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请君南巡

就在濡须口以北不到十里的地方,两座坞堡得到了属于它们的新名字。

靖南东坞和靖南西坞。

据五日前来到此处宣诏的使者介绍,尚书台为皇帝进了平吴坞这个名字,却因此名过于直白而被舍弃,最后是由八名散骑侍郎写了八个名字,由皇帝抽签决定的。

不过对于都监淮南诸军事的陈群来说,无论真取了哪个名字,都无太大区别。

靖南西坞的南侧城墙,披着一张大红披风的陈群立在城头之上,冯平、蒋济等人也一并在此。

“吴军竟到了今日才开始减兵,属实是出乎老夫的意料。”陈群捋须说道:“就连荆州的战报总结都从许昌发来了。”

蒋济同样背起双手,看着数里外逐渐被拆毁的吴军营寨,点头说道:“撤了外围营寨之后,吴军大部就不会留在濡须坞以北了。日后应当还是濡须坞、濡须中洲,与江对面芜湖三处防御的体系。”

“三十余年了,大魏终于再一次在濡须摸到了大江边上。虽说还有最后数里的水道没有占据,但也相差不多了。一旦大魏水师得入长江,吴国败亡也就离得不远了。”

冯平在一旁插话问道:“蒋使君昨日从合肥而来,不知将作大匠马德衡到了么?枢密院给陈公的文书里面,提到了要在合肥营建造船工场之事。”

“到了。”蒋济点了点头:“据马德衡说,他是先从洛阳到的许昌,再从许昌来的合肥。不过造船工场之事,今年是没有时间和力气让他去弄了,明年二、三月再行开工。”

陈群转身看向蒋济:“子通,工场准备修在哪里?”

蒋济应道:“还未确定下来,应当是在居巢和东兴一带,具体还要等枢密院和尚书台确认之后方可执行。”

“那马德衡就留在此处了?”陈群略略皱眉。

蒋济点头:“对,就留在扬州负责造船事了。”

陈群又问:“那洛阳将作监又当如何?身为将作大匠,又岂能长久不在官署之中?”

“哈哈哈哈。”蒋济笑出声来:“陈公问了一个好问题,我也向他问过了。马德衡说陛下点了御史裴文季任将作大匠,在洛阳负责将作监之事。”

“两个将作大匠??”冯平一时不解:“这,怎会如此,从未有如此安排!”

“那你今天便见到了。”蒋济轻笑一声:“将作监又不是什么九卿一般的清贵职位,莫说两个,三个、四个又能如何?”

冯平不禁摇了摇头。

蒋济复又问道:“陈公,既然吴军大部已经准备退却了,不知此间军事又将如何分派?毕竟多了东兴二坞、靖南二坞要守。”

陈群捋须说道:“扬州四万外军,以往都是以合肥为前哨,大部屯戍在寿春与淮水上下各城之中,如今临江愈近,也应该要向南再挪一挪了。”

“此前靠近大江北侧的,只有守在皖城、皖口一带的贾梁道部。如今又要多些了。”

蒋济轻笑一声:“再过几年,说不得就要在建业屯戍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当口,守在城中的偏将军张虎从城墙楼梯上快步上来,走到几人身后,拱手道:

“禀陈公,曹长思从许昌到了。”

“曹长思?”陈群明显一愣。

张虎小声提醒道:“就是故曹大司马之子,长平侯,屯骑校尉曹肇曹长思。”

“不劳你说,我如何能不认得他?”陈群与冯平对视一眼之后,点头说道:“军师替我下去一趟,将长思请过来。”

“好,陈公稍待。”冯平点了点头,紧接着跟着张虎走了下去。

曹休久任淮南多年,曹肇与冯平、张虎等人也互相熟悉。方才张虎话中的热切意思,陈群早就听出来了。都是曹休故吏嘛!冯平亦是,让他去迎接好了。

不多时,冯平与曹肇前后登上城楼,曹肇快步走上前来,认真行了一礼:“属下拜见陈公!”

抬起头来之后,又朝蒋济一礼:“见过蒋使君。”

“哦?长思怎么在老夫面前自称属下了?”陈群面色和善,看向曹肇笑道:“长思从许昌来此,陛下安否?”

“陛下圣体康健。”曹肇从袖中掏出一封文书,双手呈上前去递给了陈群:“陈公,陛下不日之前将属下外任至扬州,领平东将军之职。”

陈群接了文书,揭开上面的火漆,展开文书徐徐读了起来。

文书中除了陈说对曹肇平东将军的任命外,还在其中讲了发信之时,许昌刚刚得到的曹真头疾复犯之事。得知此事之后,皇帝当即就将曹肇派过来了。

见陈群盯着文书看了许久,蒋济左右瞥了几眼,而后向陈群的身边凑了过来,欲要偷眼去看。而陈群余光瞧见此景,却也将文书合上叠起,揣回了袖中。

蒋济撇了撇嘴,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开口问道:“陈公,朝中又有何事发生了?”

陈群淡定微笑道:“陛下将长思命为平东将军,领兵五千镇守合肥。正好我还在为此事发愁呢,长思一来,正好能为我臂助。”

“属下不敢当。”曹肇神情依旧谦恭。

陈群道:“既然陛下将长思任在了合肥,四万军队的分派老夫也有数了。就合肥五千,东兴六千,靖南二坞四千,余下二万五千屯在寿春左近。”

“伯营,就这样拟定吧,上报枢密院。”

“是。”冯平点了点头。

蒋济站在一旁,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公,说起来东兴二坞、靖南二坞之事在国朝还是头一次。举大魏东南之力,二十余日而成四坞,属实壮观。昔日先帝在广陵临江观兵,如今陛下在许昌乘船,则可以直通此处,再无阻碍了。”

“不若上表陛下,若有闲情,请陛下出巡东南可好?正好距离太和元年的战事,也即将有四年的时间了,扬州这几年来的变化,可以请陛下一观。”

陈群回想起方才信件之中,所写的曹真情况,停了几瞬之后,方才说道:

“不若年节之后再上表吧,如今战事初定,州中各处以及各军之中,还应再休整一段时间。”

“好,那就过了年节再论。”蒋济点了点头。

……

秦州,下辨城。

“禀丞相。”将军高翔自城外而来,入了诸葛亮帐中之后,拱手说道:“城北魏军似有撤后迹象。”

“你亲眼所见?”诸葛亮出言确认道。

“属下亲眼所见。”高翔点了点头:“东面山中斥候从今日破晓时分起,便察觉到魏贼有向东撤离的迹象,陆陆续续在沿途增兵,又有许多车辆辎重往来。城北斥候又报称北面魏军营外有士卒列阵,且营中又在向东运送物资,属下领着十余骑亲去阵前冒险确认过后,才向丞相禀报的。”

诸葛亮点了点头:“你先去吧,本相自有分派。还有,让吴班所部的四千人做好临战准备,稍后会有军令与他,令他试着向东截击魏军。”

“遵命,属下这就去与吴将军通报。”高翔行了一礼,小步退出帐中。

魏军这就撤了?诸葛亮并不感到意外。

今年关中旱灾,魏军缺乏粮草乃是事实。按照此前的态势,分为东西两部的魏军欲要夹击下辨,却被他解了此围。东西两部再也不能合力,那么于情于理,对魏军来说在此相持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既然东、西两部的魏军都向后撤退,那么趁机向东取了河池,再从下辨出发取了赤亭,断了魏国联接陈仓和汉中的陈仓道,迫使魏军在缺粮的情况下再战,这才是应做的事情。

诸葛亮独自一人在帐中思索了许久,直到帐外巡营军士经过的甲胄声和脚步声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左右。”

“在!”帐外守着的卫士应了一声,随即入了帐中,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礼。

“将长史和蒋、费二参军请来。速去。”诸葛亮轻声吩咐道。

“遵命!”

不多时,杨仪、蒋琬、费祎三人前后入了帐中。

诸葛亮缓缓说道:“方才高翔向我通禀,称城北驻守的魏军已经有撤退的迹象。既然魏军要撤,接下来该如何用兵,我欲引军试着截击,再试着占了河池、赤亭两处,以迫魏军再战。你们三人有何想法?”

杨仪、费祎、蒋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几瞬没有作声。

杨仪作为丞相长史,为了缓解几分尴尬的气氛,拱手说道:“丞相,属下以为若是攻河池倒也无妨,河池离下辨并不远,虽然残破,但也是武都郡中的正经一县。”

“可赤亭是不是有些远了?”杨仪似乎觉察到自己用词的不准确,改口说道:“赤亭要再向东南而行,若是魏军从河池再往下辨进发,那赤亭回返的归路就将被堵住,恐怕对大军来说并非好事。”

杨仪说得委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诸葛亮和蒋琬、费祎三人都听得出来,就算取了赤亭,魏军断我们归路又怎么办?杨仪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就算取了赤亭,如今军力又不足以向南取了武兴,攻之何益?(本章完)

第591章 大势所趋

似乎觉察到诸葛亮微微不虞的面色,杨仪拱手补了一句:

“属下愚钝,还望丞相指正。”

诸葛亮的目光又朝着蒋琬、费祎二人扫了一眼。

蒋琬再也不犹豫了,就在此前那夜从西面带兵回下辨支援王平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这样的北伐对朝廷并无意义。

从白水出发所能攻取的,要么是沓中这等偏僻、只有羌人居住的地方,要么是武都郡这种没有百姓居住、田野荒芜了十余年的地方,而若向东往汉中的方向,武兴关和阳平关两处根本就攻不破半点!

“丞相,属下以为如今当退兵了。”

费祎似乎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何要退?”诸葛亮冷静问道。

蒋琬拱手说道:“属下记得丞相出兵之前就曾说过,此番出兵应尽力杀伤魏贼,以损魏国关西之力。”

“如今丞相取了武街、夺了下辨,又在此处用兵如神击败张郃与陆逊二将,还逼退了曹真,缴获辎重、铠甲、军械颇多,足矣使朝廷上下振奋一齐,使文武官吏继续支持北伐大业。”

“丞相!”蒋琬言辞恳切的说道:“时至今日,四万大军已经损了将近五分之一了,若再战下去,属下担忧军力受挫,民力虚耗。下辨此处离白水就已极远,难以长久驻军,若得了河池、赤亭,也无更大益处,如今魏贼退却,我军已然全胜!”

诸葛亮摇了摇头:“公琰勿要再说撤军的事情了。”

“此前本相派你去武昌与孙权相约攻魏,根据最近一则吴国军报,孙权尚在襄樊之地与魏军对峙,他都能坚持用兵,莫非本相的信用连一孙权都不如了吗?”

“是。”蒋琬只好低头应对。

“文伟。”诸葛亮又点了点费祎的名字。

“禀丞相,属下以为甚妥,并无异议。”费祎轻声答道。

诸葛亮盯着费祎看了几瞬,复又问道:“文伟,想什么便说什么。”

费祎这才拱手说道:“丞相,属下以为回军攻沓中或者攻祁山似乎更好。沓中之地向西可以抵达凉州,而祁山比河池、下辨这等地方更富庶些!”

诸葛亮停了片刻,从容应道:“回军之时,可以用兵取了沓中。彼处城池不坚,陆逊羌骑又损了一些,似乎可以取之。但祁山就不必再论了,建兴五年之时就没攻下祁山堡,听闻魏国以彼处兴修城池、招募屯田,使之作为伪秦州之州治,攻取便更不容易。攻击坚城并非此番北伐重点。”

“丞相睿断。”费祎拱了拱手:“属下明白了。”

“那好。”诸葛亮站起身来:“我已让吴班所部的四千步卒提前准备了,威公随吴班军中一同向东,试着截击魏军归路。能战则战,若不能战则袭扰之。”

“属下明白了,这就前去吴将军营中。”杨仪拱手应下。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杨仪随在吴班军中向东进发。整整一日,都未遇到什么好的时机,只得在天色将晚的时候无奈退回。

随着魏军逐渐退却,诸葛亮率着大军沿着河池的方向逐渐尾随而去。

河池依旧是个如下辨一般的残破城池,卫臻弃了此处,继续向东、往故道水的地方退却。

等诸葛亮继续行军,追逐魏军的步伐到了陈仓道的时候,与不再退后的魏军在山地上又小战了一场,双方各损了近千士卒之后,这才使诸葛亮的脚步停下。

对于卫臻来说,虽说此地距离故道县尚有些距离,但郭淮的军队已经依着诏令向东南撤回武兴、汉中的方向。兵力减少,供应粮草的压力随之锐减,加之距离可以水运的粮道又近,反而可以在此地再与诸葛亮相持一段时间了。

直到十二月五日之时,诸葛亮收到了一封白水留府中的军报之后,这场对峙才将近面临尾声。

“孙权小儿,不可称信!”

“狗彘一般之人,大汉军队尚在鏖战,孙权为何又退兵了!”

“依我来看,魏国是贼,吴国和孙权亦是贼子!”

“如此还敢称盟友?吴国不足信也!”

望着帐中将领们或是怒骂诅咒,或是感叹所托非人的愤慨样子,诸葛亮坐在主位之上,也不免长叹了一声。

如同帐中的吴班、高翔、黄袭这群人一般骂一骂孙权当然爽快,但此时坐在帐中心底煎熬的诸葛亮,却莫名生出了几番惆怅而来。

他的思绪,也似乎回到了建兴六年的赤亭。

赤亭离此处并不遥远,就在离此地一百五十里的地方。两年多之前,那名唤作姜维的魏国散骑侍郎来营中出使送信之时,已经将那魏国皇帝曹睿的话说得清楚明白。

赤壁之后,南方各处包括荆州、扬州、益州在内的诸多地区,没能及时将力量整合,合力抗衡北方,反倒是互不相让,孙、刘两家在荆州争来争去,又有夷陵这种使大汉伤筋动骨的败仗,在北方安定的情况下,自南向北统一天下已然无望。

而诸葛亮今日收到的这封孙权书信,其内表露出来的种种意思,竟丝毫无误一般,成了魏国曹睿之言最好的注脚。

孙权在信中说了三件事情。

其一,他已在十一月初五从襄阳城外的鱼梁洲处起程退兵。

关于退兵的理由,孙权也说得非常直接。由于丧失了进一步攻取樊城和襄阳的希望,孙权在彼处停留已然没有半点益处。

其二,孙权准备回到武昌称帝。

孙权在信中说得直接,此番在得了天时、灭了魏国荆州水军的前提之下,还未能取得襄樊之地,对于吴国来说,继续进兵已经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加之因为战争,吴国与魏国此前几年的表面上维持的良好关系已经破灭,再也没有必要顾及魏国的考虑。他已经请人选了一个极佳的日子,明年二月十六日,在武昌登基称帝。到时请刘禅和诸葛亮从成都和白水相府中派人到武昌观礼。

若魏国来攻,那便来攻吧!

其三,孙权劝诸葛亮也退兵回军,称这几年的战争对吴、对汉来说,都消耗甚大,休养生息、积蓄实力,以待天时和北方有变再做打算。

而且,孙权还将鲜卑降服、魏国皇帝曹睿上半年亲征灭了辽东公孙氏的事情,也一并说出来了。

平心而论,孙权在信中所说种种,从他的角度来说当然是有道理可论的。这些时日下来,诸葛亮也明显能感觉到军中的悲观情绪。

事情的关键,还是在战损比上。

按照下辨之战,与前几日在故道水旁与魏军狭路而战的损失,对大汉军队来说,并无半点划算可言。汉军将士在白水练兵两载,进步斐然。但魏军依旧敢战。

如若长期这般对耗下去,以蜀中之力,根本就对耗不起。

也到了该撤军的时候了。

诸葛亮又叹了一声,抬眼看向军帐中依旧愤慨的列位将领与府属们:

“诸位。”

杨仪听闻诸葛亮发声,当即转身向后,音调升高喊了起来:“肃静!”

众人也随之默不作声了起来。

诸葛亮道:“今年魏国多事,关中大旱乏粮,荆州、司隶、豫州又多雨而有洪水,此等良机不容错过。本相禀明陛下之后,进兵北上,先克武街、再取下辨、后占河池。在下辨城外击破魏贼张郃、陆逊部,又在故道水旁抵御曹真,战果斐然,实为上天庇佑、将士用命之故。”

“本相与孙权相约攻魏,而孙权却置大局于不顾,实乃可恨!待回军之后,本相会亲自写信驳斥孙权此举!”

“今年北伐可谓大胜!待本相领兵回军之后,定会向陛下奏明诸位之功,爵赏、增邑,还请诸位耐心等待一二。”

对于这些群情激奋的将军们,将他们的怒火转到孙权的身上,无疑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当然,在宣布撤军的命令后,杨仪、蒋琬、费祎等一众府属,以及帐中的将领们都没有什么异议,甚是自然的领了撤回的命令。

撤军,也是一项复杂而又繁琐的工程。

哪部先撤、哪部后撤,次序如何定,粮草如何安排,如何安排后翼抵御敌军……

这一切都需要丞相诸葛亮本人及府属众臣的繁复工作来推行。

蒋琬、费祎二人在合力整理完退兵军粮的分配与调派后,已是深夜,二人在帐中半卧着休憩,也开始闲聊了起来。

“公琰兄。”费祎说道:“虽然今日众将都愤慨于孙权之举,但我细细想来,孙权给了这封书信,也算坦诚了。旁人没看过,丞相可是给你我还有杨威公三人都看过的。”

蒋琬道:“是坦诚不坦诚的问题吗?”

“文伟,你不知情。此前我在武昌面见孙权的时候,彼时孙权的狡黠与豪气,一如多年气派。可你看孙权信中的话语了吗?完完全全就是丧了心气的样子,就想缩起脖子躲在大江的防线之后,再不求向北方进取了!”

“至于此前说的,什么去了襄樊以此为大功而称帝,如今襄樊并未得到,不也可以夸耀击败魏军的功劳,回到武昌去坐到皇帝位子之上了吗?”

费祎摇头叹道:“那又能如何呢?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孙权了,他能做到今年这种程度,已经算是焕然一新,与以往大为不同了,如何还能苛求更多呢?他只是一盟友,又非大汉之臣子。”

蒋琬道:“无论如何,都要撤军了。”

“文伟,待回军白水之后,我以为大汉还是应当休养生息,不要再轻言进攻了。这话我此前想对丞相说出,却未敢明言。”

费祎瞥了蒋琬一眼:“你可以,我也可以,唯独丞相不可以!罢了,勿要再说了,早些休息去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好吧。”蒋琬叹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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