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齐无惑战玉宸大道君

血脉之中,如有烈火焚烧,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转着,五脏六腑,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洗练,更如锻造一件无上的绝世神兵一般,原本齐无惑的先天人族体魄,是大师兄玄都将他的血分给了这少年道人。

此精血入体之后,便该是一段漫长且徐缓的渐进提升。

只是此刻靠近了娲皇之后,这个过程被以一种极端的速度,数百倍数千倍地加快了。

若是这真的是娲皇的身躯,那么她沉睡在这里至少有数个劫纪。

而如她这样的先天之神,哪怕是神魂消散,肉身仍旧不腐不化,甚至于会自然而然朝着外散发出某种特殊的力量,对周围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正如古代神话之中,有的仙神死去之后,哪怕是血液洒落在大地之上,都会变化出一族生灵。

是为肉身不腐,意志长存。

娲皇同样如此。

只是这数个劫纪之中,这些娲皇无意识逸散出的气息,都被无量血海死死镇压住了。

清气为诸浊恶煞所压,难以散开,只是不断积蓄血海虽大,却渴求生灵之血,于此气息并无半点兴趣,于是这气息一日浓过一日,一年浓过一年,直到今日血海暴动,镇压血海的那怨恨之意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尚未完成转化的先天人族,抵达了这里。

“糟糕……”

齐无惑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迅速变化。

心脏在疯狂跳动,血肉,炁的感知能力,一切的基础素质都在以一种堪称令人瞠目结舌的感觉飞速提升,这已经足以证明,眼前的娲皇确确实实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是某种幻象,亦或者是伏羲的后手。

只是,娲皇陨灭于太一手中。

难道说,太一之抹去,只是自道的概念上抹去,而娲皇的身躯落入血海之中。

本该消散。

但是伏羲又重新在大道之上烙印了娲皇的痕迹。

所以这身躯竟能保存于此?

还是说,当时的太一只是抹去了娲皇的存在概念,此身躯失去了那个意义之后,却未曾在实质上湮灭,只是不再具备有【娲皇】的特性?

齐无惑回忆过往,忽而注意到了一些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来自于器灵的陈述——

【而后设局引导了第二劫纪的一切大事,引导诸神的矛盾,最终集结一切力量,斩却【太一】至高之神,驱烛龙,斩鲲鹏,造血海,杀祝融,灭共工,将至高神太一引以为傲的一切尽数破碎,踩到了泥土之中。】

【……罢万灵为妖孽,令其血脉退化衰减,其后裔化作妖兽百兽,为人所食。】

‘造血海’

‘罢万灵为妖孽,令其血脉退化衰减……’

这两行文字在齐无惑的脑海中亮起,刹那之间如同雷霆一般。

万灵如此之多,伏羲如何能令其血脉衰减……

又如何造血海?!

这无尽血海,是先天三大灵脉,但是这不代表着,现在的这一道血海仍旧只是纯粹的三大灵脉……

齐无惑抬手按着眉心,忽而一阵阵狂跳,那温润如玉,气质文雅的青年形象有点刺目,目前得到的情报组合起来的话,恐怕是伏羲暗中联手血海,而后在第二劫纪出现诸多混乱的时候,令无数强者尸骸坠入血海之中,打算以无数强者仙神,万灵血脉,强行温养娲皇的身躯。

所以,上清灵宝大天尊斩血海,第一次才没有彻底湮灭。

所以第二次也只是斩断一半,另外的一部分直接悬挂于苍穹之上,也因此,以北极紫微大帝的冷然霸道,在那个时代,竟然会允许这等上古余孽存在于自己所掌管的斗部之中,而没有率领北极驱邪院,将这血海彻底打得形神俱灭。

他们都知道?!

少年道人按着眉心,感知到体内的炽热,感受到血脉的跃动,只是感觉,越是往过去的历史迷雾探寻,能够明白一些问题,也会在同时发现更多不明白的地方,只是齐无惑在这个时候却是提起警惕。

按照目前的一切线索和往日经历,娲皇的真身在这里藏匿着,那么伏羲就不会不在。

甚至于,如果不是此身血脉的异常,齐无惑甚至于都怀疑,眼前的娲皇是否是伏羲。

这里会不会只是一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亦或者说,娲皇的身躯后面,会不会藏着一个缩小版本的伏羲?

血脉变化带来的炽烈之感,让齐无惑的思绪有些发散,不如往日那样凝聚和纯粹。

只是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心底忽而升起一丝寒意。

比起往日更强三分的本能让他瞬间拔出了剑,蜕变新生的血河剑牵扯出云霞。

猛然回身,竖着劈斩而下,霞光灿烂,剑气恢弘,和一道剑气碰撞在一起,震荡起来层层的涟漪,这一剑的威能比之前还要强出一丝,只是那剑之上蕴含的凌厉之气竟然超绝无匹,哪怕齐无惑已挡住了却仍旧为余波所伤,道袍出现一道裂痕,肩膀之上出现伤口。

周围血海无波,在这样幽深的血海最深处,齐无惑难以看到这出剑者的方位。

对方的气机也收敛得极为完美,不曾暴露出丝毫。

少年道人心神收敛,未曾有丝毫的变化,肩膀上的伤口鲜血流出,但是他竟然能够感觉得到,自己那一道伤口,开始以人族不该有的再生能力愈合,握着剑,心神冥冥合一,双目甚至于直接闭上,感知能力则是放大到了最高。

他持剑挡在娲皇所在的这一片空间之前。

是谁?!

伏羲?!

亦或者说,太一的旧臣。

还是说以娲皇之身作为陷阱和诱饵,伏羲的仇人?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有一种,伏羲为了防备其余人而准备的,某位充斥杀性的强者。

在涉及到这些上古和太古的恩怨情仇之时,少年道人所知不多,只是自己出现在这里,就遭至攻击这些上古太古之事,正如深海,看似平静,一旦深入其中,涉及到某些东西,就会深陷危机之中。

然娲皇在此地,他的立场已不可能允许自己有分毫退让。

此刻持剑,仍旧是习惯性地以自身的战斗风格,神魂和性灵展开,心中推断方位,持剑而斗,出招神通,虽是随心随性,却也自有法度,只是那一道道剑气森然锋锐,却每每能够突破齐无惑的性灵感应,或凌厉,或迅捷,挥洒从容,杀气凌厉。

只片刻之交锋,少年道人身上就多出了一道道的伤口。

就仿佛这等剑招风格,专门克制他这等战斗的风格。

齐无惑身上道袍,乃是洞阳大帝甲胄法衣变化而来,按照玉皇所说,虽然说因为时间原因,没能抵达大品大帝该有的级别,但是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护身之物,刀枪不入,水不能溺,火不能焚,雷霆锻打难以有丝毫的痕迹,此刻在那剑气面前,却被轻易撕裂。

剑气如雨,越发密集,渐臻至于难以防御。

右侧大腿处一痛,剑锋被剑风带出一层鲜血。

齐无惑眸子收缩,以剑防御,其余神通运转需要时间,此刻的剑气招式汇聚而成的那种磅礴之势,就连这些微的时间都难以抽调出来,可见其可怖压迫,少年道人眼前的剑招仿佛暴风一般不曾停歇,更是不曾给齐无惑半点喘息时间。

齐无惑自身性灵展开的感应逐渐跟不上这等凌厉至于极限的剑势。

渐渐地转而需要以本能的方式迅速出剑,迅速破招,已经容不得半分的思考时间。

慢慢的,连出剑的念头都不存在了

血河剑泛起层层涟漪,隐隐感知到了血海变化,下一刻,一道微不可查的灵机浮现出心底,性灵尚且未曾提示,而齐无惑却已顺着本能和直觉,反手持剑,横扫斩出,伴随着刹那之间的铮然剑鸣,血河剑上爆发出一阵流光,竟然第一次提前预判那无尽血海狂涛之中劈斩而出的剑芒,甚至于反向攻击,一道劫剑剑气劈斩,没入血海极幽深之处。

波开浪斩,反手一握,雷霆轰击在那里。

耳畔似乎听得了一声轻噫。

仿佛出招者,也是极好奇,稍有讶异于眼前这少年道人的迅速提升和反应,齐无惑抬起手以拇指擦了一下脸颊上流淌而下的鲜血,终于锁定了那气机存续的方位,道:“何妨道友,潜藏于此?”

“是上古时代哪位,还是说,羲皇伏羲……?!”

“伏羲?”

在这血海幽深之处传来一声笑,旋即淡淡道:“往左边看。”

少年道人未曾立刻去看,但是后者的锋芒和杀机在这一瞬间收敛了许多,于是齐无惑也分出一丝神识,注意到了左边竟然有一堆尸骸,其中皆穿着青衫,甚至于有一名未曾彻底化去血肉,看上去仍旧只是穿青衫的文士,模样熟悉,正是伏羲!

只是这一章素来温和的脸上却充斥着惊愕无奈,眉心一点空洞,竟是被一剑穿眉斩杀,如此看来,那里堆叠诸多尸骸,恐怕皆是他。

齐无惑压低声音,下意识道:“伏羲羲皇?!!”

“是他的后手?!”

血海之中,声音平淡,隐隐可听得倨傲漠然:

“在此四劫纪,等候所谓伏羲手段三千八百余种,尽斩于吾剑下矣。”

在大道君斩血海之后,竟然有谁发现了娲皇之存在,更是在此设局,钓伏羲,斩杀如此多之分身?

齐无惑心中微有震动,握着剑,沉声道:“你……是谁?”

那气息旋即不再掩藏,隐隐可听得脚步声,似乎是徐步而来,声音冷然平淡: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此道唯吾。”

血海涌动,让开道路,墨色道袍,黑发玉冠,发丝垂于身后,面容白皙,五官俊朗,剑眉星目,玉带一侧悬挂玉佩,单手持剑,手指白皙袖长,眉宇极锋芒毕露,眼底自傲极巨,锋芒无匹,齐无惑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眼前看似十六七岁少年道人手持一柄碧色长剑,冷然道:

“踏劫纪,分生死,万神陨灭,胜者吾名。”

“贫道,玉宸。”

齐无惑的神色凝固。

玉宸大道君,上清灵宝天尊?!

那少年道人平淡道:“看来,你是认得吾了……”旋即单手持剑,屈指掐算,淡淡道:

“是未来之吾的弟子?”

未来??

齐无惑看着眼前黑发黑衣,凌厉自傲的少年道人,道:“你是……”

少年道人言简意赅,淡淡道:“此身不过只是过去一倒影,之所以在此,不过是三个理由;一则为护娲皇,二则为斩伏羲,故而分出,汝不必在意。”

分出?

是类似于分身,但是却又似乎不同。

那少年道人玉宸似乎知道齐无惑心中在想什么,只是淡淡道:“欲要瞒过伏羲,便要做得彻底,此世成事,不可彻底完成,便会被伏羲勘破,非大成,即大败,汝不知耶?剑出无悔,不可迟疑,真身之吾,不曾教导之?”

年少的玉宸道君气质清冷,言谈凌厉,亦如长剑。

和齐无惑认识那位懒散的大道君截然不同,眼前这少年玉宸的气机更为凌厉,如同一柄剑,锋芒毕露,似乎要斩杀一切,而此刻齐无惑的老师,上清灵宝天尊,却是慵懒平淡和锋芒无匹兼而有之。

庇护娲皇,看来血海之事果然是老师当年有意为之。

以及,斩杀伏羲?

当年究竟做出了什么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诸事缠绕于心,却终不知真相,只是层层朦胧。

齐无惑道:“那第三个理由呢?”

“第三个理由?”

那少年玉宸道君微微抬眸,眼底清冷不含有丝毫的感情,唯独毫无波澜的凌厉和杀气,淡淡道:“大道中正平和,孤阴孤阳皆不可长久,吾已战尽万物,然锋芒过剩,太上他少年老成,总也劝我收敛,吾却也知他说的有些道理。”

“却也不知,现在之自己,和未来收敛锋芒,趋近于道的自己,谁更强。”

“此身在此,正是一个理由。”

“若未来之我更强,则我消散;若此刻之我锋芒盛,则他回头。”

少年玉宸道君提起了剑,眼底漠然:

“伱是【我】的弟子,得了未来之【我】的教导,却又有玉清和太上的风格。”

“伏羲斩得太多,腻了。”

“算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这正是吾在此等待的缘由。”

刹那之间,杀机暴涨,玉宸道君锋芒强盛,从容平淡,撕扯前方,朝着齐无惑的眉心刺来,刹那之间运转而出的并非是有形体的劫剑一至于四,那不过是如同玉清元始天尊自最初之符箓创造出的十二枚真符。

而今在此展露的,乃是等同于执御开天真符一般的一剑。

只名为——

【劫】!

(本章完)

第436章 恕你胜师无罪!(三更求月票)

剑鸣清越,无尽的凌厉剑气从这小小木屋之中冲天而起,似能直接撕裂苍穹一般,许久方才止住,一块儿蹲在木屋面前,拿着老青牛带回来的各类冬货年货,开始烫锅子吃的器灵,小药灵,还有老青牛齐齐转过头,看着那平平无奇的院子。

打完了?!

老青牛看向那边的青衫青年。

青衫器灵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菜,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打完了。

吱呀——

木门摇摇晃晃地打开来,旋即是神完炁足的黑衣大道君,舒展身躯,神色从容踱步而出,满脸是倾力一战之后的痛快淋漓,旋即是无奈抚须,作为裁定者的太上,以及神色冷淡如常的玉清元始天尊。

复又过了一会儿,双眼无神的谛听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青牛不由地赞叹感慨。

竟然还能走着出来!

牛逼!

虽然是扶着墙,但是那也是经历了三清级别的战场啊!

厉害厉害!

简直堪称是千古驰名第一妖!

老青牛感慨,而此刻打了一顿痛快舒服了的上清大道君则是提了一壶人间的浊酒,慢悠悠的坐在青松之下,青石之上,斜靠躺着,随意摘一枚落叶放在额上,右腿抬起搭着左腿,懒洋洋的模样,却又是潇洒从容,说不出的洒脱

老青牛拍了拍那谛听肩膀,亲切邀请他过来坐下一起吃山下烫锅子,似乎是吃了这热乎乎的美食之后,谛听那在身后晃悠着的魂魄总算是跟上来了,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几乎都要感激得双目流泪了!

老青牛安慰他,感慨道:“放心,放心,事情都过去了。”

“不过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能来这里,和三位道祖‘论法’?”

谛听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面,没能说出来。

我要怎么跟你解释?

难道说因为我截胡了某个小牛鼻子,所以现在给三个老……

三道视线落下。

三个老成持重,庄严威仪的道祖教训了吗?

谛听心里默默改了这句话。

虔诚无比。

老青牛吃了口热乎乎的豆腐,旋即安慰他道:“没关系,没关系,不管是怎么样,只要你没有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譬如炼化城池为兵器,采生化血做神通,三位道祖也就是稍微吓吓伱,不会动真格的。”

“毕竟你遇到的是这个时代的三位,都已成道超脱许久了。”

“稍有惩戒,只玩闹耳,不过你也是厉害,竟然能让这三位如此恼怒。”

谛听顿了顿。

本来心里面怅然无比。

但是老青牛这样一说,他的心底里面都莫名得好受了好多,想一想,要是遇到的不是三位道祖,而是单手碎天穹的浮黎玉虚原始天王,持锋鋋之剑的开皇末劫天尊,以及至杀至道玉宸大道君的话,自己可能都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原始天王刚正近乎于酷烈,玉宸道君杀机森然至无情,开皇末劫天尊如道清寒。

和此刻的自有法度,潇洒从容,有为无为类似却不同。

运气好,运气好。

谛听额头冷汗都要飚出来了。

幸亏幸亏,那三位只是三位道祖行道途中,渐行渐远时的某个姿态而已。

原始天王斩去至阳刚烈化作元始天尊,开皇末劫天尊最先顿悟有为无为,玉宸道君之杀伐无情化作恣意逍遥,那些威名在数个劫纪之前,唯独只有第一劫纪和第二劫纪之中,那些消失于传说痕迹之中的太古神灵知道了。

否则,太古之年,传授法门,开辟道统者,不知凡几。

缘何只三位可称道祖?

总不至于是温和地和人聊天说话讨来的三清道祖尊号。

上清大道君双臂交错枕在了脑后,听得了老青牛和谛听交谈,身子微顿,旋即似乎是因此而回忆起来了某些糟糕的事情,嘴角抽了抽,猛地小幅度摇了摇头,似乎要将某个糟糕的画面甩出脑海去。

“呵……道友又想起当年了吗?”

老者的声音温和,并看不出曾经被称呼为【末劫天尊】这种可怖的尊号。

上清大道君懒洋洋睁开眼睛,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老者不由玩笑揶揄道:“哈哈……看来道友还是忌讳莫深啊。”

上清道君睁开眸子,看着天空,淡淡道:“那个时代,我还未曾脱离祖劫之影响,一路行来,唯以杀止杀,以劫破劫,彼时之吾充斥自傲,只觉得古往今来,再无强大于我之辈,天下万物皆有一死,唯杀而已。”

“归于劫灭,亦是大道之轮转。”

“行走于六界天下,不过只为了寻找可堪一战之敌,遇你二者时,你们正自论道。”

老者抚须回忆,笑道:“是啊,你穿着黑衣,念着诗词进来,然后抬手就是一剑。”

“我记得那诗词是怎么来着……”

“千秋道,万古劫,三千苍生……”

老者只稍微回忆,就开始念诵,大道君直接坐起,双手一下按住老者肩膀,仿佛比刚刚硬吃了玉清十二招翻天都受到了伤害,脸色都煞白,额头冷汗,用力之大甚至于捏着老者肩膀都微微发声,道:“不要说了,住嘴太上!”

“你再说的话,我就把你年少时候怎么得了开皇末劫天尊这个尊号的过程说出来……”

“直接告诉无惑!”

老者无奈失笑,温和道:“好好好,不提,不提。”

“过去之我亦是我,道友何必如此抗拒?”

上清大道君沉声道:“不,那个我,太过于极端了,所谓的道友只是有资格作为敌人和对手的生灵;若是培养弟子的话,那么就是希望弟子可以给自己带来足够的惊喜,作为敌人有资格被吾拔剑,万物苍生于那时的我眼中并无区别,皆可斩杀之。”

“哪怕北极紫微都不曾如此。”

“只是后来这段时间,吾才渐渐知道,能放能收,圆融自如,方才为之道;只杀气森然,不过只是劫罢了。”

老者温和道:“那么,若是再度遇到那时候的自己,你会赢还是输?”

上清大道君淡淡道:“若我熟了的话,这数个劫纪岂非虚度?只是……”

黑衣大道君声音顿了顿,他稍微往后靠着青松,微微抬眸看着远处天高云淡,忽而笑了笑,道:“我今知胜负随意,万物不凝滞于心,但是那时候的他不一样,他意气风发,只觉得天下入我眼中,走不完的道路,战不完的强敌,锋芒毕露,他不该输。”

不该输,而不是不能输。

老者抚须温和,知道这位道友其实早已放下了过往之执着。

只是其性毕竟恣意,还是很在意当年的言行举止。

老者抚须,安慰道:“其实,彼时之你言谈潇洒,俊逸凌厉,亦是,额……亦是颇风华绝代……”

上清大道君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你不要再说了!”

叹了口气:“不过,好在那只是过去之事,知道那些事情的家伙们要么都已经成为一方镇守,为御为尊,要么也已经陨落于量劫之中,知道这事情的,也只有你们了,至少无惑他们不可能知道了。”

“太上你可给我保住秘密,我可不愿意吾弟子知道,他老师过往曾经是个……”

“嗯……”

大道君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年少的自己,只好咳嗽一声道:“你懂吧?”

太上抚须笑道:“好好好,老夫知道了。”

大道君沉思,复又笑着转移话题:“要不要看看无惑和那小姑娘如何了?”

太上禁不住大笑。

上清靠坐在这青松之下,倒也并未去勘察,只是看着水流来去,嘴角一丝微笑,并不像是太上那般从容,不是玉清那么端庄,双腿随意搭着,神色却是安详,所谓道门逍遥游的无上境界,不过如此了。

嗯,这便足以了。

上清大道君看着流水来去。

过往如流水。

亦已过去了。

…………………………

“哼,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哈,汝之剑,钝了。”

“愧为【劫】之名。”

“何若自裁?!”

一道道冷淡的语气,毫无半点的招式体系,唯独凌厉,唯独杀伐,唯独那浓郁霸道到了极致的劫气,毫无丝毫的伪装,少年道人后世成体系,一步一步徐徐求道而来的修为道行,在面对着这劫炁化生的先天生灵,且是杀气煞气最重的年少阶段,并无多少优势。

玉宸眸子抬起,漠然无光,掌中那口碧色长剑之上流光溢彩。

“死于劫之下罢。”

复又一剑抽击,少年道人则是以截剑横拦。

掌中血河剑泛起涟漪流光,努力支撑着自身的存在,齐无惑看着眼前的少年期老师,几乎觉得后者就是纯粹为了破坏诞生的,强大,却非道,哪怕是他压制修为到了和自己类似的层次,展现出来的那种破坏性也是超过一层的。

招式狠辣独绝,此刻长剑下压,一寸一寸逼迫到齐无惑眉心,泠然道:

“杀了你,后世之吾,会否伤心?”

而那眸子里面的视线,却也是来真的。

剑气要爆发,齐无惑右手却已缓缓抬起,搭住了少年期老师的袖袍,刹那之间开天神符爆发,那少年玉宸面色惊愕,似乎未曾预料到齐无惑一直忍耐到了现在,一瞬间暴退,掌中之剑蓄势,可那少年道人已经合身撞入了玉宸怀中。

松手,撒剑。

双手拉住玉宸手臂,双眸金色流光爆发,脚下生出太极,太极繁衍变化为四象。

其中赤红如火之相已经爆发,似乎可见祝融昂首长啸之威能。

玉宸眼底微怔。

下一刻,少年道人周身之炁爆发,一化阴阳,太极流转,猛然将那玉宸道君抛出,右手一拉,一道道太赤灵文飞出,同时间身形一化,三个少年道人同时出现,各自出剑,刹那之间自劫一至于劫剑四。

玉清神符,祝融之炁,泰一功体,一炁化三清,诛仙剑阵!

齐无惑手段齐出。

压制了修为的玉宸大道君竟被抛飞,被剑气压制淹没。

只是这些招式,无不是对于自身的身躯压迫性极强的那种,齐无惑大口喘息,周身的鲜血不断流淌出来,只是血河剑控制血海,否则其一身气血,早已归于了血海之中,此刻锁定前方的烟尘,只一瞬间,劫气横扫,万法寂灭。

轰!!!

少年道人双臂交错拦在前面,双目死死盯着那穿着黑色道袍的玉宸道君。

玉宸道君抬手,擦了下脸颊上鲜血,那漠然的眼底有一丝丝兴趣,言简意赅:

“璞玉之才。”

“是吾弟子,可惜性格温吞,不类于我,再来……嗯?!”

少年玉宸微微皱眉,视线垂落,发现那边的‘弟子’身上,一丝丝鲜血流淌而出,旋即竟然朝着娲皇的方向飞去,而垂眸安静的娲皇双手捧在心口,齐无惑鲜血在她的掌心汇聚,而后缓缓流转,娲皇的手掌当中,有金色的鲜血渗出,和少年道人鲜血虹流汇聚。

在提纯变化之后,重新送回了那死死盯着玉宸道君的少年道人体内。

“………………”

玉宸道君激发起来的战意忽而消散了,他提起了剑,淡淡道:“哪怕是自己的魂魄和存在也已经烟消云散了,也要保护你创造的‘孩子’吗?”

“娲啊,正是因为你过于柔软,才会死在那个冷硬的时代。”

齐无惑这才发现了变化。

玉宸道君垂眸,淡淡道:“弟子,有娲在为你支援,除非我耗尽娲之根源,否则她永远都会帮助你,今日之战,就此罢休,此地之事,除去当世之吾,及原始天王,开皇末劫之外,不必多言。”

齐无惑下意识道:“原始天王,开皇末劫?”

见少年道人不解,玉宸道君淡淡道:“原始天王又号元始天尊,又号青玄祖炁,妙无上帝,紫虚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开皇末劫,九玄金阙,混太无元玄黄道祖,皆是太上;他们难道不曾将自己当年纵横捭阖的尊号告知于你吗?”

少年道人:“…………”

默默记录下来。

玉宸道君抬起手指,淡淡道:“不过,吾方才推断,此世之吾,似乎已忘记了剑斩万灵,万道唯吾之念,变得懒散,你至于此,根基不错,便替我带一剑给他。”

玉宸道君,忽然展现祖劫之体!

而后刹那之间已在齐无惑面前,并指定在少年道人眉心,刹那开口,语气平淡道:

“【劫】!”

轰!!!!

仿佛刹那之间十万六千劫爆发,正面承载一道祖劫痕迹,齐无惑身上迸发出不知道多少伤口,撕裂般的痛楚近乎于淹没心神,但是他只是闷哼一声,死死撑住了,玉宸道君淡淡道:“本座不会教导弟子。”

“也素来不喜欢教导弟子。”

“劫剑?哼,将劫之道以剑阐释,而后再传授弟子,再记录图谱,能得之于微末神韵,已是悟性超绝,如何能知吾之劫气无双,吾弟子,听着。”

“劫之体,劫之炁,混元无物,唯吾唯劫,剑者,道之载;劫者,道之本。”

平淡语气,霸道杀伐,少年道人心神之中留下此剑痕迹。

娲皇沉寂的身躯本能帮助这少年道人重新恢复元气,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祖劫烙印。

只是那种刺痛之感几乎无法忘却。

少年期的玉宸道君语气清冷低沉:

“去将这剑为拜帖,递给当世之吾罢。”

复又看着娲皇身躯,神色冷淡,淡淡道:“娲的身躯本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索性快点放血,省得她耗费太多根基真元。”

“不过,此地乃是吾斩杀之血海者科仪仪轨,采万灵之血,汝可知,所谓人族,是采取先天生灵,如人身蛇尾,如虎头人身者身上妙绝处,合而成就。”

“而这些先天神圣之血,皆在这血海之中,大品科仪,哼。”

“血海之仪轨,倒是有资格为吾大弟子洗练血脉。”

齐无惑道:“我不是……”

少年玉宸淡淡道:“汝是吾之大弟子,那个我的大弟子,吾不管。”

“吾说你是,那就是。”

少年玉宸掌中之剑抛飞入海,淡淡道:“起。”

血海杀气入血河,因果在血海,而无尽真灵之血则是环绕于此,刹那之间皆亮起。

无尽的流光血色之中,化作了一个个完美的太赤灵文,汇聚于上下左右,而后环绕于浑身伤势的少年道人身边,玉宸袖袍一扫,血海蜂拥而来,在齐无惑身边化作了一道仪轨,玉宸冷淡注视着少年道人,忽而拂袖,淡淡道:

“承载吾劫,采炼血海,他日若是大成,就来寻我厮杀。”

“亦可去战胜了当世之吾。”

“吾——”

“恕你胜师无罪。”

今日和朋友出去约饭,所以第二更迟到了,另外奶茶里面是真的有咖啡因啊,可恶,喝了奶茶是真的睡不着啊!索性码字了。

大家晚上不要喝奶茶啊(安详躺尸嘴角流血·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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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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