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第416章 此庙此园可静心

第416章 此庙此园可静心

第一百四十四章此庙此园可静心

赵腊月看着那座普通的小石塔,心想谁能知道这里面竟然葬着前代的神皇陛下?

井九说道:“他自幼便喜欢过简单的生活,如果不是没办法,也不会在朝歌城当了那么多年皇帝。”

赵腊月抬头望向他,问道:“你找的朋友就是他?”

在神末峰的时候,井九说过他那位朋友已经死了。

井九说道:“虽然不是很准确,但在我心里他一直更像朋友。”

赵腊月的视线落在他紧握的左手上,说道:“他能怎么帮助你?”

“我来这里的次数很少,但每次来的时候,都最为平静。”

井九看着那座石塔,眼神平静,不知情浅还是情深。

炼化仙箓最大的难关不是那些威力无穷的仙气,而是白刃留下的那道仙识。

真正的仙识无法被人间的道法手段消灭,会像春雨润夜、烛火光梁般慢慢浸染道心。

道心与禅心都是心,心静如水才能抵抗这种浸染。

这座小石塔、塔林里的落日、落日照耀下的古寺、寺里的晨钟暮鼓、松涛里的颂经声可以帮助他静心,然后引领那道仙识进入寂灭的所在。

这就是井九来果成寺的原因。

白猫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打量着安静的庭院,有些困惑与紧张。

它抬头在空中嗅了嗅,不知道闻到什么味道,渐渐平静,从井九身上爬了下来。

它没有跳回赵腊月怀里,而是慢慢走到小石塔前的蒲团上,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圆,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香甜的梦乡。

看着这幕画面,赵腊月沉默了会儿,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炼化仙箓是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在有了些信心。”

井九说道:“你现在境界如何?”

赵腊月说道:“游野中境不远。”

井九说道:“过速并非好事,接下来先稳一稳,静一静,在果成寺里听几年经。”

在他想来,小腊月的境界快要追到自己,自然要算过速。

如果是别的事情,赵腊月绝对会听他的,这件事情却不然,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出声。

当年进入青山宗前,她便把景阳师叔祖视为偶像与追赶的目标,遗憾于不能与这样的绝世天才身处同一个时代,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怎能放过。

井九知道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禅宗经文有些意思,十岁已经学了,你也先把这一课补上,对你有好处。”

也许是因为他平静的声音显得很有说服力,也许是他的手很温暖,赵腊月终于同意,然后问道:“哪天去看柳十岁?”

井九有些不解,自己前不久才在云梦山与十岁见过,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还要去看他作什么?

看着他的神情,赵腊月终于确认他还是那个不理世事、不能世务的家伙,看着言语与身上的烟火气都多了些,其实都是假象,有些没好气说道:“他家就在果成寺,我们来了当然应该去看看。”

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再不重要,柳十岁可是被你送到果成寺来的,这都不去看看,那家伙知道后得伤心成什么样?

井九想了想才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我不知道他住哪里。”

赵腊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知道。”

神末峰与柳十岁负责联系的人是顾清,往菜园里送东西的还是顾清,她离开神末峰之前,告诉她菜园地址以及提醒她提醒井九不要忘记去看看的还是顾清。

换句话说,没有顾清,她也可能会忘记这件事情,哪有资格指点井九,不过这件事情她当然不会对井九说。

……

……

赵腊月与井九同时到访,自然惊动了果成寺的大人物,井九不愿处理这些事务,他想赵腊月也不愿意,便把这些事情全部委托给了大常僧。

大常僧当年是朝歌城里的太常寺副卿,服侍了一辈子神皇,又在果成寺里住了三百年,处理这些问题自然极为轻松。

每年朝歌城都会有国公前来,代表神皇还愿,都会住在寺里,有相应的木牌方便进出。

井九与赵腊月拿着两块木牌,便出了果成寺,来到了侧门外的那道山崖下。

冬天的阳光不怎么暖,菜园里也没有太多青菜,看着有些荒芜。

站在崖上看着菜园,井九觉得这地方真不如何,连那几丛竹子生得都不如何精神,真不知道柳十岁为何不愿意去一茅斋。

……

……

冬日无法暖身,但可以暖心,柳十岁坐在门前的长凳上看经书,小荷在旁边给他绣鞋面。

看着井九与赵腊月走了进来,柳十岁有些惊喜,更多的是不解。他很清楚,公子这么懒,绝对不会专门来果成寺看自己,更何况前些天他们才见过,还在幻境里的皇宫里相处了那么多年。

小荷则是吃了一惊,手指被针刺破也没察觉,赶紧起身向井九行礼,然后对赵腊月行礼。按照神末峰的位序,赵腊月是峰主,当然应该排在首位,应该先对她行礼,但小荷看着井九便害怕,哪里想得到这些。

接风洗尘可以不喝酒,但家里来戚了,总要吃顿饭。

满桌好菜,丰盛至极。

井九不吃饭,随便夹了筷跳水泡菜里的青笋,觉得还是有些酸,便放下了筷子。

小荷看着他的动作,不禁有些幽怨,直到赵腊月吃了一整条焖炖大鱼,心情才好了些。

吃完饭后,小荷出去给他们换新茶,井九忽然问道:“你为何不愿意去一茅斋?”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柳十岁低着头不说话。

井九想着赵腊月在小石塔前不肯答应自己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心想怎么都这么倔呢?

赵腊月起身出屋,带着小荷去远处,以免打扰这对主仆的谈话。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井九做出了承诺。

对他来说这是极少见的行为。

柳十岁起身,从墙角某个隐秘的暗道里取出一个匣子。

匣子里有一把扇子还有一枝笔。

井九看着那把扇子,说道:“普通。”

然后他看了看那枝笔,神情微凝,说道:“不错。”

能被他点评一句不错,必是朝天大陆极其厉害的法宝。

屋里忽然响起嗡嗡的声音。

冬天没有蚊子,这是谁在叫?

柳十岁忽然满脸无奈地举起手来,因为这并非他的意志。

他手腕上的那根银色剑镯高速振动,声音更是来自此处。

银色剑镯嗡嗡叫着,就像刘阿大喵喵叫般,都是在提醒井九看看我,看看我。

井九想着中州派的青天鉴,对它很不满意,说道:“闭嘴。”

柳十岁的手慢慢放下,不二剑不敢再发出声音,屋里充斥着幽怨的气氛。

井九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说道:“讲。”

“几年前有国公来果成寺替陛下还愿,我结识了一位官员,暗中打听一下,才知道严先生原来是一茅斋的叛徒,听说当年叛出书斋的时候,暗中偷走了管城笔,一直被斋里的书生追杀,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不知道严先生是不是好人,但我敢肯定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救我而死……”

柳十岁把当年的事情讲了一遍,想着最后严先生化灰而逝的画面,默默流下泪来。

“当年冥皇便是被这枝笔所困,继而被仙箓镇压。如果让一茅斋的书生们知道这笔在你处,确实有些麻烦,”

井九就像是没看到他的泪水,说道:“……所以你不要让他们知道就好。”

柳十岁用袖子擦掉泪水,说道:“可是我怕去了一茅斋,会忍不住查严先生当年的事情,到时候肯定会给公子你惹麻烦……现在谁都知道公子与我的关系,就算让你把我逐出师门也没有意义。”

井九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啊?”

柳十岁说道:“是啊,所以我才一直不肯去一茅斋。”

井九说道:“但你体内的真气问题总要解决,自己考虑,实在不行,还是回剑狱求那只狗。”

柳十岁说道:“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合适,怎么说尸狗大人也算我的长辈,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井九说道:“这你就错了,说到见死不救,除了苍龙便要算那条狗做的最多,因为它们就是做这个的。”

柳十岁怔了怔,说道:“公子,你现在话好像比以前多了很多。”

井九起身走到屋外,对正在看着无聊雪景的赵腊月说道:“走。”

他与赵腊月走到菜园外,准备沿山道回寺,却发现柳十岁跟在身后,很是自然。

“嗯?”井九嗯了一声。

“公子你既然要在果成寺长住,怎么能少了人服侍?”

想起青山往事,柳十岁的心情好了很多,笑着说道:“说起来离开南松亭后,好些年没做过这些事了。”

井九想了想,说道:“也好。”

菜园里的门关上了。

吱呀一声。

很是幽怨。

(本章完)

427.第417章 果成寺的生活

第417章 果成寺的生活

井九刚回果成寺,迎面便看见了一个面熟的年轻僧人,只是与当年相比,这位僧人的脸更黑了,风霜之色更重。

那位年轻僧人看着井九,更是惊喜至极,啊的一声叫出来,然后下意识里紧紧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井九待人待事向来冷淡,但不知为何看着这位年轻僧人便有些高兴,可能这便是缘份,微笑说道:“又见面了。”

年轻僧人见他主动与自己打招呼,更是激动,拼命地点头,还没有忘记单手合什,很是好笑。

看着他这模样,井九有些意外问道:“还在修闭口禅?”

年轻僧人怔了怔才醒过神来,放下手来,羞愧说道:“习惯了,习惯了。”

井九问道:“你师父呢?”

年轻僧人说道:“师父随渡海师叔祖去了雪原。”

井九心想禅子去那边,现在连律堂首席也前去增援,想来雪国那边又有什么动静,而且动静还不小。

不过他没有问什么,反正他也不会去北边。

年轻僧人还想与他说些什么,听着寺外传来的召集钟声,赶紧说道:“豫郡那边有疫情,我得先走了。”

刚跑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您在寺里会留几天?”

井九说道:“很久。”

年轻僧人很高兴,向着赵腊月傻笑着行礼,赶紧跑出寺门。

“公子你认识他?”

柳十岁有些好奇井九为何会认识寺里的普通医僧。

赵腊月在旁边说道:“当初我们第一次离开青山游历的时候,在朝南城遇着这位僧人与他的师父,二人不错。”

柳十岁想起来,自己那时候正准备着叛出山门,在天光峰的石室里装疯卖傻,不由微微一笑。

都是过去的事情,他在果成寺读经七年,早已不再系怀,包括对曾经的师长白如镜。

穿过重重殿宇,回到了果成寺最深处的那处庭院前。

柳十岁有些意外,问道:“你们住在静园?”

赵腊月问道:“这里叫静园?你知道这里?”

“前些年和国公替陛下来还愿,那些官员便住在静园外面,我来送过菜。”

柳十岁指着静园外面某个地方,山林里隐约可以见到十余幢楼舍。

走进静园,大常僧又在扫落叶,看似他不准备让那座小石塔前保持着绝对的干净。

柳十岁与大常僧问安,好奇地四处打量,视线最后落在那座小石塔上,问道:“公子,这是?”

赵腊月在旁说道:“这是前代神皇的灵骨塔。”

柳十岁震惊无语,半晌后才说出话来:“原来传说居然是真的,神皇陛下真是假死,在这里修佛……”

赵腊月不再理他,看着庭院里的三道雨廊,判断哪处的光线好些,好留给井九。

“不知道神皇老人家在这里的法号是什么,最终也是一塔容身,真是……”

柳十岁走到石塔前,感慨至极,然后看到了在塔前睡觉的那只白猫,神情微怔。

“这猫又是……什么?镇守?白鬼大人?”

他赶紧躬身,郑重行礼,不敢有半点马虎。

从柳十岁走进静园开始,声音便没有停止过,像枝头落下的无数片树叶,在空中不停飘着。

大常僧觉得青山弟子好生有趣,又觉得有些麻烦,不由叹了口气。

柳十岁说话的时候,都是赵腊月主动接话,即便如此,井九还是受不了了。

“一直忘了问,我让禅子教你闭口禅,为何你现在话还是这么多?”

柳十岁神情茫然说道:“我不知道,禅子没有说过。”

井九心想那个小和尚办事果然不怎么靠谱。

赵腊月却有些担心,禅子离开果成寺去了北方,表明雪国肯定有事,而且也无法帮到己等。

井九倒无所谓,小和尚佛法精深,对他炼化仙箓当然能有帮助,但他太过聪慧,若见面次数太多,肯定会被认出来。当然认出来也不是大事,只是有些尴尬,当年在景阳假洞府外他靠着禅子的莲云才避开方景天的杀意……

那声“小友”他到现在都还无法忘记。

在果成寺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静园里的庭院真的很安静,鸟声在远处,深冬无蝉鸣,三道雨廊由大常僧、赵腊月、井九各占一道。

大常僧除了扫落叶,便是坐在蒲团上打坐冥想,只是年龄太老,更多时候是在晒太阳、打盹。

赵腊月坐在蒲团上,身旁堆着数十卷佛经,认真阅读着,偶尔闭上眼睛沉思片刻。

白猫有时候在塔前趴着,更多时候在她的膝盖上趴着,偶尔会钻到大常僧扫成的落叶堆里睡一觉。

井九没有读佛经,也没有打坐,取出竹椅便躺了上去。

天空忽然落下雨来,白猫从落叶里钻出,回到赵腊月的身边,安静地趴着。

现在深冬时节,只是果成寺地近东海,气候温暖,禅意隐于山,除非寒潮北至,才会落雪。

柳十岁结束对静园的巡察与初步打理,找到了茶壶小炉与相关事物,开始在廊边煮茶。

茶壶里的水沸腾前后,会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不管是在落叶堆里还是在赵腊月的膝上,白猫也经常会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白鬼大人居然这么可爱啊。

柳十岁想着这个问题,不时偷偷看一眼那只猫。

茶煮好后,分入四个碗里,搁在各自身前。

雨声淅淅沥沥。

茶香被雨丝冲淡,却更香。

柳十岁盘膝坐到雨廊一角,也开始冥想修行。

某刻雨停,暮色笼罩古寺,他睁开眼睛醒来,把茶炉碗具收拾干净收好,又去屋里整理了一番。

就像当年在南松亭一样,所谓服侍就是这些小事。

“公子,我走了。”

“嗯。”

在暮色里,柳十岁走出果成寺,回到菜园。

吱呀一声,房门被欢快地推开,小荷开心说道:“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柳十岁笑了笑,说道:“静园里的客舍只有一张床,睡不下。”

小荷眼神微变,吃惊说道:“二位仙师难道……可不都传说井九仙师与白早仙子才是一对?”

“想什么呢?公子喜欢睡竹椅。”

柳十岁笑着说道,然后想起那张竹椅确实有些旧了,视线自然落在菜园某个角落里。那里生着几丛他让顾清想办法从天光峰移来的竹子,不知道是水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生得不如在青山时,也不知道用来修竹椅合不合用。

……

……

五天后的清晨,有钟声隐隐传来,井九从竹椅上站起,带着赵腊月离开静园,向寺里走去。

讲经堂今日开课,由成迦大师亲自讲经。

果成寺很大,殿宇禅室石塔到处都是,井九在其间自如行走,显得很是熟悉。

讲经堂是一座大殿,这时候已经汇聚了数十名僧人,穿着代表不同辈份的僧衣,坐在蒲团上,没有任何声音。看着走进殿里的井九与赵腊月,僧人们有些吃惊,要知道这里是内寺,这二位施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有僧人识得井九与赵腊月身份,低声说了几句,于是视线便落在了成迦大师的身上,看他如何定夺。

成迦大师也有些意外,心想难道这两位真是来寺里听经的?

青山宗与中州派都是正道领袖,果成寺会给予足够的尊重,但是讲经堂向来不许外人在此停留……

成迦大师想着禅子与神末峰的关系,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景阳真人于禅子有半师之谊,今日就算是稍还一二。

井九与赵腊月走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当初在棋盘山赵腊月曾经提醒过他,这种场合总是要讲究些,所以他没有带竹椅过来,和那些僧人一样坐到了蒲团上。

果成寺讲经没有什么开场白,随着三声石罄清鸣便开始了。

成迦大师的声音有些低沉,如钟声一般,圆融至极。

今日他讲解的是天树七参经,颇有些晦涩,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在讲经堂里回响着,颇有助眠的功效。

坐在蒲团上的数十名僧人安静听着,表面上看着都很认真。

有些境界不够的年轻僧人忍不住暗中掐几下自己的大腿,才能驱散困意。

赵腊月却听得很专注,没有片刻分神,眸子越来越明亮,黑白愈发分明,很是精神。

半个时辰后,又是三声石罄清鸣,讲经暂时告一段落。

大部分僧人还是坐在蒲团上,继续体悟大师的讲解。

有些僧人则是站起来,去到讲经堂外的槐树下,或者打拳,或者远目,恢复些精神。

赵腊月看着这些画面微微一笑,想起顾清转述的中州派问道大会场景,心想如果卓如岁在此,只怕用不了片刻便会进入梦乡。然后她望向身边的井九,想向他请教一些事情,却发现他闭着眼睛,呼吸悠长平缓,竟是已经睡着。

这是在听什么经?

……

……

柳十岁去了静园,发现井九与赵腊月都不在,去问白鬼大人但猫不理,只好去打扰大常僧,才知道他们去听经了。

那些经文他都已经读过而且解过,不需要再去听一遍,那今天去做什么?

他回到菜园,砍了几根竹子,然后再次回到静园,开始修那把竹椅。

大常僧走到庭院间开始扫落叶,看着他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微笑想着,心想这些青山弟子真是有趣。

“每天落叶扫完之后都会运到哪里?大师,以后这些事情就给我做好了。”

柳十岁感受到大常僧的注视,一面修着竹椅一面说道:“听公子说您以前是朝歌城的太常寺卿,偏生出家号法号大常,只是少了个点,真是有趣。”

大常僧神情微变,心想这种事情哪里有趣,不想再理此人,拿着竹扫帚继续对付落叶。

柳十岁回头看了一眼,关心说道:“您这扫帚看着也有些旧了,刚好我今天带了竹子,要不要给您做把新的。”

大常僧很是无奈,心想难怪井九要你去学闭口禅。

柳十岁说话向来不需要对手,低头继续修着竹椅,不停碎碎念着。

大常僧叹了口气,满脸皱纹更深,看着那座小石塔,心想现在这里如此吵闹,陛下你要不要搬个家?

……

……

宁静而幸福的生活总是相似的,每一天都与前一天没什么区别,只是有时小雨,有时微风。

静园里的雨廊下有蒲团、有竹椅,三人一猫或坐或躺或趴,就这样便是一天。

有时候白猫趴腻了会出去逛逛,这里毕竟是果成寺,有很多禁忌,它也不会走太远。

每隔五天或者十天,讲经堂有大师讲解经文,井九便会带着赵腊月去听,有一次白猫实在闲的无聊也跟着去了一次,竟发现很有意思,也认真地听了起来。

竹椅已经修好,井九与赵腊月听经的日子,柳十岁会留在菜园,把攒了好些天的农活全部做完,顺便也活动下筋骨。只是冬寒渐深,他体内的真气冲突又有些复发的迹象,咳嗽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小荷很是担心。

果成寺塔林边的禅堂里,阴三也在读经。

这里离静园和讲经堂都比较远,而且他向来自负佛法精深,不屑去听那些晚辈说法,从来没有去过。

读经之余,阴三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坐在禅堂石阶上晒冬天的太阳。

老祖最常做的事情则是去寺外偷肉吃,经常吃的满嘴是油。

偶尔阴三会取出骨笛,吹一首无声的曲子。

老祖站在他的身后,摸着发红的鼻头,看着远方,想着无声的心事。

阴三不知道井九在这里。

井九也不知道阴三在这里。

这对青山宗历史上,甚至可以说是修道界历史上最传奇的师兄弟,就这样彼此不知地在果成寺里共度着时光。

某天,阴三抬头望向塔林外,忽然看到了满眼青意,才知道春天已经到了。

他微微一笑,道心微动,知道自己一定能够解决身体上的问题。

然后他想起了柳十岁。

一个冬天过去,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的咳嗽好了些没有。

于是他去了菜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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