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贾珩:才能封亲王 加九锡,辅国议

第1290章 贾珩:才能封亲王 加九锡,辅国议政……

江户城

不知不觉,就是五天时间过去,此刻的江户城,城中的硝烟已经渐渐散去,只余一些血腥猎猎之气,城墙青砖之上,刀兵之痕清晰可见。

城中,幕府宅邸

贾珩正在与魏王翻阅着锦衣府经历司经历,整理而来的簿册,其上记载着整个江户地区,乃至整个倭国的基本情况。

幕府当初将整个倭国划分为大大小小两百多个“藩”,藩的首领大名,听命于将军,在地方上豢养家臣、武士,几乎如同独立王国。

魏王放下手中簿册,感慨道:“子钰,倭国这些藩看着比春秋时期,周天子之下的藩邦还要多。”

贾珩点了点头,道:“是啊,诸藩纷争不休,如能废藩置县,改由朝廷兵马屯驻,未尝不可。”

魏王陈然低声道:“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了。”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锦衣亲卫千户李述快步进入厢房,道:“都督,德川纲重与萨摩、长州、肥前、肥后诸藩,已至江户城外三十里外,派来了国使,递交了国书,说想要与卫国公见上一面。”

贾珩低声说道:“怎么,还想让本国公出城迎迎他们?”

魏王放下手中的茶盅,目光微动。

“让他们自己过来。”贾珩面色微顿,轻声说道。

倭国人就是这样,畏威而不怀德,从后世的驻日美军的一些表现就能看出来了。

这次不仅要在江户之地驻军,还要在其他地方驻军,用以监视倭国。

李述拱手称是。

此刻,原本“驻陛”在江户城外三十里外的倭国诸藩联军,闻听那国使所言,面上皆是微微一变。

此刻,诸家藩主率领的武士军卒大概有三万人,又是分属多家,其实也没有多少凝聚力。

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光久,脸上怒气勃发,但发作不得。

德川纲重道:“岛津家督,小不忍则乱大谋,汉军既已打下了江户城,我们想要驻扎江户,还需再忍气吞声才是。”

此刻诸藩藩主,脸上皆是现出认同之色。

装孙子而已,德川家当政之时,他们也是装过孙子的,这都算是有经验了。

后光明天皇道:“中原上国,率大兵而来,出迎我等小邦之主,的确于理不合。”

不得不说,后光明天皇还是颇为隐忍。

说着,目光掠向面容阴鸷的萨摩藩主以及其他默然不语的藩主,说道:“咱们还是驱车前往吧,也没有几步路了。”

见天皇发话,萨摩藩主岛津光久也不好拂了面子,遂也不再多说其他。

后光明天皇道:“走吧,去见见这位卫国公。”

后光明天皇轻声说着,已是向着江户城抵近,本以为径直进入江户城中,却不想抬眸望去,只见一队队身着锦衣华服的仪卫,列队而迎,而中间簇拥着一位身形挺拔,蟒服黑冠的少年。

而飞鱼服、绣春刀,头戴黑色无翼山字帽,果敢、干练的骁锐气质,几乎给倭国的诸位藩主留下了深刻印象。

甚至让后光明天皇一眼望去,都开始自惭形秽。

《左传·定公十年》疏云:中国有礼仪之大,谓之夏;有章服之美,谓之华。

贾珩问道:“哪一位可是后光明天皇?”

后光明天皇近前,姿态倒是放的极低,拱手说道:“见过大汉卫国公。”

贾珩看向十八九岁的青年,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相邀说道:“天皇请起。”

后光明天皇与身后的藩主,见得此幕,神色不一。

如岛津光久目光冷了冷,而其他几藩倒没有什么情绪。

贾珩以不容拒绝的语气,沉声道:“大军驻扎在城外吧。”

此言一出,身后的萨摩藩主岛津光久脸上不由现出忿忿之色。

贾珩沉吟片刻,道:“城中刚刚屠了不少女真鞑子,尚有血腥之气未散,诸军进去,也没有营地可以驻扎。”

一众藩主面色倏变,面面相觑。

后光明天皇道:“诸位,先在城外驻军吧。”

一众藩主看向那城墙头上架起的一具具黑黢黢炮铳,以及军容严整的兵马,都暂且压下心头的屈辱,随着后光明天皇,随着汉人进入熟悉的江户城。

一路可见军容严整,甲胄鲜明的汉军,一众藩主面色凝重不已,就连桀骜不驯的萨摩藩主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是一种看到强军的本能警惕和戒备。

幕府宅邸,议事厅——

贾珩居中而坐,落座在一方漆木条案后,目光逡巡向下方两旁列坐的一众藩主。

此刻,观摩过汉军精锐之师的诸位藩主,在这一刻基本都收起了以往的傲然气势,规规矩矩。

“先前,大汉的条件,后光明天皇也已经知晓了。”贾珩道。

后光明天皇颔了颔首,道:“驻军江户,我们可以答应。”

贾珩笑了笑,道:“那些只是初步的条件,驻军江户,日本方面应该提供军需粮秣补给,而我大汉汉军则也会帮助天皇弹压不臣,而江户之内除了警卫仪仗军队,倒不用驻军,此外,天皇将皇居移至江户,而萨摩之地,也当派驻水师,以备海寇。”

此刻的琉球,并未在日本手里,尚属大汉藩国。

至于仅仅驻军江户城,那只是先前的价码,在拿下江户城、京都城以后,这个价码又变了。

萨摩藩主岛津光久脸色倏变,浓眉之下,目光中现出一抹忿忿不平之意。

后光明天皇闻言,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卫国公要驻军萨摩等地,有何深意?”

贾珩沉声说道:“我国打算开辟商道,与日本全面通商,需要海军护卫航道,而萨摩之地又毗邻我东南沿海,正适合通商,我大汉需要一处港口,适宜驻军。”

说着,看向一旁有些怒目而视的萨摩藩主岛津光久,眸光锐利清冷,说道:“岛津家督,似乎不大乐意?”

岛津光久心头一惊,暗道,他方才并未向其介绍自己,这少年如何知晓自己的名姓?

贾珩遽然端正了坐姿,两道剑眉之下,目如虎狼凶戾,直逼岛津光久,说道:“岛津家督,这是要起兵反抗我大汉吗?”

岛津光久心头一凛,道:“不敢。”

贾珩冷笑一声,说道:“整个日本,遭遇女真鞑子入侵,竟全无抵挡之力,连保护自己国土的能力都没有,还在这做什么?不若向天皇切腹谢罪,才干脆一些。”

小日子,就是这样的,你强他弱,你弱他强。

岛津光久闻听这番呵斥之言,面色变幻不定,额头之上就是汗水涔涔,目中现出一抹惧意。

贾珩道:“待驻军以后,日本方面的藩主武士募集兵丁当有定额,不得超额。”

贾珩面色淡漠如霜,笑了笑,道:“后厨这会儿准备了酒菜,诸位一同落座吧。”

而不远处的魏王陈然,则是两道锐利剑眉之下,清眸眸光明亮熠熠地看向那少年。

大抵是,举重若轻,谈笑杀人。

后光明天皇落座下来,问道:“卫国公,未知那率兵而来的阿济格与鳌拜等人,现在去了何处?”

贾珩沉吟片刻,问道:“鳌拜与阿济格两人率领鞑子,乘着海船已经逃离了日本,其中大概逃走了万余人,不过不足为虑。”

其实,还真不好全歼,因为女真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求生意志。

后光明天皇问道:“那卫国公打算怎么样?”

贾珩道:“我大汉朝廷在不久之后,会降旨敕封天皇,而日本当为我大汉藩属之国。”

既是称臣纳贡,自然是递交国册、国书等物给大汉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后光明天皇闻言,点了点头,低声道:“称臣纳贡,接受敕封,我可以同意。”

其实,在此之前,早就有所料。

在最早的汉代,倭国就接受过中原王朝的敕封。

而后,就在众人叙话之时,一个身穿织绣精美袍服的锦衣府卫,大步进入厅堂,低声说道:“国公,酒菜已经备好了,还请诸位大人入席。”

贾珩叙说道:“后光明天皇,移步就宴吧。”

幕府宅邸有专门用来会宴宾客的阁楼,此刻,众人纷纷起身,随着贾珩与后光明天皇一同前往设宴的殿堂。

席间饮宴,觥筹交错。

后光明天皇见得那一旁锦衣华服,身上簪缨带玉的青年公子,问道:“卫国公身旁的这位是?”

贾珩道:“我大汉的魏王殿下,也是皇后娘娘的长子。”

也不知甜妞儿与孩子在神京城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后光明天皇与列席的诸藩,顿时肃然起敬,齐刷刷地看向魏王。

暗道,这岂不是嫡子,将来的皇太子?

魏王剑眉之下,目光含笑点了点头,让众人如沐春风,不得不说,这等皇室培养的待人接物气度还是很唬人的。

后光明天皇见得魏王陈然,心头微微一动。

其实,魏王这等宗室根本就不可能娶女天皇,否则会污染皇室帝裔血脉。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逡巡过在场一众藩主,道:“诸位,先不论这些,且安坐用饭吧。”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开动起来,不同倭国的饮食更多海鲜,这次的菜肴乃是随行的汉人厨师所做。

后光明天皇一边儿用着饭菜,一边儿赞不绝口。

待用罢饭菜,众人重又落座叙话。

后光明天皇道:“卫国公,皇居迁移江户,皇室一时间生活不惯,此事可否通融。”

贾珩道:“京都之地,身处内陆,不利治理整个国家,不如迁都江户。”

其实,似乎在京都更离朝鲜本土更近,便于大汉统治,其实不然,因为天皇的旧势力都在京都,而且还有个问题,离那些倒幕运动的发起者有些近。

他打算将兵马暂且分为两部,一部登莱水师三万五千人在江户,可以挟天皇以令诸藩,扶持德川纲重为首的残余势力,排挤萨摩诸藩,汉军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仲裁者。

另一部两万人在萨摩藩,可以与大汉水师遥相呼应,可以朝发夕至,监视萨摩等一众倒幕强藩。

而统帅,就交由东平郡王世子穆胜。

事实上,偌大一个倭国,想要实现统治,逐渐归治,仅仅靠现在根本就不行,消化不了。

得等到辽东满清平灭以后,然后再彻底化岛夷为华夏。

等来日蒸汽轮船出世,筹备了海船舰队以后,对倭国才能真正实现统治。

不过,那是他主政大汉以后的事了。

总之倭国朝鲜,这两个后世的不安定因素,必须全部收复囊中,现在大汉没有余力收复,但可以先埋一根钉子。

萨摩藩主看向那蟒服少年,浓眉之下,目中寒芒闪烁,心头却想着将来如何驱逐汉国的驻军。

待一众藩主、大名离开,后光明天皇也回到下榻之所歇息起来。

魏王陈然与贾珩来到书房之内,两人落座品茗叙话。

魏王陈然问道:“子钰,真的要留下一支大军分驻在倭国?”

贾珩道:“整合朝日两地兵马,可以实现对女真的海上包围,至于驻军费用,则由倭国提供。”

魏王沉吟片刻,道:“总觉得,以我大汉之力,驻军在此,有些如食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贾珩笑了笑,说道:“王爷所言不错,但现在不能算近期之账,等目光放远以后,十年二十年以后,可能另当别论。”

魏王问道:“军卒长期驻扎在外,思乡又当如何?”

“两年而返,然后,再执行轮戍之制。”贾珩想了想,清声道。

驻军思亲思乡,这的确是一个问题,需要想出别的法子克服。

魏王感慨道:“还是得有利可图才是啊。”

贾珩赞许道:“殿下此言说到了关要,如想让朝堂圣上和枢相应允,那还真得有利可图。”

魏王倒是被贾珩的夸赞,弄得心头舒爽不已,轻声说道:“子钰不是要兴兵收复辽东。”

“今年是用不上兵了,只能等明年了。”贾珩剑眉之下,清眸莹光闪烁,说道。

此刻,已然进入崇平十七年的腊月二十三小年,还有几天就要过年。

说着说着,原本推行新政的崇平十七年,在海上又开启了一场外战。

但没有战争,他的爵位的确难动,郡王之爵也就上不去,单独国公之爵,没有灭国之功傍身,在威望上根本就不足以威慑群臣。

别说什么天子驾崩,国公秉政,有那个威望吗?

那时候就是先从和别人共享权力开始,先斗倒高仲平、李瓒等一众名臣,然后还要顾及天下观瞻,而后从权臣一步步干起,熬过了新君,再辅佐幼主之时才有可能。

那时候,掌权时间将更为漫长,而且将自己拖入与朝臣勾心斗角的政治不利局面。

真就是将自己拉到不擅长的领域与人争斗。

至于摄政,那多尔衮摄政之前,可已经是睿亲王了,他现在也仅仅是国公,大汉立国以来,国公可太多了。

怎么可能和完成灭国之战的郡王,在威望和势力上抗衡?

而且,大汉新政不推行个一年有余,给崇平十五年、崇平十六年,近乎“穷兵黩武”的大汉补上一口血,难道就贸然发动灭国之战?

所以,这次朝日战争本身就是攻略辽东的前置部分。

虽然未必得以受封郡王之爵,但也能够让一些该赐婚的都能赐婚,算是斩断最后一点儿后顾之忧。

郡王之爵,才是紧要的一步。

之后,才能封亲王、加九锡,辅国议政,废立一念之间……

甜妞儿终究是一颗随时会爆的雷,如果真的爆开,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如此了。

魏王陈然看向那少年眉眼间现出一抹思索之色,问道:“卫国公,这会儿在想什么?”

贾珩道:“就在想快过年了,得好好犒劳一下京营骑军。”

怎么说?

难道给魏王陈然说,他此刻正在想着如何谋篡陈家天下?

其实,他也不想,可是甜妞儿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随时就是一颗会爆炸的雷。

魏王道:“是啊,劳师远征,是得好好犒赏一番才是。”

待两人叙话之时,后光明天皇也与萨摩藩、肥前诸位藩主来到了驿馆歇息。

“陛下,如何能答应他们?”岛津光久急声说道。

后光明天皇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兵临城下,我大和一族还有的选择吗?”

岛津光久面上现出屈辱之意,说道:“可这是丧权辱国。”

后光明天皇面色阴沉,疾言厉色道:“丧权辱国?女真人打破江户城,德川家还有你岛津家束手无策,是不是丧权辱国?”

说着,看向萨摩藩主说道:“难道,这次女真人来犯,还没有让大和一族都觉醒吗?”

岛津光久闻言,一时语塞。

虽说天皇名义上统治日本,但皇室的威严,一些藩主还是心存敬畏。

后光明天皇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再说未尝不是一桩好事儿,汉国如此强大,在此驻扎军期间,我国可以习学他们的火器制艺。”

岛津光久感慨说道:“汉人的火器的确不凡,尤其那大炮,听说连江户城都被轰破。”

后光明天皇道:“我大和一族以后想要自立,需要向汉人学习行军打仗,”

正如历史上倒幕运动的起因,倭国被轰开了闭关锁国的大门,从此走上了自强维新之路,如今的倭国也差不多如此。

就在两人叙话之际,一个武士禀告道:“德川将军派来了信使,说有要事求见天皇。”

原来德川纲吉以及大臣阿部重次在江户城破以后,就率领残余势力乘海船出海避难,当听说汉军打下江户城时,就开始向江户赶来,但并未派人向汉军交涉,直到听到了后光明天皇以及萨摩藩自九州而来,这才派人联络,希图联络一起,回江户执政。

岛津光久愤愤道:“这两个无能之辈,还有脸回来!他们必须向天皇切腹认错!”

后光明天皇俊朗面容上毫无表情,而目中却闪过一抹狡黠之光。

如果德川家只余一个德川纲重,显然无法制衡九州、萨摩诸藩,现在一个残破的德川家,正合他们的利益。

不过德川家纲是得切腹认罪,然后让德川纲重接任德川家家督,这样德川家与岛津家就成了世仇。

……

……

就在后光明天皇思索如何有效统治倭国之时,在辽阔无垠的茫茫大海之上,一艘艘海船,女真旗丁手持军械,在甲板上来来回回走动。

而舱室之中却是酒气熏天,一股悲怆的气氛无声逸散而来。

阿济格与鳌拜相对而坐,此刻,一张漆木几案上,放着一个流光澄莹的黑色酒壶,酒水已经喝完了一坛,新的酒瓮已经开了泥封。

而酒碗之中,酒水残余一些,似仍在流光澄莹,倒映着两张蓬松、乱糟糟的面容。

带来倭国的女真精锐,含女真八旗、汉军八旗,一共五万五千人左右,这一路打仗消耗,前后折损了四万多人,乘船归乡的只有一万多人。

阿济格面色愁苦不已,感慨道:“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啊,没有个几年恢复不过来了。”

这次伤亡的都是女真精锐,如果再加上这些年折损在汉廷手中的女真骁勇,的确有不少兵马。

鳌拜忧心忡忡道:“王爷,现在朝鲜只怕也反了,想要过境靠岸,也不大容易。”

阿济格叹了一口气,道:“我大清这次元气大伤,已无余力摆平朝鲜问题,这次回去以后,只能收缩在辽东,舔舐伤口,蛰伏起来。”

作为多尔衮的同母胞兄,身为女真王公贵族的阿济格,比谁都知晓此刻的女真所面临的困难局面。

那就是,女真基本应了《出师表》中的一句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大清药丸。

鳌拜面容雄阔,颌下蓄着的络腮胡酒珠闪烁,宽慰说道:“王爷,倒也不必颓废,大清与那陈汉维持一个宋辽百年对峙之局也是可行,将来,汉廷内部不定有什么变故,那时再南下入关不迟。”

“但愿吧。”阿济格说着,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将心头的苦闷掩藏而下。

女真面对汉廷,已经连战连败两年了,来日,还有入关的机会吗?

鳌拜道:“王爷,反过来想,汉国纵然打下了倭国,可这一方岛屿孤悬海外,只能牵扯更多无谓经历。”

阿济格脸上忧色不减,道:“就怕汉廷仗着火器之利,以水师攻击,威逼我盛京,那个汉廷的贾珩小儿的《平虏策》就是这般说的。”

鳌拜道:“等回去以后,要在沿海之地多修炮台和烽堠,以防汉军水师偷袭。”

阿济格点了点头,道:“如需抵抗汉国,就非联合准噶尔与和硕特不可了。”

现在大汉几乎威震四夷,唯有联络周边诸国,才能对抗得了。

(本章完)

第1291章 崇平帝:卫国公征战有功诸卿以为如

第1291章 崇平帝:卫国公征战有功…诸卿以为如何封赏?

远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显德殿——

多尔衮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目如玄水,神情铁青无比。

朝鲜的噩耗惊变,早已经通过满清在朝鲜的使者传将过来,济州岛大败,汉军进兵全罗道,朝鲜国王准备向大汉递交国书,从此停止向满清称臣。

此刻,下方一众文武大臣也都听到了这个消息,脸上同样恍若蒙上了一层厚厚阴霾。

范宪斗眉头皱了皱,脸色凝重无比。

可以说,这一切已经出乎范宪斗的预料。

原本想着无法南下入关,就想着另外开辟一方战场,但事实证明,刚刚到了倭国,却被那卫国公断了后路。

多尔衮面色凝重,看向在场众人,沉声道:“据朝鲜方面禀告,朝鲜国王已经向汉廷递交了国书,诸位觉得我大清如何应对?”

硕塞出班,脸上密布忧色,轻声说道:“摄政王,朝鲜既然反水,粮道和军械运输断绝,英亲王他们也就危险了。”

多尔衮皱了皱眉,目光咄咄,道:“外无援兵,粮道又被断绝,又是一支孤军,的确是局势险恶。”

因为海天相隔,路途迢迢,尤其是朝鲜改旗易帜以后,辽东女真现在根本就不知晓鳌拜与阿济格两人席卷了整个倭国,并且打下了江户城。

济尔哈朗沉吟片刻,说道:“摄政王,以阿济格等人的性情,定然不会坐以待毙,现在只怕已经在倭国掀起一场风暴。”

多尔衮摇了摇头,目光现出思索,道:“这一点儿,本王并不怀疑,只是汉廷的卫国公不会错失趁火打劫的机会。”

说着,将目光投向范宪斗,问道:“范先生,怎么样?”

范宪斗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摄政王,如今倭国之事已事不可为,还当保存实力,及时撤军,重新威逼朝鲜,才是正道。”

范宪斗之言,才是上策,但可惜不管是鳌拜,还是阿济格都被眼前迷雾遮挡住了双眼,没有在打下江户城以后,及时撤军,导致深陷江户城泥沼,再难脱身。

多尔衮道:“范先生,英亲王他们能不能想到这一层?”

这句话,倒是问住了范宪斗,旋即,心底暗暗摇头。

多尔衮从范宪斗脸上的沉默,也渐渐品出来一些的味道来。

那就是不可能。

想了想自家兄长的性情,再加上一个鳌拜,绝对是在倭国拼一把。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说道:“做好最坏打算吧。”

这次如果再吃了败仗,这大清真就是江河日下,摇摇欲坠了。

范宪斗拱了拱手,说道:“王爷,如今现在还是积极备战才是。”

就在殿中众人议论之时,一个太监跑进殿中,高声道:“摄政王,英亲王递送了飞鸽传书,说是朝鲜和日本有紧急军情来禀告。”

原来英亲王阿济格乘船到了朝鲜以后,就让位于罗州的辽东密谍机构,向着女真递送情报。

多尔衮身形不由前倾几分,目带期冀,问道:“怎么说?”

那太监手中拿着一张信笺,道:“英亲王所领兵丁,在济州大败以后,席卷倭国,一举打败了倭国的德川幕府军队,拿下了江户城。”

多尔衮闻言,面上现出喜色。

而殿中的一众女真王公贝勒等高层,脸上同样现出喜色。

太监急声说道:“但汉军也入了倭国,英亲王大败,撤出江户,已经率领兵马返回。”

此言一出,恍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多尔衮道:“损失了多少兵马?”

倭国可以不要,甚至朝鲜也可以反水,但八旗精锐乃是大清的无形资产,根本不容有失。

太监迟疑了一下,说道:“前后损失四万余。”

多尔衮只觉眼前一黑,只觉手足冰凉。

四万八旗精锐,纵然还包含了汉军八旗,但大清也几乎损失了快一半兵力,这真是要了老命。

这大清国,以后该如何是好?

而殿中的一应满清王公贝勒高层,同样一片骇然。

就连范宪斗心头也是咯噔一下。

说句难听的,哪怕是皇太极被炮决,都没有一下子折损四万八旗精锐对满清的伤害大。

这已经是动摇国本了。

而在汉军武将之列的孙绍祖,脸上也倏然一变,心头震惊莫名。

中山狼在满清潜伏已久,对女真八旗的情况有所了解,最核心的兵马也就十五万左右,全民皆兵,不过日子,可能凑出来二十万兵马。

但如今一下子折损四万,如果再加上察哈尔、平安州那次大战折损的兵马,这些年,大清几乎损伤了三分之一多的兵马,可谓伤亡甚巨。

这都没有算多铎、豪格、岳讬等一众女真大将的陨落,当然这几人没有几万伤亡。

多尔衮愣怔半天,将咄咄目光投向范宪斗,声音因为心绪激荡而颤抖几许,问道:“范先生,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范宪斗面色也不大好看,说道:“王爷,事已至此,唯有向前看,先等英亲王他们回来吧。”

多尔衮此刻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不仅是多尔衮,整个大清国的王公贝勒高层,心头都恍若压上了一块儿大石。

什么入关南下,问鼎中原,在这一刻都成了镜花水月。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到了崇平十七年的除夕佳节,马上来到崇平十八年。

江户城,幕府宅邸——

此刻整座江户城,已经笼罩着新年将至的气氛,在明治维新以前,日本其实也是过春节的。

贾珩正在设宴款待后光明天皇,这位天皇真正的名字唤作绍仁,此刻坐在下首,与贾珩叙话。

后光明天皇笑着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家姐此刻还在路上,家姐曾经说,卫国公写的那三国话本,乃是一代英雄。”

这几天,他已经打听过了,汉朝皇室根本不会让外族番邦之女进入皇室,成为王妃。

贾珩点了点头,清声道:“明正天皇过誉了。”

后光明天皇道:“卫国公,家姐其实对卫国公一直仰慕有加,不若再见上一面,当面请教三国话本一些疑惑之处。”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这个……不太合适吧。”

后光明天皇道:“只是简单见上一面,卫国公不要误会。”

贾珩闻言,摆了摆手,道:“没有误会。”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后光明天皇有一种拉皮条的既视感。

后光明天皇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

待后光明天皇离去,贾珩也回到书房歇息,开始思量接下来之事。

战事既了,但善后事宜完成,就该返回登莱,或者在天津筹建海军,不过在此之前,可能还要回一次京城。

……

……

时光匆匆,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就是崇平十八年的正月十六,也到了崇平帝新年伊始的一次大朝。

回首而望,可见整个崇平十七年在大汉推行新政的过程中迅速度过,自江南、安徽、河南诸省,再到湖广、巴蜀、东南三省,如火如荼。

尤其,自秋粮征收以后,大汉国库一下子丰殷起来,新政逐渐显现出威力,而原本士林舆论对新政的攻讦之音,一下子也彻底消失。

大汉,神京城

大明宫,含元殿

崇平帝正在召集一众内阁、军机大臣并六部尚书,商议军情,殿中众人都是济济一堂,开始叙事。

发生在倭国的战事已经在神京城发酵了许久,而大汉文武群臣以及臣民都在讨论着这场战事。

崇平帝正在御案之后阅览着贾珩递来的奏疏和军报。

军报自是关于贾珩从山东登莱出兵,在济州大胜以及朝鲜国王重新投效大汉,愿为藩属之臣的经过。

崇平帝面色振奋,语气之中难掩喜悦之意,说道:“贾子钰这次歼灭女真八旗精锐,自此战以后,辽东女真已失精锐二分之一多,反攻优势已具,收复辽东只是时间问题了。”

下方的内阁阁臣,李瓒、高仲平等臣,面上也见着一抹喜色。

高仲平是过年时候,入京述职回来的,东南诸省的新政已经步入了正轨,高仲平要在不久之后前往两广,对大汉新政最后一块儿地界开展工作。

而刑部尚书赵默、翰林院掌院学士陆理等人,眉头却蒙上一层凝重。

经过此战以后,卫国公愈发势大难制了。

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一众朝臣,道:“诸位,贾子钰这次提出要在倭国的江户驻军,诸位觉得如何?”

这时,吏部尚书姚舆面色肃然,开口道:“圣上,驻军劳民伤财,路途迢迢,多有不便。”

崇平帝沉吟道:“戴权,将卫国公的奏疏给在场诸位大臣念念。”

戴权应命一声,然后展开奏疏开始念诵起来。

其名:“上奏安平倭岛之奏章。”

贾珩的这封奏疏,也被后世研究古日本江户战史的学者称为《卫公奏折》,其中很多名言为历史学家反复玩味。

其言:“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我大汉欲谋万世之基,当宽以待民,示外夷于强,谓之掠外而奉养于内,自崇平十五、崇平十六年,东南、粤海钞关开设以来,百姓士民,举家舍业,拓海经商,自始士绅欢颜,藏富于民,内陆如河南河北之民而不加赋而财用饶,纵灾害频仍,屡兴刀兵,然国库尚能自给自足,不见窘困,何也?汲海贸之利耳。”

“如能以海贸之利,业成国库财源五分之三,大汉将永不加赋,乃至废除民赋,可渐除掠民治乱循环之厄,是故,以海贸关税奉养天下臣民,乃朝廷长治久安,社稷万世不易根本之策也。”

正如后世废除农业税,那是工业税以及商业税的增长,渐渐不需要民脂民膏奉养天下官员。

而后一句话,更是为后世研究古日本史的学者认为,这是卫国公整合华夏周方势力的野心萌芽。

“……惟欲拓海经商,谋长治久安之策,当先征服海夷,欲征服海夷,当先征服倭国,时倭岛物资富饶,倭夷盘踞,国穷民困,孱弱几如蹒跚之婴,此乃上天以赠我大汉也。前贤曰:天与弗取,反受其咎,自朱明之朝,倭人时有侵扰东南、残害士民之戾举,向使收揽倭国,牧为臣藩,化夷为夏……后世中国之民,皆可免遭倭寇滋扰之厄,收海贸之利奉养百姓,此除其弊而得其利也。”

倭国如果不化夷为夏,肉烂锅里,将来时过境迁,肯定还会派兵侵华,这都不用说,因为一个地狭民多,资源匮乏,不向外掠夺资源,怎么可能让本国国民过上好日子。

一直搞内残外忍那一套,忍辱负重还行,但长久还搞那个,是不会长久的!

“如今我大汉驻军于内,近可辖制倭国,牧役倭民为劳力,滋养我海军,远可海贸护航,获物资而为己用,如虑及驻军靡费国帑,皆由倭国供给,乃不费我大汉一两一粟。”

文臣集团不是担心劳民伤财吗?现在所有辎重供给全部由倭国供给。

当然,前提是汉军通过武器代差的战力,来实现对倭国的全面压制。

“辽东女真经倭国大败,精锐已失泰半,国力衰微,盘踞一隅,苟延残喘,而我大汉自海路,得朝鲜、倭国之兵,挟制联军,共讨辽东,此汉虏之局已至《平虏策》所言,反攻之机将至,蔚然一新也。”

换句话说,这是战略层面的翻天覆地变化。

贾珩基本实现了当初的承诺,平定辽东,而且还指出了大汉未来的发展方向,那就是以外贸关税,来形成一个泛亚的经济贸易联盟。

崇平帝先前在阅读贾珩递送的奏疏,就觉得手都在颤抖,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如饮美酒,心神颤栗。

既又远期的规划,比如如何破解治乱循环?如何长治久安,如何万世不易,又有近期的计划,如何平定辽东,这基本指出了一条明路。

其实,如果后世之人都知道,就是走美团的路,让美团无路可走。

等戴权念诵了奏疏,下方一众朝臣鸦雀无声。

这是一套征战掠夺以强国民的耕战之路,但又迥异于耕战,这时开海通商,掠民财为己用。

吏部尚书姚舆听完那奏疏所言,面色倏变,疾言厉色道:“圣上,此诚歪理邪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卫国公之言,悖离圣人教诲,乃是兵家之言,不可听从啊。”

这时,自韩癀离去以后,一下子被升迁至礼部尚书的柳政,也开口附和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卫国公之议,太过残暴,如论长治久安之策,当以礼乐、仁义之道,教化百姓。”

这其实就是贾珩所言的“内残外忍”,治不了夷人,我还治不了你?

而此刻,同样有一些文臣开始出班反对,但科道的声音却弱了许多。

崇平帝皱了皱眉,将一双沉静目光掠向在场朝臣,说道:“内阁诸卿,以为何如?”

齐昆当先手持象牙玉笏,高声道:“圣皇既以礼乐教化蛮夷,也舞干戚降服四夷,如无上古圣皇流放四凶,驱逐蛮夷,岂有今日华夏万邦来朝盛景?”

因为这位户部尚书掌管度支钱粮诸事,反而不怎么被这套说辞迷惑,而且自新政大兴以后,户部国库殷实,一派国势蒸蒸日上之象。

高仲平此刻面上现出思索之色,似也为贾珩的一番“长治久安”之策而震到,这是掠夺外邦之财货奉养朝廷。

李瓒默然片刻,目光却锐利明亮,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卫国公此议倒也不是不行,况且,驻军不费国库一两一粟,又有何不可?”

如果是韩癀那样的文臣,见到这样的奏疏,大概会暗暗皱眉,出言反对,但李瓒却没有那般执念。

更多是担心对倭国的统治成本过于高昂。

高仲平此刻,也出班说道:“圣上,新政推行,难道不是与民争利,只是这民是谁?如今卫国公提及,纵然驻军倭国,也对我朝毫无弊处,况且,对我大汉平定辽东,以海关关税奉养朝廷有着莫大作用,那么此事就可行,平定辽东东虏,我大汉中兴大业成就之期不远了。”

可以说,整个大汉都在为平定辽东这个大战略服务,而贾珩显然是借助平定辽东这个大义名分,在掺杂自己的私货。

内阁首辅、次辅以及一位阁臣都如此出言,那么此事,基本就已板上钉钉。

崇平帝两道瘦松眉之下的冷眸,似有熠熠神采迸发,又道:“既诸卿并无异议,内阁拟旨,允卫国公所请,以倭国天皇自去皇位,改敕封日本王,铸金印、赐王者冠冕,金册玉书。”

李瓒面色微顿,拱手称是。

崇平帝道:“此外,内阁与军机处拟旨,诏准卫国公荐举,登莱巡抚穆胜领日本总督,率登莱水师驻军江户。”

前者是名义封王,以内阁诏书颁布中外,而后者牵涉军事调动,则由内阁军机联名拟旨。

而穆胜离开之后,登莱水师显然还要重新招募、募训,乃至于威海、天津组建一支水师舰队。

李瓒与兵部侍郎施杰开口应道。

崇平帝转而又问道:“如今新政推行的成效如何?”

齐昆拱手说道:“回圣上,除粤西之地外,天下诸省皆已推广新政,今岁夏秋两税,粮秣多出了二千四百万石。”

可以说,四条新政实施以后,基本实现了翻一番,汉廷的财政大为宽裕。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粤西之地宗族为祸,着粤海将军以及两广都司协助广西巡抚推行新政,凡有抗拒新政,皆行以国法论处。”

尤其是粤西宗族观念较重,战斗力也比较强悍。

崇平帝说完,又吩咐道:“朝鲜国王先前递送金册国书,请求我汉廷敕封,礼部方面赐予封号,接受朝鲜纳贡。”

这次,可以说彻底将倭国、朝鲜,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极大满足了一位中原帝王的虚荣心。

礼部尚书柳政闻言,拱手应是。

崇平帝面颊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声音因为心绪激荡也有些颤抖,说道:“倭国与朝鲜臣服我大汉,辽东孤掌难鸣,可谓苟延残喘,待子钰回来,辽东平定也当提上日程了。”

如今的大汉,但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兴之象已现。

推新政可谓大获成功,国库丰殷,而外战也连连胜利,四夷宾服。

说着,这位中年帝王目光抬起,看向在场的一众朝臣,说道:“这次,卫国公征战有功,使朝鲜和倭国臣服,扬国威于外,诸卿以为当如何封赏?”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群臣都是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这才多久,不是去年六七月份刚刚加官太师,这又要封赏?

不过相比以往各种反对之声,经过陈荣父子谋反一案以及齐王陈澄的谋反,如今的大汉文臣也不敢贸然反对。

第三更别等,我最近要提前存点儿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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