见她一面,她也打算应下,并做好了吓他一跳的准备——别看石青璇神神秘秘,来也无影,去也无踪,但她很可能只是因为社恐,所以才不喜在人多的场合露面,她本性其实也有些调皮,准备了一个特别丑的假鼻子,打算见到人就戴上去。

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提这种要求。

音功……

武痴么?

石青璇有点啼笑皆非,说道:

“公子筝曲,本就有着攻伐人心的力量,已有了音功神韵,又何必向青璇请教呢?”

欧阳锋轻抚筝弦,奏出一支轻柔舒缓,予人平和友善之感的筝曲,缓缓说道:

“自己瞎琢磨的,没学过正经音功。既遇上青璇你这位曲乐大家,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石青璇轻笑道:

“公子太谦逊了。适才那支杀伐之曲,青璇听来,都觉惊心动魄呢。”

欧阳锋淡淡道:

“纯以心灵意境入筝曲,感染人心,太耗心力,累人得很。我想学些以内家真气催动,轻松直接点的音功。”

最好是一拨琴弦,就能飞出漫天音波气刃,狂轰滥炸的音功。

当然这种音功石青璇应该也不会。

不过只要有足够的音功积累,欧阳锋自己就可推演出来。

石青璇却有些不解:

“意境入曲,感染人心,乃是更高的境界,公子何必舍高而就低?”

欧阳锋淡淡道:

“可能因为我是个俗人?只喜一眼可见、简单粗暴的力量?”

“……”

石青璇哑然。

能以意境入筝曲者,哪怕那筝曲中的意境,乃是令人惊心动魄的铁血杀伐,也不可能真是个俗人吧?

“公子真爱说笑。”

石青璇轻笑一声,沉吟道:

“青璇倒确实懂得几门此类音功,但只有一门是以丝弦乐器催发,其它皆是以洞箫催发。”

丝弦乐器催发的音功,真气走的是手部经脉,而洞箫催发的音功,真气则是走肺腑口唇,两者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路数。

欧阳锋当然知道这点,但还是说道:

“无论丝弦音功还是箫乐音功,青璇若愿指教,我全都想学上一学。”

可你本身的武功并非音功,学这么多杂艺,有足够的时间修炼钻研么?

别闹得舍本逐末,到头来音功没练好,还荒废了自身艺业。

石青璇口唇微动,本待劝说,可想想对方筝曲之中,那种杀伐凌厉,目中无人的意境,便知此人对于武道有着惊人执着,外人劝说,怕是难有作用。

当下只得轻叹一声,说道:

“但愿公子能把握轻重,切莫本末倒置便好。”

略微劝解一句,她便开始说起音功心法。

先说那一门丝弦乐器的音功,内力如何搬运,指法如何配合,以指上哪处穴窍放出真气,如何将真气融入丝弦曲乐之中……一点一滴,毫无保留地细说一遍,继而又说起了另几种洞箫音功。

欧阳锋静静聆听,并将这种种心法,映入通天宝鉴之中,留待日后钻研。

待石青璇说完,又向她请教了几点疑惑,得她解答后,欧阳锋又轻抚筝弦,奏出一支轻盈灵动,表达欣喜感谢之意的筝曲,悠然说道:

“多谢青璇赐教。授艺之情,来日当有回报。”

石青璇俏声道:

“不求回报,莫再怪青璇坏你事情便好。”

欧阳锋哂然一笑:

“青璇音功如此深奥玄妙,比起跋锋寒这等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是重了太多。今日就此作别,青璇保重。”

收起铁筝,与单婉晶向着微湖方向飘掠而去。

正行时,细若丝缕的箫音倏忽响起,正是一支送别之曲。

听曲中意境,俨然已将欧阳锋视作虽未谋面,却堪与她管弦谐鸣的曲乐之友。

……

“先生,为何不去见石青璇一面?”

“为何要见她?”

“石青璇不仅是箫音无双的曲乐大家,还是难得的绝色美人呀。”

“我见过的绝色美人可不少。再者,我观石青璇有些怕见生人,既得了她的好处,又何必叫她为难?”

“咦,先生怎知她怕见生人?”

“猜的。”

“……”

……

午夜。

东溟号,客舱。

欧阳锋盘坐榻上,十指虚空点拨,揣摩石青璇传授的弦乐类音波功,尝试将“惊寒刀法”的刀意融入音功之中。

以刀意冻结念头、压制行动,以真气催发音刃,隔空斩杀,若能成功,清场的效率,恐怕比他亲自提刀上阵还要更高。

除惊寒刀法,“降龙道音”亦可融入弦乐音功之中。

不过目前他还未能真正炼化雷霆精气。

纵能弦发雷音,依然只能震慑心神,无法造成实质杀伤。

自进入这双龙世界,欧阳锋已然收获不菲。

先得宇文阀镇族神功“冰玄劲”,又得全本“长生诀”,昨夜还得了“天魔秘”,今晚又得石青璇那堪称天下一绝的音功,收获已多到短时间内来不及彻底消化。

倘若不是还有邪帝舍利、和氏璧这两样宝物,他都打算直接闭关,好生消化一番了。

正钻研功法时。

门拴轻轻一动,被一条自门缝钻进来的绢帛挑起,随后房门打开,闪进来一条身影。

不待欧阳锋抬眼去看,一阵香风拂过,灯火倏地熄灭,客舱之中,又只余从气窗映进来的微弱月光。

悉悉索索。

细微的衣袂摩擦声中,长裙自香肩滑落,又露出裙下那寸缕未附,白得似要发光的雪玉娇躯。

佳人轻移莲步,秀发飘扬,纤腰款摆来到榻前,一边抬起皓腕,纤掌按上那水滴状的饱满玉团,玉指轻拢慢捻那小巧玫珠,一边任凭欧阳锋欣赏那绝美风情。

稍后,佳人菱唇微微翘起,浮出妩媚笑颜,盈盈拜倒在他膝前。

一个时辰后。

佳人芳踪消隐,只余渺渺幽香。

欧阳锋衣襟披散,盘坐榻上,对于“天魔秘”又有了许多新的感悟,不觉又沉浸其中。

次日清晨。

餐厅之中。

欧阳锋、单婉晶、东溟夫人分席而坐,各自用膳。

席间,单美仙忽然说道:

“东溟号此行中原已有月余,货物皆已交接出去,接下来,妾身将率东溟号沿运河南返,一路收容些孤儿孤女,再经江都沿大江出海,返回琉球。待明年备好货物,再来中原买卖。不知先生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欧阳锋喝了一口鲜鱼粥,说道:

“我还有事,需在中原继续游历一阵。”

接下来他要去飞马牧场寻鲁妙子,向他请教杨公宝库的机关。之后便要去洛阳撞撞运气,看和氏璧有没有抵达洛阳。若还没有,便先去长安,取杨公宝库中的宝藏。

“这样么……”单美仙眉眼之中殊无异状,语气也极为自然,“那妾身便祝愿先生万事顺遂。婉晶你……”

单婉晶道:“我要继续跟着先生,随他游历,磨砺剑术。”

“这……”单美仙妙目看向欧阳锋,目露征询之意。

欧阳锋道:“夫人将我与婉晶来时乘坐的那条快船留在江都就是。等我办完事,自会送婉晶乘上快船返回琉球。”

单美仙嫣然一笑,“既如此,那便让婉晶跟着先生吧。”

欧阳锋许了单婉晶五年之内成就剑道大宗师,单美仙自是不愿耽误女儿前程。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听婉晶说,先生正参悟音功,不急的话,不若再多留几日?反正妾身也并不着急返回琉球,还打算在微湖游玩数日。先生不如也一起泛舟游湖,顺便清修一阵?”

见单美仙妙目深处,隐隐藏着一抹期待之意,欧阳锋也未拒绝,颔首说道:

“也好,便在湖上游玩几日便是。”

单美仙眼中顿时浮出欣然笑意。

同一时间。

东平郡城以西数里开外的荒野之中。

一条体形雄伟,手脚极粗,脸如铜铸,浓眉大眼,额中生着一个独角似的肉瘤,予人狰狞恐怖之感的黄衣大汉,正神情凝重地看着荒野之中,那横七竖八、身首异处的上百具尸体。

此人名叫宇文无敌,乃是宇文阀当代阀主宇文伤之子,宇文化及的堂兄弟,亦是与宇文化及并列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的强者。

不过,他并没有练成家传“冰玄劲”,武功比起宇文化及,还是要稍逊半筹。

除宇文无敌之外,还有一个身着锦衣,文士打扮的男子。

这文士打扮的男子长相颇为英伟潇洒,但鼻子极大,两眼狭长,给人一种阴狠毒辣的感觉。

此人名叫宇文成都,在此双龙世界,他虽不是隋唐英雄传世界的天下第二条好汉,也非宇文化及之子,却也是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武功与宇文无敌在伯仲之间。

此刻宇文成都正俯身查看青霜派大当家陈元致的尸首,仔细观察一阵,摇头道:

“陈元致也是被一刀枭首,死得干脆利落,怕是连一招都没挡下。”

宇文无敌声音凝重:

“这一百多人虽然没有江湖知名的大高手,却也都是些武功好手。陈元致也算是东平郡的一号人物。纵是你我,面对这么多人围攻,也得利用轻功不断游走,各个击破,少说也得耗上小半天,才能把他们统统杀光。可瞧现场的情况看来……”

宇文成都缓缓说道:

“半刻不到,一百多人,无人幸存。且皆是被正面强杀。”

宇文无敌道:

“化及当初在丹阳城交待后事时,说他与那欧阳锋交手两千多招,斗了两个时辰,才被欧阳锋最后三十六掌耗尽油尽灯枯……可看此间情形,要么是当初欧阳锋与化及交手时,仍然有所保留,要么就是短短两月之后,那欧阳锋的武功,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宇文成都难以置信:

“短短两月,武功又上一个台阶,天下岂有这样的怪物?”

宇文无敌背负双手,神情阴郁:

“东平郡昨日还有一则传闻,说是在郡城外的微湖码头上,有疑似欧阳锋的白衣人,以一己之力,隔空震慑两位阴癸派长老,助力东溟公主,斩杀了阴癸派长老高手,魔隐边不负。他连魔门都敢招惹……

“化及遗言还说,这欧阳锋年纪最多二十。如此年轻,武功又高,还进境神速,还肆无忌惮……这样的敌手,要么尽快将他扼杀,要么干脆撤去悬赏,甚至说服陛下撤销通缉,我宇文阀向他拱手认栽,否则,其人必成我宇文阀大患。”

宇文成都断然道:

“不行!家族悬赏已经传遍天下,若此时撤销认栽,我宇文阀颜面何存?天下人又该如何耻笑我宇文阀?那欧阳锋武功再高,也不是神仙,只要围攻他的人够多,总会有心力衰竭、真气耗尽之时。百人不够,那就千人,若千人还不够,那就万人!”

宇文无敌看向宇文成都,眼神深沉:

“如今天下大乱,什么颜面比得上家族存续更重要?千人万人,或许能够围死那欧阳锋,可是连我们都不会轻易陷入千人、万人围困之中,欧阳锋那样的高手,又岂会轻易陷入万人重围?你又该如何将他引入这样的陷阱?

“我宇文阀身为四大门阀之一,固然位高权重,风光无比,可也同样因此群敌环伺,不知多少恶狼潜伏暗中,随时等着扑上来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块肉。乱世立足不易,保全家族更需谨慎,我们哪来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围剿一个无根无藉、无牵无挂、无所顾忌的江湖浪人上面?”

宇文成都闻言大愕:

“兄长的意思是……”

宇文无敌又看向那遍地尸首,仔细看着每一具尸体颈椎处,那清晰光滑,连一丝毛刺都没有的断骨刀痕,缓缓说道:

“我会向父亲请示,撤回悬赏。我宇文阀,拱手认栽!”

这一刻,身为顶级门阀阀主之子的宇文无敌,展现出了他应有的大局观。

宇文成都虽然不甘,可宇文无敌既已做出决定,他也只能认可,叹道:

“如此一来,天下人都要看轻我宇文阀了。”

“未必。”宇文无敌淡淡道:“说不定天下人将来还会高看我宇文阀一眼。”

宇文成都奇道:“这又是为何?”

宇文无敌冷冷一笑:

“欧阳锋这样的人,迟早会对上天刀宋缺,乃至三大宗师。若他能将三大宗师一一击败……你说,与他死斗两千多招,还能留一口气去丹阳城里交待后事的化及,会不会被世人高看一眼?我宇文阀,会不会也因此被世人高看一眼?”

宇文成都恍然,“兄长高明,小弟佩服。”

宇文无敌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以后再遇欧阳锋,我宇文阀退避三舍就是。不过,寇仲、徐子陵这两条扬州小蛇,还是要继续追捕。我宇文阀虽富,但若得机会,杨公宝库也得争上一争。”

(本章完)

第122章 122,阴后亲临

时光倏忽,不知不觉,东溟号已在微山湖上泛游七日。

这七日来,欧阳锋每天参悟音功,琢磨长生诀、天魔秘,又或指点调教一番单婉晶,闲来垂钓湖上,钓几尾鲜鱼加餐,过得倒也畅快。

晚餐时,单婉晶盯着单美仙细瞧一阵,忽然说道:

“娘,你这段时日越发容光焕发,肌肤也变得愈加水灵滋润,看起来好像又年轻了一两岁呢。”

原本单美仙瞧着就只二十三四模样,这几日状态更佳,与单婉晶站在一起时,便似一对相差不过四五岁的姐妹。配上她那成熟妩媚的风情,叫单婉晶都有点小小的羡慕嫉妒。

单美仙面不改色,浅饮一口甜酒,含笑说道:

“这是托了婉晶你和欧阳先生的福,多年心结既去,心灵如卸重负,功力又有精进,自然会有好的变化。”

顿了顿,又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

“欧阳先生,你和婉晶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欧阳锋颔首:

“不错。已在此间逗留七日,修炼也略有所得,明早也是时候启程了。”

单美仙沉吟一阵,说道:

“婉晶跟着先生,妾身是放心的。只是需得小心阴癸派。阴后或许会因为婉晶展现出了价值,对她网开一面,但先生……总之,阴癸派的妖女魔头个个诡计多端,阴险毒辣,便是正面斗不过先生,种种诡谲手段也是防不胜防。先生在外行走,千万小心提防。”

欧阳锋淡淡道:

“多谢夫人提醒,我会小心的。”

单美仙又叮嘱了单婉晶几句,便未再多说,三人安安静静吃完了晚餐。

晚上。

单婉晶去到欧阳锋舱中,与他一起进入幻境,又给他花式吊打一个时辰,带着满满的收获回自己房间消化所得。

欧阳锋则继续参悟音功法门。

不知不觉,便至午夜,门拴跳动间,午夜魔女又飘然而至,行至榻前,卸下衣衫,妩媚一笑间,转身背对欧阳锋缓缓坐下,饱满浑圆宛若满月的雪白翘臀,紧紧抵住了他的小腹。

次日一早,欧阳锋与单婉晶离开东溟号,西行而去。

数日后,两人途经梁郡,进郡城歇息时,偶尔在酒楼里听说了一个消息,说是宇文阀已正式宣告,撤回对欧阳锋的悬赏。

虽未曾明言认栽,但撤回悬赏这一举动,也跟正式宣言认栽并无区别,欧阳锋一时名声更盛,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连宇文阀都不敢继续为敌的欧阳锋,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猜他是某个隐密宗门的弟子,也有人猜他是自学成才的天才。

还有人说,他是魔门某个分支的嫡传。

关于欧阳锋的身份,江湖中人虽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关于他的实力,江湖上却一致认为,就算他目前还不是大宗师,未来的大宗师,也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在梁郡歇了一晚,听了些江湖传言,次日一早,欧阳锋与单婉晶又继续启程,一路经过淮阳、汝南、舂陵诸郡,不觉已至竟陵郡内。

这天傍晚又下起了雨。

两人也不想冒雨赶夜路,便找了个遭了兵灾,一片破败的荒村,在那荒村里找到一间屋顶还算完好的空屋,寻些残破的门板、桌椅劈碎了升起火来,在火堆上烤夹肉烙饼吃。

饼还没吃到嘴里,村口那边便隐隐传来一阵人喊马嘶声。

单婉晶秀眉微皱,出去纵上屋顶,冒雨观望一阵,回来汇报道:

“先生,村口来了一支马队,有三十多人,身携刀枪弓箭,服饰却乱七八糟,看着不似善类。”

欧阳锋淡淡道:“去探探来路。若不是好人,便打发了。”

单婉晶领命出去,很快,外边响起一阵嬉笑哄闹,旋即便听各种污言秽语隐隐传来。

欧阳锋面不改色,继续吃饼,才吃两口,外边乱哄哄的调戏猥亵之语,就变成了惊呼怒骂,以及濒死惨叫声。

继而又有各种兵刃破空声、弓弦震颤声、兵器碰撞声接连响起,但惨叫声还是不绝于耳。渐渐怒骂声越来越少,满是恐惧的惊呼声越来越多,之后又响起零乱马蹄声,向着村外散去。

但跑得最远的马蹄声也没能冲出村外,只在村口附近,那最后的马蹄声便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浑身衣裳又被雨水淋了个通透,曼妙曲线又给那湿透衣裳悉数勾勒出来的单婉晶,便眸含愠恼地回到屋里,说道:

“先生,来的是‘四大寇’的贼兵。四大寇正在聚兵,准备再次攻打飞马牧场……”

四大寇乃是在竟陵、夷陵、南郡一带流窜的大股流寇,首领分别是“鬼哭神号”曹应龙,“焦土千里”毛燥,“鸡犬不留”房见鼎,“寸草不生”向霸天。

这四伙流寇平时在各自头领带领下,到处流窜劫掠,只在攻打棘手目标时,才会聚兵一处,声势最盛时,甚至能够啸聚数万人马。

不过流寇的数万人马作不得真,大多都是挟裹的炮灰,真正的精锐有个几千人就不错了。

而被单婉晶单人独剑干掉的马队,还正是四大寇中“寸草不生”向霸天的手下,乃是出来打粮的精锐。

单婉晶出去问话时,这群流寇习惯性地见色起意,不料却踢上了铁板,被她干脆利落杀了个精光。不对,还留了一个活口,不过问过话后,也被她一剑宰了。

对这种自己找死的流寇,欧阳锋自不会放在心上,递给单婉晶一张烤热的烙饼,“辛苦。趁热吃。”

单婉晶甜甜一笑,接过烙饼,坐在火堆边的小板凳上,小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一边说道:

“先生,咱们这次正是要去飞马牧场,四大寇聚兵的消息,或许可以作个见面礼。”

欧阳锋淡淡道:

“你刚才也说了,四大寇是准备‘再次’攻打飞马牧场,可见他们打飞马牧场主意不止一次,飞马牧场必会严密关注四大寇的动向。四大寇准备聚兵再犯的消息,飞马牧场恐怕已经知道了。毕竟,几千人上万人的人马调动,怎能瞒得过有心人?”

单婉晶遗憾地摇了摇头:

“也是。可惜这消息了。”

欧阳锋笑了笑,也没在意,往单婉晶身上瞥了一眼,说道:

“吃完去里屋换身衣服。”

单婉晶穿湿衣也不觉难受,本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形象。听他这一说,低头一瞧,见衣裳都紧紧贴在胸腹上,胸脯形状都被完美勾勒出来,俏脸不觉浮出一抹浅浅粉霞。

不过她虽俏脸发红,却非但没有遮掩,反而状似不经意地朝欧阳锋那边侧了侧身子,还微微挺了挺胸脯。

刚刚吃完饼子,又喝了些米酒,正待去里屋换衣服,忽见欧阳锋蓦地侧首,目光深沉地看向门口。

单婉晶并未察觉任何异状,但见欧阳锋神情有异,微微一怔后,也侧首看向门口,一看之下,顿时明眸大睁,小口微张,俏脸满是震惊。

因门槛外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衣饰素雅淡丽,脸庞深藏在的重纱之内的女子。

那女子身量修长,体态婀娜,云鬓高挽,秀发如墨,纵然看不见面容,也能让人感受到她迫人而来的高雅风姿。只她悠然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单婉晶认识这位女子。

从小就认识。

这位从外表看不出丝毫妖媚魔性,反予人典雅高洁之感的女子,正是魔威滔天,凶名赫赫的阴癸宗主,“阴后”祝玉妍!

在石之轩精神分裂,武功退转之后,阴后祝玉妍,便取代石之轩,成了魔门第一高手。

据传,宁道奇曾经三次亲自出手,找祝玉妍麻烦,亦都无功而返。

而单婉晶可以保证,这传言是真的。

祝玉妍天魔功虽止步十七层,未能臻至十八层圆满,但几十年天魔功的积累,亦令她的修为堪称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纵比三大宗师之一的散真人宁道奇稍逊半筹,,可只要她不想死战,宁道奇也拿她无可奈何。

若是死战,则宁道奇恐怕也要付出身受重伤,乃至武功退步的代价,才能击杀祝玉妍。

在单婉晶看来,祝玉妍的武功,恐怕已可以跻身天下前五。

欧阳锋本不认识祝玉妍。

不过祝玉妍气场太强,便是从未见过她,单看她的气场,也能猜出她的身份。

毕竟这天下,可没几个如此厉害的女高手。

或者说,单论武功,祝玉妍恐怕就是天下第一女高手。

“不意这小小荒村,竟能引动阴后大驾。”

欧阳锋大马金刀,端坐椅上,并无起身相迎的意思,只以宁静深邃的眼神看着祝玉妍,淡淡说道:

“不知阴后大驾光临,有何赐教?”

祝玉妍那渊深莫测,宛似幽潭的双眼亦是平静地看着欧阳锋,良久,才以柔美悦耳,清婉动听的美妙声音说道:

“欧阳公子不仅年纪轻轻,武功高深,心性、胆气也是令人佩服。哪怕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宿高人,见到妾身,也是要么瑟瑟发抖,如临天敌,要么色授魂与,丑态百出。唯有欧阳公子,不畏,不惧,不贪,不迷……如此英雄气魄,难怪能得到我家婉晶芳心呢。”

“喂!”

单婉晶霍地起身,俏脸涨得通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先生,我们是,我……”

她被祝玉妍揭破心思,大羞之下,话都说不利索了。

祝玉妍悠然说道: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婉晶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既然有了心上人,便该直面本心,何需遮遮掩掩,不敢坦诚?”

单婉晶咬了咬牙,怒道:

“这种话正常人谁都能说,唯独你没有资格说!天魔功修得一点人性都没有,你懂什么叫男欢女爱么?”

祝玉妍并未动怒,语气依旧柔和:

“我或许无情,但唯独男女之爱,恰好懂得一点。”

“你……”

单婉晶还待再驳,欧阳锋却开口打断道:

“阴后今日前来,莫非就是要与婉晶说这些儿女情事?”

“自然不是。”

祝玉妍悠然说道:

“自得知边不负死讯后,我便动身来寻你们,可惜赶到东平时,你们已经离去,之后我一路追寻,直至今日,才算找到你们。如此辛苦奔波,自不会只为这点小事。”

她看向单婉晶,柔声道:

“婉晶,这些年你随你娘在那海外荒岛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可想回中原,做中原的公主?”

果然,先生说的没错,祝玉妍无情但现实,看到我的价值,立刻就想拉拢我了。

单婉晶心下冷笑,淡淡道:

“若是十年前,你亲手杀死边不负,再对我说这句话,我还会信你。可是现在,你不觉得太晚了么?”

祝玉妍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如今我回心转意,又为何会晚呢?”

单婉晶冷声道:“可惜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已经补不上了。”

祝玉妍摇了摇头,看向欧阳锋:

“婉晶还是小孩心性,冲动易怒,不懂衡量利弊。欧阳公子不如劝劝她?”

欧阳锋淡然一笑,道:

“劝她什么?她又不修天魔功,阴癸宗主是做不了的。所以,做你和未来阴癸宗主的打手么?”

祝玉妍柔声道: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我阴癸派也布下了几枚棋子,未来未必不能猎取天下。若得了天下,婉晶便可做个真正的中原公主,岂不比她在琉球那海外荒岛,做土人的公主好上千百倍?”

欧阳锋淡淡道:

“阴癸派行事阴毒诡谲,浑无半点堂皇气象,岂能得天下豪杰归心?这天下,你们争不了。”

祝玉妍悠然道:

“那么,我阴癸派全力扶持欧阳公子争龙如何?以欧阳公子的人品武功,心胸气魄,以及当下的声望,若再得我阴癸派全力扶持,问鼎天下不在话下。到时欧阳锋公子也勿需立我圣门为国教,只需立婉晶为皇后,立我两位亲传弟子为皇妃即可……”

欧阳锋听得啼笑皆非。

要说祝玉妍武功是厉害的,驭下的手段也是有的,毕竟能把那么多各怀鬼胎、自私自利的妖女魔头团结在她手下,将阴癸派发展成魔门两派六道第一大派,没点手段怎么行?

就是这政治眼光和手段,实在是一塌糊涂,叫人无话可说。

也难怪魔门一直斗不过慈航静斋。

当下欧阳锋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感兴趣,阴后请回。走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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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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