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本王等着看你的结局

吕震很得意,他完美的完成了仁宗的后事,得到了朱瞻基的夸赞。

虽然朝中不少人看他不顺眼,觉得他是小人,可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他至今依旧屹立不倒。

哪怕是朱棣的宠臣胡濙也无法撼动他的尚书宝座。

初秋的北平有些干燥,吕震觉得有些燥热,胸口处发闷。

这种感觉很难受,让人想撕扯衣襟,随后把胸口敞露出来,否则憋闷的想发狂。

他进了宫,禀告了仁宗下葬后的一些事宜,朱瞻基很是满意,夸赞了几句。

吕震看到朱瞻基的心情还不错,就说道:“陛下,臣子吕熊每日回家都在想着公事,三更方睡,臣……臣知道兵科给事中出了缺,陛下……”

说着吕震就跪在地上,泪水长流,哽咽出声。

朱瞻基皱眉放下奏章,淡淡的道:“此事且等蹇义来了再说。”

官位出缺,一般除非是皇帝有了人选,否则大多是蹇义提出几个人给朱瞻基挑选。

吕震讪讪的请罪,朱瞻基说道:“今日该去祭祀太庙,你为何还在这?”

吕震起身道:“陛下,臣在等太常寺的人。”

干正事的时候还不忘来给自己的儿子求官职,这是在摆老资格。

这人有些得意忘形了!

朱瞻基冷冷的道:“那还不赶紧去?”

吕震躬身告退,出了大殿,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别太得意了,要谨慎,谨慎!

下去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宋老实,这个傻子还冲着他笑了笑,吕震微微笑着。

还没出午门,吕震就看到了方醒。

“兴和伯……”

这厮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吕震错眼就看到了方醒身后的朱权,赶紧拱手道:“见过殿下。”

朱权没搭理他,他在看着眼前的宫殿,唏嘘不已。

“殿下可是在想着这些宫殿差点就归于自己吗?”

朱权看着方醒不屑的说道:“到了这里,你没有和本王说话的资格。”

方醒笑了笑,说道:“可惜你却不知道陛下,陛下不会以身份来辨识人,他只会看这个人对大明有何功劳,有何帮助,至于你,坐吃等死罢了,何来的资格?”

吕震讶然看着面色铁青的朱权,再看看轻松写意,一点儿都没惶恐意思的方醒,赶紧拱手走了。

这人疯了,张狂了,膨胀了!

吕震第一次没有反对方醒,他觉得方醒讥讽的太对了,那些藩王平时以龙子凤孙自居,全天下大抵就只在皇帝的面前低一头,其他人根本就不入眼。

他一路想着这些事到了太庙,看到太常寺的人早就在等候了,就说了几句本官有政事在身,来迟了的话,然后开始进入程序。

而方醒却带着朱权已经到了乾清宫。

朱瞻基登基之后也就是在太和门进行了一次御门听政,然后大多都在乾清宫处理政事,召见重臣。

所以当朱权进入大殿时,辅政学士和六部尚书就只差个吕震,其他人都在。

朱权只是拱手,然后缓缓看了一眼群臣,说道:“你让吕震去办事,是知道此举不合礼法吗?”

杨荣没等朱瞻基回答,就出班道:“殿下此言太过,私藏铁料,敢问可合乎礼法?”

朱权轻蔑的瞥了杨荣一眼,说道:“你是谁?”

这是羞辱,也意味着朱权想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杨荣昂首道:“下官杨荣,见过殿下。”

朱瞻基冷眼看着朱权在表演,说道:“宁藩这些年辛苦,朕早有见见宁藩的想法,今日一见,果然闻名如见面,心思细腻。”

朱权号称是智谋无双,而朱瞻基的评价却也恰如其分,暗示朱权城府深,心思缜密。此次谋逆正是隐忍多年的谋划。

朱权缓缓看向朱瞻基,微笑道:“若是文皇帝在,本王尚可屈膝,可你……本王当年在塞外攻伐时,你尚未出生。四哥养的好孙儿,把本王擒了,可是要杀了本王吗?”

朱瞻基面无表情的道:“宁藩苦心孤诣多年,谋逆之心确凿,以后就在北平居住吧。”

凤阳被朱瞻基忘在了脑后,他有些焦虑,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把朱济熿和朱权都软禁在北平。

太年轻就是这样,意气风发之后,这个庞大帝国的诸多麻烦让他有些不堪重负了。

方醒握紧双拳,目光缓缓转动,看了群臣一眼。

他知道自己不在的时间里,这些人用软刀子在慢慢的磨着朱瞻基。

磨啊磨!最终把一个想做一番事业的帝王给磨成了老气横秋的皇宫看守者。

“随便你,本王只要书琴即可。”

朱权腰身笔直,目视着朱瞻基,依旧是云淡风轻。

朱瞻基点头道:“令宗人府去了宁藩……”

“朱瞻基!”

朱权猛地扑了过去,早有准备的方醒过去,从身后一把勾住朱权的脖颈,然后一拉,就把他拉倒在地上。

侍卫也冲了过来,两下把朱权给控制住了。

朱权目眦欲裂,喝骂道:“黄口小儿,你居然敢断了宁王的爵位,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在看着你,你这个小畜生,迟早会有报应,本王等着看你的报应,报应……”

“你不懂。”

朱瞻基并未动怒,只是起身道:“你不懂何为帝王,你更不懂太祖高皇帝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你只是宁王。”

“大明之所以是大明,那是因为它不是一家之天下。以天下奉养一家,迟早会被倾覆。”

朱瞻基从容不迫的说道:“古人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行正道,以诚心待万民,当无往而不利,蝇营狗苟者……必遭万民唾弃!”

朱权被反剪双手,他冲着朱瞻基冷笑道:“四哥废藩王,你父亲也想废藩王,你是废了晋王和宁王……你还想废了谁?那么多的藩王,你还想废了谁?太祖高皇帝,看看这一家子逆贼吧!看看他们把大明弄成了什么样……”

“大明很好。”

方醒说道:“大明以后还会持续好下去,越来越好!历史和时势选择了文皇帝,事实证明他老人家是大明最出色的帝王,除去太祖高皇帝,无人能比,以后也不会再有。”

方醒深深的吸一口气,他想朱棣了。他觉得有些累,他想那位总是板着脸的帝王能够重生,然后用自己的威信压住大明的那些杂音。

“如今的大明欣欣向荣,这便是文皇帝打下的底子。那些外敌闻风丧胆,那些藩属国毕恭毕敬,这些是谁的功绩?是你吗殿下?”

朱权呆滞的听着方醒的咆哮,他想起了朱棣的霸道和雄烈。

“文皇帝从不对外敌妥协,他敢于拔刀,你敢吗?”

方醒讥诮的道:“你只敢躲在王府里装作一心向道的模样,你想的只是满足自己的私心,你也配觊觎那个位置吗?”

朱瞻基看到方醒的眼睛有些发红,就知道他这是在怀念朱棣。于是他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登基至今,大明的局势看似良好,可底下的暗流从未停止过涌动。

那些表面忠心耿耿的臣子,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皇帝确实不是个好差事!

朱瞻基挥挥手,“带了宁庶人去,书和琴都给他。”

朱权呆若木鸡的被两名侍卫架着往外走,快到殿外时,他突然喊道:“出海耗费巨大,到处征伐死伤惨重,好战必亡!朱瞻基,本王等着看你的结局!”

朱瞻基冷冷的道:“你的眼界和格局也就只有这些,不足以和朕说这些大事。”

“哈哈哈哈!本王等着,朱瞻基,本王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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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42章 奇怪的吕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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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除去杨荣开始驳斥了朱权之外,其他人都相当于是看了一出大戏。

君臣联手斗宁王的大戏!

顺便让他们重温文皇帝在时的那种俯首帖耳的生活!

“兴和伯此行辛苦了。”

方醒的脸又被晒黑了,他拱手道:“陛下,此次南昌前卫之事,让臣觉得南方的卫所多有懈怠,监管不力。”

这事儿和兵部没关系,所以张本没回应。

朱瞻基说道:“总有人以为天高皇帝远,把军队当做是自己的家奴,这等人,发现一个,严惩一个,绝不手软!”

随后大家就散了,回到值房之后,金幼孜说道:“陛下这是要开始对武人下手了吗?还是说是在敲山震虎?”

杨荣是首辅,他不会轻易表态,而黄淮的身体不大好,只是在强打精神。

杨溥看了大家一眼,说道:“武人……陛下当年也曾多次经历战阵,武人的忠心应该是不缺,只是这些人没了出路,找不到征伐之地,陛下要时不时的敲打一番……”

杨荣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忌惮。

杨溥平时的话不算多,但杨荣几次观察,发现这人实际上最喜欢的还是揣摩。

揣摩同僚,揣摩帝王,揣摩局势,然后据此作出判断和应对。

这是个劲敌!

原先朱棣属意的首辅是杨士奇,可后来却因为杨荣站队正确,所以就虎口拔牙,抢到了先机。

如今朱瞻基在位,他的政治主张偏向于朱棣,所以杨荣必然是稳当的。

要想撼动杨荣的位置,那么必须要保证大明的局势下滑,皇帝的锐意进取被当头一棍,然后杨荣这个首辅就会成为盾牌被扔出去。

就如同宋朝一般,改革被抵制,被反对,难以为续时,王安石就是盾牌。只有他滚蛋了,君王的威信才能继续保持下去。

所以杨荣在观察着这些同僚的言行,然后仔细揣摩。

杨士奇是个厚道人,同时也是对杨荣威胁最大的一个。金幼孜有些焦躁,从方醒介入之后,他就开始焦躁不安,并充当了搅屎棍的角色,不停的在搅动着朝局。

黄淮不足为据,他的身体就无法保证充沛的精力来担任首辅的职务。

那么……

杨荣说道:“文武之间的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听从陛下的吩咐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的瞥了杨溥一眼,看到了一丝诧异。

是啊!诧异……

杨荣在心中冷笑着,他知道杨溥刚才的言论有激金幼孜的嫌疑,只要金幼孜一闹腾,他这个首辅必须要镇压或是劝解,不能把矛盾闹到皇帝的身前。

然后……这个首辅和同僚的关系就会越来越差。

再然后……

……

方醒出宫时特地去了太庙那边看了一眼。

太庙里已经是烟熏火燎中,那些礼官在折腾着。

方醒看到了吕震,而吕震也看到了他,就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双手拢在袖子里,问道:“兴和伯这是要回家了?”

方醒点点头,看着大殿里那些粗大的柱子眼馋。

这些高大的柱子可全是金丝楠木啊!

随便支撑个几百年屁事都没有的金丝楠木!

方醒在对着这些好木料垂涎三尺,吕震却笑吟吟的道:“兴和伯南下几个月,赶紧回家团聚吧。”

这人怎么变热情了?

方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拱拱手走了。

吕震笑着目送他远去,然后转身进去,继续进行仪式。

“请行礼……”

礼官的声音悦耳悠扬,既不会‘惊扰’到皇家的列祖列宗,又能彰显皇家的尊贵。

神位一一排列,太常卿跪下,上香,祭酒……俯身伏在地上。

“再拜……”

“兴……”

“平身……”

一系列的程序走完后,礼官说道:“礼毕……”

吕震笑眯眯的和众人拱拱手,然后独自走了。

“吕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遇到了好事?”

“嗯,以往他可不会对着咱们笑,更不会拱什么手。”

这时太常卿过来,这些人马上就闭口不言。

太常卿负手看着外面的阳光,喃喃的道:“这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去陛下那里求官,好几次了啊!”

呃!

这些官员小吏都垂首,等太常卿走了之后,他们这才三三两两的出去。

“这人好厚的脸皮啊!居然为自己的儿子求官。”

……

吕震的心情不错,稍后就去了那些番僧的地方视察了一番。

礼部看似不管钱,不管官帽子,可涉及之事都和国家形象息息相关,在看重礼仪和名分的大明,礼部尚书的官职也不差。

番僧们被养在京城,平日里也没啥事干,见到吕震来了,就弄了一桌素斋,请他吃了。

席间吕震的情绪不错,频频举杯。

等太阳偏西,吕震看看到下衙的时间了,就起身摆摆手,然后走了。

他摇摇晃晃的上马,慢悠悠的回家。

出了皇城没多远,他就看到了方醒。

“要一只狗,小狗。再来一个武将,要大刀……最后来个胖子,看着好笑的胖子……”

方醒就和那些百姓挤在一起,满脸兴奋的叫喊着。

吕震喝的有些醺醺的,他趁着酒意挤了过去。那些百姓看到他穿着官服,只得让开了路。

吕震走到方醒的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兴和伯,你这是童心未泯呢?”

方醒回头看到是他,就随口道:“看着这面人喜庆,买回家给孩子们玩耍。”

吕震打个酒嗝,低声道:“兴和伯,改日本官请你喝酒。”

两人没什么交情,不,应该说是有些仇隙。所以方醒觉得这厮越发的古怪了,就随口应了,然后就用力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表示还礼。

“哎……”

吕震喝酒之后脚发飘,被方醒这一巴掌就拍在了地上。

“我说你不是想讹我吧?”

吕震在地上几次起不来,周围的人以为他们要打架,马上避开了,让出了一大块空地。

“老爷!”吕震的随从惊呼一声,然后准备过来扶起吕震,却被吕震拒绝了。只是对方醒怒目而视。

吕震苦笑道:“老了,这骨头硬,兴和伯搭把手。”

方醒一把就扶了他起来,说道:“我说吕大人,下次你可千万别和本伯闹腾,小心啊!”

上次他一脚把吕震踹到家里养了许久,这仇他不相信吕震会忘记。

吕震起来拍拍屁股,拱手道:“走了,兴和伯记得啊!改日本官请你喝酒。”

方醒勉强应了,然后趁着人少的机会,赶紧让面人师傅把自己的三个面人做了。

……

吕震到了家,儿子吕熊还没回来。老妻帮他更衣,随口问了吕熊的官职。

这是吕震前段时间吹嘘造的孽,他一边换上家常衣服,一边敷衍道:“还早呢!陛下登基没多久,现在不好开口。”

随后他的老妻给他喝了醒酒汤,他厌恶的喝了,打个嗝,起身就进了卧室。

“有些累了,别吵闹。”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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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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