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缘由

当山神在林星的符咒下节节败退时,保长便已经开始悄悄后退准备跑路了。

此刻随着林星目光一转,保长立刻吓得转身便跑。

但此刻的他又如何逃得脱林星的掌心,转眼便被扳手敲碎了膝盖,哀嚎着倒在地上。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啊!”

看着满脸惊恐,不停求饶的保长,林星缓缓说道:“你先等等,待会我还有话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就行了。”

保长立刻保证道:“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星却是没有再理会他,直接走到了石台上将小女孩和另两名被保长买来的孩童一一松绑。

就在这时,猫玩偶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林星,伱看山神死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星安抚了三名孩童一番,便朝着猫玩偶说的地方走去,看到山神死掉的位置竟然留下了一块丑陋的漆黑木雕。

木雕刻的是一名浑身蜷缩的老者,老者骨瘦如柴,四肢修长,却长了一嘴尖牙,显得邪异无比。

“这是什么东西?”

林星将木雕捡了起来,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念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幕幕画面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

那是一片深山老林之中,一名老者被两个儿子送了进来。

望着儿子们离去的背影,老者绝望地呼喊起来,他多么希望自小疼爱的儿孙们能将他接回去。

但迎接他的只有眼前孤寂黑暗的山林,以及那无穷无尽的饥饿。

饥饿,犹如是一团火一样在他肚子中燃烧,烧得他四肢无力,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扭成了一团。

但就在他的心沉入绝望的深渊时,他看到儿孙们又来接他离开了,村里有了粮食,他们为他准备了大餐,他大口朵颐,吃得狼吞虎咽。

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另一名老人的尸体啃得血肉模糊。

但只是微微迟疑了一瞬,在那无比痛苦的饥饿刺激下,他很快便再次大口吞食了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吃那些同样被送过来的其他老人们的尸体。

那些腐烂、腥臭、肿胀的尸体,在他的口中却像是变成了无上的美味。

他的四肢开始变得越来越细长,他的皮肤逐渐长出了一层奇怪的角质,而原本已经烂完的牙齿开始掉落,并长出了新的尖牙……

终于有一天,老人们的尸体已经被他吃完。

在忍受了两天饥饿的刺激后,他杀死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名还没完全饿死的老者,看着对方麻木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是在让对方解脱。

他小心翼翼地舔干净了每一根骨头,甚至连滴落在泥土上的鲜血也没有放过。

他感觉对方似乎活在了他的心中,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因为他明明听到了对方的哀嚎声在他的体内响起。

终于在舔舐干净了所有能吃的肉以后,他唯一能找到了的肉只剩下了森林里的动物。

他的身体非常敏捷,力量更是比村中最强壮的壮汉还大,很轻松便能捕捉到树林里的动物。

但不论他如何进食,如何捕猎,却始终无法填补心中那愈演愈烈的饥饿感。

而被他吃下去的动物们就好像仍旧活着一样,不断在他体内发出嘶吼。

不久后,他的身体上便开始长出一只只动物的肢体,就好像那些被他吃下去的动物正嚎叫着着想要冲出他的皮肉钻出来。

再也受不了这种痛苦,他终于在一天夜里来到了江家村。

然而几次狩猎之后,他便被一名道人捉住,将当时还只有常人大小的他关入了笼子里。

但后来道人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一名眼熟的村民出现在他面前,带给他无比的亲切感,甚至还给他带来了食物。

随着不断的进食,接下来的画面则越来越模糊、混乱,整个世界似乎在他眼中都逐渐变成了一片混沌。

……

一连串的画面瞬间闪过,林星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内容,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这应该是山神的回忆?”

“想不到这山神原来是江家村过去被扔在山林里的一位老人,最开始也就只有常人大小。”

“不过看到后面的画面,他应该已经被白云道人捉住了才对……”

想到这里,林星看向了一旁仍旧倒在地上的保长,开口问道:“按照东北方向上,那块青石上的记载,当初应该有一位白云道人已经镇压了山神才对。”

“为什么你还能指挥山神为恶?”

保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想到林星竟然连这都知道。

就在保长继续想要思考些什么的时候,林星已经接着说道:“我可是亲眼看到,当初的白云道人已经活捉了山神,而且那时候的山神也没今日这般庞大。”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最好老实交代。”

早在看到林星镇压山神的雷霆手段时,保长便已经被狠狠震慑,提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此刻听到林星的这番话,便开口说道:“那是发生在我爷爷那辈的事情了,当时是有一名道人来到了村里,捉住了山神。”

“接下来那道人说若是想要彻底灭了山神,需得先做法镇压山神出世的那块邪地,才能斩杀山神。”

“不然那邪地中怨气汇聚太众,邪地不灭,山神不死。就算斩了一个,也终会有另一个出世,还不如这么关着。”

“于是村民们求他做法,结果他一张嘴便要三百两银子。”

“那可是三百两银子,村里要是给了他这笔钱,那一年里真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唉,当时全村上下的老老少少都跪下求他,恳请他大发慈悲,高抬贵手。”

“那道人却是铁石心肠,一文钱都不肯少收。”

“无奈之下……保长便答应了对方,好不容易从村子里东拼西凑,集齐了三百两银子。”

“那道人收了银子,动作倒也麻利,十多天的功夫便在山神出世的邪地压下一块镇邪石,打着包票保证以后此地不会再有邪祟诞生。”

“接下来,本只要再斩杀了被关起来的山神就好。”

“但那天夜里,也许是不忿道人拿了这么多银子,村民们先是将道人灌醉,然后也不知道谁先带的头,趁道人酒醉之后便向他乱刀砍下。”

“那道人虽习得了镇压邪祟的道法,身体却终究只是肉体凡胎,乱刀之下当即便被剁成了肉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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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章 矛盾的杀意

听着保长讲述的故事,林星皱起眉头,开口问道:“然后村民们便抢回了三百两?”

保长摇了摇头:“那道人狡猾的很,也不知道将三百两藏在了何处,当时的……当时的村民们翻遍了他住的地方也没找到……”

林星看着对方,知道对方嘴里的话肯定是偏向村民一方,而且一句保长自己家的事情都没提,显然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白云道人和村民的头上。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的村民们和白云道人一定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并且以白云道人的死亡为结局。

至于具体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恐怕已经难以考证。

林星摇了摇头,接着问道:“那接下来,你们家又是怎么能控制山神的?”

保长回道:“是家父教给我和山神沟通的法子,至于家父所学,则是祖父交给他的。”

“听我父亲说,当初山里的邪地已经被镇邪石镇压,白云道人也被杀死,村民们便想要将被捉的山神也一并弄死。”

“而我家祖父那段时间一直在看押笼中的山神。”

“祖父无意间发现山神对他似乎并无恶意,见山神的不停哀嚎,便渐渐心生不忍。”

“后来他见村民们喊打喊杀,不忍山神被屠,就偷偷将其放了……”

“自那以后,山神便只听我们一家的话,其他人他见了便吃。”

“据说最开始他也就常人大小,但这些年他吃得越来越多,长得也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没过去听话了……”

对于保长的回答,林星不置可否。

他回忆着脑海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心中想到:“山神最后遇到的那个感觉亲切的村民,似乎就是当初送他进山的儿子之一。”

“是因为血脉上的联系吗?所以山神愿意接受保长一家的投喂?”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位儿子又有没有认出父亲来呢?”

“放了山神,到底是出于利益上的考量,想要用山神来牟利?还是亲情上的影响,因为他认出了父亲?”

“这里头的曲折和隐情,恐怕就连这位保长的祖父,也没将所有事情,还有心中真正的想法传给后代子孙。”

林星随便想了想便暗暗摇头,事情也许就像历史上无数的隐秘故事一样,留下一部分谜团,便被永久地埋葬在了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古怪木雕,林星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还有什么用,只能暂时收了起来。

接下来林星看向了地上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保长,心中逐渐泛起矛盾的杀意。

按照道理来讲,对方贩卖人口、草菅人命,还无数次指挥山神取他性命,他早就想将对方碎尸万段。

可是林星从小到大所培养出来的遵纪守法,却让他不断压抑着心中的杀意,想要使用合规合法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对方已经没有了侵害能力,现在要是杀了他的话,那我就是防卫过当?故意伤害?”

“那么我应该做的就是把他交给这个世界的警察吗?”

虽然这么想着,但林星感觉到心中的杀意却是久久难以熄灭。

猫玩偶似乎感觉到了林星的异状,问道:“林星,你怎么了?”

林星问道:“白师傅,你说我该不该杀了这保长?”

听到这句话,保长吓得瑟瑟发抖,立刻朝着林星跪下,磕头如捣蒜,不停求饶。

而白依依则是微微一愣,笑道:“当然杀啊,这不杀留着过年吗?”

对白依依来说,杀人在这个世界简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何况杀的还是这么一个敌人。

林星疑问道:“不应该报警吗?就是报给这里的官府。”

“官府?”白依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乱世之中,官府哪里管得了这些。行了林星,别罗嗦了,赶紧杀了他我们走吧。”

“乱世吗?”林星看着眼前的保长,心中杀意似乎渐渐没有了束缚:“乱世,就是说没有法,没有规矩了是吧?”

“这是一个没有规矩,不用遵守任何法规的世界吗?”

他感觉心中似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浮现了出来,呼唤着他的杀意,让他赶紧向眼前的保长动手。

那一次次死亡倒流中被残忍杀害的记忆更是不断浮现出来,像是柴薪一般被添入了杀意之中,刺激得林星越发躁动。

但就在这时,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回荡了起来,那是父亲的教诲。

“林星,伱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你一定要记住,用尽你的一切心力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话。”

“你要遵纪守法,绝对……绝对不要打破法律的底线。”

随着父亲的教诲从心底陡然浮现,原本那躁动的杀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平息了下来,如冰雪消融般消失无踪。

察觉到林星身上的杀意突然完全消散,白依依诧异道:“你怎么了林星?”

“按照我国法律,我就算不在国境内也应该遵纪守法。”

林星转过身,带着三名孩童直接离去:“我还是找时间报个官吧,让这个世界的警察来对付他。”

“啊?”白依依听了以后,心中充满了不解:“这都不杀?为什么?”

白依依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林星了,有时候觉得对方深不可测,有时候又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每一次行动似乎是带着深意,但有时候又觉得只是单纯犯病了。

白依依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旁的保长看着离去的林星,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但是看着四周围深不见底的山林,感受着自己碎裂膝盖上传来的疼痛,他的眼底突然间又浮现出一丝绝望来。

接下来,林星带着三名孩童一路翻山越岭回到了江家村。

路上他们也遇到了倒在路边的刀疤脸,但林星既然连保长都没杀,自然也没再对他补上一刀。

而白依依脑海中一直在思考林星为什么不杀保长:“难道有什么我没想到的深意在其中?”

当他们回到江家村时,却发现众多村民早已经等在了这里,一看见林星便纷纷想要围上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林星打得筋断骨折,昏死过去的江放。

江放指着林星喝道:“狂徒,你将我弟弟带去了哪里?”

林星淡淡道:“山神已经被我斩杀,保长和你弟弟都还在山里,你们要找就自己找吧。”

“不过保长这些年来恶贯满盈……”

听着口中林星所述的话,村民们先是一片震惊,然后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了江放。

“山神爷爷被斩杀了?”

“保长将村里的小孩喂给山神?”

“江放,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放面色变来变去,最后大喊道:“今日先留你一命,大家先跟我一起去救保长和江武……”

已经没有人关心林星的去向了,村民们相互之间交换着眼色,某种古怪的氛围在众人之间蔓延。

林星带着三名孩童穿过了人群,不久后就听到争吵的声音后方传来,接着似乎还爆发了更大的冲突。

而林星只是找到小女孩家的院子,静静地靠在墙上,等待着门的开启。

他实在是太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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