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第381章 同室操戈(上)

第381章 同室操戈(上)

没等沈珺做出反应,就听门外有人喝道:“万万不可!”

宗房大老爷与沈珺都望向门口,就见沈珹皱眉挑了帘子大踏步进来。

“爹,出继不是儿戏,怎么可出尔反尔?”沈珹满脸不赞成地说道。

宗房大老爷黑着脸道:“那是我的儿子,落地九斤重,娇养了十二年都平平安安的儿子……如今魂断京城,连个侍奉香火的后人都没有,我就是要接他回来!”

他恨自己,也恨二房没有看顾好沈珏。

两房族人本就相隔千里,往来的少,又哪里有什么情分在?之前是他贪心,为了小儿子的前程才狠心出继儿子,没想到不仅骨肉生离,又见死别,有多恨就有多悔。

“爹,族谱已经记了,各房族人都看着,不可意气行事。”沈珹眉头皱的更紧:“这样的事,想来二房长辈也是不愿见到,这才特意派了大管家李实过来……那边本就愧着,要是这边计较的多了,倒有咄咄逼人之嫌……”

“哈!?我好好的儿子就此送了命,我这做老子的就计较不得?”宗房大老爷怒极而笑:“勿要啰嗦!我是你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教导我,我定是要接我儿回来!”

眼见沈珹还要再说,沈珺忙起身拦着道:“大哥,爹心里难受,大哥就听爹的吧……”

沈珹一甩胳膊,呵斥道:“爹因悲乱了心神,你也糊涂了不成?白长了脑子,这是过家家么?昨儿出继,今儿接回来?珏哥已经出继在二房名下,就是二房子孙,葬在京城有何不妥当?非要千里迢迢折腾一趟,让珏哥儿不安生不说,还要让其他房头族人看笑话,也要与二房生了嫌隙!”

沈珺挺着脖子道:“大哥瞻前顾后,有没有想过珏哥儿是亲弟弟?就算爹糊涂了,我也糊涂了又如何?只要能接珏哥儿回来,我乐意!”

沈珹已是恼了:“那是尚书府,不是寻常人家,好不容易二房与族中关系才缓和些,非要再成仇不成?”

在京中时,他虽在政见上趋向贺氏那边,对于尚书府保持客气疏离的态度,可那是因身为宗孙,放不下架子,不愿意弱了宗房之势,给人依附与二房之嫌;在他心中,依旧对沈家有二房这一房族人为傲。

他不过是六部小官,在京城实不算什么,可这几年人情往来无人怠慢,那就是因他是沈家宗孙的身份,而沈家二房有沈沧这个刑部尚书,九房有沈理这个状元。旁人敬的不是他,而是沈族之势。

可要论起来,宗房与九房已经出了五服,不过算是族人;而宗房与二房却是尚未出五服,都是中兴祖沈度沈学士嫡支血脉,他的胞弟又是尚书嗣子,两家在外人眼中与一家差不多。

“成仇又何妨?二房主动求了珏哥儿过去做嗣子,却没有照顾好珏哥儿,难道宗房就抱怨不得?”沈珺对弟弟满心愧疚,倒是与宗房大老爷一样,在自责的同时,也对二房生了怨愤之心。

沈珹被弟弟顶嘴,已经不痛快,望向宗房大老爷,见他也满脸赞成的模样,不由着急道:“你们只想着出一口气,有没有想到我?事已至此,何必平白得罪二房?吃亏了又不落好?”

宗房大老爷与沈珺都望向沈珹,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沈珹自知失言,忙道:“我并非是要讨什么好处,只是想着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来……”

宗房大老爷满脸青筋蹦出,强忍了怒气道:“哦?那照你说,宗房当如何?我好好的儿子没了,总不能就此不闻不问吧!”

沈珹犹豫道:“自然是当问的。尚书府小二房断嗣,总要再择嗣子。不拘那边什么打算,总不会越过宗房去……”说到这里,便望向沈珺。

宗房大老爷瞪眼道:“甚么?为了尚书府嗣子,你一个兄弟已经折里面了,如今你还想要第二个?”

沈珺吓了一跳,忙道:“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吧?那可万万不成,二房大太太要是想要年长嗣子,当年也不会挑了珏哥儿与瑞哥儿过去……”

沈珹想了想道:“也未必是嗣子,沈珞与珏哥儿都是无子而殇,那边小二房与其再过继嗣子,还不若过继嗣孙,兼祧两房来的更便宜……”

宗房大老爷脸色灰拜,身子佝偻下来,一下子老了十来岁,道:“管他尚书府滔天富贵,都不予宗房相干。为了我一时贪心,已经折了一个儿子在里头,这教训还不够?管他尚书府嗣子、嗣孙,都不与宗房相干……既是宗房儿孙,想要富贵荣华就自己去赚,勿要再生取巧之心……”

宗房大老爷心灰意冷,沈珺则是有些迷糊。

不管是过继嗣子还是过继嗣孙,都不与自己相干,作甚大哥说话间隙要盯着自己瞧?

沈珹犹豫道:“爹,您向来疼珏哥儿,定也舍不得他无子送终,我的意思是让二弟随着李实进京一趟,代表宗房给珏哥儿过继个嗣子,延续香火……或许尚书府之前没这个打算,不过只要宗房提了,那边当不会回绝……”

沈珺在旁,听得皱眉。

他是愿意进京,接胞弟遗骨回乡,可这过去主持则过嗣之事算什么?明明自家老爹方才的意思,是要让珏哥儿归宗,重新回到宗房名下。至于与二房的关系,有一条人命在里头,不能说反目成仇,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可是按照沈珹的说法,却是使得两房牵扯更深。

宗房大老爷看着长子,满脸肃穆,眼神幽深:“你这是想好了,要舍了小梁哥儿给尚书府做嗣孙?”

小梁哥儿是沈珹嫡次子,今年才一岁半。

沈珹郑重道:“若是过去,自是舍不得,可珏哥儿是我亲弟弟……”

“好!能想着你弟弟,到底没白做了长兄!只是无需那么费事,等你二弟接了你小弟回来,再行过继之礼就好!”宗房大老爷淡淡地道。

沈珹满脸诧异,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沈珺看着兄长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谁的好听,不过还是放不下尚书府权势罢了。二房如今对宗房有愧,宗房这边要是提给沈珏过嗣之事,二房那边多半不会反对。可二房就是傻子么,看不出沈珹这点儿小心思?

沈珏以前不过是胞弟,沈珹即便在京城,因名分有别,也不好太过亲近;小梁哥儿年纪,还不到能占住的时候,哪里能离得了父母?二房就算同意过继嗣孙,多半也不忍见其骨肉分离,要养在本生父母身边的。

有二房对沈珏的愧疚在前,有宗房与小梁哥儿的血脉牵系在后,小梁哥儿即便辈分低,可也与能除了嗣父母之外无其他亲族依靠的沈瑞相抗衡。等到二房长辈谢世,二房说不得就要沦为宗房从属。

早先沈珏也羡慕兄长出仕,如今却是不羡慕了。这当官当得人味儿都淡了,满脑子算计又有什么意思?

沈珹已经醒过神来,脸上也带了不快:“爹,您这是何苦,为了一时之气,闹得两房人都不安生……”

话未说完,就听宗房大老爷怒道:“你老子说话说是放屁?!我说了尚书府嗣子、嗣孙都不与宗房相干,就是不相干!你舍得儿子,我却舍不得孙子!还是你觉得如今你是官老爷,一切都能做主了!想要做主,等你老子咽气再说!”

虽说沈珹觉得自己老爷子胡搅蛮缠,可见他盛怒,便也老实地跪下,道:“爹,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宗房大老爷已经气得呼哧带喘,看也不看沈珹,只对沈珺道:“收拾行李,明日就出发进京去!”

沈珺老实应了,不过却没有立时出去,而是开口问道:“爹,真要给三弟过嗣侍奉香火么?”

“珏哥儿十五了,眼看就要十六成丁……”宗房大老爷喃喃道:“且看看,说不得等他回来,给他说上一门亲事,再提香火之事……”

沈珺动容道:“还是爹想的周全,我们不想着这个,还能有谁会想起这些……珏哥儿最喜热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难熬,有个伴儿陪着也好……只是大哥只有两个嫡子,小梁哥儿又小,要是真要给珏哥儿过嗣,还是过继小樟哥儿吧……”

小樟哥儿是沈珺嫡次子,今年已经六岁了。

沈珹是沈氏一族大宗嫡脉,按照“小宗可断,大宗不可断”的规矩,自然是子孙多多益善,将两个嫡子中的一个出继的确不保险。

宗房大老爷觉得次子说的有道理,可即便是一家人,这其中牵扯的事情也不少,便摆摆手道:“这个先不论,等你从京城回来后再说!”

“是,爹!”沈珺垂手应了,看了眼还跪着的沈珹,道:“爹,是不是让大哥起了?大哥这几日侍疾,也受了累……”

他只是不好看着长兄继续跪着,也担心自己走了,这父子两人再起争执气着了老爹,才好心开口求情。

不想,却是正戳了宗房大老爷的肺管子。

宗房大老爷望向跪着的长子,眉头蹙得更紧。

这三日宗房大老爷虽浑浑噩噩,可也并非全然不知外事。沈珹虽来过两遭,不过是打个过场,在自己床前侍疾的主要是沈珺带了小栋哥儿、小桐哥儿。

自己这个长子,倒是官威越盛,在自己跟前即便面上恭敬,可还真不敢去探究他到底有几分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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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83.第382章 同室操戈(下)

第382章 同室操戈(下)

虽说寒冬腊月,不是出行的好时候,可既老父吩咐在前,沈珺便顾不上这些。他心里也憋着火,从上房出来就打发管家开始准备行李,自己则抬步去了客院,说了明日上京之事。

听闻沈珺这个时候要上京,李实心中诧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是奉命报丧与致歉来的,如今宗房要安排人上京,肯定也是为了沈珏身后事讨说法。虽说他尚且没有主动请辞,宗房就安排他与沈珺一起离开,有撵人之嫌,委实无礼,可李实晓得,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沈珺又匆匆回了小二房所居跨院。

珺二奶奶已经得了消息,虽已经吩咐婢子去准备丈夫衣物,可心中却不愿丈夫此时离家,正等着心焦。

眼见丈夫回来,她忙上前道:“相公,怎么这个时候上京?老爷、太太如今正病着,哪里能离开人……”

“是老爷吩咐的,老爷要我接珏哥儿回来……”沈珺道。

珺二奶奶听了,有些瞪大了眼:“‘接’?怎么接?老爷这是要?”

沈珺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老爷要让珏哥儿归宗。”

“二房怎么会答应?”珺二奶奶担忧道:“到时为难的还是相公。”

不出半日,老爷打发沈珺上京之事就上下皆知。

珹大奶奶也得了消息,见到丈夫时,便问道:“眼看就要年关,老爷要打发二叔上京,是不是太仓促了……如今又冷,等到年后也能暖和些……”

沈珹皱眉道:“既是老爷要胡闹,就任由他们去吧……”

话虽这样说着,他到底不放心,便打发人去请沈珺过来。

沈珺已经安排完随行人手,也打发人去衙门开了路引。马车什么的也都预备好的,只等着明日出发。

听闻沈珹打发人来请,他心中不耐,却依旧是过去了。

沈珹开门见山道:“老爷既让你过去,你去一趟便罢,都是宗亲,本就该往来相亲,只是其他的话莫要提……老爷现下难过,神思不清,过些日子自己就晓得轻重了……”

沈珺皱眉道:“大哥这是要我对老爷的吩咐阳奉阴违?”

沈珹黑着脸道:“难道你就盼着宗房与二房就此决裂?”

沈珺正色道:“若是二房长辈知道理,自是能体恤老爷的爱子之心;要是二房长辈是不通人情的,因此事与宗房成仇,那这样的族亲不来往也罢!”

“你!?”沈珹方才被老爹揭破私心,早已恼羞成怒,如今见弟弟又不服顺,心中邪火腾腾直窜,破口大骂道:“收起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算盘!你上蹿下跳、撺掇老爷做糊涂事,所谓何来?为了银钱,你还要脸不要?夏日里为了几个银钱,连兄弟的行李都翻了;现下为了产业,又要让珏哥儿死后也不安生,你还是人不是?想要拉着珏哥儿出来,多分一份家产,你是做梦!”

这劈头盖脸一番骂,将沈珺都骂得又羞又怒,羞的是夏天里的事他虽不知情却的确生过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怒的是自己伤心手足之殇,却被沈珹全部归于私心。

沈珺“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怒视沈珹道:“大哥就是这样看我的?”

沈珹冷哼道:“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不成?”

眼见胞兄眼带轻鄙,全无一丝亲近尊重,沈珺只觉得心里冰凉。身为次子,侍奉父母膝前,打理家族产业十数年,不指望兄长领情,可也没想到落到这个下场。

沈珺的脸也黑了下来,嘴角多了讥讽:“看来大哥对珏哥儿的兄弟之情也就如此,之前还主动提了嗣香火之事,现下倒是担心起珏哥儿归宗另起一房……原来大哥舍得儿子,不是给珏哥儿做嗣,而是舍得给尚书府做嗣孙……可惜了了,父亲不许呢……”

沈珹打小就是宗孙,别说同辈族兄弟,就是长一辈叔伯也多客客气气;等到中了进士后,家里人也多尊重几分。眼下却被沈珺嘲笑,沈珹勃然大怒:“你别以为糊弄了父亲,就能为所欲为,只要有我在,你就勿要再摆弄那些小心机!”

沈珺嗤笑道:“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

沈珹气得浑身发抖,沈珺瞥了他一眼,转身要出去。

沈珹气归气,却依旧记得利害关系,高喝道:“老二,你想要耽搁小桐哥儿的前程不成?”

沈珺缓缓转过身,沈珹只觉得心定,轻哼道:“你无心出仕,自然可以胡闹,小桐哥儿以后却是要走科举之路……”

沈珺挑了挑嘴角道:“先不说二房大老爷高寿,小桐哥儿多大?等到小桐哥儿能下场,那边也该退下来;只说有大哥这嫡亲大伯在,小桐哥儿还怕无人提挈不成?”

“……”沈珹被堵着说不出话,沈珺已经挑了帘子出去。

兄弟两个不欢而散。

次日,沈珺早早起了,去上房辞别父母。

大太太知晓丈夫的决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沈珺出门在外多保重自己,勿要让父母跟着牵挂。

至于宗房大老爷,则是写了亲笔信给次子带上,还吩咐道:“不管那边怎么说,都要带你弟弟回来……就说是我说的,想要在临死前骨肉团圆……”

他本就花甲之年,如今耽于丧子之痛,更是衰老的厉害,乍一眼看上去已经是暮年。

沈珺心里难过,忙道:“爹您就放心,您的吩咐儿子什么时候没尽心过?只是等到小弟回家,各种事情还繁杂,就是想要给小弟说亲,也要开始打听人不是?大哥对这些庶务不熟,少不得还要爹您多操心,才能事事妥当……”

宗房大老爷听了,果然被说得起意,点头道:“是了,你不在家,珏哥儿的亲事,我不张罗,谁张罗呢……”

这里所提的亲事,自然是“**”。为了儿女死后不曾孤魂野鬼,有香火侍奉,民见多有举行“**”。

辞别完父母,沈珺再面对兄弟沈珹时,相对无言。

当日天阴,乌云遮盖,北风萧瑟。

李实坐在马车里,耳边都是车轱辘声,却是叹了一口气。如今宗房这样仓促上京,沈珺又带了不少管事、仆从,这是要“兴师问罪”?

*

南昌,沈宅。

随着京城报丧的家书过来,沈宅中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立时戛然而止。

沈洲倒是并没有像宗房大老爷那样呕血,不过又经丧子,精神也是怏怏。他并没有逞强,打发沈玲去告了几日假,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沈珏虽比不得沈珞,是他亲生儿子,可父子名分已定,彼此又相处了两年,要说没情分那是假的。

就是决定让沈珏留在京中,沈洲也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不想竟成父子永别。

在沉痛之余,沈洲也有些迷惘。

这几年在外头,没有兄长在头上招抚,沈洲也经历了许多。他虽聪慧,可毕竟前二十余年都在翰林院,没有到地方来,虽说现下不过是辅官,可也颇为吃力。幸好沈沧之前想的周全,给他请了几个得用的幕僚、文书跟着,这才没有露怯。

沈洲暗暗羞愧,却也将全心思都放在差事上,学进去不少道理。

夜深人静,想起往事时,他也自嘲“知子莫若父”,可到底有几分不甘,还是希望自己能做出些政绩来,不要真的成了父亲口中庸庸碌碌之辈。

没想到差事上才熟悉上手,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

血脉断绝,无子送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算是莫大惩罚。

沈洲恍惚之间,想起“因果报应”四字。

三十年前沈洲愤懑无法理解的事,随着岁月的流逝都能理解。

要是没有孙太爷相救,自家太爷早在进京途中就死于水匪手中,也就没有过后的娶妻生子,更不要说儿女后人。如此救命大恩,舍得一个儿子出去做女婿还真的不算什么。

换做现下的沈洲,也能做到这一步。

孙太爷没有战战兢兢,接受得坦然,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且不说两家之前恩情在前,就说孙太爷只有一独生女,万贯家财做陪嫁,想要寻个体面女婿也不难。当官的都瞧不起商贾,可真想要在官场上如意,又几个没有豪商巨贾做助力的?

孙太爷万贯家财都要留给女儿女婿,真要论起来,沈家还是占了便宜。

偏生沈洲自持才学过人,年轻狂妄,只挑剔孙太爷出身微贱,将恩情都丢在一旁。

负心、毁约、以退为进、咄咄逼人。

虽说在父亲跟前,他老实乖顺,可在孙太爷面前陈情请罪时,却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与轻鄙。

孙太爷当时神情,是那样震惊与无奈。沈洲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还隐隐地生出快意。至于小时候被孙太爷背在肩膀上、抱着怀里那些温馨场面,早已丢在脑后,只剩下少年举业的春风得意与满心抱负。

等到孙太爷悄然离京,沈洲也是松了一口气,直到后来噩耗传来。

“这是报应么?”沈洲喃喃自语:“昔日我忘恩负义,对不起孙太爷,如今就落得与孙太爷一样的下场……”

他本就存了心结,因沈珞坠马而亡、沈珏风寒而死,想到孙太爷的横死,便越发觉得是自己造得孽。

等到数日后,京城第二封家书过来,提及乔氏害沈瑞不成中风瘫痪的消息,沈洲便也不觉得意外,聊下家书,低声自语道:“老天爷都在看着,谁也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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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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