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文武魁首即登状元,天玄宫前狄藏怒

临安府,凤凰山麓下。

琼楼玉宇勾勒的皇城。

深处一片静谧的园林中,春风轻拂,扬起一片泼洒的花瓣,园中种植的密麻倒春梅,在微风拂动间,散落下许许多多纤细的花蕊,铺洒在园林的青石路径上,落在那树枝间的闲亭琉璃瓦盖上。

碎梅似是落成了海,一位仙气缠绕,俊雅的不似人间客的身影,正在闲亭中自饮自酌。

喝的不是什么皇宫中酿酒师特供的极品醉流霞,不存在什么灵气,也不含半点特殊,就是一壶简简单单的燕春里小酒馆中的老黄酒。

倒出的酒液虽然略带浑浊,却胜在味道真实且朴素。

赵仙游放下杯盏,眉宇间似是带起了一抹诧异之色:“安兄的气息……竟是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今日殿前会试,他作为九皇子,并未前往天玄宫,他拥有这份特权,在这个皇朝内,他都有着特权。

皇帝对他的管束十分的宽松,他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唯一不行的,便是不能出临安百里范围。

他未曾去天玄宫,却也知道白玉广场上进行的武试情况。

抬起手,赵仙游看着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掌,隐约间,如陶瓷般皮肤下的血管凸显,似随着安乐气息的变化,鲜红的血液在躁动不安的窜动着。

这份不安源自血液深处的本源的厌恶与排斥。

“难怪老皇叔说我不适合青山,果然,还是安兄比我更加的适合这柄人间剑器,青山深处的奥秘,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安兄给解开,有趣的很。”

微微攥起手掌,忍住手掌中血液欲要冲向那天玄宫前白玉广场的冲动。

“既然在我身躯中,便是属于我的血,我的东西便该由我支配。”

“当随我心意来,躁动个什么劲。”

赵仙游淡淡道。

陡然攥起拳头,死死的攥起,整只白皙如玉的手臂,竟是开始微微泛起了红色。

不顾变色的手臂,赵仙游以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捏起青瓷杯盏,饮下一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老黄酒,酒液顺着他洁白的喉头流淌而下。

他放下杯盏,望着在微风中飘洒的碎梅,眼眸中逐渐的带起一抹笑意。

“文试与武试俱是魁首,安兄这怕是要登状元,不知道安兄可否会来挑战我?”

“可惜,没机会了,我炼神已破五境,进入六境……小圣榜留不住我了。”

赵仙游笑了笑。

“对话圣师这个机会,自然还是留给安兄吧。”

“我与圣师……无话可说。”

呢喃的话语,似伴着春风而拂动。

攥红的手臂上,开始缓缓的褪去颜色,像是一股躁动的意志被杀死。

一滴殷红,宛若琉璃般的鲜血,自攥紧的手掌中流淌而下。

滴嗒。

血落在闲亭地面,漫入了地面。

铺就满地的碎梅,瞬间像是遭受大火焚烧而过,尽数化作了灰烬。

满园林的倒春梅,皆是枯萎,只剩下一瓣瓣干瘪的花瓣,在微风下,凄凉的凋零。

……

……

天玄宫前。

一片安静,阳光自高空照耀,在满是金色的地面,映照出灰黑色的影子。

武魁石夹在安乐与武魁狄藏之间,两人像是凝滞住似的。

所有人皆是愣神望向了场中。

哪怕是一直很淡然的叶闻溪,此刻眼眸中亦是浮现出了不平静与不可思议,安乐推动武魁石破一尺,她不觉得意外。

尽管安乐只是锻体四境修为,但是推动武魁石,考验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突破自身极限的能力。

真正的天才都是有突破自身极限的可能性,推动武魁石的远近,便是对这份能力的检测,这检测依靠历代武魁精血浇筑的武魁石,以历代武魁的经验作为判断,自然很准确。

安乐拥有着磅礴的无敌势,无敌势对于锻体武道的加持不可小觑,况且如今安乐的无敌势已然从白蟒化作天龙,那是一个阶段的跨越。

无敌势是一种凝信念、豪气、志向等等独特力量交融为一体的玄奇之势。

不像是炼神中的心神,不会引起武魁石的反噬,却又对锻体武夫的增幅极大,可调动气血,让人体迸发出超越自身潜力的极限。

无敌势可以说是信念的力量,有的时候,信念的力量强大到不可想象。

当然,无敌势不会贯彻安乐的一生,只是这个阶段立无敌的表现。

没有人能一生皆无敌,若以一生无敌为信念,那无敌路便是一条无限接近绝望的绝路。

毕竟,这世界有天下第一的元蒙皇帝,却又有超然无上的圣师。

谁敢言无敌?

因此,借无敌势加身,叶闻溪不觉得安乐会止步于一寸,甚至接近二寸俱是有可能,但因为修为的缘故,推武魁石二寸,便已然是极限。

可叶闻溪终究还是低估了安乐,低估了这个踏足传奇路风华正茂的少年。

三尺……

超越了她的二尺三寸,夺得了武试魁首。

文武魁首俱是他。

叶闻溪沉默了下来,出乎意料。

望着那脸上攀附满蠕动的玄奥经文的安乐,叶闻溪心气不由一阵跳动。

“那经文,未曾见过,亦是一种增幅,而且安乐的武道玄意,在推石过程中发生了蜕变,他又有所悟有所突破。”

叶闻溪吐出一口气,败的不冤。

武魁石与安乐当真有别样的缘,当初安乐观石,历代武魁意志呈现,助他推演出顶尖锻体法门《古妖五禽经》。

如今,安乐似乎又领悟了一种特殊的锻体法门,生出了新的玄意。

而此刻,震撼的却不仅仅是叶闻溪一人,司马普度、王麒麟、种桃花等小圣榜上的天才们,俱是心头震动,感到不可思议。

那从地上爬起的秦华安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

抬起手挡住安乐推来的武魁石,狄藏那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异象,顺着武魁石传递到他的身躯中。

那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源源不息的气血,都阻遏了片刻。

仿佛有一座山岳撞击而来,那山岳高不可攀,直入云霄,像是撑起了一整个偌大的天地!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乐推动武魁石的力量,便险些将他都给推的后撤。

作为武庙武魁,狄藏自然不能后撤,一旦撤步,他堂堂九境武魁,居然被个锻体四境的少年给推的踉跄后退。

那岂不是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所以,他的浑身筋骨与血肉,便以特殊的卸力方式,将力量传递到了脚下的白砖中,导致白玉砖石无声粉碎。

狄藏看不到安乐,因为他的身前便是硕大的武魁石,武魁石上,历代武魁虚影再现,不断缥缈,颇为兴奋。

这让狄藏体内的气血都不断的躁动。

不过,并未维持多久,这份躁动便消沉,因为历代武魁意志虚影消弭不见。

可狄藏心头却是大动,对安乐的热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安乐……当入武庙!

定是下一代的武魁种子!

“安乐……挪石三尺!”

狄藏压下心中的激动,打算等殿前会试结束之后,便去邀请安乐加入武庙,他会竭尽全力,将安乐当下一代武魁来培养!

狄藏料想武庙另一位武魁叶龙升应该也不会拒绝。

如此有天赋的苗子,两次引动历代武魁虚影者,完全就是为武庙而生!

狄藏的话,犹如一阵飓风席卷,扫荡过了白玉广场上空,又如被春风裹挟,吹入了天玄宫中,在诸多华贵雕琢的龙柱之间穿行。

挪石三尺,力压叶闻溪!

安乐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武试魁首!

天玄宫中,惊诧之声不断萦绕,秦相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思忱着什么。

李幼安满意轻笑,花夫人与于老太君俱是流露出了错愕与意外。

遂回过神来,二者对望,眼眸中俱是带着几分惊喜。

本来她们对安乐登殿前会试前三甲,不抱任何的期望,毕竟,一开始接触到安乐的时候……

安乐才不过刚刚开始修行,虽然是一位赶赴临安赶考的举人,但是想要在殿前会试登前三甲,根本不可能。

然而,这个少年,却是在今日,打破了她们固有的观念。

徒步走出一条属于他的传奇路!

赵家天子安然端坐在皇座上,眸中亦是闪烁过一抹异色,似是没有想到,四境的安乐竟然能逆袭,将武魁石挪出三尺!

“青山,还是青山……此子竟是勘破了青山的奥秘。”

“这份奥秘,果真不俗!”

“不俗啊。”

赵家天子目光热切,但目光越热切,他的内心便越平静,手指在龙椅上轻点,整个人的情绪不曾暴露分毫,不曾被底下时刻盯着他的文武百官揣摩出分毫。

皇座一旁的童貂寺,作为赵家天子身边的亲信,自是察觉到了圣上情绪上微不可查的变化。

眸光微微闪烁,童貂寺面白无须的脸上,浮现一抹饶有兴致。

他的身后,三件宝物在微微颤动,一枪一刀一长弓,俱是散发出强横的气息。

特别是那柄定风波,更是关乎到了接下来一场风波。

定风波,定不住风波,反而成了掀起风波的中心,却是有趣。

……

……

脸上、脖颈上的古老经文开始缓缓的退去,融入了皮膜之下,仿佛与气血交融为一体。

安乐睁开眼眸,松开了按在武魁石上的手掌,后退两步,望着武魁石上一道道朝着他点头的历代武魁虚影,不由抱拳作揖。

这些武魁又一次的帮助了他。

竹剑青山与武魁石,似乎有着别样的缘。

安乐其实也很清楚,若是未曾融青山玄意,以古妖五禽玄意加上无敌势,推动武魁石,大抵也就推出一尺多,兴许就和王麒麟相当。

因为另一底牌浩然剑气不得用,浩然出自文曲碑,与武魁石天生不合,安乐自是不敢催动,怕遭武魁石反噬,落得与秦华安一个下场,得了个负的挪石距离。

挪石一尺多,于初入锻体四境的安乐而言非常不错,但是比起叶闻溪的二尺三寸却是差了许多。

尽管这份差距,与无敌势无关,可是,安乐还是会心有不甘。

恰逢此时,武魁石与青山又发生了特殊的羁绊,安乐在《山河图》中观想了古老经文,竟是浮现出,取缔了古妖五禽经文,攀附上肉身。

并且内丹生出青山玄意,融合古妖五禽玄意,生成一种非常特殊的玄意,这股玄意,远远超过原本的古妖五禽力量。

青山直上云霄,上古大凶伫立其上,咆哮星空,可与天上仙人一战!

安乐欣喜且诧异,在山河图中观想得此经,虽不完整,但此经文让他的元神更加凝实且壮大。

现在,安乐竟是发现,此经不仅仅是元神法门,竟也可以当做锻体法门!

锻体与炼神通用?!

世间……当真有这等奇异的修行法门吗?

安乐的修行之路乃是花夫人点了青灯领上的,但是,花夫人曾与他说过,自万年前,那位令四海归一,龙王来朝的至强皇帝,开创了文院与武庙之后,将炼神与锻体整理分为二,将二者统筹理顺,共同修行,增加培养出优秀修行者的可能性。

可哪怕是炼神与锻体同修,却也未曾出现二者法门合一之状啊!

安乐不解,以他对修行的认知,也确实无法得到解释,此刻也无需因此而劳心伤神。

至于那锻体与炼神同修的古经,安乐得等之后在好好研究了。

况且,如今他尚未得到完整的古经,他需要入竹剑青山中观想方有机会领悟与凑齐。

挪石三尺,那是因为从武魁石到狄藏处就仅有三尺。

不管如何,安乐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武试魁首!

骄阳都变得璀璨与炽烈!

安乐力压叶闻溪、王麒麟、司马普度等小圣榜前列的天骄,一举夺文武双魁!

这一刻,安乐唇角不由挂起一抹笑意,心胸中盘踞的猛虎,似在此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心胸中的豪气,愈发盛大。

道果【豪气引】似在这一刻跳动。

开始凝聚与汲取着安乐身上所诞生出的豪气,无形风浪顿生,让安乐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头顶龙吟震动,那是无敌势再度壮大,那盘踞的天龙无敌势,似乎宛若活过来一般。

这一刻,天上有云流涌来,遮蔽住了光彩,只剩下一道光柱,投射在少年气势磅礴,豪气冲霄汉的少年身上。

宛若是在天地皆在此刻,庆贺少年缔造出的一场堪比往昔岁月中传奇状元的传奇。

震撼、无声以及情绪的激荡,皆是在临安府中最恢宏的宫阙之前,弥漫开来,许多人心绪难明,看着那伫立在武魁石前的少年,只感觉一个新的传奇,正在熠熠生辉,即将名传天下。

武魁狄藏望着气势勃然不同的少年,不由炽热一笑,他一定要将此子拉入武庙!

此子天生为武庙而生!

终于文曲碑上引浩然,那都是不小心附带的。

武魁狄藏宣布了武试的前三,分别是安乐,叶闻溪与王麒麟。

而安乐在文试亦是魁首,文武魁首俱是一人,在往年兴许还要进行最终的状元及第的角逐。

但今年的出题者乃为文院与武庙。

文武试的魁首,等于是文院与武庙同时承认,若是再进行状元角逐,基本上是对文院与武庙的不信任。

虽然叶闻溪是小圣榜第四,安乐乃小圣榜第八,二者在修为上还存在着悬殊之处。

可是,哪怕是叶闻溪,也知道未能夺得武试魁首,骄傲如她便不会再选择去与安乐争这状元。

文武试的魁首都是安乐,这还有什么好争,说明此次文武试,安乐的表现比她好,这点便够了。

哪怕是司马普度还有王麒麟等天才,俱是没有任何异议。

至于心绪低沉,心气被削了许多的秦华安,就更莫要说了,他连提出异议的资格都没有。

武魁狄藏一笑,扛起武魁石,瞬间冲入云霄,片刻之后,将武魁石安放回了武庙后,重新归来。

他朝着天玄宫中抱拳执军礼:“陛下,武试至此也结束,本次殿前会试,文武试魁首,俱是决出。”

“安乐为文武试双魁首,理当登状元及第。”

狄藏的话语充斥着中气,声音像是一阵龙卷音波,撞入了恢弘华贵的天玄宫中。

文武百官俱是默然,神色各异。

端坐在皇座之上的赵家天子,双手搭在了皇座之上,视线一扫,自高高在上象征着大赵最高权势的位置上,落下目光。

落在了那白玉广场之上,白衣胜雪,腰佩二剑,气势化天龙蜿蜒的少年。

安乐能够感受到这道威严且充满皇家气魄的目光。

面对着道目光,安乐腰杆笔直,白衣鼓荡春风豪气,气魄如虹,面色如常。

不过,就在赵家天子即将宣布本次殿前会试状元及第的时候。

一直低头默然的秦相却是缓步走出,正对着皇座,抱拳作长揖。

“陛下,老臣有异议。”

秦相维持着长揖姿态,开口道。

一瞬而已,整个天玄宫一下子安静下来,针落可闻,一道道目光俱是落在了一身红色官袍的秦相身上。

赵家天子目光一转,似并不意外的扫来。

“哦?秦爱卿不知有何异议?”

“老臣觉得,此次武试……存在争议,据老臣所知,安乐曾入入庙观过武魁石,那一次,便引起武魁石上历代武魁意志呈现,此次亦是如此,故,武魁石上武魁意志对安乐有所偏爱,对其他考生不公平。”

秦相的话语落下,庙堂间的气氛顿时开始产生微妙变化,诸多文武官员俱是清楚,秦相此刻这番话语中所酝酿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虽然是针对安乐,但却同时针对的亦是林府。

前三甲的布列,决定的乃是童貂寺身后那三件宝物的赏赐归属!

副相欧阳相如更是嗤笑了一声,却未曾多说什么。

李幼安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花夫人目光冷冽,毫不掩饰冷意,于老太君面无表情,但是身上的煞气亦是浓郁非常。

满堂文武,无人言语,皆是在等待着此刻皇座上赵家天子的决策。

不过,天玄宫外。

武魁狄藏却是不乐意了。

恐怖的气血陡然自体内爆发,浓郁至极,冲击在大殿之前,宛若一头血色巨龙,嘶吼着,咆哮着。

“秦离士你在说什么?你在质疑武庙的公平性?你在侮辱我狄藏?!”

狄藏可丝毫不惯着秦离士。

他不管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关乎到什么风波。

他只知道,秦离士敢拿武庙开刀,他便是不爽,本就对秦离士的不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仿佛血色巨浪一般不断的汹涌,撞击向庙堂中鞠躬长揖的秦离士。

“狄武魁莫要动怒。”

蓦地,有尖锐声音响彻。

天玄宫前,一席紫袍的童貂寺已然出现在门前,一只手抬起,五指成爪,亦是有磅礴气势上涌,狄藏砸出的气血巨浪竟是浮现一道爪印,遂被挡了下来,尽数拦阻在天玄宫外。

“以武魁石作为考题,便是最大的公平,能引动武魁石中历代武魁意志,便是武庙对其的承认。”

“若有觉得不公平者,也可以引动武魁意志出来啊。”

狄藏冷冷道。

抬起手,抓住了背后的那柄太祖斩龙刀。

霎时,锋锐至极的刀意,瞬间在天玄宫中铿锵交织。

哪怕是童貂寺亦是面色凝重,额头上泌出了汗珠。

“放肆!”

“狄藏,伱当天玄宫是何地?随意放肆,随意动武?”

“粗鄙武夫,竟敢如此目无法纪,释放修为气机!置圣上颜面何在?!”

一声声呵斥,一顶顶帽子熟稔的扣下。

庙堂上,一位位文官元神涌动,交织而起的心神,似是形成了一张大网,盖压向了狄藏。

狄藏冷哼一声,背后的太祖斩龙刀骤然出刀一尺,刀意更甚一分,哪怕满朝文官与他作对,他竟是半点无惧!

“狄爱卿,太祖之刀入你手,非是让你在天玄宫前挥舞。”

“放下。”

皇座之上,赵家天子眸光扫来,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

“秦爱卿只是发表他的意见罢了,具体情况如何,朕尚未定论,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庙堂之上,文官们的心神俱是收敛。

“陛下圣明。”

文官们皆是抱拳作揖致礼,同声开口。

狄藏披头散发,刺青脸面微微一蹙,唇角一抿,出了一尺之刀,重重归鞘,发出铿锵炸响声,身上的气血,也缓缓散去。

“陛下既然这般说,那狄某无话可说。”

“不过,秦相记住了,今日你对武魁石不敬,狄某记住了。”

狄藏灼灼目光落在秦离士那弯曲的背影上,冷酷道。

秦离士默不作声,依旧维持着朝皇帝恭敬无比的姿态。

与此同时。

那匆匆离去的文院二夫子庞纪,在众目之下,再一次的归来,飘然落在了天玄宫中。

二夫子庞纪儒衫飞扬,踏步进入到了宫阙之中,朝着皇座上的赵家天子作揖后,再瞥一眼那煞气滚滚的狄藏。

遂苍声开口。

“陛下,老朽觉得秦相说的在理。”

ps:求月票,求推荐票支持嘞!

(本章完)

第108章 身在之处便是漩涡,天玄宫中封赏定

大赵皇朝南迁五百载,虽统治的疆域发生变化,但一直以来沿袭的制度却没有太大的改动。

自那位大赵开朝太祖结束了中土大地诸侯割据军阀乱战数百年的局面之后,大赵皇朝奉行的便是文以靖国的理念,施行右文抑武的基本国策。

尽管文院与武庙对立,但皇朝显而易见的更加偏向文院,在大赵皇朝内,武官武将的地位是远远不如文官。

如此崇文抑武的风气之下,甚至还出现了文不换武等等现象,科举的兴盛,更是让诸多修行天才们更加的对文官趋之若鹜,武职便变得无人问津。

而那些武勋世家的地位也在这般国策之下,变得越来越尴尬。

军队之中,还设有监军,由文官以及貂寺任职,目的是监察武官武将。

这般情况下,便导致了文院与武庙形成了更加极端的对立。

限制武将是大赵一直以来的共识,毕竟当初太祖便是以武将身份起家,黄袍加身,创下了偌大皇朝。

当今的赵家天子很清楚,一旦武将失去了限制,强大的武将掌握着兵权,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多么大的影响。

天玄宫中,气氛早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与肃杀。

文院二夫子去而复返,让不少人皆是惊讶不已,更让人惊讶的则是文院二夫子庞纪,回到了天玄宫内,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支持秦相的决议。

一时间,天玄宫前的气氛变得无比的怪异。

皇座之上,赵家天子眉头微蹙,手指依旧在皇座上轻点。

他看着踏入天玄宫的二夫子庞纪,竟是有些捉摸不透此人的想法,庞纪虽与秦相交好,但是从未像今日这般直接的支持秦相。

况且,赵家天子听说过安乐曾于秦相府前引来文曲碑中浓郁浩然,此子与文院之间的牵扯也是颇深。

这二夫子庞纪为何会站出来支持秦离士?

赵家天子没有多言,陷入了思索之中,不过稍稍思索,便捋清了其中的关系,唇角挂起一抹笑意。

狄藏刚收起的太祖斩龙刀,又忍不住想要拔出来劈出去了。

须发飞扬,面上的刺字不断蠕动,他的眼眸似两轮耀眼烈日,瞪着二夫子庞纪。

“庞老贼!你在说什么?!”

“我武庙以武庙至宝武魁石作为武试考题,有何不可?何来不公?!”

狄藏怒声斥责且质问。

二夫子庞纪面容垂首,淡淡道:“正如秦相所言,安乐于武魁石可产生他人所不曾有的共鸣,可引来历代武魁相助,这点便为不公,例如我文院就未曾取来文曲碑来当做考核之物,为何?因为安乐身具浩然,以文曲碑做考核,于他人不公。”

二夫子这话一出,狄藏面容上的怒意却缓缓的退去,他眯眼,松开了攥着的刀柄。

“这是你的态度,亦或者是整个文院的态度?”

“朱火喜和王半山亦是与你一样的态度?”

狄藏冷声问道。

庞纪轻叹一口气:“此为老夫一人的态度,与大夫子与三夫子无关,文院之内存在不同派系,老夫这些年虽然主持文院事物,可终究只能代表老夫身后的一支,可老夫所作之事,俱是为了文院。”

狄藏深深看了庞纪一眼,他忽然懂得为何庞纪会去而复返了。

正是因为安乐将武魁石推动出三尺,又引起武魁石上历代武魁虚影浮现舞动。

故而,这位为文院呕心沥血的二夫子庞纪,才会重新回到天玄宫。

因为安乐拒绝了大夫子朱火喜的邀请,意味着定然是不会加入文院了。

走传奇路的李幼安,曾经也是入了文院,后脱离文院,可至少曾是文院学生。

那引得浩然的苏瞻仙,虽然也脱离了文院,可也在文院中大展风采。

唯有安乐,惹了文曲碑的浩然,却并未加入文院过。

而安乐屡次惹来武魁石上历代武魁虚影,若是加入武庙,兴许会让被大赵皇朝“崇文抑武”风气下的武庙,重新焕发出生机。

武庙得这样的天骄加入,兴许会盖压文院五百年!

以二夫子庞纪为文庙呕心沥血的脾性,自是不愿见到。

文院三位夫子,大夫子朱火喜一心研究理学,格物致知,专心于做学问,对文院与武庙之间的碰撞与争斗,其实并不热衷。

三夫子王半山,脾性又大不相同,一直都对文院儒生学子,沉迷于结交文武百官,深陷临安府的繁华浮梦,十分不喜,天天嚷嚷着要对文院进行改革,要从文院分家。

唯有二夫子庞纪,是一心为了文院,是最正统的文院夫子。

也唯有庞纪,才一心与武庙针锋相对,关心着文院的未来。

“狄某取来武庙武魁石来作为武试考核,检测的并不单单只是修为,更是一种考生们对自身武道极限的突破,这本身便是为了公平。”

狄藏看着庞纪,吐出一口气说道:“文院与武庙的道统之争,已然延续了万年,我等没必要因此而耽误了一位考生的前程,伱说是吧二夫子?”

“况且将文院与武庙的斗争牵扯到一位少年身上,只会徒惹出笑话。”

二夫子庞纪叹了口气,看向了狄藏:“你也知道是文院与武庙之争……”

狄藏明白了,便不再言语。

他深知庞纪此人的性格,为了文院,能豁出去很大的代价。

这些年,借着大赵皇朝的右文抑武国策下,武庙很多武将都被压制打压,文武擂上,文曲榜与猛将榜的争斗,也俱是武庙武将们败的更多。

这是文院压制武庙的辉煌时刻。

而安乐的出现,让二夫子庞纪对文院的未来产生了担忧,这位频繁惹出武魁石上历代武魁的少年,兴许会成为带领武庙崛起之人。

此次站位秦相,也是因为安乐在武试上再度惹出历代武魁虚影,故而二夫子庞纪方式彻底下了决心。

狄藏知道,庞纪既然做出决定,那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文院与武庙的斗争之火,终究还是烧到了安乐的身上。

尽管此刻文院与武庙,安乐俱是未曾加入。

但是,少年的才华与天赋,站在那儿,便是漩涡的源头。

……

……

天玄宫外。

安乐也是有几分意外,他知道秦相的话语,不仅仅是针对他的意思,更是透过他针对林府。

但是,文院二夫子的出现,就让安乐感觉到了直冲自己而来的矛头。

安乐沉默片刻,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情况。

若记得不错,他与大夫子相谈甚欢,与三夫子关系也不错。

这二夫子也就当初问心林上见过一次,可是,二夫子原本面态颇为慈祥,想来对他的感官应该也很好。

却不曾想,像是以文人特有的腹黑,从背后朝他背刺一刀似的。

“二夫子会站出来,应该是涉及到了文院与武庙的道统之争,你两次俱是惹出了武魁石上历代武魁的涌现,二夫子担心你加入武庙,故而针对你的打压便已然开始。”

就在安乐疑惑不解的时候。

侧方的白给少女叶闻溪,轻声开口,柔软贤淑的声音,顺着春风,漫入安乐的耳蜗。

“你应该是拒绝了文院的邀请吧?”叶闻溪端庄典雅的一笑,笑的十分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安乐点了点头,叶闻溪便继续说了些,关于文院与武庙之间的矛盾。

安乐这才是明白,文院与武庙之间的斗争,竟是如此的严重。

不过,这个时候,似乎都没有安乐什么事了。

叶闻溪与他并肩而立,轻言轻语的诉说着,安乐一边点头聆听,一边则是从其身上汲取岁月气。

他今日从踏足白玉广场开始,俱是在准备殿前会试,还尚未有时间汲取岁月气呢,现在正好趁着庙堂争论爆发的时候,汲取下岁月气。

白给少女身上先来五缕,司马普度、王麒麟、种桃花加上那缓缓爬起的秦华安,也皆是各来五缕。

总共二十五缕岁月气轻松入账。

而在殿外,安乐快乐的汲取着岁月气的时候。

庙堂之上,气氛亦是随着狄藏与二夫子之间的气机碰撞,而逐渐变得凝重。

皇座上,赵家天子未曾说话。

底下文武百官此刻,却心头思绪万千,诸多文官彼此对视,眼眸中俱是有光芒闪烁。

文院,乃是文官的摇篮,基本的大多数文官,皆是从文院中走出,都曾在文曲榜上崭露头角。

甚至,他们之中不少人更是文院二夫子的学生。

故而,当文院二夫子表态,许多文官便心思活泛,懂得了二夫子的意思,一个个不再静默,纷纷从文武百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一展宽袖,执礼作长揖,出声支持秦相。

本身是秦相派系的自是莫要说,而其他一些派系的文官,竟也是站出来支持秦相的说法。

文武百官心中都门清,秦相此举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安乐,更多还是为了针对武勋世家,林家。

文院出身的文官们对于打压武勋世家,自然是颇为热衷,故而也就乐得顺水推舟。

哪怕是站在最前列的秦离士,此刻也微微有点疑惑,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依旧作长揖。

他站出来否决武庙以武魁石作为检测武试魁首的标准,只是尝试一番,也未曾觉得能够以此让武试重试。

他此番站出来,更多是为了拔出一柄剑,将剑尖对准了林府。

引出了接下来的一场风波。

尽管秦离士很希望安乐未能在殿前会试上登前三甲,那样的话,他自然就可以凭借大赵律法,羁押安乐,废掉这个所谓的少年天才。

但是,安乐就算真的成功登临三甲,乃至登状元及第,他也并不在意,能够借助律法解决自然最好,借助不了,大不了事后慢慢来。

他秦离士能忍。

赵黄庭大限将至,沧浪江战事吃紧,李幼安不可能在临安府多呆,而林府……在今日风波下,怕是要遭逢大变。

故而,安乐的靠山基本上如残花般片片掉落,直至将安乐整个暴露出来,没了靠山的安乐,秦离士自然有很多办法除掉这个少年。

就如这些年,他悄无声息的除掉一位位竞争对手,一步步爬到宰相之位那般。

至于此次站出来针对安乐,更多还是为了透过安乐,对林府亮剑。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做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他秦离士与林府的恩怨,更是与赵家天子有关,他秦离士……只不过是赵家天子镇压林家的一把刀罢了。

正好,他秦离士又很愿意做这把斩向林府的刀。

天玄宫内,气氛瞬息就变得微妙起来。

李幼安眉头微蹙,望向了那一席儒衫,白发苍苍的二夫子,似乎他也不清楚二夫子为何会出现,并且掺和到这等事中来。

花夫人面色变得愈发的冷峻,冰冷无半点情绪,不过,冷漠的面容下,却是有一抹决绝在涌动。

于老太君则是拄着龙头拐,轻轻的摇了摇头。

叶府同为诰命的叶夫人,亦是流露出一抹异色,雍容的眉头蹙起,因文院二夫子的出现,而使得事情变得更加难办。

沉闷的氛围持续了片刻。

面对文武百官们的作揖执言,赵家天子继续深思着。

终于,身穿一席蟒袍的大皇子,行走而出,抱拳作揖:“陛下,儿臣以为,秦相说的确实有理,二夫子所言也有其道理,文院为避不公,未曾请来文曲碑,因为安乐曾于文曲碑上引浩然,可狄武魁却不顾这点,搬来武魁石……”

“好了,朕知道你们的意思。”

大皇子尚未说完,皇座之上,赵家天子缓缓开口。

大皇子立刻噤口不言,抱拳执礼,退至一旁。

童貂寺已然回到了皇帝身边,低眉顺手。

赵家天子目光扫视而过,最后,越过了天玄宫,越过白玉丹墀。

落在了那正贴着耳畔,交头接耳的叶闻溪与安乐,落在了那快乐汲取岁月气的安乐身上。

感受到皇帝目光,叶闻溪似乎有种被捉到小动作的尴尬,立刻抿嘴不再言语,与安乐正襟站好,秀白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小重山的剑柄。

“秦相与二夫子的话语,的确有几分道理,但武庙引来武魁石作为武试之测,亦是对此次殿前会试的看重……”

“文院与武庙传承万载岁月,皆乃我大赵培养人才之地,朕一视同仁。”

“这样吧,朕起一个折中之法,取消文武魁首直登状元及第资格,恢复原本的该有的第三场比试,但为了体现安乐为文武魁首的公平,叶闻溪便压制到与安乐相同的修为境界而比,胜者便为大赵状元,如何?”

赵家天子的话语,并未携带多少皇帝威势。

但话语落下。

百官之首的秦相,立刻跪伏在地,叩首:“陛下圣明。”

其后,大皇子以及诸多文官俱是跟随。

“陛下圣明。”

高呼之声,如瀚海起波涛,声浪轰鸣,冲荡在天玄宫中那镌刻的撑殿龙柱四周。

赵家天子唇角挂起一抹笑。

狄藏与二夫子俱是未曾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与目光,俱数落在了天玄宫外白玉丹墀下的安乐与叶闻溪的身上。

春风徐来,鼓荡着少年的白衣宽袖。

安乐伫立原地,对上那高坐皇座的赵家天子目光,面上无喜无悲。

他从赵家天子眼眸中感受到了一股等待谢恩的情绪,皇帝似乎觉得这般做法,是在给他安乐解围,是对他安乐的恩赐。

天玄宫内外,骤然变得一片安静。

不管是远处那些甲乙榜进士们,亦或者是庙堂之下那些跪伏叩首的文武百官们,俱是在等待着安乐的应答。

安乐想了想,忽然一笑,缓缓的挺起了腰杆,平视向天玄宫深处,那高坐皇座而俯瞰下来的目光。

不过,安乐尚未开口。

他身边的叶闻溪却已然欠身行礼,端庄贤淑的开口:“陛下,比试便算了,小女不觉得安公子这文武魁首有任何争议与不公。”

“小女从小观武魁石长大,安公子只观武魁石二次,这样对比,是否对安公子亦是不公?”

“故而,陛下,与安公子比试,小女不愿。”

叶闻溪的声音很柔和,但却又带着一股坚定不移。

天玄宫内,霎时安静。

坐在皇座上的赵家天子眸光一变,变得冷了几分。

叶龙升的孙女……当真跟叶龙升一样,是个硬脾气。

底下。

文武百官的情绪俱是变化,毕竟,叶闻溪的身份着实有些敏感。

李幼安轻笑,眼中欣赏之意颇为浓郁,副相欧阳相如亦是捋须轻笑。

花夫人,于老太君亦是有几分欣赏之意涌动,另外还有些感激之色,叶闻溪此举那是在替林府解围,同样是为了平息风波。

叶夫人抿嘴轻笑,对于叶闻溪的表现很满意。

赵家天子的目光横移,落在了安乐的身上:“安乐,你觉得呢?”

在赵家天子话语一出的瞬间。

皇座侧方,低眉垂首的童貂寺缓缓抬起眼帘,消瘦的身躯上,陡然有一股磅礴的威势涌动,盯着安乐,意思要让安乐好好回答了。

面对这份压下的威势,安乐笑了笑,【无畏心】道果微微颤动,【豪气引】亦是引来豪气交织周身。

“陛下,若实在觉得这场在陛下亲眼见证下的殿前文武试不够公平公正,那便取缔了这状元之位,至于让闻溪姑娘压制修为与我一战……便更没必要了,小圣榜上,在下与闻溪姑娘迟早有一战。”

“故而让闻溪姑娘压制修为,有些侮辱人了,那般状元,不要也罢。”

“所以,与闻溪姑娘一战,安乐,亦是不愿。”

不卑不亢的话语,扛着那童貂寺所释放的威压,轻描淡写,略带几分笑谈一般萦绕在这宫阙之间。

若觉得不够公正,那便取缔了状元之位。

那般状元之位,不要也罢。

安乐的话语,让底下的甲乙榜进士们,一个个神色变得愈发的复杂。

而庙堂之间,百官们情绪顿时哗然了起来。

赵家天子端坐皇座,眼眸之中的神色愈发的冷冽。

似是没有想到,安乐与叶闻溪,竟是双双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明明是给了安乐台阶,给了安乐冲击状元的恩赐。

而安乐的话语,却是并未将这状元之位看的有多重。

失去这个状元,安乐一直在走的传奇路自然崩塌,与圣师对话的资格也被剥夺,他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

蓦地,赵家天子竟是莫名的涌现出了一抹厌恶。

就像是看到了那位屡次对抗他旨意的叶龙升。

不过,赵家天子并未将这份厌恶表现出来,他靠在椅子上,眸光淡淡的扫视,身侧的童貂寺愈发加大威势,宛若真实山岳盖压,欲要将站的笔直的安乐与叶闻溪,压弯腰,朝着他低下那昂然的头颅。

可是,安乐与叶闻溪皆是站的笔直。

片刻之后。

赵家天子手掌轻轻拍在护手上,身上陡然涌现出一抹不容置疑之势:“既然你们二人不愿比,那便算了,安乐既然是文武试魁首,自是登状元及第,叶闻溪为榜眼,王麒麟为探花。”

“一切无需再议。”

话语一出,底下文武百官俱是不再言语。

哪怕是秦相,也未曾提出任何的异议,因为他知道,此刻皇帝既然这般说了,再出来忤逆,那肯定会触霉头。

而安乐虽然登了状元及第,可是他忤逆了皇帝的意思,自是让皇帝心中如扎刺,秦离士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李幼安,欧阳相如,花夫人等人未曾想到事情突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赵家天子竟是没有针对这件事继续下去。

不过,安乐刚才的话语,的确也是堵死了赵家天子的继续下令,毕竟文武试在他亲眼见证下诞生的魁首,若是继续质疑,岂不是觉得赵家天子眼睛有问题?

天玄宫外,威压骤然散去。

安乐和叶闻溪,似乎为刚才的默契,相视一笑。

赵家天子端坐皇座。

庙堂之间,气氛沉凝。

皇座侧方的童貂寺,缓缓迈步而出,他身后的一枪一刀一弓顿时开始散发出了磅礴的法宝气机。

嗡嗡嗡……

有光芒闪烁而起。

长枪,大刀与长弓顿时被磅礴的灵气与能量笼罩,漂浮至了天玄宫的正中央。

文武百官退避,静立两侧。

所有人心头俱是震动,望着那三柄悬浮的宝物,神色复杂。

殿前会试前三,可得法宝赏赐。

这也是殿前会试的重头戏。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此次殿前会试的状元……竟然会是一位之前,从未有人想到过的少年。

一位身聚无敌势,脚踩传奇路,极致绚烂的少年。

本来,在众人想来,秦相所促成的,拿定风波作为殿前会试的赏赐,目的是为了逼迫林府。

现在,与林府关系甚是亲密的安乐登状元及第,秦相这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童貂寺往前一步,身上的紫袍猎猎作响。

眸光锋锐。

他望向天玄宫外,尖锐声音开口。

“殿前会试探花,王麒麟,入殿封赏!”

王麒麟一席华服,周身似有烈焰焚烧,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越过白玉丹墀。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踏足到了宫阙之中。

迎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座,抱拳行礼。

皇座之上。

赵家天子唇角一挑,轻言了几句,那童貂寺低眉顺首后,面白无须的脸上,似是闪过一抹诧异。

遂行至前方,望着底下抱拳的王麒麟,尖声再度开口。

“圣上有言,王家麒麟儿殿前会试表现优异,登春闱探花,特赐宝刀‘定风波’……”

话语落下。

听封的王麒麟头皮一麻,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什么鬼?

宫阙满堂俱是陷入了死寂。

皇座之上,赵家天子的眼神玩味。

ps:求月票,求推荐票支持嘞,都知背景是啥,走向也该清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